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动的重量

那个人说『放学后，我们在音乐教室继续聊。』

我傻傻地照着她的指示前往音乐教室，结果却因此而自掘坟墓。

在音乐教室等着我的，是对我而言过于残酷的光景。

「我喜欢你！」

哥哥对那个人全心全意地告白。

我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停止。

感觉就像一直被手紧紧握住一样。在理性大叫『不能待在这里！』之前，我的脚已经冲向走廊。

我一来到走廊，立刻冲进映入眼帘的门——隔壁的国语教材室。

心脏终于获得解放，接着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仿佛要弥补刚才被紧紧握住的部分。

心跳变得剧烈，讨厌的汗水从皮肤渗出。

我无力地背靠着门，蹲坐在地上。

滋润的哀伤流入空荡荡的心中。但不可思议的是，我并没有流泪。

没错，这是当然的。

因为我没有哭泣的资格。

因为我……什么都没做。

哥哥真厉害，她很努力。

他们会交往吗？

真讨厌，以后每天都会看到……

「我喜欢你。」

我明明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了，虽然事到如今，但我不想听。

小绘沉默不语，似乎很慌张。

这句话狠狠刺入我的胸口。就像是要报复一样，我反复深吻她。

一个人被留在这里，映入眼中的景色都没有意义。是你……

反正就算等下去，也迟早会知道。

她温柔的声音让我放松下来，书包也从肩膀上滑落

我抱住了小爱。冲击力道让小爱的书包从肩膀滑落。

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我回过头。

另一个年幼的我以冰冷的眼神俯视着我说『你是笨蛋吗？就是这样才会被抢走。』

从小麦家回家的路上，我走在附近的天桥上。

为什么？

小栞的眼睛没有光芒，仿佛看到她内心的深渊，我全身僵硬。

为什么这么喜欢我这种人……？

小绘放开我，用非常温柔的声音这么说。

花火用手遮住眼睛说道。

至今为止所看到的世界，都只是黑白的。

这样……眼前一片黑暗。

小绘，这样……看不到你的脸。

小麦知道的话一定很痛苦吧。不过总有一天会知道……

我的房间很昏暗，空气也很冰冷。

是你……教会了我「花儿是红色的」。

我和花火在床上接吻。

「小、小绘……你、你跟踪我？」

可是我并不抗拒被她的眼睛吸进去。

「这到底……代表着什么意义……我真的不懂啦。」

小绘放开我的嘴唇，摸着我的脸颊这么说。

「其实……我无法理解。请原谅我。」

那我为什么不说呢？

只有这种时候才依靠小绘……

明明一直在一起。

「骗人，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一股热意涌上心头，那股热意驱使我奔向小爱。

「当然……会紧张。」

我至今到底有多依赖她呢？

小绘的嘴唇，碰到了我的嘴唇。

小绘一瞬间慌张地眼神游移，但立刻看着我说。

「不是……」

说得也是。

周围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天空的颜色看起来好像快下雨了。

「……！啊……呜。」

「你今天不去粟屋家吗？」

为什么？

我知道这样不好，虽然知道——却无法停止。

「不用理解……没关系，没关系的……」

好远——

说什么小麦知道的话，只是借口而已。我现在只是想依靠小麦而已。因为对自己有利，所以可以伤害、伤害小麦——

「如果不喜欢这样的话，就直说吧。」

因为一直在一起，所以讨厌、害怕。

既然如此，不如维持兄妹关系……我至今一直甘于现状。

为什么……

「你觉得……我很可怜吗？」

「为什么？因为我也是女生？」

小绘一副理所当然的权利似的语气，其中充满了对我的爱慕、悲伤与怜爱。

小绘说完又吻了我。

把没有自信与勇气的自己放在一边，希望哥哥与那个人的关系破裂。

我在小麦公寓的玄关前伫立不动。

刚才明明还没有那种迹象，没错，直到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

世界就像是第一次呼吸一样接纳了我——

突然下起的雨，虽然让我们的身体变冷，但是也给予了我们互相取暖的喜悦。

「咦……」

这样太自私了。

我的肩膀被小爱的眼泪沾湿，我也流下了眼泪。

「……你会紧张吗？」

是你……教会了我这个世界充满色彩的。

但小麦确实受伤了。

「对……我……我跟踪了你。不行吗？」

然后，又把我推开。

她吻我的同时，我心想——

「……」

就算说「喜欢」，也一定会被甩掉。

我正要按下门铃时，突然打消了念头。

这是第几次来这里了呢？

我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

在家庭餐厅发生那件事后，小麦若无其事地说。『大概是跟我一样在当家教的学生吧。』

花火的嘴唇好柔软，好可爱，我想让她也尝到我受伤的滋味。

想让她染上漆黑，我该怎么办，停不下来。

「……我不会说的。」

「为什么？」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我也明白，自己对你来说是个特别的朋友……所以。

