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城塞都市之戰7

人馬騎士載着我，衝過滿是敵人的城市通路。

到處都可以看到倒在地上的在地人身影，每個人身上都有深深的箭傷或刀傷，想必是被巨型哥布林打倒的。

偶爾會看到有人還在微微痙攣，也有人在呻吟。

但我統統無視。

現在我們沒有會使用治療魔法的人，我也沒有特意去學治療魔法的打算。要替使魔療傷，用我的魔法就行。雖然身上的擦傷有點疼，可這種程度的痛還可以忍耐。

剛纔那些《閃電》帶來的疼痛也沒有想像中強，痛是會痛，卻還能忍受。

個人等級20以上的我，等級已經比將軍半獸人高了。

即使沒有自覺，但我的身體大概也隨着等級提升而變得更加結實。這種強悍，幾乎超越了普通的人類。

技能點數是關係到能否在這個世界存活的命脈。我們每個人的技能點數，都是爲了保護同伴才存在的。

我的輔助魔法與召喚魔法也是爲了同伴才擁有的，因此不管我們同伴以外的人受了多重的傷、死了多少人，我都心如止水。

這是我跟觀阿商量過後決定的事，目前跑在別條路線上的觀阿，應該也與我採取相同的行動。

這樣就好。

透過體貼彼此，我們纔可以保持住強烈的意志。即使要去救其他人，也得先確保同伴的安全才行。

屍體當中也有身形比觀阿嬌小的孩子。

他的背後插着箭，身旁有個放了大約10支箭的箭筒。

是想要完成將箭筒交給士兵的任務，才被流箭射中吧。

我命令人馬騎士停下腳步。

並讓他拾起箭筒。

「至少讓這些箭爲我們所用吧。用它們殺掉巨型哥布林。」

「遵命，主人。」

如此一來，就能將湧入城內的怪物一網打盡。

昨天以前的我們正是如此。

「結果我們也傻傻地上鉤了。」

「水攻啊。」

這樣觀阿就有時間思考了。

我們可以使用魔法飛行，萬一碰上緊急狀況，只要飛起來逃掉就好。

要是往後轉，似乎就會看到那個死亡孩童的臉，所以我只是筆直地望着前方。

一些仿若普通人民的人們似乎就躲在那裏面。

這個半年前還是小學生的少女，握緊小小的拳頭垂着臉，肩膀微微地顫抖。

她的身旁還站着3名身材與她差不多的少年少女。話說回來，觀阿的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個小學生……他們的年紀大概也落在10到12歲之間吧。

