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那摇滚般的白S精神

「——妳和妳的母亲长得还真像呢。」

那是从孩童时代起，就经常听见大人们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一样的银白色长发、相似的双瞳……母亲是个很厉害的人，所以面对大人这么称赞时，小时候的自己总会将其当成一种赞美。

越是将自己跟母亲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就越能受到周遭人的肯定，于是自己一开始也曾想像母亲那样，甚至在很小的时候，似乎还有试图模仿母亲举止的回忆。

那是既美好又温暖的小小记忆。

——直到，自己真正理解到何谓「像母亲一样」的真正含意前。

……

「——雫，身为么女的妳是三姐妹中最聪明的，所以妳要更加对得起家里的养育。」

「雫，无论是现在的同学也好、未来会遇见的人们也好，直到妳出社会之前，那些关系根本就无关紧要。」

「雫，坐拥最多资源的妳，行为举止都必须符合东云家才行。」

那些是父亲从自己开始懂事之后，无时无刻挂在嘴边鞭策自己的话语。

「与母亲相似的妳——当然必须像母亲那般优秀。」

或许是因为两个姐姐带给父亲的经验不太好，轮到自己的时候，甚至被安排在女校就读。

也许在那个人的眼中看来，所谓的感情也好、人际关系也好，只要不是由那个人所安排的对象，就全部都是错误的。

生活也好、时间也好——所有的一切，都牢牢地掌握在父亲的手中。

任何微小的偏差，都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跟母亲相似，就必须和母亲一样优秀才行？

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学习这么多的东西？

为什么一定要行为举止符合东云家的规矩才行？

我将持续燃烧，直至我的呐喊传递出去——

雫欲言又止，但过了一会还是开口：「雫、雫我啊……其实之前有去投稿。」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则要回溯到几天之前……

不想要成为那样。

……

从一开始只能写出破碎的文字，到参考他人的作品后慢慢吸收……无论自己写得好不好，但写东西的过程总是让自己觉得开心。

「……怎、怎么样？」

和自己年龄较近的二姐绫乃，则是选择消极与逃避。

那是一个平凡不过的下午，我正在帮雫看稿。

然而，就在自己的电脑被高高举起、重重摔下的那个瞬间——自己的内心深处，似乎也跟着多出一道裂痕。

自己并没有香澄姐那样的温柔，愿意将这些痛苦默默吞下。也没有绫乃那样的直率，选择以自己的任性去暂时逃离父亲的要求。

在一切逐渐变好的氛围中，自己是如此坚信着的。

就算是这样，两名姐姐选择的路也不尽相同。

契机是某次在班上时，突然发现有一小批人正在私下偷偷传阅某个书本。

不过，既然会这么说的话，那就表示……

熟悉的内容，跟如今已经截然不同的意思与感想。

那才是「摇滚」。

既然父亲不想要让自己跟两个姐姐那样，试图将自己的可能性扼杀在名为责任与身份的摇篮中……那就只好用更加激烈的手段来回应。

姐姐们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却还是愿意为了自己而给予帮忙和支持，这让自己感动……虽说如此，还是没有把试着写出来的小说拿给她们看。死都不要。

那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类型的书籍，内容中的描述让自己的心里微微一震，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自内心慢慢浮上，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渴望与冲动即将喷发而出。

「……那个，早安啊……哥哥。」

……破坏吧。

「诶？没、没什么……」

这就是……代价吗？

「嗯，我觉得这一段很不错啊。」

即便如此，我的工作时间还是没有改变——硬要说的话，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外面没想像中这么亮，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虽然今天大家貌似都没有什么活动需要出门，不过我今天反而有行程。

跟轻柔华丽的古典乐、或者是震撼磅礴的交响乐不同。锐利、带有攻击与破坏性的旋律在耳内炸开，高频的冲击与低频的震荡回荡在体内乱窜，似乎连心跳声都与之共鸣。

「那当然啊。」

无所谓了。

「——这是什么东西……妳竟然浪费一大堆时间，就花在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上面？」

就在这个地方，就在这段时间里。

不过那一天，雫在听到称赞之后露出笑容时，似乎眼神之中带有一丝丝的犹豫。

所以——破坏吧。

破坏吧！

就算满目疮痍、就算遍体麟伤……持续地，向着「不公平」呐喊。

「因为妳好像听得很入神的样子……」

不想要……就这么不甘心地照着别人的意愿活下去。

夏至之后，距离阳光升起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晚了。

「喔，今天很早起呢，雫。」

「妳们要学习像母亲那般的温柔、体贴、优雅——」

父亲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将自己和两个姐姐全部送往偏远的乡下，在那个地方，是父亲与母亲相遇之处。

那是由某个同学在假期结束后偷偷带进学校的小说——当然，肯定是违规物品。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名为东云雫的人生，就这么迎来了变革的第二乐章——

自己过去的生活，如同被设定好的人偶。

「诶？东云同学妳对这个有兴趣吗？」

「诶？是这样吗？」原来分开的那段时间里，雫已经试着投稿过了吗？

在房间的隐密角落，一本又一本的小说悄悄堆叠起来。也许实体书容易被发现，那么就用电子书的方式购买——绫乃对于网路相关的东西总是很拿手。

「怎么了吗？」

那么自己呢？

那就是东云雫，以摇滚与反叛之名开始掀起革命的人生乐章。

不想要变成那样。

……但那又怎么样呢？

在这样的生活里，虽然不能称得上了解，但和自己一样的遭遇，让两名姐姐比其他人更清楚自己的痛苦之处。

之前在乡下的那段时间，借由帮忙看稿的这层关系，我和雫拉近了距离，在那之后，雫时不时就会把写好的稿件拿给我。

不仅如此，还把两个姐姐一同拖下水……如果只是自己的话就算了，但是明明姐姐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却还是要跟自己一同受罚。

……不要。

世界在那一刻突然变得多彩起来。

「哈哈哈，原来雫很期待吗？」

✤✤

「……那个，妳在听什么？」

「因为……今天是……」

名为摇滚的音乐、名为官能小说的创作——在自己的心里刻画出显而易见、无法抹灭的痕迹。

乐章本该持续谱写下去。

没有电脑又如何？来到偏远的地方又如何？

只要持续努力，只要持续进行下去……那么肯定有一天能够完成这个梦想。

隔音良好的房间外传来争论声……那是谁的声音呢？是香澄姐、还是绫乃？

大姐香澄选择了压抑与顺从。

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某个声音如此低语。

正当我还在整理厨房的时候，某个小小的声音自外面传来，我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正好看见自门口旁探出脑袋，一头银色长发顺着垂下的文静女子。