『两边都无法放弃！这样搞下去的话跟两边都会分手』，我就是会这样利用你。

既然你对我做了这么残酷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得到我的心，那我就只要得到你的温暖就好。我希望你能成为我身体这个拼图的一部分。

「要好好把我幻想成那个人喔。」

可以吧？

小绘温柔地把我带到床上。

即使被推倒在床上，她也用手扶着我的后脑，让我能安心地把身体交给她。

就像是王子扶着公主，我脑中浮现出这种童话般的场景。

小绘压在我身上，吻了我。

就像是小鸟在互相啄食一样，温柔的吻。

小绘似乎在发抖，我不知道是因为雨水太冷还是因为紧张。

接吻结束后，小爱为了不让我感到负担，撑起了身体。

「……」

美丽的长发垂在我的脸颊上，就像潺潺的小河一样柔顺，还有一股香味。

纤细的手臂和轻盈的身体，都和小麦不同。

「花火……」

即使隔着内衣，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这个又长又浓又深的吻，让我怀疑她是不是想让我昏过去。

怎么办，我没办法直视她的眼睛，忍不住转过头，用手遮住眼睛。

感觉我的想法全都不对，又好像全都是正确答案——我搞不懂了。

我不想失去小栗。

小绘的舌头伸了进来，电流从脑髓一直流到下半身。

小爱怜爱地触碰我的左手，一根一根地确认似地缠绕着我的手指，让我稍微扭动了身体。

「替代品」。

瞬间，我的手被拨开了。

太过激烈，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嗯。」

小麦会把那个人的身影重叠在我身上，但小爱没有把任何人重叠在我身上，而是追求、渴望着「我」。

小爱现在是什么表情呢？我害怕得不敢看。

无法用头脑处理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人光是承受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

「毕竟你跟粟屋也有接吻过……」

「为什么？」

我不想听到这句话，不想从小栗口中听到这句话。

唇瓣终于得到解放，彼此的呼吸都很急促。

湿润的衬衫从肌肤上解放，小绘带着热度的指尖触碰我的身体，让我浑身颤抖。

从她的指尖传来的热度，好烫。

「你心跳加速了吗？」

「……」

小绘的指尖、呼吸、汗水，全都溶入雨声中，流进我的体内。

小绘就这样——解开我的衬衫钮扣，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原来……你愿意跟朋友接吻啊？」

音乐、空气、学校的制服、我们是我们的事实，都消失了。

小绘用力握住我的手，仿佛在回应我。

「好好地把我当成『替代品』。」

不行，小栗，不要走，拜托。

小爱的嘴唇用力、强硬、像要吃掉我一样，和我的嘴唇重叠在一起。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小爱的嘴唇就压在我的嘴唇上。

