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3 去问人头吧
《密室杀人游戏》 · 歌野晶午 · 2.8万 字
三月三日
看到〈aXe〉的窗口弹出后,杰森的面具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残虐君便高声喊道:
「迟到了!」
今天出现在残虐君窗口中的不是玩偶乌龟,而是一如既往的那只鳄龟,它正咪着眼晴俯卧在水槽中。
「集合时间不是十点吗?」
「迟到了一分三十秒。」
「喂。」
「迟到就是迟到。就算只迟到了一分钟,电车也不会等你吧。」
「你是小学生吗。」aXe叹了口气后,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说题目。」
「可伦坡酱,上周真是抱歉了呢,我临时有点事要……」
「题目。」
「可伦坡酱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呢。好吧好吧,现在就公布题目……那么,本大爷这次杀掉的会是谁呢?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如果你们谁猜到了的话,我就奖励给他一百万日元好了。
「小学生。」aXe再次叹气。
「知道答案的人?有吗?哎呀,真是遗馋啊,你们一下子就错失了一百万哦。那么,提示一,现在最火的事件。」
「今天茨城有个小女孩被诱拐了。」头狂人说道。
「不对。提示二,东京。」
「你知不知道东京一年有多少人被杀啊?」aXe反问道。
「提示三,大田区。」
「二十三区里面最大的一个区,比鸟取县的人口还多呢。」
九点十五分,据住在三号室的邻居称,他曾在那时听到四号室有一个异样的声音传来。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声音,像尖叫,像低吼,又像是呻吟。感觉有点不对劲的邻居立即去敲了隔壁的门,但是敲了一会儿之后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加之门上了锁进不去,邻居只好作罢,之后也没有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走进屋内便是三畳左右的厨房。厨房里有一台双开门的冰箱,冰箱上面放着一台微波炉。水池里堆放着一些没洗的碗筷,地上扔着各种方便面和熟食的空盒子。在它们的旁边还有一个泡沫箱子,里面挤满了空空的酒瓶,看起来应该全是烧酒的瓶子。大门对面的右手边是卫生问,浴缸和马桶被设在了一个空间里。
「哈?」
「据警方判定,多贺谷的死亡推定时间在二月二十四日的晚上九点左右。因为多贺谷的房问传来吼叫声的时间是九点十五分,因此其被害的准确时间基本可以确定。而之所以那时候房门上了锁,是因为凶手当时就在里面,为了不被他人打搅其杀人分尸吧。那么,行凶时间如果定为九点十五分,凶手将尸体的身体部分运往公园的时间又是多久呢?最早不过九点二十分,最晚也应该在第二天的二十五日下午一点之前,毕竞在公园中被发现也就是在一点过后吧。」
还有壁橱的照片。壁橱的上层放着被子,下层是塑料收纳箱与风扇。壁橱上的顶柜里还有床单与被压扁的纸箱。仅此而已,顶柜大半的空问都是空着的。
那只储物箱里除了一具全裸的尸体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判别死者身份的物品。同时又因为死者没有犯罪前科,也无法通过指纹来验明身份。最后,只能从尸身的特征推断死者是黄种人、男性、年龄三十至六十岁。这是当时仅有的确切信息。
「真不愧可伦坡警探的大名啊,真是令人害怕的直觉呢。」
「暗销。」044APD说道。
「将多贺谷的身体从房间运出去的可能时间设定为二月二十四日的晚上九点二十,到第二天下午一点,这个时间段没有问题吧?」
最初被人发现的是死者的身体。二月二十五日的下午一点过后、东京都大田区西谷三丁目的儿童公园内,一名带着孩子来到这里的母亲发现,在卫生间那栋建筑物的阴影下,出现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大号储物纸箱。而将盖子打开之后,令人震惊的是,里面居然塞进了一具无头的尸体。在被发现时,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衣着饰物,包括内裤和戒指。之
八点二十分,在西谷二丁目的路上,一名负责修路作业的警备员看到了一个踉跟跄跄地走在路上、手里还拿着一只酒瓶的醉汉,于是便对着他提醒了一句注意脚下。
但是,头部被插在了花瓶里仅仅只是口口相传,或者被文字表述了出来。由于实在过于血腥,没有任何一家媒体公布了现场照片,加之在网上也没有任何图片流出,头狂人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了现场的照片。
说完残虐君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木质公寓的周围被一圈混凝土围墙围住,高度大概在两米左右。一个人的话应该勉强翻得过去,但是如果还带着一具尸体的话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潜入另一边居民的家,然后从相反方向的路出去。」
「虽然说是分尸,但只有割头这一步哦,用不上三十分钟。不过,一把锋利的刀以及熟练的手法也是必不可少的呢。」
「啊!」
「没错。只要有人进出于那条死胡同,肯定会被外面的工程作业员和保安看到的。可是这些修路的人却异口同声地声称,没有看到从那条巷子里出现过任何行迹可疑的人物。」
「然后呢,就算九点二十分可以运出去又怎样?」伴道全教授问道。
「对,就是月牙锁。然后玄关的锁是和门把手连成一体的那种,在室内按下把手中间的按钮就会立即上锁。」
「名古屋呢?
将割下的头部插在花瓶里,尸身则塞人了公园的储物箱中。这起事件简直集齐了吸引大众眼球的元素。
「哦?
「哈?
「啊?」
「最后一个提示,花瓶。」
「那……在托架上放一个小冰块,等到冰块化掉之后,钩子会滑进托架里。而且冰块还可以用干冰,也是很原始的一种密室诡计啊。」aXe摇了摇食指。残虐君听后突然问道:
在置物柜的旁边,有一台14寸的小电视机与一部电话,不过都被直接放在了榻榻米上面。而电话的前面还扔着几本男性周刊。
「虽然是看起来破破旧旧的老公寓,但是大门的门缝很紧,线是插不进去的。」
「最、最终答案……」aXe迟疑地答道。
「球形锁。」044APD说道。
「拜托你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行吗,先把用绳子吊上去的
二月二十四日,多贺谷诚于下午七点四十五分,从位于本羽田三丁目的公司下班回家。那是一家位于京急机场线的大鸟居车站再往南走一千米左右的多摩川旁的小工厂。从公司到位于大鸟居车站北侧的公寓,被害人几乎每天都会徒步往返于这两个地方。
头颅的后脑勺有被击打后留下的伤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什么,最终致其死亡的还是当初设想的那样为左胸口的刺伤。凶手从背后用利器击打被害人脑袋的后部致其眩晕或者昏迷之后,再绕到了被害人的身前对准其左胸将利器捕下。
「但是,在那个时间段里从弥生庄出来的人,没有一个带着那样的行李哦。」
「这个房问的家具还真是少得可怕呢,是被偷走了点什么吗?」头狂人问道。房间里不仅没有电脑、影碟机,就连衣柜也没有。
「那个鹤卷上门的时候,暗销还是好好插在门上的。但是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从外面打开的,所以房东来了以后虽然用备用钥匙打开了球形门锁,但对于插上的暗销却也是束手无策。最后,还是用蛮力把门拉开,将暗销直接弄坏之后才进去的。那么连房东都拿它没办法的暗销,凶手又是怎样把它插上去的呢?从门外无法插上,从门内插上的话,又出不去了。」
「这是最近很火的那个『人头插花』吧,原来是你干的啊」aXe惊讶地感叹道。
「啊?」
「正如我刚才说的,那个公寓基本上就等同于一间密室。那么,凶手是如何打破密室,将尸体搬运到公园里去的呢?这就是我希望诸位来解开的问题。
「这是什么?」头狂人问道。
残虐君反驳之后,一段时间内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于是残虐君又接着说道:
在今天的诱拐事件出现之前的最近一个星期所有人谈论的话题都围绕着一起杀人分尸事件。
后,尸体左胸的一处刺伤被判定为致命伤,死亡推定时间是在前一天的下午九点左右。
「不要把我和某人相提并论好吗,他只是个喜欢简单生活的大叔而已。」听残虐君说完,头狂人继续翻看起了剩下的照片。
「你知道死胡同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对,就是那个。」残虐君给所有人发去了一张图片。
「能不能听我说完?在玄关的门那里还有一个防盗辅助锁,就是那种把铜制的钩子挂在环形小五金上面的那种类型。钩子安装在门框上,环形托架安装在门上的那种。」
接着便是墙边的置物柜上放着的那只花瓶,花瓶上摆着一个人的头。人头面朝墙壁,可以看到其顶部的头发稀疏,十分符合那个年龄段的男性特征。
一个白人男性被蒙住双眼绑在了椅子上,在他身后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用头巾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男人将白人男性的头发往上一扯使其扬头之后,将手上的匕首一把捅进了他的脖子里,再喉嗤噗嗤地朝旁边划去,没一会儿就让其身首异处了。而刚割下来的头部则被戴着头巾的男子抓起头发朝镜头的方向扬起,不停地摇见着,看上去就像刚刚被收割下来的菠萝一样。整个过程,用时仅仅不到三十秒。
「也许警备员会比较注意在这附近往来的人,但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住吧。」
「放进车里运出来不就行了吗。」头狂人说道。