就算如此，正值青春的同学们似乎都对其内容充满兴趣，自己同样也包括在内。

十月的早晨，我一如往常地将早餐跟咖啡准备好。

之后的事情，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自己只是冲回房间，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狠狠关上门，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之中，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嗯！」

这些都不是阻止自己燃烧的理由。

或许从那个时刻，自己才真正理解到「革命与反抗需要流血」的事实。

✤✤

不不不，还为时过早，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业余，不，连业余都算不太上。

这样下去的话，是不是有一天……能够试着投稿看看呢？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所谓的摇滚，不就是朝着难以企及的目标与规矩发起冲击吗？

「总之，先吃完早餐吧，然后我们等等整理一下就出门。」

在这个充满框架的世界中、在这充满规矩与责任的家庭里。

觉得自己做不到、觉得自己还没有资格……都是人们所制订出来的规则。

破坏吧。

革命也好、反叛也好，那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目标。

渐渐地，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文字变得越来越流畅，剧情开始连贯起来，能够做到的事情一天比一天多——这种成长的感觉，比起过去学习众多才艺时，都还要更加切实地感受到因为变化的喜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被、被拒绝了吗？」

——直到摔碎在地的电脑，与反抗的乐章一同戛然而止。

……破坏吧。

从那之后，自己偷偷瞒着父母亲买东西的次数增加了。

或许是太过顺利的发展，让自己不小心松懈了。父亲在知道自己平常的「喜好」之后，自然怒不可遏。

当父亲走入房间，巡视自己是否有在认真学习时，长长的银色发丝下，却藏着小小的蓝芽耳机——那是香澄姐在一次工作回来后，偷偷塞给自己的礼物。

……到头来，自己还是没能逃离吗？

——今天，是我跟雫要出门约会的日子。

「我也不知道……不过没有任何回信，我想应该是被拒绝了吧……」

「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出版社那边还来不及看雫的稿子喔。」

「可、可是……该怎么说呢……」

雫看上去有些苦恼，花了一点时间才把文字组织起来。

「那个……哥哥不会觉得，故事里面的场景有些限制吗？」

「限制？」

说起来，雫现在正在努力的小说，大部分的场景都发生在家中——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雫应该是参考了很大一部分我跟她之间的日常相处与互动。

既然这样的话，雫是觉得场景设计还能够再更多元一些吗？

「这么想的话，好像确实可以在这方面稍稍加强一下……」

「既、既然这样！」

雫突然凑了上来，近到让我能够闻出那一头长发传来的淡淡香气。

那名銀发女子与我四目相对，用着紧张、又有些期待的表情向我说道：

「——那，请哥哥跟我一起……约、约会吧！」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虽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本以为以雫的个性，应该会尽量避免跑到人群众多的地方才是。

不过，既然雫自己想要尝试看看……朝着改变自己的方向迈进，那么我当然要全力支援才对。

「行程全都交给我安排就好！」当时雫这么兴致高昂地向我说道。

说起来，雫安排的行程是什么呢？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吃完早餐之后，我回到房间换了一套衣服。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外面再穿一件棕色的薄外套——虽然外面看起来天气不错，不过偶而还是会有点凉意。

走下楼梯，雫已经在门口等着我，衬衫与裙子的搭配，加上灰色毛衣跟黑色裤袜的点缀，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风格。

前方的灯光开始闪烁，那是准备开幕的信号，红色的布幕随着音乐拉起，或许是环境与氛围的渲染，让我很快就投入至剧情当中。

有些拥挤的车厢内，我随意地找了个话题闲聊。

不过，雫能够发现这一点并加以利用，确实应该要好好地称赞她。虽然有一部分的原因可能是舞台剧不用接触到太多人，只要安安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演员们，这样轻松的行程意外地挺适合雫的个性也说不一定。

「当、当然啦。」

——我的道路，由我自己去创造。

除此之外，我也发现雫比我想像中还要更加积极地完成自己的梦想。

「嘿……看来雫真的很认真在规划呢。」

舞台上的演员声嘶力竭地朝着众人喊着。

一边说着，雫又更加朝着我靠近了一些。

我和雫找了个地方坐下，正当我好奇地四处张望时，雫则拿着手机不断输入什么。

「原来是舞台剧吗？」真是意外的选择，我本来以为雫只会参加那种摇滚乐团的演唱会而已。

当然，如今的雫连露出这种表情，都让我觉得很可爱就是了。

姑且不论追寻梦想这件事情本身会不会带来痛苦跟挑战，光是要在那样的家庭中发起反抗，本就是一件天方夜谭。实际上，她们也是曾试图反抗，却反而受到更大惩罚的「失败者」。

没有电脑，干脆就用手写的方式。

又过了一会，发现时间差不多的我们便跟着人群开始往厅内移动。

那个时候，在送餐时总会听见人们开心地讨论著剧情，确实有一点点羡慕。

「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了呢。」我本来以为会是更欢乐明亮一点的剧本呢。

即使在描述、着重的部分有些差异，但是偶而接触一下不同类别的创作，或许对于创作者而言也算是一种好事。不只能够转换心情，也能够发现自己不足的部分。

「附近有一间专门卖海鲜料理的店，听说很不错。」

从以前我就挺意外的，三姐妹中虽然绫乃姐看起来很大胆、香澄姐也是那种落落大方的人，相较之下雫就稍微……冷淡一点？至少初印象的时候是给人这样的感觉。不过一旦熟稔之后，反而是雫跟我之间身体接触的机会变得最多。

「今天的话……是这个！」雫从包包里拿出两张票。「音乐厅的门票，今天早上先一起去看舞台剧！」

不被认同，那就直接挑明了自己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完成。

「是吗，看来是我太不解风情了呢。」我笑着牵起雫的手。「那就出发吧，今天可要麻烦雫好好带领我了喔。」

只是单纯地，想要朝着那个方向笔直前进，向着所有人展现出唯有自己才能演奏，无比尖锐的反抗音符。

浅灰色的座椅摸起来十分舒服，坐下去的时候仿佛会陷入进去一样。舒适的环境搭配上灯光的渲染，让我有一点点昏昏欲睡。雫在我身边坐下时一直滑着手机，似乎是在确认后续行程。

大众运输的地下铁跟家里的距离大概是走路五分钟左右，至于音乐厅则需要搭乘约半个小时的车程。

「怎、怎么了？」

现在的雫，则是更加明确地找到具体的目标，并且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变得更好——光是这一点，就绝不能说她在乡下的那段时间毫无改变。当然，不只是雫而已，我们所有人……都在那段时间里有着各式各样的成长。