因为是「朋友」，所以想要珍惜而心跳加速？

小绘的眼睛近在咫尺，她的眼中映出我胆怯的身影。

「哈。」

「……我不会说的。」

什么？

因为是「朋友」，所以觉得做了不该做的事而心跳加速？

「啊……」 她的嘴唇沿着肌肤移动，靠近我的耳朵。

在我眼前的是小爱，但真的是我认识的小爱吗？

为什么现在要提这件事？

「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啊，好吗？」

她的呢喃像湿润的吐息。

小栗的嘴唇贴上我的脖子。

和小麦完全不同。

你明明说可以撒娇的。

交谈过后，我才发现，啊，眼前的人果然是小绘。

「为什么？因为我是女生？」

「花火，你好美。」

这是真的，这是我的真心话。

「嗯嗯……嗯。」

为什么？

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声音，被雨声掩盖了。

我脖子后面的毛发竖了起来。

小绘的话毫不留情地逼迫着我。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小绘……」

那是……

那粗暴的举动，让我惊慌失措。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小绘……」

不行，眼泪快掉下来了。

短暂的沉默。简直就像在对自己找借口一样。

「有啊……当然会……」

没错，小绘是……

「不是的，小绘是……」

「！」

「……对吧？」

「是我的朋友……」

我静静闭上眼睛。

黑暗中浮现一个人影。

是哥哥。

我喜欢哥哥。

如果我说出来，他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我喜欢你。」

啊，哥哥吓了一跳。

这也难怪。

「其实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

于是哥哥笑着说道。

「谢谢。其实……」

唉……又开始了。

我又产生了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不可能存在的未来。

因为无法实现，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填补悲伤。

转眼间，我被脱得一丝不挂，小绘的手、皮肤、亲吻，都和哥哥的重叠在一起。

哥哥……哥哥……哥哥！

好舒服……

「啊——」

哥哥吻了我，像是要咬住我一样。

「我就要停了」

哥哥的吻很激烈，像是要连我的声音都夺走，连我的声音都想要得到一样。

找到了孤独一人的我，找到了觉得孤独也无所谓的我。

不要，不要停。

「这是因为……我很喜欢你的关系。」

「你还真是敏感呢……」

我明明很清楚……

那是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的东西，连寂寞都不知为何物。

小绘就这样和我一样脱光衣服，一直碰触我想要她碰触的地方。

在得到的东西被夺走之后，我第一次感受到名为寂寞的情感。

我原本一直都独自待在更寒冷的地方。

一直安逸地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可是不禁因为小绘而感到满足……

虽然被反复的亲吻弄得神魂颠倒，但我的脑海里还是响起了警报。

在我眼前的是，全心全意爱着我的女孩子。

小栞温柔的拥抱，仿佛刚才的激烈不存在，让我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带着半梦半醒的心情缓缓睁开眼睛。

「嗯，这是因为……」

一想到心跳加速到心脏快要破裂的人不是只有我，就觉得安心许多。

我忍不住发出了甜美的声音。

「城市突然陌生起来……我迷路了……」

「……」

「天空是灰色的……」

小绘将手叠在我的右手上，用左手将我的头拉过去抱住。

交缠的舌头、汗水，全部都是我的。

但是。

可是……

「小花——」

「花火，想要我怎么做？好好说出来。」

「感……感觉……特别舒服……所以……」

我哭啊哭，哭得泣不成声。

可是。

小绘柔软又吸住我的肌肤，让我也融化了。

我的本能和理性已经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拼命摇头。

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里，我静静地荡着秋千。

小栞的胸部贴着我，隔着衬衫可以听见她的心跳声。

「呜……呜呜……呜呜呜！」

不，可是再这样下去……！

小爱把右手伸进床单里，把手指放在我的敏感部位上。

小绘直接了当的爱意，仿佛融化了我心中的某个东西，眼泪夺眶而出。

靠别人得到的温暖是有限的……

「我会让你舒服到没有空间去思考这件事。」

「不……不要……」

「不说的话」

我没办法正视她……。

突然间，我的眼皮上，感觉到像是鸟的羽毛尖端一样痒痒的。

冰冷的空气和秋千的连接处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感觉怎么样……？」

在静静飘落的雪中，小时候的我一个人走在积雪的路旁。

是你找到了我。

突然为逞强的自己感到难为情。

在妈妈面前，我是不会哭的孩子。

小绘……嘴唇好柔软……味道好甜……

啊啊，不行啊。

爸爸走了以后，妈妈己经把我该流的泪都流光了。

「太好了，小花……我找你好久了哦——你妈妈打电话跟我说你不见了。来，跟我回去吧。」

「小花？」

外头冷到呼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

「因为碰触自己喜欢的人，会把心意传达给对方……所以你才会觉得很舒服。这就是所谓的喜欢！」

「！」

我就像水坝决堤一样，哭得停不下来，甚至让我惊讶自己体内居然有这么多水分。

你为我的世界染上了色彩。

「小绘……」

「那是因为被你一摸就感觉……」

「……」

我也决定今后绝对不会再哭。

小爱一边用手指描摹着我的嘴唇，一边说道。

我睁开眼睛。

哥哥温柔地抱住了我，让我有种得救的感觉。

因为……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认识的女孩子啊。

为什么给了我温暖的你，又要让我一个人呢？

我作了一个梦。

「花火……」

看来是小绘的头发盖到我脸上，刺激到我而醒过来。

「……小绘。」

我稍微离开小绘，仔细看着她的背影。

小绘的头发好柔顺，斜分的浏海也很适合她。

「嗯……花火……？你醒啦？」

我好像吵醒她了。

小绘缓缓翻身面向我。

「早安。」

「——」

一瞬间，我以为是那个人。

「嗯？怎么了？」

「……」

小绘温柔的话语让我安心，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早安，小绘。」

从小爱家回家的路上，雨声明明很吵，但不知为何只有我周围是无声的。

『唉——』

所以当那个孩子向我搭话时，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

不过，明明应该很吓人，我却不知为何非常冷静。

『你们已经变不回朋友了……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

你好，你又来了呢，我就知道你会来。

「被……被自己不喜欢的男生抱有好感……有什么好开心的！」

「我们不是升学班吗，作业好像超多的。」

小麦并不是不可或缺的。

「怎么了？」

一阵风吹过，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原本连一点迹象都没有的毒性，像是算准时机般一起喷发出来。

