第三章 于是，夕阳开始下沉

我的高二生活正式结束了。

上午，随着最后的期末考结束，整个校内便洋溢着解放一般的愉悦感，整间教室都热闹得不行，大家或是互相讨论暑假的计划，或是匆匆忙忙的走出教室。

看到教室里的人数逐渐变得越来越少，我切身的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与某种事物的结束，略微的不舍感也随之而来。

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便准备去走廊里确认自己的成绩后，就去找春雨一起回家。

在这期间，热闹的交谈声从未停止过。

“枫，你考得怎么样？”

在我将书包背到自己的肩膀上，正准备转身的时候，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正准备去看，悠马你已经看完了吗？”

“嗯，还是一如既往的成绩，也没什么变化。”

“那可真是厉害啊……”

说完，悠马便朝我挥了挥手，然后提着装满书本的手提包走出了教室。

雨宫姐因为比赛和本身的学习就很优秀的原因，即使不参加期末考试也能保证进入前排的班级。

我则在心中暗暗感叹道“不愧是年级第一”，接着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里正拥挤着无数的学生，为了看到自己的考试成绩而一边踮着脚，一边将脑袋抬高。

望着这样热闹且地狱般的景象，我不禁有些望而却步。

“枫，已经收拾完了吗？”

与此时复杂的苦恼相反，一个甜美到足以融化内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的心脏顿时感到一颤，仿佛在紧张着什么一样。

春雨提着一个淡蓝色的帆布袋，朝我走了过来，由于双手都提着书包的原因我不能向她挥手，只好轻轻笑了下，走到了她的旁边。

春雨可真是天使啊。

“嗯，不过东西比我想的还要多啊。”

我也重新认识到了，虽然春雨平时很保守和胆小，但一旦在约会的时候就会露出纯真无邪且惹人怜爱的笑容，也难怪会吸引到旁人的视线。

“我的话并没有……啊。”

空无一人，即使说出“我回来了”也没有人回应的地方，虽然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但果然越是到这种令人感慨的时候就越是容易让人回想到以前的事情。

被春雨牵着手的同时，我一边感受着擦肩而过的行人的目光，一边无奈的和她走在一起。

温热的暖风透过呼吸进入了我的体内，和春雨分开后，我独自一人沿着熟悉的街道，像是为了缓口气一样，渐渐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春雨的脸颊突然涌上了一阵红，接着又慌张的摇了摇头。

目的地是之前经常去的购物中心。

“诶……？”

说完，春雨像是在害羞什么一样，拉着我的手走在了前面，我也只好疑惑的跟在后面。

毫无疑问，高二年级的生活彻底结束了，没有专门的仪式，没有独特的告别，或许唯一的仪式就是期末考试吧。

思考着这些本不应该思考的问题，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来到了公寓门口。

我舒了一口气，然后向某个方向远远望去，一个熟悉的女生便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我是11名啊……”

几秒后，她的脸上便缓缓呈现出了惊讶和喜悦的神情，我也在为她高兴的同时，视线落到了自己的名字上。

“真的吗……？！”

不过三秒，便收到了“嗯！”的消息。

看到这样的消息后，我控制不住的笑了一下，然后回复了“OK”后便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没事，我也才刚到。”

我倒抽了一口气，带有一丝的沉重感，使人感到莫名的身心俱疲。

看到了我之后，她有些害羞的朝我挥了挥手，然后慢慢跑了过来，我也调整好自己紧张的心情，向她走去。

因为自己之前都是一个人度过的，所以基本都只是宅在家里打游戏和看轻小说。

说完，我们两人互相牵起对方的手，就这样踏出了步伐。

我连续点击起了删除文字的按键，然后紧张又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

“那，就这样吧！”

尽管有些不情愿，但只是因为名次提升了就沾沾自喜的话可不行。

“春雨你暑假回老家前有安排吗，要不明天我们出去约会吧？”

“这，这样啊……我还以为枫是不想……”

“嗯，不过以后也要加油啊。”

“那个……枫你明天有空吗，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逛街呢？”

“嗯，那好吧。”

但正因如此，人因为有了重要的，想要守护的东西，才会对未来有所担忧，甚至是恐惧。

“嗯，要我帮你吗？”

原来，春雨和我想的是一样的事情……

嗯……感觉有种很笨拙的感觉啊，春雨看到这样的消息真的会高兴吗？

“春雨你先进去挑选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春雨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一直垂到膝盖的位置，就算现在的天气很热，她也依旧穿着白色的裤袜，没有裸露出腿部的皮肤。