「那个!?」头狂人在意识到了什么的瞬间喊了出来。
地上的被炉与暖炉被人推到了角落里。房间电灯的正下方铺着一张透明的塑料布,其中一大片已经被染得深红发黑。在塑料布的周边散乱地堆着毛衣、卫衣、裤子、男士内裤和袜子。而在象牙色的卫衣上左胸的位置,像是盛开了一朵蔷薇一样,有一团红色的痕迹。
被害人名叫多贺谷诚,独居,住址为公寓弥生庄一楼四号室,工作地点为附近的一家板纸加工厂,年龄为五十三岁。多贺谷在二十七日旷工后,二十八日也依旧缺勤。加之无法与其取得联系,一名叫做鹤卷的同事去了他家拜访,最后却在被害人家中看到了被害人的头颅插在花瓶上的悲惨一幕。
「凶手到底是哪儿来的变态,难道是想以犯罪艺术家自居吗——世人全被这起事件的猎奇性吸引,争先恐后地开始了对凶手的犯罪推理呢。但是在座的各位却不用为这个烦恼,因为凶手就是本大爷,行凶的动机也不是因为对这位多贺谷先生抱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想要震动世间引起什么反响。自始至终都是为了这个真实推理游戏而已,根本不存在什么杀人之谜。那么这次,需要你们这群家伙解开的谜题到底是什么呢,那就是—尸体的搬运方法。从现在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被害人在家中被杀,随后被分尸。那么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疑点——凶手是如何将尸身运送到公园里去的呢?」
多贺谷家中的地上铺着一张满是血迹的塑料布,还散乱着几件沾有血迹的衣服。可以推测凶手应该是在行凶之后,将死者衣服脱下,并在这张塑料布上完成了分尸。
「没有。那可是十平米一问的老公寓,只有修路工程的人在外面看着。弥生庄建在一条死胡同的最里面,而唯一的一条通往外界的马路又在彻夜施工。就是那种每年年末惯例都会有的核账工程。」
「被害人被人看到喝醉酒走不稳路的样子,就是在那条路上对吧。」
「月牙锁。」044APD小声道。
「门锁的密室诡计与最后解开谜题有关哦。啊,好像提示得有点太多了,我不能再回答你们的问题了。之后就请你们好好地动一动自已那些快要腐烂的灰色脑细胞吧。然后还有这些,也可以作为参考哦。」
「有关吗?」
八点半,住在被害人隔壁的三号室的邻居上门拜访,将被害人不在家时暂存在自己那里的物品交还了回去。
像是正等着残虐君这句话,044APD立即开口了。
「提示五,头和身体的泣别。」
玄关是半畳0;011;左右的水泥地,放着两双穿旧的皮靴和一双拖鞋。玄关大门的门锁正如残虐君所说的那样,圆形的把手中间有一个按钮,铜制的暗销也在门上。
「喂喂,这算什么密室啊。把按钮按下去之后,在外面把门一关不就上锁了吗?」aXe摊开手。
「你如果进得去的话,就试试啊。」
图片的背景是堵墙,墙边靠着一个置物柜,柜子上面有一只花瓶。就像是嵌在瓶口中了一样,花瓶上盛放着一颗人头—里面的插花被人头所取代了。
「这个密室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提示。」
「提示四,储物箱。」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轻轻松松就割下来了。」残虐君说道。
「锁是哪种锁?」伴道全教授问道。
「中东的反美组织绑架了美国记者之后的处刑现场。那个组织把全程拍了下来,还发布到了网上来警示众人。」
「嗯。」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直到二月二十八日,有人在西谷二丁目×番×号的公寓弥生庄内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颗男性头颅。与之前的无头尸体比对之后确定为同一个人。
「什么啊,真的是这个手法啊,无聊。」aXe按着左胸,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证据拿出来啊。如果不相信照片,或者怀疑墙角有什么洞口可以供人钻过去的话,就自己去实地看看吧,然后再把照片发回来。」
「所以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个是问题吧,问题从头到尾都是凶手如何避人耳目把尸体搬运出去的。」
「哪个公寓的人口应该有管理员值班的吧?」
在被炉的上面摆放着钥匙、烧酒的酒瓶、便利店的便当还有赛马报纸。酒瓶里的酒大概只下降了一厘米左右。便当的保鲜膜只蒙上了一半便被打翻了过去,褐色的汤汁洒在了桌板上。报纸上有一些被红笔勾上了O与△的赛马信息。
「九点二十分?分尸只用了五分钟?这个无论怎么想也做不到吧。最早的时间应该是十点左右比较合理。」伴道全教授说道。
「最终答案?」
再后来,便是四天之后的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十点半,工厂同事在弥生庄四号室内发现了多贺谷的头部。
「每个人都记住是不大可能,但是具有鲜明特征的人是忘不了的吧。比如看到一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大叔之后提醒过他,这种事还是记得很清楚的。那么,带着格外巨大的箱子,比如说一个足以装下成年人大小的箱子的人在附近出没的话应该记得很清楚才对。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说,看到过带着那种行李从弥生庄出来的人。」
「什、什么啊?」
「但是五分钟也太……」
「最终答案?」
「与冈山有关吗?」
在回家的途中,多贺谷总会去大鸟居的十字路口旁的一家便利店中,买两瓶烧酒、一份便当与一份赛马报纸。此时大概在晚上八点左右。因为多贺谷几乎每天都会光临这家便利店,店员对他的面孔也十分熟悉。据称,多贺谷每天都会在下班回家路过这里的时候买瓶烧酒喝,并且总会一踏出店门就打开瓶盖痛饮起来。
「哦?很宝贵的视频资料嘛,谢啦。」
「用梯子呢,或者用绳子吊上去之类的。」aXe说道。
「那种老式防盗锁的话,从门外用线就可以操作,更何况还是栋旧公寓。」aXe摆了摆手。
「对了对了。说到密室,多贺谷的房间也算是一个密室哟。二十八日那个叫鹤卷的工厂同事去他家找他的时候,发现多贺谷的房门也上了锁。不仅是玄关的门,还有窗户。最后还是向房东说明情况之后,让房东打开的门。」
「从另一边出去不就好了。」aXe说道。
「因为路面施工,那条死胡同现在是禁止车辆进出的状态。
然后便是主要的六畳间。玄关、厨房与六畳间呈一条直线,而六叠间与厨房被一道磨砂的玻璃门分割为两个空间。因为房间正好处于公寓的转角处,因此两个方向都有窗户,只不过都被棕色的窗帘给遮住了。照片里还有窗户锁的特写,也正如残虐君所说是月牙锁。门框的挂钩上面挂着一件夹克衫、一只小型背包,还有一顶棒球帽。
窗户的锁是最常见的,蜗牛壳形状的那种。」
「那你就别说什么『这是密室』之类的话啊,听上去像是有什么陷阱一样。「
「回答正确!」
「做得到。」aXe将一份视频发送了出去。
说完残虐君将弥生庄的照片一一发送了过来。应该是在杀人之后残虐君自己拍下的。
「最终答案?」
「请各位随便看,接下来,我就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吧。」
「哦?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不要说一些只有你们两个人才懂的话,好好解释一下。」aXe挥了挥斧头。044APD说道:
「近期还发生了两起杀人分尸事件。一件是去年十一月份在冈山,一件是今年年初在名古屋。」
「什么?那两次也是你做的吗?」
「是我。」残虐君答道。
「什么啊,我对连续杀人没有兴趣,不要再出这类问题了这种话,是谁之前在不停地说啊。」aXe不满地再次挥了挥斧头说道。
「蠢货,这个不是什么连续杀人事件。」
「真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连续杀了几个人的就叫做连续杀人事件,你应该明白的吧,小男孩?」
「冈山和名古屋那两次,没有任何解题的必要,只不过是我用作练习杀掉的而已。」
「练习?」
「就是类似于上场前在演播室里彩排的那种。」
「是割头的练习吗?」伴道全教授问道。
「目的之一吧。拜练习所赐,在杀掉目标之后很熟练地就能把头切下来了呢,就像中东的恐怖分子一样。而那两次练习正是在漫长的十二生肖杀人的间隙进行的呢,本大爷有效地利用了那段空闲的时间。」
aXe无声地竖起了中指。
「『之一』?也就是说,你还有其他目的吗?」
「没错,但是不能告诉你们,因为与答案直接相关哦。哎呀,这么说已经算是个很大的提示了啊,之后我一个字也不会说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如果你们想要调查冈山和名古屋的那两次事件的话,请自便,但真的是浪费时间。不管你们再怎么查,都不会对本次的解题起到任何作用。」
「『与答案直接相关』,但是却又『不会对解题起到任何作用』,不是自相矛盾吗?」
「并不矛盾。如果你们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练习就会知道答案。但是不管你们怎么调查,也不会知道我做的练习是什么。因为在被找到的那两具尸体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练习痕迹。啊,又说了个小小的提示。关于答案我真的不会再透露一个字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那么,你们就各自去寻找线索吧。不管是利用网络也好,去现场也好,甚至人侵警方的网络系统也好,都祝诸君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三月六日
头狂人将达斯·维德的面具取下,在换乘了一次电车之后,从大鸟居车站中走了出去。自己大概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在网上大量搜索相关的信息,甚至反复翻看很久之前的报纸希望能找到推理的线索,却都以失败告终。于是头狂人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到现场去进行实地调查。