幼小的我天真地笑着。

「是因为那件事在生气？粟屋同学？钟井老师？」

「喂！」

上学途中，我经过校门时发现了小麦的身影。

「虽然……他们两个……喜欢的人都是我……」

是我让她沉浸在……身为女人的「优越感」之中。

那个人的头发随风飘扬。

眼前这个人用一种仿佛在担心受欢迎的人会遇到什么灾难的表情说道。

可是却依然为了蹂虐我而站在这里

麦没有回应，起身拿起两个并排的宝特瓶之一，喝了起来。

我和麦曾经非常接近，不是错觉。

久违的顶楼，只有我们两人。

眼前这个人露出恍惚的表情，简直就像个「女人」。

我们相互隐约察觉到了彼此有了越来越多的隐瞒，甚至开始避免浪费时间而不再去询问对方……

『其实你己经发现了吧？你今天第一次利用了别人对自己的好感。这么一来你就跟那个女人一样！彻底是个人渣了呢！恭喜啊！哈哈哈！』

小麦用无精打采的语气小声说道。

愤怒……！

那个人用手指拨弄着发梢，说道。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变得不太说那些触碰真心的话。

她颤抖着裸露的肩膀，舔着嘴唇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沉浸在快乐之中，非常生动。

面对脱下教师面具的陌生「女人」，我只能呆立在原地。

她大概是在想象吧。

我看着躺在一旁的麦，心想。

可是，我们又变得如此疏远。

「……你果然也察觉到小麦对你的心情了。」

那个人从容不迫地转过头来。

不久之后，我把那个人叫到教室来。因为我有件事想跟她问个清楚。

「为什么这么说？」

「来自别人的好感……明明就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事♡」

我们已经不会两个人一起喝一个宝特瓶了。

为什么呢……？

那我就要改变自己。不管要我做什么都行。

她看着我的全身上下。

我垂下眼帘，看着逐渐消失的另一个年幼的自己。

我已经有小绘就够了？

「唔！」

「喂，小麦。」

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哥哥己经告白了的事也没跟他说。

「……早安。」

她早就己经察觉到我对哥哥的心意了。

「我喜欢你！」

我喝水，填补两人沉默的空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小麦终于转过头来，看起来有点消沉，和我之间有种微妙的距离感。

从她口中说出的「为什么？」没有恶意，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感到很惊讶。

怎么回事？

「好热～马上就快到暑假了呢。」

我们怀着无法满足的心意，把对方当成喜欢的人的代替品，即使悲伤因此扩大，我们还是温柔地抚慰彼此的伤痕。

已经不需要他了。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你们的关系……不过大概是因为没办法和『憧憬的对象』交往……所以才找身边的同学凑合的吧？」

我和麦之前某刻非常地亲近那并非错觉，但是又变成像这样的陌生人了。

「嗯。」

如果「现在的我」绝对敌不过她……

自己根本……赢不过这个女人。

没错，如果只是想填补空虚……

那个时候，那个人根本没在看哥哥。

麦的睫毛、嘴唇、像生物一样蠕动的喉结、流过喉结的汗水、温柔的手掌。

小麦没有注意到我，没有回头看我。

很明显地……感觉得到……

「嗯！」

我突如其来的吻，似乎让麦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麦也立刻回应了我的吻。

麦的嘴唇，带有一点汗水的味道。

彼此交融的热度不断攀升，「嗯！」我不禁颤抖起来。

即便内心充满迷茫，身体却无法停止。因为这是我自己的渴望。

「好难受……不要……但是……」

「嗯…」

「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

脑海中一片混乱。为何会如此……

「竟然会……这么舒服……」

「我也……」

我和麦，真的非常相似。

……尤其是在那些没出息的地方。

就这样，我和麦几乎像是被浪潮推着一般，涌向了麦的房间。那份炽热非但没有冷却，反倒越过沸点，仿佛快要蒸发。

我拉起麦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声央求道。

「麦……做吗？……今天，做到最后吧。」

就凭着这一股势头，今天一定要做到最后。

那本该是我的愿望才对……

可神明实在残酷。

「昨天……我和钟井老师上床了♡。』

被叫住后，我更加烦躁了。

我沉默着从床上溜下来，开始做回家的准备。

虽然整个过程像是随波逐流，但对我而言，却是下定了巨大决心的。

「都变凉了呢，你的身体。」

麦叹了口气。

「当然——♡」

一段无言的沉默流淌而过。我不明白麦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些话的。是怜悯？同情？还是真诚的愿望？无论如何……