走进公寓，然后将钥匙插入房门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

“这样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恋人呢。”

她以那纤细的双腿啪嗒啪嗒地朝我小跑靠近，胳膊上白皙的肌肤使我不禁感到脸颊一阵发热。

“那……我们出发吧。”

但毕竟是假期，这里的人流量明显比以前增多了不少，我握着春雨纤细的手，尽量走在人数少的地方。

“怎么可能啊，你想太多了。”

不知为何，我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我的脸颊逐渐开始发烫了起来，为了冷静自己的思绪，我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准备喝杯咖啡醒醒神。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排版映入我的视野，我仔细的寻找着自己的名字，不过在那之前，“铃木春雨”这个名字最先出现了。

“这，这个嘛……”

于是，我们一起走出教学楼，楼梯口到校门这段路上都挤满了放假的学生和来接孩子的家长，为了不和春雨走散，我们贴着对方的肩膀，艰难的从学校里挤了出来。

打开荧屏后，上面显示着春雨发来的短信。

我们好歹也是恋人吧，上次约会还是晚会的时候，距现在也有一两个月了，而且我也想和春雨再待一起。

我这样苦恼了一会儿，将手机重新从口袋里掏出，接着准备向春雨发送短信。

“春雨，已经安全到家了✧*｡٩0;ˊωˋ*1;و✧*｡”

春雨满意的微笑着，而我则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穿的连衣裙布料很轻薄，虽然说内搭也算是比较保守的类型，但以此时的情况来看，我的手臂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和春雨约会……）

我有些尴尬的故意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而春雨则无奈的笑了笑，同时叹出一口气。

虽然也和春雨商量过要在七月中旬的时候回老家，但在那之前还有很多的空余时间。

◇

或许是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春雨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略微低着头，抬眼看向了我。

不，与其说是牵手，倒不如说是把我的手臂紧贴住了自己的身体，像小孩子得到什么宝物一样搂着。

夏季的太阳高挂在空中，就算是暑假的第一天，城市的车站前也依旧人来人往，显得十分的富有朝气。

就在春雨的下面，是第11名。

“春雨有什么想买的吗？”

“那我先回雨宫同学的家了，毕竟这么多的书有些不方便呢。”

但是这样的话，如何邀请她约会就是个问题了呢。

“好，好吧，我们走。”

“嗯！”

“啊……那路上小心。”

“啊，你在这里，第10名。”

我无奈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接着伸手抚摸着她那柔顺的蓝发。

将书包放到卧室的床上后，接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荧屏，春雨在几分钟前已经传来短信。

是啊，虽然并非高中生活的结束，但我所度过的这一年也的确是结束了。

从今天开始就是暑假了，要怎么安排呢？

人生中有很多令人不得不回望过去的时候，新年，生日，以及各自结业典礼。

春雨露出了一丝不舍的神情，眼神也逐渐变得寂寞了起来。

“这是因为枫平时都把书本一股脑塞到教室里的原因吧。”

来到购物中心的二楼后，我们来到了服装区里，这里摆放着很多看起来就很符合春雨身材的夏装，以及一些贴身衣物。

失时，我才放下心来，然后转身向公寓走去。

“嗯……”

“已经很好了不是吗，上次还是53呢。”

“抱，抱歉，让你久等了……”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刹那，春雨突然满脸通红的重新牵起我的手。

就连呼出的气息，貌似都带有莫名的寂寞。

于是在走进店内之前，我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嗯！走吧！”

“怎么了？”

“那，走吧！”

说完，我用手指指着春雨的名字，而她则轻轻踮着脚尖，有些费力的看着自己的成绩。

“嗯……啊！”

我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后才反应了过来，急忙将“当然有空，那就明天上午九点在车站汇合怎么样？”这样的消息发送了过去。

“没，没什么，那就去服装区看看吧。”

我不由得回首看向了过去，毫无疑问，即使国中时期的三年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但唯独高二的这一年，我估计永远也忘不掉吧。

话虽这样说，但也要适当放松一下自己，而且接下来就是期待已久的暑假了。

“我要是进去的话，大概会被当成可疑人士赶出来吧。”

“高二啊……”

“不用啦，我还是拿得动的，而且枫连自己的都搬不过来吧。”