「是的。请问鹤卷先生现在还没有下班吗?」
这边想要关于那个时候您看到的事情进行一下采访,请先看看这些照片。」
「在这次事件发生之前,您去过多贺谷先生的家里吗?」
「上次真是受您关照了。今天是想要就几条信息追加采访一下。」
四号室的大门并没有被封条什么的贴起来。头狂人的手正欲伸向大门的把手,却又突然顿住,转而轻轻地在门上敲了敲。这扇门当然没有装上门铃之类的高级货,然而敲了三次里面依旧无人应答。
「超级惊奇节目组……」
作为推理的素材,残虐君发了很多照片过来,头狂人从中间选出了认为最有价值的几张打印了出来。
「我觉得没有啊。」
「这是TVJ的一个晨间节目,本人在里面担任AD。」
路面工程的人员曾经说过,当晚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带着足以装下一具尸体的超大行李箱从弥生庄里出来过。但是案发时间是在晚上,考虑到有被看漏的可能性,警方仍然在顺着这条线续调查。可以说是十分现实的判断了。但是头狂人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杀人事件,而是推理游戏。因此绝对不会是凶手在黑暗中被人看漏了这种低级的答案。
「嗯,一点点吧。」
「这是从警方那里发送过来的资料,当然也有不能作为新闻素材使用的条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比如说,青少年犯罪发生以后,媒体不会将加害人的真实姓名与脸部照片报道出来,但那不代表我们媒体不知道。不管是姓名、住所还是学校,警方都会告诉我们的。」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双双皱起了眉头。他们一个是看上去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神情和眼神都有些凶恶的青年,另一个是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说吧,想问什么?」
即使有这类的可能性,也绝对不会是被看漏了,而是看不见。凶手的确带着尸体出现在了施工现场,警卫员也的确看到了他的样子,但是却没有起任何疑心。因为他利用了某种让人不会起疑的手法。比如说,举一个夸张的例子,凶手将尸体塞在了衣服底下,然后空着手走了出去。在警卫员看来,那不过是一个衣服鼓鼓囊囊的人而已。不管有没有人感觉奇怪,总而言之去问问他们在当晚有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如果有的话就能够看穿诡计了,所以去问问工程相关人员总是没有损失的。
「最后是您进去的房间吗?还是房东先生?」
「不管怎么叫他都不出来,大门也上了锁。所以把房东叫了过来。
被凶手遗弃了尸体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因为公共厕所的那栋建筑物下面堆积了如山的花束。头狂人装作来祭拜的样子,在这里站了一会儿。
「相机呢?」鹤卷走在路上朝左右看了看。
「你就答应吧,毕竟钱还是照给的嘛。」中年男露出一口大黄牙,扭头对鹤卷笑着说道。
「我们两个都进去了。」
「是的,厨房。」
马路上还有几辆车零星地开过,然而在走人那条小巷子之后,车和行人的身影就都不见了。这里是到处都开着小工厂的老住宅区,虽说有许多小工厂,噪音却并不大。再往前走三个车站便是羽田机场,然而天空中也没看到几架飞机飞过这里。
这张照片有什么不对吗?」
「百忙之中突然前来,真的叨扰了。谢礼将在一个星期之内汇人您的银行账户当中,请在这里写下您的账户号码。」
应该是习惯了采访吧,面前的人想也没怎么想便说出了一连串的话。但是这些对于头狂人来说都是没用的,被害人的为人对于推理来说根本不重要,因为凶手和动机都是没有必要推理的。
「请更加仔细地看一看。有没有与您当时所看到的不一样的地方。」
「问了其他住在公寓里的人,我才知道他们家的房东就住在这附近,所以跟他说明情况之后就让他过来了。但是门上还挂着链条之类的防盗锁,所以最后还是暴力破坏才打开的。当时房东还在我旁边不停嚷嚷,什么大门会坏掉,你是蠢货吗之类的,坚决反对呢。他觉得那种防盗锁是只能从房子内部挂上的,说明阿诚一定还在里面。但是明明在里面,却怎么敲门也不回应,不是很奇怪吗?说明里面肯定发生什么事了,对吧?」
黑色的路面湿湿的,目之所及都是崭新铺好的沥青路面。工程已经宣告结束,即便想要知道当晚有没有人看到过奇怪的人在这附近出现,也找不到能够回答问题的人了。
鹤卷脸色有些不满,但还是接下了那张伪造的汇款确认书,然后将手中的那叠照片递了回去。
头狂人指向了堤坝的方向。那边有一条满是樱花树的散步人行道。
「阿诚非常敬业,每次工作开始前半小时就会换好工作服,然后开始扫地、给机器加油。明明到晚上九点之前不管工作多久也一枚日元都不会多给的。午休的时间也是,十分钟就把便当吃完,然后整理好腰带。无偿加班两三小时都是常事,被其他人拜托换班的话,不论周末或者节假日他都会一口答应。会开铲车,还有大型机械的驾照。三个多贺谷就可以建一栋楼,这还是我们社长的口头禅。我啊,一直以来,迟到早退无理由缺勤样样都是常事。所以每个星期都会被社长训斥两次,让我向多贺谷学习啊。但是,在我向他学习的时候却……到底是谁杀的阿诚!他真的是个世间少有的老好人啊。一根筋地工作,就算出去喝了酒也不会说社长的坏话。即便拿了奖金,不管别人再怎么邀请也不会去风俗店快活。虽然也赛马赌钱,但是一分钱欠款也没有,马票也从来都买十倍以下的。说句难听的话、也许不是没有人觉得这种家伙让人是凭这种恨意,就能选择用那么残忍的方法杀人吗?不可能吧,凶手到底是哪儿来的疯子啊!」
照片中,地面上扔着许多垃圾。
这里是多贺谷诚的工作地点,一家背靠多摩川的堤坝修建的工厂,叫做本羽田纸板工厂。石板瓦盖的屋顶下,一辆黄色的仓储叉车停靠在墙边。门口的两边堆起了高高的纸板箱,就像神殿前的两根柱子一样。在叉车的后面有两个穿工作服的男人,正站在一个四方形金属箱的两侧吞云吐雾。除了他们,在工厂周围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再往周边仔细看了看,也没有看到疑似警察或记者的人。
然而一直走到弥生庄的门口,都没有在途中遇到一个人。公寓外墙是没有喷上砂浆的棕色板墙,表面凹凸不平。像今天这样干燥的日子,看上去随时有发生火灾的可能性,简直堪称昭和时代的遗物。
在环八与产业道路的交叉路段上有一家便利店,是多贺谷诚常去光顾的。
大门正对着一条空空的走廊,楼道一直向前延仲。天花板上吊着一只没有灯罩的灯泡,瓦数看上去只有四十,因此楼道的深处仍然昏暗不清。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工的洞穴,头狂人心想。四处似乎还瘀滞着一股旧抹布似的臭味。
「啊、失礼了。这是我的名片。」头狂人说着将TVJ的名片递了出去。
「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建筑物正面的大门敞开着,明明是双开门的设计,门框上却只留有一扇门。想来在这栋建筑物中,各个年代的大门都会有的吧。想着在这里徘徊太久反而显得可疑,于是头狂人装作这栋楼中的居民,神色自然地走了进去。
楼道的一侧有四扇门,门边随意地放着洗衣机、纸箱、空瓶子、雨伞等物件。而最里面的那扇门前却堆积着如山的花束与酒瓶。
公寓的前面十分安静。没什么人,也没有围观人群,甚至没有看到一辆汽车和自行车。头狂人俯身做出系鞋带的样子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一个人从公寓中走出来。
鹤卷一边将手臂伸进羽绒服的袖子中,一边从工厂朝这边走来。
走到死胡同的人口时头狂人顿了顿脚步,脸上做出一副乡巴佬的神情。距那颗人头被发现仅仅才过去了六天,警察和记者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如果他们还在这附近的话,头狂人准备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个来看热闹的恶趣味的看客,之后再迅速离开现场。为了看上去逼真一点,头狂人便故意做出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嗯,是很少,但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吧。阿城好像要给分居的家人寄去生活费之类的、一直过着很节俭的生活。唯二的爱好就是喝酒和赛马。但就算是喝酒他也不会去他姐姐的店里占便宜,而是把酒买回家一点点地省着喝,或者去牛井料理屋里加杯啤酒。就算遇上再高兴的事,最多也不过是去蒲田的烤鸡屋吃一顿。怎么偏偏是这么努力生活的人,会遇上这种事啊。」
说着鹤卷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还没有换下的工厂作业靴的后跟狠狠地碾了碾。而随之被碾碎的,还有头狂人的设想。
「是多贺谷先生的房间。」
「谢礼是当然的。采访也可以等到您的工作结束之后再进行。」
「不用,我现在正好下班。」
没怎么思考应该往哪边走,仅仅十五分钟左右头狂人就来到了弥生庄。这是一栋木质结构上下两层的老公寓,的确也位于这条死胡同的最深处。
头狂人话音刚落,鹤卷一句我知道,便将名片一把夺过去看了起来。
但是这次的凶手实际这样做的可能性极小,头狂人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凶杀,而是推理游戏。因此凶手一定不会使用这么低级的、连「诡计」都称不上的无聊手法。头狂人转身走出了弥生庄,然后在小巷的人口处停住了脚步。
考虑到这一点的时候,头狂人也正好到达了目的地——被凶手放了一个塞着尸体的箱子的公园。从公寓不急不慢地走过去仅仅用了五分钟。