我不喜欢一个人，独自一人……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在体内流淌的赤红血液，渐渐变得漆黑，仿佛比深渊更暗沉。

「啊，等一下。」

不是那样的。

那样的话，我就不必再为对哥哥那份无果的恋情感受到这般痛苦，或许也能和小绘重新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我真受不了你……」

做了。

发丝轻扬，他与我擦肩而过，然后——

正因为刚才那声响动很大，接下来的寂静才显得格外突出。

啊，好想和某人相拥入眠。

唰地一下，我感到从脖子到肩膀的血液都褪去了。

「你……还是处女吗？」

「喂，」我转向麦，「你要不要……和我正式交往？」

「好……好痛！不行……！」

明明是自己先开口央求的，却搞得这么狼狈，真丢人。

虽然这想法可能是错的——

在教学楼的走廊里走着，那个人从对面走了过来。

声音在耳边回响。那个女人的声音。

「……嗯。我真的要回去了。」

我回到家，仰面倒在床上。「咚」的一声闷响，清楚地告诉了我自己刚才闹别扭闹得有多厉害。

好丢人。

呐，玩弄人心是怎样的感觉？

带着一种天真无邪、仿佛只是去了游乐园般的轻快语气，那个人这样说道。

为什么你不明白呢？

他似乎很无语。

「『那』算什么啊，『那』！你就那么想和我做吗？」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到自己内心某种炽热的东西，仿佛与那激烈的爱抚成反比般，正迅速地冷却下去。

「……什么事？」

「……」

「那喜欢就是了！」

我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

同学的声音、恼人的暑气、下课铃声，一切都逐渐消失无踪。

说来难为情，根本进行不下去。

「我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脆弱呢？」

我也许……就能喜欢上麦了……

说不定那是种无比愉悦的体验吧。

视野如同被浓墨涂抹覆盖。

我未能做到的事，她却能理所当然地做到。

——第二天。

「怎么？」

麦像哄孩子睡觉一样，温柔地替我盖好被子。

夺走，我的一切。

明明处境和我半斤八两，明明也有喜欢的人却不被理睬，却摆出一副了不起的居高临下的样子，说什么「看不下去」，我们彼此彼此吧。

做了。

像是要寻求某个不在此处的人，我伸手将床单拉近。

「我回去了。」

穿上裙子，扣好衬衫的纽扣，再套上背心。在这期间，我或许恢复了冷静，转而一股火气涌了上来。

明明我也并不是多么想要。

手在颤抖，握着的教科书被施加了压力。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温暖的怀抱中轻轻回荡。

我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让关系能更进一步而已。如果做到了最后，也许我和麦，心意和心灵都能真正相连。看到的风景也许会为之改变。

做了。

他看起来心情莫名地好。

「嗯——？唔——嗯。要说为什么……因为你其实并不喜欢我吧。」

麦像是为了安慰我，轻轻吻了吻我露在外面的腹部。

在同一床被褥里，我把脸深深埋进麦的胸膛。

「……会感冒的。」

她笑着说道。

……一个人。

「……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既然如此……我干脆……把所有迷恋你的人……都变成我的东西。

无论是哥哥，还是麦…

这么一来——我或许就能得到满足。

「不论伤害到谁都没关系？」

教室角落中，另一个年幼的我僵立原地，试探般轻声问道。

我将残存无几的良心彻底抛却，放声喊道。

「嗯，我、我知道……现在……我自己想的事情非常自私……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我想要得到所有迷恋她的人！我想要赢过她！赢过她！不然……再这样下去我的内心一定会被掏空……」