我還是得這麼說：

「觀阿，你之前不是說想要成爲英雄嗎？」

雖然很殘忍，不過他們也沒有退路了。

接連射殺了2只巨型哥布林。

儘管如此，還是有人在拼死戰鬥。

◆　◆　◆

觀阿一臉悲傷地轉向騎着人馬騎士前來的我。

不知不覺間，有2只巨型哥布林來到我們附近。

觀阿陷入迷惘，她現在正在將理性與感情放在天秤上衡量。

「那位騎士大人……逃了……水魔法使大人……到山上攔水……馬上就會有很多水淹進城裏……」

他的箭射進從陰影處靠近這裏的巨型哥布林胸口。

觀阿屏息仰望坐在馬背上的我。

以戰術層面來看，其實可以無視那種對手。

觀阿並不是獨自一人。

如果觀阿想救的只有3個人，應該也可以順便讓他們一起飛。

我無法忘記這件事，絕對忘不了有人曾因爲我的方針犧牲。

「觀阿，這座城裏的人不是我們的夥伴。」

「剛纔說不需要水的原因，就是因爲有水魔法使。所以那傢伙現在……想引發洪水。」

對於力量遜於怪物那方的領主軍來說，這是必要的犧牲。

但我無法如此下令。

「謝謝你，和和。」

「嗯，留在這座城市的人們就是誘餌，好像是引誘怪物過來的陷阱。」

「攻擊，統統殺掉。」

膽怯的少年察覺我因疑惑而愣住，於是戰戰兢兢地說：

「我很害怕失去自己的同伴。更何況若可能失去的是你，會讓我更加恐懼。」

沒辦法——我無奈地聳聳肩。既然現在的她還無法做決定……

領主的主要軍隊在東邊的山中，他們用堤防堵住了河水。而領主的部下水魔法使將要操縱累積起來的水，引發洪水。

贏不了的話就會失去一切，而且目前也不是能顧慮多餘事情的狀況。

若是士兵的指揮官之類的人物，應當知曉更多事情。

這樣就好。

人馬騎士按照我的命令，在衝過建築的同時射出箭。

「不客氣……那麼，觀阿，我們來商量一下各方面的事情吧。」

「殺掉。」

「主人，前方左手邊的屋頂上有2只敵人。」

觀阿緊緊地咬住嘴脣。

人馬騎士把箭架在弓上。觀阿與少年驚訝地瞪大雙眼。

「和和。」

觀阿很聰明，她聰明到無法變得跟英雄一樣。

可惡，我握緊拳頭。

怪不得這座城市異常地安靜。

我升級了。

要帶他們走嗎？還是要一直保護他們？

呃，這麼叫是無所謂啦，反正我騎着人馬騎士也是事實。

它們無力地倒臥在地。

我終於明白爲何會有這麼多不自然之處。

但目前還不清楚這3人是否夠資格成爲我們期望的情報來源。一般來說，想確認情報真僞應該要找大人。

要救誰、要捨棄誰——總是面臨這樣的選擇。

集合地點的棧橋上已經可以看見觀阿的身影。

騎士大人是誰啊？

我轉頭往前看。

「這些孩子好像是逃出來的。」

觀阿的嘴角微彎，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但這無疑是贏得一場豪賭；只是愚者靠着無知與魯莽，最終跨越平常越不過的山頭。

「這個城市中央有間大宅邸，就是那裏。」

「逃出來？」

成爲誘餌的這些孩子、城裏的人們和士兵……都是活祭品。

儘管如此，我還是詢問她：

每個孩子都害怕地顫抖。

之所以能活過那2天的時間，就是趁着半獸人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吸引時，一點一滴地累積力量。