其实想要找到当夜的施工人员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这是公共工程,只要去咨询相关的机构,就能查到承包修路工程的公司,然后找到当天在那里工作值班的人员了。然而,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头狂人认为自己现在还无法立刻做出决断,于是暂且将这个问题在心中搁置起来,转身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这样啊,鹤卷无所谓地回答了一句,便抽出一支烟开始抽了起来。
头狂人说出了早已准各好的说辞。鹤卷细长整齐的眉头皱了皱,用些许轻蔑的眼光打量着面前自称记者的人。
「是啊。毕竞从来不会迟到缺勤的人没有请假就缺勤了啊。而且还连续缺勤了两天,电话也打不通。社长觉得担心,就让我们谁去他家里看看。我还想着能光明正大地翘班,运气不错呢,就想也没想地过去了。
「去过一次,跟工厂里好几个人去玩……哦不对,是喝酒之后乘着酒劲一起去的。」
头狂人离开了公园,走在环八上随便找了一家家庭餐馆,进去玩着手机游戏打发时间。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指针指向了五点,头狂人才起身朝着多摩川方向走去。
虽说尸身被发现时是在一个置物箱里,但是凶手没有任何必要打着一个箱子从弥生庄走出来。按照刚才举的例子推演下去,凶手只需要事先放一个箱子在这里,然后将尸身藏入衣服当中,直到到达这里,再将其塞入箱中即可。
「什么?」
这里位于大田区的东南部,甚至也位于东京都整体的东南部。向东是东京湾,而越过南部的多摩川便是神奈川县。昔日渔村的景象已无处可寻,如今环八与产业道路0;031;在这里纵横交错,俨然已经将这里变为了一个陆路的交通要冲。环八与羽田机场相连,产业道路则直接通往东京与川崎。
凶手是借着「那个东西」将无头尸身运走的,因此在拍摄照片的时候应该还在这个房问里。但是,因为那个东西被拍到的话,使用的诡计就一目了然了,所以凶手一定会有意避免其进入镜头当中。这是头狂人心中的第二个设想。然而,鹤卷仍然没有改变说法。
像是征求认同一样,鹤卷朝着头狂人伸了伸脖子。
「去那边可以吗?」
于是头狂人便朝着死胡同的尽头走去。不管从哪个地方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头狂人都已经找好了借口,脸上也一直保持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没有。」
大鸟居这个车站的名字是在明治三十五年刚刚开业的时候,因附近穴守稻荷神社的一个巨大的鸟居而得名的。如今到了平成、在原来用作参拜的环八0;021;道上,连那个巨大的鸟居也被拆掉了。林立于道路两旁的,变成了一栋栋商务酒店、高层公寓、便利店与居酒屋。
「我就是鹤卷。」那个青年开口了。
在没有被发现破绽之前,头狂人决定赶紧收工了。
「又是采访,真是受欢迎啊。」中年男人笑着狠狠吐了一口烟雾。
「超级惊奇不是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吗?」
头狂人转身走出了楼道,确认了巷子里依旧没有出现周边居民的身影之后,便掉头朝着建筑物的背面走去。正如在残虐君的照片中看到的那样,小区的左右与背面都被一道水泥墙围着,高度目测有两米左右。然而在墙壁上有几道水平设置的凸起物,且每隔五十厘米就有一个,将它们作为抓手与落脚点就可以爬上墙壁翻到对面去了。即使想要运送尸体,墙高仅有两米,只要用绳子将其吊起,然后拉到墙壁的对面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次的采访比较匆忙,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向经理报备。真的很抱歉。」
「今天只是来确认一下。」
「这些照片中有没有某个东西,是您当时进去时没有看到头狂人在心中有个设想,那就是凶手是利用「某个东西」务无头尸身运出去的。残虐君拍摄照片的时候,他还没有将尸身搬
鹤卷是人头的第一发现者,当然会有许多节目组蜂拥而至。
「汇款?上次是当场给的钱啊。」
「工作辛苦了。请问这里有位名叫鹤卷的先生吗?」
「是啊。」
于是头狂人便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并笑容满面地朝他们搭话。
头狂人从包里抽出了信封的一角给两人看。
「那么鹤卷先生,您进去之后看到的房问与这个照片里的房间是一致的吗?」
「记者?」中年男朝前伸了伸脖子。
「原来电视局还可以进入现场拍摄照片啊。」鹤卷惊讶地看向了头狂人。
「最上面的那张照片。」
被涂上红绿黄色颜料的滑梯与秋千、动物形状的长椅、水泥造的假山与上面架着的一根粗粗的管道,像一座在四十年前就建成的老旧狭窄的儿童公园。里面有两个大人,但没有一个看着像是警察或记者。头狂人抬脚走了进去。
「在下想要就多贺谷先生的事件采访一下鹤卷先生。」
「下次请客啊!」中年男挤出满脸笑容,朝着鹤卷挥了挥手。
说完头狂人给鹤卷展示了几张照片这个是……」鹤卷瞪大了眼睛。
「鹤卷先生,听说您去过多贺谷先生的公寓。」
「喂,要不要也采访一下我啊?」中年男笑嘻嘻地搭话,而头狂人只是回以礼貌的微笑。
说完鹤卷将烟头扔到金属箱里,转身走进了工厂。
「是吗,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不是少到有些不自然了吗?您不觉得凶手应该从中拿走了什么东西吗?」
头狂人将话题的主导权抢了过来。
运出去、而在离开之后那个东西应该就不存在于房间之中了。也就是说在人头被发现时,那个东西应该已经不见了。但是鹤卷再次翻看了一遍照片之后仍旧还是那句话。
鹤卷将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
头狂人说着朝工厂的人口望去,里面隐隐有机器的声音传来。
「在那个时候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是没有出现在这些照片上的吗?」
头狂人信口开河地胡扯一通,鹤卷听后点了点头。他看上去好像没有完全接受的样子,但是头狂人也没有再接着解释下去,因为过多的辩解反而更引人怀疑。
「那个是厨房吗?」鹤卷说着,一边从钱包中抽出了一张银行卡。
鹤卷闻言微微歪了歪头,然后便将视线转回了手中的银行卡上。
「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是吗?」
「与其说是不寻常……」
「不如说?」
「是无所谓的小事啦。」
「不管是多小的细节也没有关系,您说。」
「有很多空瓶子对吧。」
鹤卷手中的圆珠笔指向了头狂人的手心。照片中,泡沫箱子里紧紧地堆放着许多烧酒的空瓶子。
「之前去的时候,烧酒的瓶子和拉面的盒子什么的,都是随便扔在地上的呢。那次我还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空酒瓶,差点摔在了地上。但是这张照片里,酒瓶都被整齐地放在了一起啊不过嘛,也有可能是阿城上次看到我差点摔倒,怕自己哪天也会跟我一样,才收拾了一下吧。所以也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情啦。」
已经足够奇怪了吧,头狂人心想。明明连酒瓶都收拾好了,为什么不顺手把散落在地上的其他垃圾也扔掉呢。甚至连扔进垃圾袋也没有。半途而废的整理,头狂人决定暂且将这个作为疑点之一。
告别了鹤卷之后,头狂人又去家庭餐馆坐了下来,开始用游戏打发时间。一直到指针指向了八点之后,头狂人才再次起身朝着弥生庄走去。
一直延伸到弥生庄的小巷人口处没有路灯,头狂人不认为有人可以确切地辨识每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施工的警卫员也一样,看管这条小路本来也不是他们的职责。不管凶手选择使用哪种诡计,这片黑暗的环境对他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
等了这么长的时间是有意义的,多贺谷隔壁的那个房间总算亮起了灯。头狂人在门口递出了那张伪造的名片之后,三号室的住户没有起任何疑心就欣然接受了采访的申请。而且在头狂人没有主动要求的情况下,还热心地邀请其进人屋内采访。三号室的住户知道警方或者媒体总有一天会登门问话,所以看见了头狂人之后十分高兴。但是头狂人婉拒了进屋的邀请,站在大门的玄关处便开始了采访。
「上个月二十四日晚上,您给隔壁送去了他寄存在这里的东西是吗?」
「嗯,去啦。」
面前这个男人名叫岩户,看上去也有三十好几了,但是说话的语气却仍然让人感觉十分幼稚。
请问是在八点半是吗?」
「嗯。听到隔壁那个人回来之后,我就立马把东西拿过去了。」
「那个东西是一个快递是吗?」
「是。隔壁那个人出门了,说是要暂且存放在我这里。好像是快递的单据上有备注,说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让快递员暂且放在邻居那里。虽然说死去的人的坏话不大好,但是利用别人的善意给别人添麻烦什么的,还是有点厚脸皮了呢。」岩户咧起了一边的嘴角。
「您有看过寄件人那一栏吗?」
「快递寄送到您这里的时间大概是几点?」
「嗯……」
「错了。那么下一个回答者……」
「你说什么?」
三月十日
「嗯。与其说惨叫声,也有点像是喊叫,和野善在低吼的声音,总之是一种奇怪的声音,我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
乐的出现吧。但是我贴着墙壁仔细听了,在叫声之后,确实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荞麦面屋?」
「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九点十五分以后。」
「但是,九点十五分的声音一定是多贺谷先生本人的声音,这一点是没有确凿证据的吧?」
「嗯。因为这个声音很奇怪,我感觉有点在意。」
「在本大爷的印象中,当时本大爷好像也在场吧。」
披萨?