我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人本来……就是空虚的。」

带着几分怜惜，那个孩子说道。

「而且感情也不是可以争夺的东西。更何况，抢走所有迷恋她的人，也不会让你感到满足。」

「……唉」

『更何况，那种事情怎么可能让人满足啊。』

「少啰嗦！闭嘴！」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呜……呜……」

悲哀的人是我……

『幼稚』

自私的人也是我。

后来，我和麦在体育馆后面相对而立。

图书室可是必须保持安静的地方呢。

「从今天……开始……下课后我不会再和你……独处了……」

「尽管利用我吧。」

「小麦。我们……还是正式交往吧。好吗？」

为了胜利我可以不择手段。我会利用一切。

而且自私。

是的，花火。更多地、更多地感受到我的存在吧？

后悔和泪水不禁满溢出来。

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

我几乎用尽全力才勉强推开她。

因为……你是我唯一……而且最重要的朋友。

「呃……那又怎样？」

「小绘，我决定跟小麦正式交往了……」

「嗯。方便一起吗？」

嗯——，是要去图书室啊。

我看不见……你现在的表情。

「我……已经决定要和麦君交往了……」

「——」

这敷衍的回答里显然藏着不安定的因素，我不敢看小悦的脸，转身就从那里跑了出去。

小绘吻了怔在原地、茫然失措的我。

麦似乎很惊讶。

「毕竟我们很合得来……一定会顺利的。小麦，他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小绘似乎并未深想，面带笑容地说道。

第二天，在紧急教职工会议期间，二年级学生正在教室里上自习。

花火一直沉默着。

没错，我……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而且……还害怕得……不敢回头。

我都不想继续利用小绘了。

花火吓了一跳，又垂下了眼。

我忽然想到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脸上浮现出笑容。

我本以为等待小绘回答的这段时间，必定如同拷问一般。

可是……无论如何……

我……知道自己非常肤浅……

是我，是我让小悦变成了那样。

「这样啊……我知道了。」

「啊！绘鸠同学也来了啊。」

话语都已涌到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树木摇曳的声音仿佛在催促着我。

对不起，小绘。

为了安抚怯生生向我投来目光的花火，我冲她微微一笑。

也许在一般人看来，不知道他是惊讶还是面无表情，但我懂——我能明白。

所以呢？说这个又有什么用。我把自己的决心想得太简单了。

然而——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对我的行为和举动感到有些困惑。

我在花火旁边的座位坐下，感觉花火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是……是那样啊。

绝对不会……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我越过麦的肩膀，凝视着天空。

我对自己这样狠狠发誓。

我……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讨厌，别露出这副表情嘛。事到如今……难道你自己都没发现？……没有感觉到？这就是我的觉悟。」

「……」

但是，为什么？

「呃……！」

阿惠用手贴住我的脸颊，神情是反常的平静。

她肯定……是想表现得像平常一样。

花火那惊讶的表情真是可爱。

「花火……有什么事么？」

我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请坐、请坐——」

这时，我偶然听到从走廊那边传来了花火和她同学的说话声。

明明来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可一旦本人就在眼前，我还是退缩了。

麦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温柔地抱住了我。

我让小麦先回去了，为了向小绘表明心意，我走向了公园。

但是……

啊，一想到是我让你如此惊讶、紧张，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我就莫名地感到开心。

我知道……自己……应该……好好将这一刻烙印在心底。

阿惠正坐在长椅上，一见到我便浮起了微笑。

「——」

我在桌下轻轻触碰了花火的大腿。

如果发出声音，立刻就会被眼前的同学发现。

花火也明白这一点。

正因如此，我才毫不犹豫地将手探向前方。

「做、做什么……在『学校』……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我们小声交谈着，就像隐藏着不可告人秘密的共犯。花火的脸颊比刚才更红了，眼眶湿润，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

「两位，图书馆内禁止聊天！」

「啊！对不起——」

虽然被图书管理员提醒，但我用撒娇蒙混过去。

一旁的花火微微颤抖着，甚至泛起了泪光，呼吸急促，最终——

瘫倒在了桌上。

保健室——

躺在床上的花火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发烧了怎么不早点说呢。」

我这样对花火说道，她却气鼓鼓地转过身背对着我。

「……你又没给我机会开口。」

闹别扭的花火也很可爱。

我像追逐花火般将脸凑近。

「对不起啦。这都怪你太可爱了。」

他说道。

这样真的就能让我满足吗？

所以我总是……会忍不住想看到她……更多不同的表情……即使是逐渐染黑的模样。

双唇贴近，接吻。

「！」

回来的路上，因为低头查看购物清单，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如果想让人知道的话呢？」