那肯定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吧。

「话说这个结束的时候大概几点呀？」

「不用不用，我们搭大众运输过去就好。」雫露出一抹害羞的微笑。「那个……想跟哥哥一起……体验一下。」

至少现在，有人愿意陪我一起去看舞台剧，真的很令人感动，虽然我是被邀请的那边。

「嗯……如果没有误差的话应该是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左右。」

「真壮观……」

如此说来，雫现在距离毕业应该还有一年，虽然我并不晓得平常的课业究竟有多繁重，不过脑袋本来就很好的雫，总是让我有种对任何事情都很游刃有余的感觉。

果然头脑好的人写小说，感觉起来就是轻松多了。

「这种方法，我以前好像也有听过。每个作家似乎都会有自己的习惯，收集素材的方式也不尽相同。」

音乐厅的外面，似乎有建立一个小型的公园，或许是因为假日的缘故，透过大片的落地窗能够看见外面有不少小孩正在嬉戏。造景喷水池随着喇叭播出的音乐时不时地喷出水柱，引来一阵阵的嬉闹声。

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能够在合适的时候找到合适的素材，本身就是一种天赋。诸如文字与色彩的使用，这些都是平时可能会忽略，但真正需要用到的时候反而会忘记的小细节。

不如说听着那些小孩子天真的话语，偶而还会让人有种会心一笑的感觉。

整齐的道路、喧嚣的人群，出现在我眼前的，是那个外观看上去如同机械心脏一般气势恢弘的巨大建筑。

「嗯……最早是在查喜欢的乐团什么时候要举办演唱会……」雫歪着头想了想，接着这么回答。「不过之前我就有想过要看看舞台剧了，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一个人去看的话，总感觉有些孤单。所以哥哥今天愿意陪我一起来，我觉得很幸运喔。」

「嗯！」雫开心地点点头。「这个舞台剧的编剧……我很喜欢。」

这么说起来，这个舞台剧的核心主题，跟雫自己过去的经历也有些许相似。

即便如此，雫也在确实地改变着。

……

「有喔，好像是跟责任与命运有关的故事。」

「是、是这样吗……」

她用着灿烂的笑容回应。

即便如此，就算是在这么黑暗的时刻中，雫也依旧没有放弃自己想要做的事。

「说起来，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舞台剧的呢？」

正因为如此，现在的我才会在这里。

我对于能够这么做的雫……由衷地感到耀眼和钦佩。

同样都是受到既定的路线限制、同样都想要为了自己喜欢的事物而踏出舒适圈，当舞台上的主角如此拼尽全力地朝着世界呐喊时，雫的心里……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想法呢？

既然如此，我便开口问道：「那么要开车过去吗？这样是不是比较方便……」

并不是因为确定会成功，所以才决定前行。

「是是，出发吧。话说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呢？」

比想像中还要更加振奋的剧情，让我原本因为环境而被影响的些许睡意完全驱散，眼角余光正好看见雫的表情……被银色发丝遮盖，只能透过些许间隙看见的眼睛，此时正聚精会神地望着舞台上的一切。

啊，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前进吧、前进吧、前进吧。

雫听见我的小小吐槽，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揽住我的手臂，像是急着想出门踏青的孩子一样小声地催促我。

——我懂，我懂的。我听着雫的回答，一边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不想成为提线人偶，成为命运的奴隶。

固执地认为这样就是最好的，而且觉得自己才是正确的大有人在。平心而论的话，也许我也很难真正做到不带任何颜色地自我审视，比如静子小姐就老是指责我喜欢揽事，而且很容易一股脑地让自己陷入事情之中。

远方有着微风吹来，那是电车即将进站的讯号。为了避免在人群中被冲散，我握住了雫的手，一起踏入车厢中。

✤✤

就跟一个人去看电影或者一个人去吃烤肉一样，虽然这是正常不过的活动，但就是会让人有种「啊，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间位于市中心的音乐厅，过去只有看过照片的我第一次看见实景时，同样不自觉地被这种大刀阔斧的设计所惊艳。

正如同雫之前说的一样，故事的主题围绕在「命运」展开。主角虽然生来就被决定好人生的轨迹，但却还是为了自己想要的事物而不断努力。即使只要顺从命运的安排就能够毫无痛苦地度完一生，却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荆棘之路。

跟石造建筑那种沉稳、典雅感不同，金属建筑在承袭着现代设计风格同时，似乎也有别于过往人们对于机械那种冷冰冰的感受。线条与交错的平面，就像是一首由锤子敲打、溅出火花的交响诗篇。

以前在当助手的时候，也有遇过作家习惯用好多现实图片作为素材。当剧情需要描述某种虚构的东西时，就从中挑选相近的风景或图片，并加以描述与增加新的元素进去。

虽然类型有些不太相似，不过无论是小说，或者是舞台剧，本质上都是在叙述一个故事。

「……嗯！」

「——就算那是安逸平稳的未来，也不是我所喜欢的生活！」

因为是假日的关系，虽然肯定没有上班日这么夸张，但候车区还是有不少人。在等待的空闲时间，可以听见右后方的小孩正在与父母开心地说着话，喧闹声充斥整个空间，但也没有到会让人厌烦的程度。

虽然就结果论来说，这也表示我占了不少便宜——但一码归一码，我可不是在享受这种感觉喔！我只是很尽责地完成雫心目中哥哥的形象而已！

「嗯，如果想到什么的时候，就先把现在看到的景象和心情记录下来。」她回答。「虽然不一定是当下需要的……但当成资料库也不错。」

但是一个人看电影也很不错啊！虽然我也知道跟朋友一起讨论电影剧情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但是有些时候一个人慢慢感受着剧情带来的余韵明明也就很棒才对！

「既然这样的话，等等午餐打算在哪边吃呢？」

「是小说吗？」

「哼哼——我要跟哥哥好好撒娇……」

再过一段时间，电车就要到站。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雫露出十分幸福的笑容，同样用手轻轻摩娑着我的手背。

极具张力的曲线与反射着阳光的金属光泽，矗立在路口的中心地带，如同海浪般延伸的线条似乎反映着这栋建筑的用途，将音符透过这种设计呈现在众人面前。

唯有这个精神……不能让给任何人。

当然，我并没有太多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机会就是了，不过以前在各种地方打工的时候，就曾经在一间电影院附近的餐厅里当服务生。

从地下通道走出，饱满的光线让我稍稍眯起眼睛。

我注意到雫的手正有一点点不安地握着侧背皮包的肩带，不过脸上的表情倒没有太过紧张的样子。说起来雫并不是真的很怕生，只是很不习惯应对过多的人群而已。这让我想起刚开始遇见雫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般生人勿近的感觉。