「啊?」
〈伴道全教授〉将手伸到窗口中央紧握成拳。头狂人和aXe也各自将手仲到了镜头前。
「然后您敲了门,但是多贺谷先生并没有出来是吗?」
「真是遗憾!」
「最终答案?」
「嗯,进不去。」
伴道全教授像是想要卖个关子,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直到吊足了大家胃口之后才接着开口道:
「我知道。」
「错了?」伴道全教授惊讶地上半身前倾,用指尖扶了扶漩涡状眼镜的镜框。
「就是教授出题的那天,那道无聊的不在场证明破解题。」
「差不多这么大。」
「啊、那一天。」
「谁?当然是坐在这里的残虐君先生了。」伴道全教授用手指了指屏幕。
「也就是说那个晚上,有两个配送员先后去了弥生庄,对吗?配送员A是真的配送员,将多贺谷的东西暂存在了邻居那里后离开。然后配送员B上门拜访以后,将多贺谷杀死在房间里并分尸,最后将尸体伪装成快递运了出去。那个配送员B就是本大爷,是吗?」
「错了吗?」伴道全教授呆呆地问道,身体更朝前倾了。
「最终答案。」
「九点十五分左右。」
「吾辈?吾辈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里。」
赢了猜拳的是伴道全教授,在自信的开场白之后开始了自己的推理。
「不,不是那个。如果那个配送员就是凶手的话,那没理把多贺谷诚的快递暂存在他邻居家里了。而是会在发现多贺不在家之后,自己先暂存起来,直到一段时间后多贺谷回家再去拜访。可以在走到门口之后叫一声『您的快递到了』,然后在门被打开之后迅速袭击他,这才是正常的走向吧。毕竞把快递暂存到邻居那里的话,除被害人之外,还会有其他人看到自己,这不是节外生枝吗?」
「二十四日……」
「当时在公寓的走廊里还有其他人吗?」
「帝王蟹。说是作为帮他暂存的谢礼,送给我一头。啊不对,应该是一只对吧?虽然算是很棒的谢礼了,但是送生鲜还是让我不太高兴得起来啊,毕竟料理起来挺麻烦的对吧。所以那只螃蟹现在还呆在我的冰箱里呢。」
「快递的大小如何?」
「只有一个人哦。」
「也就是说,您其实并不熟悉多贺谷先生的声音是吗?」
「也许会有,也许也不会有。到底留没留心,都是因人而异。也就是说,你不能完全否定没有人注意到你的这种可能性。这样一来,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看不见的人』这一思路都可以被认作是正确答案吧。在警方的搜查中不会允许除了真相以外其他可能性的存在,但这是一个推理游戏。以前我们不是也讨论过这种事情吗?对吧?」
「那您把快递拿给死者的时候,死者家中还有其他人吗?
「然后在那之后没多久,您就听到从多贺谷先生的家里传来惨叫声,对吗?」
「螃蟹。」
「一决胜负吧。」
「单据的商品名那一栏您有印象吗?」
「没错,把割头的时问算进去,也就是说在九点二十分以后吧。尸身在公园中被人发现的时间是翠日的二十五日下午一点过后,那么也就是说最晚也要在下午一点之前到公园。但是在那个时间段内,小巷的出口一直有施工人员在作业。那么也就是说除了看不见的人』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那么你说,杀了多贺谷诚的人是谁?」
「不是。」
「我。」
三人相继抢答了。
岩户比划了起来,将手举到胸前模仿箱子的形状。大概五十厘米,长七十厘米,高四十厘米左右。
「不可能的。人直接发出的声音与电视的声音,听上去全不一样的吧?怎么可能听错呢。而且如果是电视的话,怎叫声过后就没有动静了,应该后面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或者
「那怪声传来的时间大概是几点呢?」
「嗯,也没有听见他的回应。」
「您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刻就去敲了隔壁的门是吗?」
那个配送员就是在多贺谷诚不在家的时候,将快递暂存在他邻居家的那个吗?就是凶手,或者说就是本大爷吗?残虐君问道。
「都到齐了啊。好,有谁想出答案了吗?」残君话音刚落——
「是的。」
「有一个连『看不见的人』也解释不通的地方。」头狂人说道。
「没有。」
「那您觉得当时四号室里还有人在吗?比如房间里传来了什么动静,或者通过窗户可以看见人影什么的?」
「嗯?」
「刚过八点。和隔壁那个人回家也就是前后脚的样子。
「教授认为,凶手是在什么时候将多贺谷诚的尸体从公寓中运出去的?」aXe问道。
过了几秒,残虐君喊道:
「承让,吾辈就先各位一步了。不过很抱歉,各位应该不会再有出场的机会了,因为吾辈接下来说的就是正确答案。」
「螃蟹?」
说话的不是044APD,而是aXe。
「看是看了、但是没什么印象了,好像是哪里的个公司。」
「一点也不。在那个快递送到我这里之前,我连他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家门上也没有挂个名牌。就算偶尔在走廊上碰见了,也是互相说句『你好』的点头之交而已。交情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很浅呢。」岩户挠了挠头。
「二月二十四日的晚上,这位乌龟酱在做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会把电视的声音错听成邻居的声音?」
「确凿证据?等等,这个说法是什么意思啊,好像我有什么错一样。」岩户皱起眉毛瞪向了头狂人。
岩户将手盖在嘴上,发出了「喔……喔呜……」的怪声。
「二十四日的晚上,教授在做什么?」
「如果是快递的配送员抱着纸箱出现,有谁会觉得那是个杀人狂,他的纸箱里一定有一具尸体呢?」
伴道全教授向044APD寻求认同,但是〈044APD〉的窗口中那个模糊的人影却轻轻摇了摇头。
头狂人扯起一张笑脸,心里骂着蠢货,去死吧。最后,头狂人在脑海中完成了一个推理。
「做什么?所以说,杀掉了多贺谷诚啊。割下了他的脑袋。把尸体运送到了公园里。」
话说,隔壁传来的怪声,您能确定是多贺谷先生的吗?」
「都说了不是!而且『看不见的人』这个思路本身就没对。」
「没有。」
「吾辈。」
「原来如此!是施工的工人啊!只需要穿着作业员的衣服、戴上头盔,就可以若无其事地横穿整个施工现场了嘛。尸体是用施工用的罩布之类的裹起来的,对吧?」
「比如说有没有可能,您听到的是隔壁房间电视机里发出的声音呢?比如电视节目里的叫声之类的。」
「不是。」
「还在和我们视频聊天对吧,像今天这样。」
「门也上了锁?」
「是的,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凶手是从什么地方,又是如何将无头的尸体偷偷运出去的呢?其实根本就没有这种必要,他光明正大地从公寓的正面走出去,穿过小巷、再横穿了施工现场,最后把尸体带进了公园里。至于搬运方法,凶手将尸体放进箱子之后,要么是扛着带出来,要么就是放在推车上推出来。但是,为什么在巷子出口的施工人员却异口同声地声称,没有看到过有人随身携带着那么大的箱子,难道是因为晚上的施工现场昏暗不清,所以才没能察觉到吗?不,并非如此。施工人员的确看到过一个带着大箱子的男人,然而他们却并不认为那是个行迹可疑的人。这个诡计就是典型的『看不见的人』。」
「等等,不是快递员,是外卖员?寿司屋之类的?」
「没错。快递公司的制服制帽只是cosplay用品,只是一个伪装的配送员罢了。」
「我也举了手了。」aXe寸步不让。
「我是最快的。」头狂人坚持。
「那个时候邻居听到了被害人的惨叫声,觉得发生什么事了便出门查看,但是却因房间上了锁而没能进去。那么也就可以推断出,凶手在那个时间段还在四号室里。即凶手将尸体运出的时间在九点十五分以后。」
「这是教授的结论吗?」
「教授看漏了一个致命的地方,现在还没有发现吗?」
「运送的可是成年男性的尸体,不管是塞进箱子还是裹在罩布里,都是很大的体积吧。更何况,重量也不是说着玩玩的。如果有人在晚上费劲地带着这种东西出现在马路上,即便是打扮成工人或者配送员,只要看见了就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岩户先生,您与多贺谷先生平时的交往密切吗?」
「愿闻其详。」伴道全教授慌忙地催促道。
「不是。」
「坐在了电脑前对吧,像今天这样。」