虽然与市中心想必还差得远，但对于假期从来不出门的来说，这种程度也足以让我感到呼吸困难了。

我们一起在走廊便等到学生渐渐减少时，才走近布告栏上张贴的考试排名单。

春雨冲我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后，便转身向街道的另一端走去，直到她的背影完全从视野里消

我尽量不去注意那温暖且充满诱惑力的触感，和春雨一起走进了服装店。

在前台的店员并没有像我所想的那样露出警惕的样子，而是刻意调侃或是祝福一样望着我们。

（大概是因为春雨这副满足的笑容吧……）

我尴尬的将目光看向夏装的柜台，而在我们面前，正有一件淡粉色的露肩式连衣裙，看起来布料也是符合夏季服装的轻薄类型。

“枫觉得这件适合吗？”

春雨顺着我的眼神，自然而然的和我一起走到它的面前。

“嗯，虽说春雨你穿什么都很可爱……但你平常都穿的很保守吧。”

“这样啊……那就这件吧。”

“没问题吗，偶尔你也要按照自己的兴趣……”

“嘿嘿，毕竟是枫为我挑选的啊。”

说完，春雨轻轻用手指抵住了我的嘴唇，露出小恶魔一样的神情。

话虽如此，脸上的紧张和害羞还是难以掩饰的，这副笨拙的样子使我不由得笑了笑。

“好~好~算我输了。”

“那……我去试穿了。”

春雨利索的将衣服从架子上取下来，然后红着脸走进了试衣间。

我一边在外面等着，一边尴尬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止是店员，连在挑选的客人都在朝这边看去，虽然很明显是在等女朋友换衣服，但被这么多人看着果然是很不自在啊……

这时，衣服从肌肤上滑落的声音隐约传来。

春雨现在，大概是在脱衣服吧……

在感到内心一阵燥热的同时，使我不禁回想起了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

面对这样可爱且有些令人心头一紧的女孩子，我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们互相都满脸通红的不敢直视对方，春雨将换之前的衣服装进了随身的帆布袋里，然后蹑手蹑脚的靠近了我。

“谢，谢谢……”

下一秒，在摩天轮落地前的一刹那，春雨移开了她的嘴唇，我们两人的唇间连着一道透明的丝线。

“……”

春雨一边说着，一边将另一只手放在了胸前。

春雨又一次露出不安的神情，两只手放在胸口，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样。

走上了电车后，车窗外的风景开始缓缓向后倒退，市区逐渐从视野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延绵不断的汽车尾灯和店铺上的灯光，傍晚和夕阳也随之变换为夜景，这种梦幻般的景象，使我大从心底感到震撼。

和购物中心相同，这里的景色和游乐设施都极为丰富，不远处可以看到许多大人正带着孩子在排队滑梯项目，云霄飞车，旋转木马，以及各式各样的新式项目，都令人眼花缭乱。

她的眼神闪过了一丝我无法判断的情绪后，带着温暖的笑容向我回应着。

她用细微的声音喃喃自语着，而当我扭头看向她时，春雨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样，手指紧篡着我的衣袖。

九。

春雨露出夹杂着不安，担忧和沮丧等各种复杂情绪的表情，开口发出快要消失在空气中的声音。

“那，那个……”

“没有了……那个，枫呢？”

时间夹杂在吹过去的暖风里，夕阳渐渐的落了下去，在摩天轮的这一圈即将结束。

◇

八。

…………

毫无疑问，我被这副模样深深的吸引了。

六。

“枫，能听我……说些无聊的话吗？”

她的眼神缓缓从不安转变为了原本的害羞，接着，春雨闭上了眼睛，像是等待什么一样抬起头。

我无视那刺眼的夕阳，将她泛着水光却无比温柔的眼神记在心中，接着我们缓缓松开了对方，各自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是吗……我在害怕吗？”

她的口中渐渐没有发出声音，只有略微带着水气的呼吸，她的胸口仿佛被揪紧了一样，那股感觉仿佛也传入了我的身上一样。

“但其实，妈妈的病早就已经确认了，她是为了在最后能陪着我和哥哥……”

春雨的呼吸，吐息和那清澈的蔚蓝色瞳孔，都使我的大脑仿佛要融化了一样。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迟钝，眼角的泪水开始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嗯？讨厌什么？”

“我也没什么想买的，那就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要去坐摩天轮吗？”

她的舌头在我的口中毫无目的的来回搅动，同时温柔的环抱住我的脖子。

与我对她的印象不同，这次她坚强的露出了笑容，而我在得到春雨的回答后，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接着从售票处购买了门票后，两人一起通过了检票口。