——与外面冰冷的色彩截然不同，厅内的色彩多是由木质材料所构成的温暖色调。

「……嗯，我也觉得能被雫邀请很幸运。」

「走吧，哥哥。」

「哈啊——真是个好剧本啊！」

距离开演还有一小段时间，正好能让我们进去四处参观一下。

……不过，既然是雫选择的舞台剧，我相信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一旦这么想，我发现自己似乎比想像中更加期待开演的时刻。

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一些奇怪，但在我过往认识的人之中，当然也是有那种嘴上说着为了梦想云云的人，却不实际做出行动。或者只是单纯地往自己偏好的部分去执行，反而疏忽或者排斥不同类型的融合。

走入室内，承袭同样的设计风格，将海浪的元素融入至建筑之中，让人站在此地，却像是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一般。

自顾自地埋头苦干，不接受任何的话语，只是一意孤行地猛冲——刚到乡下时的雫就是那样，宛如受了伤又找不到出路的猛兽，只是固执地朝著名为「梦想」的某种概念横冲直撞。

「话说这次的舞台剧，有什么简单的剧情介绍吗？」

……

经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和雫跟着散场的人群走出音乐厅。

一路上，我们依旧在讨论著舞台剧中的剧情，以及那些被我们两人不小心忽略的细节跟暗示。

雫的表情看起来十分高兴，就连笑的时候都保持着笑眯成眼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可爱，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形容词。

太好了呢——老实说一开始，我还担心「命运」这样的主题会让观众们散场出来的时候通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剧本的走向不是《罗密欧与茱丽叶》那种悲情爱情剧真的帮大忙了。

「哥哥喜欢真的太好了。」雫说道：「我一开始有些担心哥哥会不会不习惯那种主题……」

「比想像中还要有趣很多！谢谢雫今天带我一起来。」

「嗯！」

雫拿出手机做最后确认，接着说道：

「时间也算得刚刚好……我们直接过去餐厅吧。」

「没问题。」

雫带我来的餐厅，是一间看上去很精致的白色建筑，室内则用采光非常好的设计，明亮的空间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好了起来。

雫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从这里能透过大片大片的玻璃，看见城市的流动。当我接过菜单时，稍稍皱了一下眉头——果然这样子的餐厅，在价位上肯定也不便宜。

不过雫似乎是发现我的表情，只是笑着叫我不要太在意。

「今天的支出都由我买单喔！哥哥只要享受这个过程就好了。」

虽然能够让别人买单听起来是很让人心动啦，但是这不就更进一步证实我就是个白吃白喝的小白脸了吗！我在内心如此吐槽。

当然我自己肯定知道事情并不是这么单纯，但从纯粹的外人角度看起来，我就是个被女方包养起来的无能男生啊啊啊啊——！

我只好拿起菜单把自己的脸遮住，同时祈祷刚刚雫的话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极力让自己的存在感下降的结果，就是我没听清楚雫到底跟服务生点了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雫在跟服务生点餐的时候也十分小声的原因。

既然这样，我就当成是某种小小惊喜，期待着等一下会送上来的食物了。

「话说回来，雫。」

「嗯……我要不要也买一个呢？」

我宠溺地摸了摸雫的脑袋，感受着发丝滑顺的触感，雫也微微眯起眼，看起来十分舒服地享受着我的触摸……这个画面，简直像是家里养的猫咪正享受饲主服务那样的感觉，让我不禁笑了出来。

「希望有巧克力相关的甜点。」

「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虽说如此，假日的购物中心人潮比我想像中还要夸张。还没进到购物中心，只是还在外面排队时，就可以感受到附近几乎到处都是满满的人群。

「哥哥总是这么体贴。」

我伸出手，轻轻地摸着雫的头发——就跟每一次雫来找我撒娇时那样。

雫还是留在原本的书区吗？我回到和她分开的地方，果然留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女子依旧坐在角落，身旁的书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话虽如此，其实我对这类精油也没什么研究，什么帮助睡眠啦、缓和心情啦之类的效果，通常我看了也只是感到昏头。

「嗯，雫觉得一起出来开心吗？」

「……嗯、嗯！」

在舒服的空间里，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也变快许多。明明感觉没过多久，实际上在书店里已经待了不少时间。

「……因为太高兴结果不小心没注意到吗？」

反正无论消耗的是卡路里还是薪水，总会有一个东西得留在这地方，简直就是等价交换的极致展现。

看服务生的架式，我突然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对不起。」

「……」

「当然很开心！」

比如香澄姐是相对简洁，但摆放着的杂志时常给人一种时尚感；绫乃姐的房间有着跟本人相当大的反差，用着各种可爱的动物布偶装饰。

书本封面上琳琅满目的食物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说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看过烹饪类书籍了，不晓得现在又有什么新奇的料理和作法能够参考。

「那么，只要记住此时此刻开心的情绪就好了。」我说道：

入口的口感十分滑顺，同时浓汤里面的食材也非常丰富。用上了贝类、培根、奶油等多种不同风味叠加的味道，在嘴巴里面迸发出来。

午餐很好吃，多谢款待。

下一秒，原本白皙的脸蛋上猛地染上淡淡红色。浏海垂下，盖住了雫的双眼，低着头羞赧地不敢让我看见她此时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了，我会把哥哥的话记在心里的……！」

「嘻嘻。」

「两位好，接着要上的是这个料理。」

「如果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直接拿起来闻。」我用手指比了比桌上那些长条状的纸片，上面喷着些许精油，可以透过这个方式试闻。

再这样下去，在今天的约会结束之前，雫大概会以消沉模式来结束这一天。明明是这么认真努力地准备行程，担心我会不会不喜欢，在出发前都还是十分紧张的雫……我可不允许付出这么多努力的她，最后要迎来不那么完美的收尾。

「哥哥对这个有兴趣吗？」

当然，在我们结帐离开餐厅前，我看着那长长一条的帐单跟金额，思考着究竟自己是用了什么方法，把那么一大堆食物塞进胃里面的。

「哥哥呢？」

「……」

既然我们显然对服饰跟化妆品之类的东西没什么研究，那么一楼那些充满胭脂香气的专柜肯定就不是目标……已经吃过饭，所以地下街也不是合适的去处……对了！

其中让我感兴趣的，是一处摆放各类室内薰香精油的展示区，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窜入鼻腔，差点让我一时间在这名为香氛的迷宫中失去方向。

「没记错的话，我记得美食区那边有卖冰淇淋？」

我在走进大门时特意看了一下楼层简介，果然找到了想要的店家。

「怎么样？」

「果然还是专辑……不，既然难得来到这里了，果然还是要多买点别的东西……衣服之类的话，平常都是香澄姐负责挑的。」

看来似乎是因为这里是以海鲜料理著名的餐厅，喜欢海鲜类的雫一个不小心就点上了瘾。最终我们两人的桌上，放着鲑鱼炒饭、炸海鲜、海胆义大利面、龙虾堡佐奶油马铃薯泥等各式各样的菜色。