语气平淡的阿绘，不见了往常的那股执拗，让人联想到干燥的沙漠。

对他这种毫不客气的举动，我虽然心里一阵烦躁，但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

不过，没关系。

我脸上漾开满满的笑意。

他边说边轻轻戳了戳我，开着玩笑。

这是个浑身上下都透着「轻浮」二字的男人。

「啊！在家庭餐厅时……」

「你知道吗？其实……只要……假装敞开心扉就行了。」

「……要拿下一个男人其实非常简单喔。」

我和那个名叫寺内拓也的男人约好了见面。

花火的嘴唇或许因为发热而灼热，气息微弱，眼眸也比平时更湿润。

对了，这家伙也是「她」的……。

虽说是故意为之，但对待那个女人，也就是这种轻描淡写的程度吧。

这样……不就……表示……其实每个人……都很孤独吗？

那种事，怎么说呢，难道……不会觉得火大吗？

在那之后，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并约好要出来约会。

第二天——

就连那女人也一样。

「……呃，这件事……」

在发烧带来的朦胧中，我虚弱地吐出这句话。

阿悦一边这么说，一边用手指卷弄着我的发梢。

不论你会以后变得多么肮脏不堪……我都会接受你的。

「……要拿下一个男人其实非常简单喔。」

那斩钉截铁的语调里，似乎带着一丝寂寞。

如此干脆的想法。

在这瞬间……

受妈妈所托，我去超市买东西。

花火的魅力就在于让人担心的地方。

太简单了。

「不……不行。不能做这种事……得赶快停下才行。」

面对这种完全让我内心毫无波澜的展开，我反而觉得有些泄气。

「用不着真正地……敞开自己的内心。因为不好好保存的话，很容易就会坏掉。」

「对不起——」

虽然这么说，但似乎没有抵抗的力气。

「当然……还记得啊。我们……住得很近呢。」

那声「茜」瞬间唤醒了我的记忆。

我轻声提出疑问。

「呐花火，为什么又要重新和粟屋交往？是想吸引喜欢的人的注意吗？」

几天后，放学时分——

那么，这样一来，眼前的这个家伙，我是不是也能一并解决掉呢？

那也就是说，他也是我「利用」的对象。

「啊！你是小茜的学生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那女人可能也会这么说。

「关于自己的心声，到死之前只有自己了解……这不就足够了吗？」

就是那个和「她」腻歪在一起的年轻男人。

「假装敞开心扉就行了。」

「才没有……」

「诶？」

「……要拿下一个男人其实非常简单喔。」

「喂喂，你该不会忘了吧——真嚣张——」

——是真的哦。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这样就行了吗？

「你原本就已经非常有魅力了。让你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也想得到的对象，到底……还真是让人嫉妒呢……」

我抬头一看，是张有点眼熟的脸，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被我撞到的人倒是马上记起了我。

或许是因为害羞，花火羞赧地移开视线。

不过首先还是……先见面看看再决定吧。

「！」

感觉到震动，我拿出手机。

是麦发来的邮件。

无视。现在可不是理会麦的时候。

我的目标是拿下寺内拓也，获取他的『好感』。

如果能得到本该投向那个女人的『好感』，我一定能得到满足。

会觉得自己赢了！

……毕竟，对我来说，让男人上钩这种程度的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拓也一见到我，就高兴地出声。

「啊！制服耶——」

「因为我刚放学。」

毕竟我的卖点是JK……。

游戏中心之后去的卡拉OK，我们被带进的包厢大小对两个人来说正合适，我们在相距既不近也不远的位置享受了卡拉OK。

唱完第几首歌之后，拓也悄无声息地缩短了和我之间的距离。

「花火，你真的好可爱喔。你常常被人这么说吧？」

密室里这样的距离。

我立刻心生警惕。

唔哇！这个气氛不妙！他肯定是想跟我接吻。

糟得换个话题。

对小茜来说，这家伙只是众多男友中的一人……因为这家伙也觉得无所谓，所以持续着关系。所以，他想要把我加到他的众多女友之中。

如果连这种事都做不到的话，怎么可能俘获男人呢。

「有什么关系？」

我对逐渐变化的身体感到困惑。

我移开视线，笨拙地让脸颊泛起红晕。

「你在想什么复杂的事吗？」

「才、才没人这么说呢。啊，那个……」

「心情？等到身体舒服了……心情自然就会好起来了吧？」

我用颤抖的手，拽住了正要离开的拓也的衬衫下摆，留住了他。

「——确实……」

「……这有什么问题么？」

这算什么？

「嗯？怎么了？怎么了？」

「哇啊！真过分——」

而且一开始就将自己的价值定得很高，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满足自尊心……因此不会贬值。