「觀阿，回答我。就算這樣，你依然想要幫助他們嗎？」

理想中的自己，以及現實中的自己——她在這兩個選項的夾縫間激烈搖擺。

真是的，人馬騎士背上的震動好強啊。

人馬騎士再度跑了起來。

只要目睹巨人的強悍，以及完全無法與之抗衡的士兵們，就有可能……

在白色房間裏，我與觀阿面對面坐下，望着彼此。

是指我嗎？

可是，他話裏的意思……

我露出笑容。

所謂的英雄，就是要將不可能變成可能，行動總是毫無道理與邏輯。

「遵命，主人。」

我緊咬嘴脣，嘴裏嚐到鐵的味道。

只是……嗯，從那裏逃出來？這是怎麼回事？

實際上，我們也好幾次做下捨棄的決定。

這座城市會沉進水裏。

人愈是聰明，就愈無法允許這種沒有對策的做法。要是賭上的不只有自己的命，就更是如此。

採取……這樣的戰術吧。

觀阿知道，這種行爲不光會連累我們，還會讓在育藝館等着我們的那些人暴露在危險當中。

真是精湛的技巧。儘管2只巨型哥布林也架起弓箭對準我們，卻連射出箭矢的時間也沒有，喉嚨及胸口就被貫穿。

「我是說了……」

人馬騎士一邊衝向另一隻巨型哥布林一邊扔下弓，拿起掛在腰間皮帶上的長矛。巨型哥布林轉身想逃，卻被人馬騎士一擊貫穿胸口。

即使如此……

我們沒有時間撿拾寶石。人馬騎士一邊用斜眼確認獵物當場死亡，一邊從旁通過。

這個嘛，他們大概是認爲一旦打不贏就會全滅，與其讓城裏的居民全被怪物殺光，不如將他們當作誘餌來利用。

稍微思考過後，我終於理解了。

◆　◆　◆

救了被領主捨棄的人民，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和和……」

啊，是那間很像領主宅邸、被堅固牆壁環繞的地方嗎？

2只風精靈遵照我的指示保護她。

「嗯……是要不要對那些孩子見死不救嗎？」

「是有啦，不過還得再加上水攻的情報。就是要討論在這兩個條件之下，接下來該怎麼應對。」

我看向人馬騎士說：

我很清楚，我非常理解。

她很清楚也很明白，這就是僞善。

觀阿不知所措地移開視線。

「或許根本沒必要去問這座城市的人。」

「嗯，什麼？」

「不是有人在東邊的山上攔水嗎？掌權者一定也已經繞到那邊去了。」

留在這座城裏等同於自殺，既然採取如此無情的策略，我不認爲這種掌權者會想要自裁。

呃，當然對方也可能是個抱持「我要跟城鎮一起毀滅」這種美學的人啦。

可是，我覺得這種想法只是在逃避責任。

直到昨天爲止，我們才從那種地獄奮戰並逃出來，咬緊牙關跨越過無數困難。因此我認爲會自殺的指揮官，只是懶得思考對策而已。

會這麼想，大概是看過志木同學的關係吧。因爲我目睹她無論受到何種程度的屈辱，不管多麼痛苦也一直持續戰鬥的覺悟吧。

雖然她的覺悟多少帶有自虐與自殘的因素在內……

不過即使包含了這些，她的氣概依舊猛烈得彷彿正在持續抵抗襲來的大浪而前進着。

那纔是領導者該有的姿態。

姑且不論她的意圖爲何，就結果看來，遵從她反而使許多學生得以獲救。原先只是一羣烏合之衆的育藝館組，就算現在少了我們這些主力，也能設法守住育藝館。

她們能變強到讓我產生這種想法，幾乎可說是多虧了志木同學的執念。

所以我纔會認爲領導者本來就該待在安全的地方。

倘若對方是個像樣的領導者，如今肯定會在安全之處看着這座城市，負起自己做下決定的策略之責。

我對觀阿說起這件事。

她稍微思考過後……

「我之前就這麼想了，和和其實最喜歡志志了吧。」

「這絕對是誤會。」

「那是太相信志志了？」

「你打算怎麼做？」

嗯，既然女僕小姐可以獨自抱起一個人，管家先生自然也能抱起男人吧。萬一對方的體重重到太誇張，也可以兩個人一起搬嘛。

我立刻使用《僕從隊召喚》喚出管家們，詢問他們是否有辦法執行這個作戰。

和久：個人等級24　輔助魔法5／召喚魔法7　技能點數5

「所以呢？」

「這……或許是吧。我一開始對她的感覺，還是『總有一天要殺了她』呢。」

管家及女僕的力氣都大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們表示——只要胖子沒那麼多，是有可能的。

觀阿以一如往常少有變化的表情說道。

觀阿盯着地板的木紋好一段時間，才抬起臉來。

但我看得出來，她其實非常高興。話說，從她看到快被胸部黑暗的一面吞噬的我，卻沒有開口調侃的樣子來看，就知道觀阿比以往都還要緊張。

「說吧。」

我們進一步詳細討論過後，回到原來的場所。

「換句話說，和和是傲嬌……」

觀阿不可能不懂這件事。

我還實際請其中一名女僕抱起我。我的體重明明不輕，她卻用雙手將我抱起。

我皺起眉。如果辦得到，我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本來應該是這樣纔對。

「男生傲嬌只會讓人覺得噁心吧。」

「把所有人都救出來吧。」

「依照那些孩子的說法，聚集在城中央的市民不到100人。」

女僕小姐飄上半空中，腳步依舊像平常一樣。她柔軟的胸部抵着我的臉頰，真的非常不像話。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

「既然如此，和和，我有個提議。」

觀阿聳了聳肩。她好像還有一些關於傲嬌的少女想法，卻用力地把話給吞了回去。

這樣的話，和《臂力強化》一起使用應該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我讚美觀阿，說這個作戰不錯。

「是我拼命想出來的。」

姑且不論這件事。

「使用《僕從隊召喚》叫出100位管家與女僕，讓他們每個人都抱住1名市民，再用《魔法偏轉》和飛行魔法。」

她豐滿的胸部就近在眼前，我靠着氣勢無視此景。

觀阿對抱着我的女僕施展《空中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