既然这样……我看了一眼后面的标价，价格也不算太贵。最终我还是选择把书本拿在手里，继续前往下一区。

既然视觉上肯定没办法产生什么变化，那不如从其他地方着手。

或许是因为周遭没有这么吵杂，雫的表情看起来放松许多，只见她快步走到其中一个书柜前，兴致勃勃地翻阅着……看起来她会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我简单打个招呼之后便独自来到其他书区。

一边翻动书页，一边把感兴趣的内容记下来——虽然用拍照的可能会更快，但这就实在是太过头了，起码还是得尊重每本书的作者才是。

「……对、对不起……」

「听说是这间店的招牌喔。」

「嗯……」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住一张纸片，凑近鼻前嗅了嗅。

暖色系的书店装潢，像是把世界的喧闹隔开那般，只是踏入其中就能够感受到静谧的氛围。人们纷纷在书柜前驻足，有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有些则只是安静地拿着一本书籍缓缓翻阅。

「我也找到一本烹饪相关的书，回去可以多多尝试更多新料理。」

在我们彼此相视而笑的时候，服务生也送上了第一道餐点。

「不，倒也不需要记得这么清楚啦。」

「竟然是精神支持论吗！」

服务生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过来，上面装着用料十分豪华的鲑鱼炒饭，还用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叶子作为装饰铺在盘子上，再将炒饭置于叶子上头。

✤✤

可恶，好羡慕……我一边含泪啃着炸鱼条，一边在内心对于基因的无情而暗自感叹。

当然，雫本身的食量也不算小——说到这个，我总是很羡慕她们能够每天吃下这么多东西，身材却几乎完全没有走样，或者说……营养都很确实地长在需要的地方。

「只要记住这种心情，那么剩下的回忆就会慢慢浮现，并在需要的时候拼凑成雫需要的样子喔。」

听见我的吐槽，雫笑得很开心。还要特地装傻让我吐槽，真是辛苦她了。

「那个应该不能算精油香味喔。」

「……哥哥，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不，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啦。」我赶紧说道：「而且啊，所谓的写作素材呢，其实一直都是从日常中汲取灵感的喔。要是为了收集素材而这么做的话，反而会忽略更多东西。」

雫的房间则是堆放着各种书籍，以及仔细排好的唱片专辑等。当然，除此之外雫桌上的电脑看起来也非常高级，在整个房间里相当显眼。

「目前有收集到什么适合的写作素材吗？」毕竟这才是今天最重要的目标啊。

「……！」

「雫，妳究竟点了几道菜啊？」

仔细想想，大家的房间似乎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装饰跟风格。

还好桌上的菜色种类不少，但每一道菜色的分量倒是没有很多，稍微撑一下的话应该是吃得完……不过话说回来，每一道菜色的味道都非常棒，让我一边享用的时候，也顺便把这些味道记下来，看看回去之后有没有办法将其重现。

「看起来确实很好吃……喔喔！」

从我搬进那间屋子之后，房内几乎就没有什么太多变化。一来是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爱好，二来是我也没那个闲钱来支撑我产生一个爱好。

「嗯……很多道？」

「巧克力。」

「嗯，这些我都很喜欢。」雫抬起头，用着十分满足的表情向我说道。

「嗯……说得也是呢，雫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呢？」

「没问题的，雫不也很期待今天的约会吗？」

「忽略……？」

似乎是被我的说法给说服，雫这才重新抬起头来，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双眼。

「该说有兴趣吗……应该是某种必然的结果？」

「呵呵。」

现在的书店，除了卖书之外，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东西，虽然仍然以书店作为称呼，实际上已经更加接近如文创产品等各类小物品的卖场。

是雫的手，而她脸上此时的表情，则是显而易见的不安。

「雫的话比较喜欢什么味道呢？」

「看到什么有兴趣的书了吗？」

也许是因为不习惯面对这么拥挤的人群，我在下一秒感受到自己的手掌传来某种冰凉触感。

「我都还没说要去吃呢。」

多亏如此，我现在肯定得在购物中心走一大段路，试图用没有意义的心理安慰来宽恕自己暴饮暴食的恶行。

只是单纯地寻找自己喜欢的气味——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果然还是闻起来舒适就好。

随着我们逐渐接近购物中心，雫这么问我。

至于静子小姐……虽然房间看起来很简单，不过得担心她会不会偶而乱丢衣服、或者是在衣柜里和床底下偷偷藏了酒……

「哥哥，加油。」

至于购物中心，也算是市中心的地标之一。有着九层楼高、加上超宽广的占地，几乎每到假日就是人们前往活动的必去场所。

「这是……海鲜巧达浓汤吗？」

不过翻了一会之后，我意外地发现书本内容其实还蛮适合初学者。虽然香澄姐并不算是新手，不过里面的菜色也是香澄姐可以去扩展跟练习的地方。

在我们离开餐厅后，随即又前往附近的购物中心。

「怎么了吗，哥哥？」

「完全分不出来。」

「说到服装搭配，我也不太擅长呢。」

对于每天的餐点，同居的四位女性向来给予高度评价。但作为一个自认料理还算挺擅长的人来说，可不能够就此止步不前。

「不、不会啦……我会尽力的。」

「总、总之……进去之后先到处晃晃吧，好吗？」

特别是雫，明明每天都要来点巧克力泡芙、巧克力布丁之类的热量杀手当成饭后点心，但还是看上去如此苗条。

没有记错的话，八楼那边有一间非常大间的书店。

总之，无论是谁，她们的房间都充满着自己独有的风格，除了我之外。

「我想也是呢。」

香水也好、精油也好，虽然都会依据各种场合，喜好或是用途而产生不同的配方。但对于刚开始接触的人而言，可能会分不清究竟是用什么配方调配出来的，这其实很正常。

看着因为挑选香气而皱起眉头的雫，我想了一会之后说道：

「如果只是想要香味的话……」我伸手拿起一个小瓶子。「薰衣草怎么样呢？我个人蛮喜欢这个味道的……」

「嗯，那就这个。」

「咦？完全不考虑的吗？」

「我想要用跟哥哥一样的。」

「是、是这样啊……」

「不喜欢吗？」

「才不会不喜欢！只是……有点害羞。」

「……呵呵。」

——啊，可恶，未免太可爱了吧！看着雫的表情，实在难以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最终，我提着两个袋子走出书店。一个装着各类书本，另一个则装着两个香氛瓶。

