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父與子的樣子

「……好久不見——朱鳥。」

「啊，好久不見——父親。」

站在那裏的是我的父親——天王寺奉哉。

他看起來像是一個穿着商務西裝的普通紳士，但……看他輕易地接住了我的迴旋踢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父親眉毛都不動一下地說。

「立刻施展踢擊的反應速度不錯，但……如果真的打算踢臉的話……還差3釐米。」

「……切，我這邊剛練習完，累了。如果是最佳狀態，你的臉現在早就粉碎了。」

「即便如此，以身體狀況爲藉口，作爲武術家來說已經失格了。」

「……」

……我想起來了。

這傢伙以前就是這樣的人。

他是一個乾淨利落的現實主義者，從來沒有關心過家人。

父親抓住我的腳，粗暴地扔了出去。我利用離心力，設法恢復了站姿。

看到我拉開了距離，父親喃喃地說。

「而且……有點難看。」

「……什麼？」

「那樣的打扮做上段踢，會露出來的吧。」

……我還以爲他要說什麼。

「……很遺憾，這叫裙裝，不是裙子，所以沒什麼好羞恥的。」

我現在穿着華戀和槓葉醬在某次購物時幫我挑選的衣服。

「說吧。」

「……什麼事？」

「是嗎……那也是。」

父親像是同意一樣點了點頭。

那是——

父親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回答了我的疑問。

但眼前的當事人卻說這是正確的做法，我小時候感受到的情感只是一種軟弱。

我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朱鳥，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

「我……――」

「不，沒什麼。只是聽說朱鳥變成女人了，以爲你會很辛苦，但看起來你適應得相當好。」

「好了，你們這些相似的人，好好相處吧。那麼，我的事情也辦完了，失陪了。」

……什麼啊。原來回旋踢的機會，還是有的嘛。

我也……無法接受這種想法。

「……你的缺點就是這個，朱鳥。」

「爲什麼父親……拋棄了我們？」

「……呵呵，是嗎。」

「誰知道呢……我已經不記得了。只是……確實很久了。」

即使是這樣。

——突然，背後傳來了聲音。

「有什麼好笑的？」

「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父親突然這麼說。雖然他和八千代姑媽的關係並不好，但他的語氣似乎並不像是在爭吵。

「意識到自己的軟弱，否則……你今後將一直弱小下去。」

「……等等。」

在我看來，雖然感覺這是什麼複雜的情況，但是看到八千代姑媽如此討厭父親，兩人之間肯定有什麼不是簡單的感情可以解釋的。

「要是在意的話，自己去見她不就好了。」

「當然，這就是作爲天王寺家的人活着的意義。」

天王寺這個家名就這麼重要嗎？

對沉默的我，父親淡淡地宣佈。

「說起來，你好像在八千代那裏受到照顧了，她還好嗎？」

「……什麼嘛，原來是這種事。」

那是……我這些年來一直疑惑的事。

真的是這樣嗎？

對我的回答，父親放聲大笑。

「朱鳥姐姐大人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厲害得多，真的，真的——！！」

「我不想聽這種廢話……！你拋棄我們後，我、華戀和母親……你以爲我們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活下來的？」

一直弱小……？

「並不是拋棄了你們。只是，從一開始你們就不值得我關注。」

我和八千代姑媽相似？開什麼玩笑。

父親總是把工作放在家人之前。

父親因爲我的聲音停了下來，我對着那個無論如何都很遙遠的背影說道。

像小鳥鳴叫般清澈，卻又能傳得很遠的響亮聲音。

但父親似乎不是在開玩笑，他面露冷笑，隨即轉身離去。

「……沒有必要特意去想。」

這個男人特意來到本宅，是爲了嘲笑變成女人的我，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

我不喜歡這樣的父親。

「總之，你和八千代似乎相處得很好，我就放心了。嗯……你們原本性格就很相似，我也沒那麼擔心。」

——那是槓葉醬，她滿臉通紅，拼命反駁父親。

父親用驚人的冷漠聲音等待着我的話。我雖然有些畏縮，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我把他叫住了。

「……」

「你總是這樣……不關心家人！工作就這麼重要嗎！」

……是嗎。

「……——纔不弱小！！」

比家人還要優先嗎……？

「你從小就優先考慮自己的感情而不是客觀的價值，這等於是在表現自己的軟弱。」

「……雖然我很想去，但也有做不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