对于不断思念哥哥这件事。

「我……我还是觉得……有……点……害怕……」

「应该说……是心情上的问题……」

在车站分别后，我终于得到了解放。

只要能让他迷上这个虚构的我就行了。

我语无伦次地，故意表现得像在吃那个和拓也要好的女人的醋一样，扮演着可爱的妹妹角色。「咦？小茜？」

——我可能，稍微有点彼倦了。

对……对了。

我用胳膊遮住脸，不想让他看清我的表情。

我的价值才不只是那种东西。

「你是在装什么清纯？算了。反正依你的魅力，人家睡一次肯定就会腻了，会装清纯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累……累死人了。

……自己真没用。

「……为什么？」

糟糕，差点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因为……

当我想着『哥哥』而和小麦接触时……

像我这种类型的人……只要一被牵着鼻子走……或是心里产生动摇就完蛋了。

「啊！不要……」

那确实非常舒服。

他说的或许没错。

被他这么一问，我一时语塞。

「像你这种轻浮的家伙肯定不会了解的！」

「因为会觉得自己变的跟笨蛋一样……好恐怖！」

这并不是说有什么爱意，仅仅是身体的反应而已。

「问题不是你温不温柔。」

「那问题是什么？」

别人的拒绝，等于自己的一切都遭到否定。

「呃……我之前就一直很在意……你……你跟皆川老师是什么关系啊？」

怎么可能只是那样。

进行到中途的时候，我内心肯定也有一部分是真心渴望小麦本身的。

脑海中回响着她那如同毒药般的低语。

但是经过这次，我明白了一些事。

「我会再找你的——」

我作为「女人」是有价值的。

「她其实……还有其他人……所以不可能变成我的东西。花火，跟我交往吧。」

而此刻。我正不断坠落。坠向漆黑、漆黑的海底。

刚才那简直是场苦行。

「啊啊！说的也是。对不起、对不起。慢慢来就行了。以后……有办法习惯吗？慢慢来也没关系……」

逢场作戏不管多少我愿意奉陪……

不对！

说实话，虽然并不心动，但接吻本身其实有一点点舒服。

仿佛要打断我的思绪一般，拓也再次覆上身来。

为了证明这一点，我绝不能让拓也就这样离开。

拓也温柔地把我搂过去，说道。

即使亲吻结束，我的喘息仍未平复，身体慵懒无力。

但是……

「嗯……。」

不能让他失去兴趣。

「咦？难道我理解错误了？我还以为你也想去呢！我会很温柔的。」

对于「皆川老师」这个名字似乎感到意外，但拓也还是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平静地说。

积极的人渣女感觉会比较会主动展现自己的价值。

我将真实的心情锁上钥匙，藏在最深处，不让任何人、任何人知晓。

相较一下，我打算透过「别人的看法」来取回自己的自尊心……这两者之间有着很大的落差。

但是怎么办，刚才的拒绝，让拓也的心意似乎要离我而去了。

「……要去旅馆吗？」

这种想法太蠢了。

自己的存在价值又不需要别人来肯定。

会让人产生这种想法的……正是恋爱。

「因为听说爸爸是小花出生后才不见的。」

啊，又是小时候的我。

「……是谁这么说的？」

已是大学生哥哥认真听着我说话。

「亲戚们都这么说哦。爸爸好像在别的地方……有了新的家人……然后就不要小花了。」

「……」

「如果，小花没有出生的话……爸爸和妈妈一定能永远在一起的。其实今天小花说在学校被骂了。因为我又不小心把朋友弄哭了。是不是因为小花得到的「爱」还不够，所以才没有办法成为一个温柔的人呢？」

哥哥轻轻握住年幼的我的手。

「小花没有错。因为不管多喜欢对方……一切都有可能会慢慢崩塌……最后变得没有办法继续在一起。」

「不管多喜欢，那小花……跟哥哥呢？」

「小花跟哥哥……肯定没问题的！」

「一定吗？」

「嗯！因为……」

我们不可能「谈恋爱」。

「啊！」

深夜。

看来，我又做梦了。

……我果然……不想只是继续当你的妹妹啊……哥哥……

而现实中的我，此刻也这样哭着。

所以，我一直打算将这份感情深藏，满足于兄妹关系就好。

可是……我渴望被哥哥当作一个女性来爱。

梦中的我，悲伤地哭泣着。

无论我怀揣着多少「喜欢」，哥哥都不会回头看我。

因为我是他的妹妹。我并非他恋爱的对象，今后也永远不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