「哥哥，巧克力、巧克力！」

「是是，雫已经变成小孩了吧。」

「我是在用力撒娇！」

我和雫一边聊着天，一边来到贩卖冰淇淋的地方。

果不其然，这里同样充满人潮。

「哥哥在这里等就好！」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雫却阻止我准备去排队的行动。「今天哥哥陪我到处去玩，所以雫我呀……想要帮哥哥买冰淇淋！」

「诶？没、没问题吗？」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臂，一边说道：「今天的约会，是雫自己努力计划的不是吗？」

「嗯？」

「雫是这么想的吗？」

强忍着疼痛试图站起，但雫很快就差点再次摔倒，这次被我提前扶住。

不如说，比我想像中还要轻多了，明明是那么爱吃甜点的人，竟然没有因为糖分摄取过量而导致身材走样，简直无法置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险雫除了小扭伤之外别无大碍。

「好、好羞耻……」

在我背后身躯因为羞耻而微微颤抖的雫，仿佛让我以为自己正坐在某张按摩椅上。我对着路人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边拐进一旁的巷子内——我当然是无所谓，但我担心雫在回到家之前大脑CPU就因为过度羞耻而烧坏，只好暂时先找个地方避开目光。

「优秀……吗？」

退一步说，雫在面对这样子没有理由的期待时……当时她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反正，只是哥哥在安慰我而已吧……」

「但我不这么觉得喔。」

从现在的位置，可以稍微瞄见雫那一头显眼至极的银色长发。

「大、大姐姐对不起！」

「……嘶！」

「……哥哥。」

「雫！」

「咦？」

虽然说是因祸得福好像不太好，但我现在依旧幸福地体会意外带来的收获。

虽然能够理解每个父母都希望子女能够出人头地，但是为了出人头地而为其投入不合理的压迫与期待，是否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雫在我身后嘀咕着，最后索性把头埋进我的背后，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现在的表情。

「……嗯。」

大概是因为午餐吃得够饱的关系，现在的我完全不会感到饥饿，而且总觉得晚上可能也不需要吃……这就像是跑去自助餐暴饮暴食，把一餐当成三餐吃的感觉吗？我一边回想着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形容，一边告诉还留在家里的人不必替我们留晚餐。

「不对。」

「——啊！妈妈妳看他们！」

这样就够了。

等到看见时已经来不及了。雫为了闪避两人，将手中的冰淇淋高高举起，但有一个小孩已经迎面撞上。冲击力让身体失去平衡，想要护住食物的雫一个踉跄，而后摔倒在地。

虽然我看起来一派轻松地走在街上，不过揹着一个女生大摇大摆地走过大街显然不是什么日常风景。

「……我、我可以自己走回——好痛！」

「……」

「我……」雫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好像快要哭出来似的。

「才没有这种事喔。」

相反地，她竭尽全力嘶喊的声音——虽然在父亲的眼中看来不过是无理取闹，但她依旧坚信着自己能够达成目标、完成自己的梦想。

「……看来有一点扭伤。」雫今天穿的并不是运动鞋，而是她平常不习惯的凉鞋，或许是这样子导致有些扭到。「我先去找点东西帮妳冰敷喔。」

在相对安静的小巷子里，只有我的脚步声，以及时不时传到耳畔，雫的细微呼吸声。

这也是基因造成的结果吗……我继续用自己的背后感受着那两团柔软的触感，在脑袋里面默默感叹。

「我是说真的啦！快点放我下来！」

「哥哥骗人。」

我露出浅浅微笑摸了摸雫的头，用着柔和的语气告诉她。

「会痛吗？」

「没问题的喔，雫，有些时候人类就是要把羞耻心给抛开啊。」

「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预测不是吗？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规划的时候连这些意外都一并算进去啊。」

……从这个姿势，可以闻见雫头发那似有若无的洗发精味道幽幽飘来，背部能够感受到雫那两团发育非常优秀的柔软部位。

小孩的父母立即冲了过来，一边责备小孩一边朝着雫道歉：

说起来，虽然一开始曾经设想过会长夫人，也就是她们三姐妹的母亲会有所相似，但我倒是没想到会长夫人的外表竟然会跟雫如此地相同……当然，从气势和其他各种地方来看，还是能够分出差异，但是初次见面时确实吓了我一跳。

「也只能这样想了吧……」

一路上都能听见路过的人们对我们投以好奇的目光，当然也包括现在，遇到这种十分单纯的小孩子完全不看场合地抛出疑问的情况。

就算不需要回头确认，我也可以知道雫那白皙如雪的脸颊此时肯定跟熟透的番茄一样，但我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或许是想要再次确认，我感受到背后的雫稍稍挪动自己的身躯，试图用不同的姿势来减缓我身上的重力——不过我可不是逞强，因为雫确实挺轻的。

过了一段时间，端着两个纸杯装冰淇淋的雫开心地往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并不知晓未来将会如何，但是在那之前……雫仍然会为了梦想而不断咬牙前进。

「可是……我现在连自己走路都有困难……」

「你们在干什么！」

雫低下脑袋，让我看不见她脸上此时此刻的表情。

「如果雫是那样觉得的话也没有关系喔。」我笑着说道：「但是我还是要再一次告诉妳——我从来不觉得雫有麻烦到我喔。」

「……哥哥又欺负人家……」

我没有答案，但我知道雫并没有就此成为「人偶」。

「对我来说，为了行程而规划的雫、为了让我能够尽兴而鼓起勇气的雫——妳今天的表现，可以说是满分也不为过喔。」

「真的……真的太丢脸了……」

「不要！我讨厌那两个小孩！」

我不禁联想起之前曾经听见会长提过的事情。

「我总是……只顾着自己，但是却麻烦到其他人……以前去海边的时候也是、写小说被老爸发现的时候也是……」

留着一头长发的女子朝着我挥了挥手，接着慢慢挤进排队人群中。

既然雫都这么坚持，我自然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我拿出手机——虽然是智慧型手机，但还是非常旧的款式——传讯息回家确认其他人的状况。

「非常不好意思，请问妳没事吧。」

我感受到圈着自己脖子的手臂稍稍勒紧。

「没关系的，又不是雫的错。」

「咦……哇啊！」

「都是我没注意……哥哥都没有吃到。」

「不，我没……嘶！」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百货公司肯定是不用继续逛了。

「……雫，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不管怎么说，放任自己的小孩在公共场合乱跑乱闹都是不对的行为，不过现在的新手父母似乎越来越不在乎了。

「嗯？」

——「跟母亲如此相似的妳，优秀是理所当然的。」

那是把「合理」与「现实」抛于脑后的反抗精神。

「才不会呢。」

拥有某种梦想，甚至称得上是执念的意志，将会让人们走得比想像中还要更远。我只需要适时地为她们提供协助，好好地守望着她们——这就是我目前的「工作」……不，是我想要完成的「目标」。