残虐君说道。
「啊,在场。」
「虽然迟到了一个小时呢。」aXe讽刺道。然后残虐君回敬了一句啰嗦」。
「残虐君在九点的时候加入了聊天,弥生庄三号室响起惨叫是在九点十五分。那么这样一来,残虐君不是杀不了多贺谷了吗?」
听到头狂人的解释之后,伴道全教授的嘴型在「喔」地一声后定格了。
「你们总算明白了啊。这次的问题是凶手打破密室的方法,同时也是不在场证明的破解哦。本大爷拥有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多贺谷诚被杀掉的时间是九点十五分吗?真是不巧啊,本大爷在那个时候正好在和你们这群人玩游戏呢。也没有办法变成『看不见的人』把尸体运出去哦。」残虐君怡然自得地说道。
「等等,等…」伴道全教授像是想要强迫自己冷静下一样用力挠起了黄色的爆炸头。
「请个代理人让他帮你去杀人吗?那次聊天结束是在几点?十一点?十二点?你在结束之后再去现场,伪装成『看不见的人』后把尸体运出去吗?」
「喂喂,怎么可能请人来代替,况且有谁会愿意替我去杀人啊?比起密室和不在场证明,这个更令人费解吧。」
「那……原来如此!有人代替了你来聊天,残虐君先生自己再去杀人。是二人一役的诡计吧。」
「这也不可能吧。虽然没有露脸,但谁的说话语气会跟我一模一样?」
「兄弟?」
「是吗?这么说的话,那个家伙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跟你们玩推理游戏了吧。比如教授非常在意时间,拿着斧头的家伙非常烦人,维德勋爵会用吸管喝酒,可伦坡酱冷淡不爱搭理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呢,真是我的好兄弟啊。只可惜,我从来都没有过那样的兄弟呢。况且,兄弟一说只不过是你的想象,根本不算推理。不然的话,就拿出本大爷用了替身的证据啊。不过本大爷的搭档一直都只有这个家伙呢。」
〈残虐君〉的窗口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过去摸了摸鳄龟的龟壳。
「你也拿不出来没有使用二人一役的证据吧。」
「也就是说让我把二人一役之说也认定为正确答案吗?不,绝对不行。至于为什么,因为这是一道谜题。只要有一块碎片不完整,谜题的拼图都不能算是完成了,对吗?」
「碎片?」
「警方的搜查不是解谜。也就是说,在杀人事件发生之后,即便凶手留下了一百条线索,警方也没有必要将它们一一查明。说句极端点的话,即便警方只找到了一条线索,只要能够证明凶手的犯罪事实就足够了。至于剩下那九十九条线索,根本无所谓。但是,我们可不是在做什么犯罪搜查,而是推理解谜游戏。拼图的碎片即便是缺失了一块,也不能算作完成,不是吗?就像这样,出题者必须要求玩家将设置好的线索全部回收,不留缝隙地将碎片拼回底板上,才能完成一幅完整的拼图。用推理的用语来说,就是各位必须把我设置好的伏线,全部给我回收回来。但是教授的答案不但没有完成一幅拼图,还有很多碎片根本没有找出来。比如……」
「…….在……里……布。」
音响里传来了一阵蚊子嗡嗡一样大小的声音。
「听不见。」
「喂、好了。那么教授,刚刚列举出来的碎片,能够放入『看不见的人』之说,或者『二人一役』之说里去吗?」
「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人用磁带来录音吗?一般都会用CD或者U盘吧,或者把MP3插到音响里之类的。」
「公园?就是在他去便利店买了东西之后吗?」
「没必要道歉,你的声音大一点不就好了,怎么比以前的更小了?」
巧的是,本大爷也不算什么高材生,而且更喜欢超乎常识的具有破坏性的东西。这种偏好也能从这次使用的诡计上面体现出来。」
「凶手回收了录音装置,在第二次离开房问之前,就将那把从死者身上借过来的钥匙放在了被炉上。然后再操作好一段时间以后能够自动上锁的暗销,将球形锁中问的按钮按下去后,关上门,就可以跟这间房子说声永别了。
〈但是,这个游戏的存在意义在于让我们五个人以解谜为乐,而不是要向世间宣告什么东西。〉
「的确。球形锁很简单就能锁上,只要没有钥匙,门也不会从外面被人打开。但是这样一来又绕回去了,除了能引来关注之外,凶手又有什么理由要将人头放在花瓶上呢?」
「可惜我从来没有当选过什么学习委员或者学生会会长。」
「可伦坡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邻居听到的惨叫声是伪造的啊。对,在那个时候人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发出声音了呢。」伴道全教授说道。
「虽然比教授的好多了呢。」
「这个推理不是没有逻辑矛盾吗?」
头狂人与aXe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猜拳。
「错了吗?」头狂人觉得无法接受,再次逼问道。
〈而在没有窗户的那两边,一边是墙壁,另一边是磨砂玻璃的拉门和壁橱的隔扇。磨砂玻璃门的里面是厨房,也就是说,墙壁的……啊,糟糕。〉
「别忘了打飞机之后,要先穿上裤子才能睡哦。说吧,你想说什么?」
「但是那个房间里并没有录音机那种东西啊。是因为提示得太过明显,所以才故意没有拍进去吗?」
说完了好长一段话,头狂人停下歇了口气,用吸管从易拉罐中喝起了啤酒。
「那么下一个人,杰森?」
「因为想要把尸体运出去,这才产生了许多疑点。其实,凶手根本没有把尸体从公寓运去公园,而是从公园带回了公寓。」
头狂人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核心。
「告诉了你,不就等于把答案也说出来了吗?不过,那位一直作壁上观的高手大概已经想出来了,对吧?」残虐君意有所指地说道。
「关于钥匙我再补充一下吧。凶手在多贺谷的房问做好了种种伪装工作之后,在离开房间时将大门锁了起来。毕竞如果不锁的话,听到惨叫声的邻居很有可能会擅自推门人内查看,这样一来就会暴露出播放惨叫声的装置,功亏一。所以以防万一,凶手一定在锁好门之后才会离开。不过在那时,他只是锁上了球形锁,并没有挂上暗销。虽然只要在暗销上放上冰块或者干冰,就能实现延时锁门,但是一旦这么做了,只要不暴力将门锁损坏,就再也没办法从外面将门打开了。这样一来的话,在聊天结束之后凶手也无法再次进人房间回收录音装置了。」
「凶手在将快递寄出去之前,应该指定过要在二十四日晚上某个时间送达。只要能够尽快将多贺谷杀掉,先配送员一步提前到达弥生庄,就能伪装成多贺谷的样子,从配送员那里亲自签收快递——这就是计划的基本框架。但是如果多贺谷那天加班了,那么杀掉他的时间也会推迟,也许,就不能赶在配送员之前到达公寓。这样一来,也就没有办法让配送员亲眼见到活着的多贸谷诚了。于是凶手便加了一层保险,也就是所谓的plan B。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就将快递暂存在邻居那里一一他把这句话备注在了快递的单据上。这样一来,即便配送员先自己一步到达,也能让邻居顶替他成为新的见证者。最后,这份保险果然也成功奏效了。
一行文字发送了过来。
「你这么一说……但是也有可能,凶手并没有故意调整位置吧。比如在慌乱之中,他或许没有注意到人脸的方向?」
〈有。〉
「装作多贺谷的样子和邻居接触之后,就到了把房问伪装成杀人现场的环节了吧。在被炉上放上烧酒和便当,让人误以为死者是在正准备吃饭的时候被袭击的。接着为了让人以为凶手在杀掉死者之后,是在这个房间里将他的衣服脱下来,并实行了割头,而将沾满了多贺谷鲜血的塑料布铺在了榻榻米上,并在周围扔下了从多贺谷身上脱下来的衣服和裤子。最后,再将花瓶放上了置物柜,并把从公园带回来的人头插在了花瓶上。
「调查之后,我发现寄快递的那个人叫做『沿海美食运送』。」aXe插话道。
「凶手自己把播放装置带进去不就好了吗,或者把它和花瓶一起用快递寄过去。」
残虑君和aXe的骂战仍未结束。
〈我可以说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
〈还有其它掉落在外面的碎片。插上暗销的理由是什么?〉
没必要点开照片,头狂人亲自去过现场,确认过弥生庄四号室的确处于那栋楼角落的位置。
「把脸藏起来?」把两人的争吵声当作背景音,头狂人问道。
「嗯嗯。」