“还是让我主动来吧……”

“即使这是错误的，也不要害怕，不要后悔。”

我们在市内散步的同时，渐渐忘记了时间，一直到夕阳染红了天空的时候。

在我准备带她离开这里时，春雨停下了脚步，接着开口说道。

我很了解，我和春雨之间，从来没有所谓的隔阂。

天空中渐渐黯淡的夕阳仿佛在警示我，这一天的时间快要结束了。

“相信我吧，枫。”

在她身后映照的夕阳，和以前的一样。

嘴唇，轻轻贴在了春雨那柔软湿润的唇上。

但我能做到的，只有陪伴着她。

七。

“哈……？”

我的心头一紧，更用力抱住了她那纤细的身体，就好像她很快就要从我身边消失了一样。

春雨坐在我的身边，眼神中不断浮现着泪光，望着外面夕阳下沉时那荧光剔透的景象。

“那，那个，怎么样……”

之后所看到的，便是浑身是伤，衣服凌乱的春雨，也正是因此，我才会如此珍视着她，不希望她再受到那样伤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在我发出声音后，春雨的脸像是要烤熟了一样泛起通红，似乎随时都会冒出蒸汽。

我伸出自己的手，紧紧抱住了春雨，心里被难以言说的撕裂感所占满。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抚摸起她的头发。

“那天晚上，妈妈因为心脏衰竭，抢救无效而……”

我也和她一起登上了摩天轮，随着身体逐渐传来的失重感，我们离地面的距离也缓缓升高。

“……枫，谢谢。”

放开抓着窗边的手后，春雨将整只小手放到我的手上，用有些沮丧的语气向我说着。

在我这样有些忐忑不安的回忆起过去的时候，试衣间的帘子“唰”的打开了。

我也一抑制起自己的羞意，鼓起勇气将自己的脸向前靠过去。

我们依然吻着对方的唇，幸福感涌进了内心，春雨的眼泪顺着那柔软的脸颊滑落下来，我不知道那是幸福还是难过。

“不，不讨厌……倒不如说我很喜欢……但下次……”

我害羞的扭过头，内心简直要害羞到爆炸。

原本可爱的外貌再次呈现在我的面前，在感受到香甜体香的同时，柔软的触感也再次环绕住了我的胳膊。

人，街道，以及景色和空气，这些都没有改变，一如既往的令人神往。

“啊，那个是……”

“妈妈她……离开我的那一天上午，我们就是像现在这样，在游乐场玩的。”

“没，没什么，那个，枫想要去游乐场玩吗？”

既然会害羞就不要让我说出来啊，搞得我也害羞起来了啊――！

“嗯……啊……”

这件衣服很适合身体线条纤细的春雨，即使连衣裙的裙摆为了凉快而设计的比较短，春雨穿的白色裤袜也完美和裙摆配合。

我则不解的注视着她。

“摩天轮啊……嗯！”

看着她的这副模样，我并没有继续问下去，但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夕阳透过摩天轮的窗户落到这所单间里，向下看去时，仿佛可以俯瞰整个市中心。

游乐场，对于春雨来说或许并不怎么美好。

“那个吻……那样放纵的我，枫不喜欢吧。”

那个时候，因为衣服碰到皮肤上的伤口，春雨发出的声音使我想都没想的打开了试衣间。

“嗯……”

“我倒是无所谓了，感觉你好像很害怕那东西……”

“游乐场……”

“还有什么想买的吗，我可以陪你。”

她的嘴唇是那么的水润，温暖，这股甘美的气息使我感觉身体像是触电了一般。

“嗯……”

“但是，和枫一起的话，或许……”

“谢，谢谢……你。”

摩天轮来到了一半的位置，还有不到十秒就要结束。

◇

“嗯……！”

而春雨只是发出“嗯――！”的呻吟，两只小腿啪嗒啪嗒的摇晃起来，手臂也用力敲打在了我的身上。

“很，很适合你。”

“下次……？”

“枫，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突然，春雨的脸颊一阵通红，同时一个润滑的东西伸进了我的嘴里，缠绕住了我的舌头。

“没问题吗？不要逞强。”

我从春雨那里接过购物袋，然后并肩走出了购物中心。

“枫，你讨厌吗……”

“或许……能行的。”

在经过的一座游乐场的时候，我缓缓放慢了脚步，春雨的目光也随之看向了那里。

“就算选错了，我也会和你一起承担后果的。”

转过身后，春雨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