「……哥、哥哥……」

……

雫想要站起来，但下一秒来自脚部的刺痛让她皱起眉头。

「雫会不会……很重？」

「这样子有些困难呢……」我歪着头想了想。「不然的话……」

「喂！不要用手指着人家！」

至于冰淇淋……刚刚摔倒的时候掉了一个，好像还剩一个。我一边让雫自己拿着冰袋替自己脚踝冰敷，一边用着塑胶汤匙勺起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轻轻放入雫的口中。

在那之后，我先找个地方让雫能够坐着冰敷顺便休息。

「确实是他们不对啦……」

海边……啊，是说被搭讪，结果最后是绫乃姐帮忙解围的事情吗？原来雫这么在意这件事情。我有些惊讶地想着，但脚步并没有就此停下。

「没事吧？」我赶紧赶到她的身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脚踝那边的位置。

「没关系啦，雫比较喜欢吃巧克力啊。而且真的想要的话，回去的时候再买就好了。」

正当我想着等等要摸摸她的头表达我的认可时，因为视线关系，雫并没有注意到有两个正在嬉闹的小孩正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嗯，就是这样。

✤✤

「没问题！雫可是成熟的大人！」

「真的啦，和妳们相处这么长的时间，我自认自己在帮忙妳们这件事情上已经做得挺不错了……真的要说的话，会麻烦到我的只有自己身上的债务，还有妳们老是喜欢在客厅乱丢衣服的坏习惯而已。」

或许同样发现这件事，从刚刚开始雫的心情显然变得低落许多。

「没办法吧？毕竟雫说要一起走回家嘛。」只不过现在雫根本就不太能走，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对不起……」

「……雫，等会试着走走看好吗？如果不行的话看要不要叫计程车回家。」

「没事的，有我在。」

十分钟后，我提着袋子，和雫一起回家——以揹着她的方式。

「我总是……做不好……」

听见我的调侃，雫终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心情好点了吗？」

「……嗯。」

「所以呀，雫不用觉得自己有麻烦到其他人喔。妳和香澄姐跟绫乃姐可是有着同样血缘的姐妹啊。偶而会拌嘴、偶而会觉得对方有些烦人……但是最终，当妳需要帮助的时候，也永远都是她们会率先站出来拉妳一把。」

「——因为，妳们是家人啊。」

「……那哥哥呢？」

「我？」

我看了雫一眼，后者稍微犹豫一下之后继续问道：

「哥哥……也是因为这样才帮助我的吗？」

「嗯……姑且不论是不是家人，对我来说，雫当然可以随时依赖我……但并不因为我是『哥哥』。」

「诶？」

「就算不是家人、不是『哥哥』也好……当我看着雫在努力地追求自己的梦想时，比如雫在写小说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热情是无法伪装或是隐藏的。就算只是在一旁看着，也会因为那个感觉而感到振奋。」

人们安逸于日复一日的生活，与鲜有变化的命运。

但有时……人们同样向往着划过天际的流星。

为反抗而高歌的身影——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映于心底。

仅仅如此，也能让人获得更多的力量与勇气。

「我——看着那样子的雫，就觉得自己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妳不是只有一直接受别人的帮助而已，雫……因为妳追逐梦想的样子，同样也帮助了我。」

「……」

雫没有回答，只是用自己的脑袋轻轻在我的背后磨蹭着。

「干嘛？」

我再度朝着深处发起冲刺。

「……雫，妳比看起来还要机灵多了。」

我与雫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淫靡的气味跟汁液发出的声响。肌肤一次又一次地接触，碰撞造成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又更深一步地刺激五感与神经。

啾噜噜、啾噜、噗咻噗咻——！

「哈啊、哈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好像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含住雫的耳朵，用嘴唇的力量抿住，再稍微用力一点地吸吮着。

……

「……雫，妳算计我？」

「我是这么说过呢。」

「因为啊……」

……算了，反正结局看起来皆大欢喜。

「休息！」

——空间不算小的房间里，属于我们两人的声音时不时地在空间内响起。

既然这样，我便打算继续进攻。

「呼嗯……呼嗯……诶、诶？」雫似乎有些惊慌，伸出手想要将我推开。「等、等一下，我还没有……嗯啊！」

随着最后一堵薄弱的意志之壁被雫的诱惑给推倒——我的理智，就这么被再度击沉。

「哥哥！」

「哈啊……哈啊……哈啊……」

「哥哥说我今天很努力对吧？」答非所问，我背后的雫理直气壮地问道。

楚楚可怜的表情，像是在讨要疼爱的表情……让我本就已经有些神智不清的脑袋下了更为大胆的决定。

「哈啊、哈啊、哈——哈啊啊啊——！」

「不，我其实还……」

我保持着抱住雫的姿势，伸出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雫也像是赌气一般地把脑袋往我这边蹭……很痒欸喂！

最后一次的深入，我用力地顶至深处，正好能够看见雫因为快感而变得扭曲的脸庞。

「哥哥……今天还有时间……」雫露出一抹羞涩的表情，在我的耳边轻声低语：

「呼啊……呼啊……」

如同最后的抵抗与还击，雫用力地咬着我的嘴唇下方，鲜血的味道在我们的口中扩散开来。

「哥哥……哥哥……」

「哥哥知道为什么我喜欢摇滚乐吗？」

……说起来，今天这次约会的目的，不是要让雫能够顺利取材吗？我的大脑在经历刺激与快感之后，终于开始重新运转。

我的手指轻轻刮过她胸口末端的突起，我的舌头在她光滑的身躯上游走，将雫的腰部稍稍抬起，用这样的姿势能够更好地用末端刮着她体内的肉壁。

「逻辑上是没有问题没错，但是总觉得莫名其妙踩入陷阱里了欸。」

手指轻轻划过，趁着雫一瞬间的松懈——我同样伸出舌头，略为粗暴地深入其中。

「……哥哥，每次都欺负我。」

第二次的极限来得比第一次还要更快，每一次的碰撞都像是在彰显著即将到来的喷发。

「雫……我、我好像快……」

「——因为摇滚乐就跟我一样，都是对于现状感到不公平的呐喊。从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开始，我就觉得那种精神……就是我在追求的东西。」

「……呜、嗯啊、哈啊……哥、哥哥、不可以……那里、不行……哼嗯啊！」

或许是因为嘴巴正含着东西，雫并不好直接叫出声来，但从发出的微微呻吟，显然这样的碰触同样让她很有感觉。

「哈啊、哈啊啊、嗯啊、哼嗯——！」

「我知道，但连睡前都听摇滚乐的人，我实在是没办法想像就是了。」

温热的液体，粗大的肉棒伴随蜜液，一同把狭窄的肉穴内搞得乱七八糟。

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走进旅馆、糊里糊涂地走进房内……如今一切就像是理所当然地继续往下一阶段推进。