〈抱歉,感冒。〉
伴道全教授哼了哼,没有答话。
「刚才的回答,是错的?」aXe有点发愣,稍稍偏了偏头。
「实在是一份属于高材生的答卷呢。」残虐君的声音含着笑。
〈缺失的碎片其三:花瓶〉
「那么,真是丧失了做教授的资格啊。接下来还有谁想回答吗?」
三号室的岩户坚信白己没有把电视的声音和人声听混,但凶手使用的播放装置也许并非电视,而是CD之类的录音装置。电视机在运作期间,音效的确是不会停下来的。如果那个惨叫声从电视机里传出之后音乐声或者笑声也紧跟着响起的话,听到的人立刻就会反应过来。但是如果凶手将惨叫声提前录进了CD之类的记录媒体,惨叫声停下后便再没有其他声音,听到的人应该也会难辨真假吧。
「就这些?」残虐君问道。
「哇,不愧是可伦坡酱。」
〈一般来说,暗销无法从室外插上。如果要插上暗销,就需要用线来操作,或者用冰和干冰来制作延时装置。不管用哪种方法都是很费力的。那么即便如此也要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从公园?带了回去?」看到伴道全教授歪着头,头狂人点了点头道:
「还有缺失的吗?」
〈人脸正对着墙壁。〉
头狂人将人头的照片点开后发现,它的确是面向着墙壁的方向。
〈缺失的碎片其一:铺在房间里的塑料布〉
「以上,在公寓里的布置只需要五分钟就足够了吧。这样一来,凶手在八点三十五分就可以离开弥生庄。那么凶手在离开弥生庄后又去了哪里呢?所谓凶手,不用说,当然就是我们的残虐君。在那天晚上,聊天室里的残虐君的窗口中出现的并不是以往那只鳄龟,而是一只玩偶乌龟。他对我们解释说,因为住在旅馆里所以不方便将真正的乌龟带过来,这是真话。从弥生庄出来之后,他就急忙赶去了事前订好的附近的旅馆、并在房间里加入了我们的聊天。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旅馆,但是大鸟居的车站附近肯定有商务旅馆。假定是其中的某一家,凶手在八点三十五分从弥生庄出来之后,轻轻松松就能在九点赶到旅馆,进入聊天室。然后在九点十五分,我们的聊天正在进行的时候,伪装多贺谷被杀的装置起效,这样一来,不在场证明也完成了。」
「电池?」
「可恶,被抢先了。」aXe双手抱住了头。
头狂人摆了摆张开的手,开始了推理。
「然后再设置好播放时间吗?」
「应该是吧。凶手一定是设置好在九点十五分播放录音过后,才离开了那里。」
「你说什么?」这下变成伴道全教授不爽了。
「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联想,再过一百年也解不开啊,蠢货。」
「原来如此。不不,等等。多贺谷在自家公寓的附近被人看到了哦。明明在公园里被杀掉了,为什么……啊明白了,那是凶手的变装吧。穿上从尸体身上脱下来的上衣与裤子,提着便利店的袋子,装出一副喝烧酒喝得烂醉如泥的样子,成功变成了那位多贺谷先生。」伴道全教授在大脑一片混乱之中仍拼命思考着。
「没错,在刚过八点的时候。也许是被强行拉进了公园,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去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喝酒,凶手在那里袭击了他。在把多贺谷杀掉之后,凶手将他的头割了下来。拜练习所赐,五分钟就结束了吧。接着凶手脱掉了死者的衣服,将死者的尸体塞进了预先准备好的储物箱中。这个也同样,只要练习过仅仅需要五分钟吧。然后凶手就把死者的头带进了公寓里。因为头部的大小与尸身的大小根本没有可比性,这么小的体积只需要放进普通的背包就可以运出来了,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以上,补充完毕。」
044APD这次不再开口回答。
「那么剩下那些缺失的碎片在哪儿呢?」
「什么啊,你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啊。」
「就这些。」头狂人顿了顿。
〈缺失的碎片其二:玩偶乌龟〉
「没错,那位就是变装过后的凶手。补充一下、去看看多贺谷房间的照片吧,在门钩上还挂着一顶棒球帽。多贺谷是戴着这个去工厂的,那么理所当然在被杀掉的时候也还戴着它。而凶手也拜其所赐,只要将帽檐压低,便可以遮住大半张脸了。然后在棒球帽的旁边还有一只背包对吧,多贺谷一定也是背着它去上班的。这样一来不是又便宜了凶手,正好用它来搬运人头了吗?还是说将人头放进手中的便利店袋子里,像提着一只西瓜一样,将人头带回了房间里呢?」
「抱歉……」
「猜拳输了的人没有解答的权利吧。」头狂人打断了aXe的一连串发言。
〈电池的警告……〉
「塑料布是在公园割头时使用的东西哦。如果直接在地上割断,颈部的横截面就会沾上泥土,从而会让人对行凶现场是否在多贺谷的房问产生怀疑。所以凶手特意将那张塑料布带回公寓,就是为了用多贺谷的血迹对我们进行误导。只要房间里没有出现血迹、就无法让人确信多贺谷就是在此处被杀,并在此处被凶手分尸。而在公园分尸的时候,凶手一定使用了两张塑料布,并将它们重叠了起来。这样一来,就只需要将上面的那一张带回去吧。因为如果只用了一张,那么塑料布的背面也会沾上泥土,同样也会节外生枝,让人产生对分尸地点的怀疑。」
「只是把事先录好了的声音放出来了而已。」aXe说道
「可恶。」aXe出了石头。
「是什么?」
「凶手在二十四日的晚上,去了两次弥生庄。但是因为两次都没有带上什么大型的行李,所以在外面的施工人员根本不会有什么印象。
残虐君嗤笑了一声,aXe立刻准备展开回击。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一轮骂战,044APD却毫不理会,继续自己的分析。
「用录音机吗?」
〈也许。〉
「到了公寓之后,三号室的岩户就上门拜访,把寄存在他那里的快递送了过来。但那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多贺谷,已经是凶手假扮的了。因为知道多贺谷和邻居之间的交情淡薄,所以只需要把帽子戴得低一点就可以了。」
「因为凶手有很强的自我表现欲吧。想要通过做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来吸引世间所有人的关注。这才叫做残虑君嘛。」aXe答道。
多贺谷在上班的时候会戴着帽子背上背包,这一点头狂人经与便利店的店员确认过了。
「本大爷才不会做那么低级的事情呢。」残虐君立刻不爽了起来。
〈为什么,要特意将头部放在花瓶上呢〉
「但是这也太像伪造的名字了吧。寄出的地址明明在中央区银座,在那个片区却并不存在这样的企业。恐怕,这份快递就是现在坐在镜头前的那位白称残虐君的凶手亲自寄出去的吧。为了什么?当然是伪造案发时间。只要伪装成多贺谷诚去接收快递,就可以让人误认为在那个时间点,多贺谷诚还好好地活在世上。这样一来,就可以将多贺谷诚在回家前就被杀掉,凶手只是把他的头带了回来这一逆向思维的可能性,彻底从我们侦探的脑海中排除掉了。」
「当然有,虽然比教授的要少得多。从远处看去,你的那幅拼图的确也算完成了。但只要凑近一看,却还是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的让人无法欣赏。」
〈看看那张放有人头的房间照片。四面墙壁中有两面连在一起的,上面各有一扇窗户。由此可以知道,弥生庄四号室处在公寓楼的一角。〉
「多贺谷不是在自已家中被杀的,而是在公园中被杀的,准确来说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但是仔细想想,在房间里铺上一张塑料布不是很奇怪吗?为什么不直接就在榻榻米上处理尸体?这是在死者的家中哦,就算把榻榻米和家具全部弄脏了又怎样?如果特别爱干净的话不如去浴室,事后还可以用水全部冲走。也就是说,将那张塑料布作为对血迹的处理这件事本身就是很不自然的。那么这张塑料布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呢,从这里切人之后,就可以一步一步地接近真相了。」
「而不插上暗销,仅仅将球形锁打开人内却是很简单的,只需要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将那把平时由多贺谷使用的钥匙借过来用即可。再说凶手肯定在将割下的人头带回去的时候,就用上了多贺谷身上的那把钥匙了。
