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困惑与求证

这种陌生的情感让七绪感到困惑，甚至有些害怕。她试图从书本、影视剧中寻找答案，却发现自己的情况似乎与任何描述的「兄妹之情」都不太一样。

她偷偷观察镇上其他兄妹的相处模式。他们会吵架，会互相嫌弃，会毫无心理负担地抢对方的东西，也会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那种感情坦荡而直接，带着烟火气的亲密。

可她与哥哥呢？她的追随带着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保护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壮，而哥哥的回应，总是平静、淡然，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宽容？仿佛她所有的情绪波动，在他眼中都只是另一种需要被理解的「现象」。

这种不对等，让她感到无力，也让那份悄然变质的感情，变得更加复杂。

伊布成了她无意中的「镜子」。伊布非常喜欢一真，每次一真寄回信件（随着旅途深入，一真偶尔会通过宝可梦中心的网络发送简短的文字信息和照片回来），伊布都会围着屏幕兴奋地打转。

有一次，七绪看着照片上一真肩头的藤藤蛇，和站在他身边、笑容爽朗的卡洛斯地区女摄影师（对方只是恰巧入镜），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一旁的伊布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凑过来，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她紧握的拳头，发出「布伊……」一声带着安慰意味的轻叫，然后跳上她的膝盖，用脑袋顶了顶她的下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七绪抱着温暖柔软的伊布，突然意识到：伊布对哥哥的喜欢，是纯粹的依赖和亲近。而她对哥哥的……似乎混杂了更多伊布无法理解的东西——占有欲，嫉妒心，以及一种想要被他用不同于看宝可梦、也不同于看「妹妹」的眼神注视的……渴望。

这个认知让她心惊。

她开始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有时是哥哥的背影，她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

有时是哥哥转过身，对她微笑，但那笑容不再是平日的疏离，而是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让她心跳失序。

最让她醒来后脸颊滚烫的一个梦里，没有宝可梦，没有旅途，只有她和哥哥坐在家乡的河滩边，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重叠在一起，哥哥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她从这样的梦中惊醒，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羞耻感和一种隐秘的喜悦交织在一起，让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她再也无法自我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