「呃，喔、喔喔……」

「我姑且把这句话当成是哥哥的赞赏啰。」她笑着回答。「因为雫很聪明嘛。」

就算如此，也没有让我们因此分开。

听着雫的声音，我的身体也开始产生反应，随着即将冲到极限的时刻，将其通通释放出来——

「啊啊、嗯啊啊、呼嗯嗯——嗯啊……呼嗯啊！」

面对这么可爱的请求，简直像是恶魔低语似的侵蚀我的理智跟意志。

下一秒，我的耳朵似乎感受到某种微弱的呼气。

「我啊……很喜欢摇滚乐。」

「嗯啾……呼嗯……」

敏感的雫在我的攻势下轻易地迎来首次高潮。

雫转了过来，用着十分开心的笑容向我说道：

明明才刚刚结束一次，我却没有感受到那里有消退的迹象——不如说，看着雫的表情，似乎让我恢复的速度变得快上许多。

「既然这样的话，向哥哥撒娇要求奖励也不是不行对吧？」

「为什么？」

我重重地喘着气，感受着背部传来的刺痛感——雫正紧紧地抓着我的背部，指甲陷进肉中的触感带来疼痛，反倒让我更加迷濛。

先是试探性地轻触，接着慢慢地、缓缓地深入——紧密的触感包覆阴茎，伴随着身躯的颤抖而不断地将其吞入，就像是主动在索求连结，让我无法控制地顶入最深处——

话虽如此，就算要休息也不是放着雫在路边吧……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一栋建筑映入我的眼帘。

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雫能够多多在各个不同的地点中取材，才会有今天的约会吧？

「咦？」

「……我想休息一下。」雫的声音很小，几乎快要听不见。「哥哥一直揹着我，肯定也累了吧？」

滋噜、滋噜……舔吮声加上与唇间接触的声音，伴随着逐渐弥漫的淫靡气息，仅有我们两人——感受着彼此之间的一切。

我抽了抽鼻子，用手指把在我鼻尖那边晃来晃去的发丝拨开。

噗啾、噗啾、噗啾……我像是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突然在一片荒芜中发现绿洲一般，疯狂地渴求着那一小块池水所孕育出的汁液。突如其来的刺激让雫有些招架不住，发出了十分羞涩可爱的声音。

✤✤

「哥、哥哥……快一点……快一点让雫感受……哥哥的全部……」

我能感受到雫的舌头在末端滑动、绕圈似地不断刺激我最敏感的部分，每一次动作，都让我有种触电般的快感自深处传来。

滋噗、滋噗……早已变得潮红的脸庞上，雫的表情变得格外诱人，让我不禁低下头去，亲吻着她的脖颈、锁骨、慢慢滑至胸前那两团如棉花般的部位，以及明显的粉色乳晕。

「那是因为……雫太可爱了嘛。」

伴随着进出的节奏，雫也同样发出了娇喘。我同样喘着粗气，只是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上，脑袋似乎已经没有余力继续思考，只是看着对方的表情试图分散注意力……

——脑袋变得沉甸甸的，好像根本没办法思考，身体只是本能地在行动、随着惯性不断地往复，对方温热的体内一吞一吐地不断诱惑我继续深入其中，过于湿润的穴口差点让我滑出。

……那是一间爱情旅馆。

「哼哼哼。」

「哼。」

「请好好地……疼爱一下雫吧……♥」

「哈嗯、哈嗯、哈……」

「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啊……」

再这样下去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于是我还击般地伸出手指，轻轻摩娑着对方最为私密的部分，稍微沾湿的手指在缝隙间滑动，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其中。

这一次，本就已经有些乏力的雫甚至无法挣脱开来，只是任凭着我的动作而不断发出过于淫荡的声音，她的手轻轻扶着我的胸口，像是要将我推开、又像是在感受着我每一次的深入。

汗水滴在雫那光滑的腹部上，我伸出手轻轻抹过，接着将手指凑近对方的唇边——雫像是乖巧的孩子一样张开嘴巴吸吮着我的手指，迷离的眼神让我把持不住，逐步地加快动作的速度。

感受着灌入其中的一切，我再度朝着那个漂亮的嘴唇吻了上去。

当然，在那之前因为雫的缘故，我这里也早就准备完成了。

雫高潮后的身躯变得有些瘫软，躺在床上不断地喘着气、同时不安分地蜷曲着身体……那是本能般地渴求接下来的一切，渴求着彼此之间融成一体的温度与距离。

「嗯啊、哈啊、哈啊……」

这么看来，难道雫一开始就计划好……不不不，再怎么说这也太顺利了。

「唔嗯……呜呜嗯！」

「……嗯，那我就来了喔……雫……」

舞台已经近在眼前、演员已经准备完毕。等待着我的，好像就是无可预测、却也无可避免的未来。

嗯啾、嗯啾……我们彼此交换着对方的气味与一切，舌头与舌头交缠在一起。

伴随着雫的呻吟声，如同蜜水般的汁液溢出，而我只是贪婪地汲取着，轻轻地亲吻着。

「……休息……」

向既定的命运发起抗争，不畏惧地朝着现实反击。

每一次的亲吻，都让雫柔软的身躯像被电击似地紧绷起来，而我与她结合的部分，也会同样地缩紧——在这么一张一缩的刺激下，好像比往常更加令我感到兴奋。

雫的双眼之中同样快要失去焦距，我伸出手抚过她的脸颊，用大拇指轻轻拨开她的嘴唇——接着再一次地亲了上去。

「——呜嗯嗯？」

「雫、雫……」

感觉得到，我能感觉到跟舌尖接触的部位正在一抽一抽地，那是某种即将抵达极限之前的征兆——我当然不会就此收手，而是变本加厉地持续刺激着。

「……给我……把全部都……哥哥……都给雫……！」

……不会吧？

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追逐属于自己的梦想。

「……所以，我不会放弃的。」雫伸出手轻轻捧住我的脸。「所以，哥哥也……要好好地，继续看着雫喔。」

听见她的宣言，我不禁露出笑容。

「……嗯，我会一直看着雫，直到雫完成自己的梦想……不，就算是完成梦想之后，我还是会一直看着雫的。」

「就算梦想完成之后，我也可以找哥哥撒娇吗？」

「只要妳想要的话，欢迎妳随时找我撒娇。」

「哼哼——」雫十分黏人地钻进我的怀中。

「……最喜欢你了，哥哥……」

也许是因为放松下来……或者是因为刚才过度疲倦的关系。此时的雫竟然已经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我只是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晚安，雫。」

——愿妳今晚的梦，同样有着无惧枷锁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