「在教授推理的时候本大爷说过的吧,推理拼图里不能有缺失的碎片。」
「我们身边都有过那种,喜欢用五种颜色的圆珠笔和荧光笔郑重其事地写笔记的家伙吧。或者喜欢用『这里是重点!』之类的贴纸的家伙。但是偏偏只有这种人,成绩一般都不怎么样。因为,他们永远只是满足于整理,而忘记从里面总结归纳出什么。「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凶手设置好了一个可以在九点十五分发出惨叫的机械装置,然后离开了公寓,来到旅馆的房间中进入聊天室。然后,在聊天结束之后再返回多贺谷的房问取走了播放装置。毕竟如果不在警察进屋搜查之前取走的话,论计就会被看穿吧。」
「警告。没有解答权的人不要擅自发言。」头狂人将吸管对着〈aXe〉窗口的方向戳了戳。
044APD无视了头狂人的发言。
「哈?答案是错的吗?」头狂人瞪向了屏幕中的那只鳄龟。
〈不管对象是世问还是我们内部,如果以炫耀为目的的话,是没有必要把脸藏起来的。〉
「自我表现欲并不是仅仅对世间众人会产生的东西。在第一次看到那张人头的照片时,你们在想什么?可恶,这个家伙居然干得这么招摇,我当时感觉很不甘心啊。好像还有谁叹了一口气吧?看到我们四个人这么嫉妒的样子,这家伙也肯定沉浸在了优越感之中吧。」
「说起来,那个快递的单据上写的虽然是『螃蟹』,但里面其实还装着一只花瓶吧,就是那只放置人头的花瓶。原因的话,看看多贺谷的房间不就能明白了吗?世上没有几个人能生活得比他更朴素了,在他的房间里看不到半点对美观的追求。在那样的房间里,我不认为柜子上本来就是有一只花瓶的。所以,那只花瓶一定是被凶手带过来的。而且虽然也可以直接带过来,但是反正也要寄一份快递,就直接和快递一起送过来,对凶手来说更加省事了。」
〈如果想要卖弄残忍的美感或者艺术性的话,凶手应该将人脸对准室内。像这样把人脸对准墙壁的话,不管是震撼度还是恐怖的程度都至少要降低一半。〉
「嗯……」044APD低声答道,随后又敲起了键盘。
「可以啊。」
「怎么了?」
〈笔记本电脑快没电了。〉
「赶紧插上充电啊。」
〈没有。〉
「你没在家吗?」
〈是的。糟糕。没电了。〉
下一秒,〈044APD〉的窗口就变成了全黑。
「喂喂?喂……?」
喊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应或文字回复。〈044APD〉的窗口也再没有亮起来。
「怎么了?」残虐君问道。
「好像是笔记本电脑没电了。」
「喂……可伦坡酱?」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不会吧,难道是被人袭击了吗?」伴道全教授小声说道。
「为什么会被人袭击啊。」
「没有插座不就证明人在外面吗。而且还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也不是完全没有被什么可疑的人强行绑架的可能性吧。」
「就是没有。电池没电了可是他自己说的。」头狂人说道。
「但是,为什么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出门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身边没有插座的话,就说明他没在旅馆之类的设施内部,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在外面。对吧?在室外视频聊天,可伦坡先生在想什么呢。」
「啊,原来如此。」
aXe咚地捶了一下手心。但他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之后也没有再接着说些什么。
「什么『原来如此』啊。」残虐君烦躁地问。
「感冒了所以发不出声的这个解释,其实是在说谎。因为周围有人在,想说也没法说,所以才转而选择打字的。」
「残虐君先生,可以问个问题吗?」伴道全教授说道。
「干冰在升华之后会产生二氧化碳气体,这好像是小学课本的知识吧。」
「没了。」
「就这些。这次是真的完成了拼图,没有一块碎片遗落在外了吧。」伴道全教授用指尖扶了扶凌涡状眼镜的镜框直直地看向了镜头。
「在这个月结束之后,应该就可以发表了。」
「干冰恐怕就是和花瓶一起用快递寄过去的吧。因为在配送中干冰会不断升华,所以需要隔热材质的容器,才能让它留下一定的分量。」
「还要再解答一次吗?有点太不长教训了吧。」
「本来因为太过荒谬,吾辈也是半信半疑,觉得不太可能。但事到如今,所有能够用常识想到的可能性已经消失殆尽,那么剩下的那个就是唯一的解释。」
「便利店……不怕被摄像头拍到吗?」
「确认什么?」
残虐君咂舌道。
「完了?」
「今天在日本的某个地方也有强盗在抢劫便利店,有人站在ATM机前打着汇款诈骗的电话。在他们的头顶上都有摄像头在运作,也拍到了他们的样子。但是,在那些人里面又有几个人真的被警察抓到了?就是这么回事。」
「得意什么啊,百分之五十是维德勋爵,百分之四十五是可伦坡酱解开的吧。教授是一边看着攻略一边玩游戏的。」
「总而言之……」
「你这家伙……」
「当然是声音啦,多贺谷诚的惨叫声。」
「迟到了一个小时,不管是谁都会发火走人的。」
「什么啊,原来是在担心这种东西?不会有事的,是在离多贺谷的生活圈很远的一个便利店寄出去的,而且还做了一些伪装,让摄像头拍不到脸。顺便说一句,在写那张快递单据的时候,本大爷还用字形尺伪造了笔迹。这些都是基础啦,基础。」
「那家伙就是典型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一次也没有参加过酒会,上次也没有等本大爷来就下线走人了。如果真的有事的话,怎么会说这种场面话,肯定是一句『回去了』就直接下线。」
「嗯,还不错嘛。」
「维德勋爵推理的前半部分——真正的行凶现场是公园,凶手只是将在公园里砍下的头部带进了公寓里——这一部分就请允许吾辈直接挪用一下吧。并且还有利用伪造的惨叫声误导大家案发时间的那一点。只不过,产生声音的方法却并不是那样的。人头的方向,果然还是很重要的呢。」
「真失礼啊。吾辈的意思是,吾辈决定解答出来给大家看看。」
「比如只是单纯装作电池没电了之类的。」aXe说道。
「原来如此。」
「听到这个嘲笑的语气,吾辈就知道你还没有明白。不是要让对面的人看到,而是要让他听到。」
「在本大爷费劲地做了这么多之后,绝对不允许再有那种弱智的题目出现了。」残虐君咄咄逼人地强调道。
0;031;产业道路:日本主要用于运送货物的马路的通称。
头狂人突然回想起了一件事。多贺谷家中的厨房里有一只泡沫箱子,干冰与花瓶应该就是用它运送过去的。因为空置的隔热容器有让人联想到干冰的可能,所以凶手才将烧酒的酒瓶塞了进去,将其伪装成了一个放置垃圾的箱子。这样一来,多贺谷明明没有垃圾分类的习惯,家中却出现了这样的箱子这种事就解释得通了,而鹤卷最后提出的疑惑也随之解开。
「蠹货。」残虐君说道。两人拾杠都快拾出了默契。
「下一次该谁出题?教授,你大概已经准备好了吧?」aXe语气坦率自然地问道。
「不是还有吾辈在吗。」
「看样子他应该不是卷入了什么事件或者事故中,就把这件事先放一放吧。毕竞不管是什么时候出门还是出门去哪儿,都是他的自由。」
「太啰嗦了。」
「但是必须要有实施的时间对吧,到什么时候你才有空呢?」aXe问道。
「邻居的房间。」
「冈山和名古屋的那两次,是在做干冰的试验吧。」头狂人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
「真是的,还没明白吗?」伴道全教授叹了口气。
看到一言不合又要开始对骂的两人,头狂人插话道:
听到残虐君的椰输之后,教授像是住了似的,不再说话了。
「好了好了,回到人头事件中来……」头狂人拍了拍手。
「在是在,那又怎样?」
突然一个显得有些刻意的清嗓子的声音响起。
「人工?」
「阁下到底有没有在听吾辈说话啊,吾辈刚刚说过是人头了吧。」
「没错,并不会有腐败气体,所以说是人工让它产生的。」
「好了好了,不要卖关子了。」头狂人拍了拍手催促道。
「我知道,但是,那个,凶手就是把干冰塞进花瓶里,然后把人头放在了瓶口上是吗?」aXe震惊得有些语无伦次。
嗯?那么就请教授继承已经牺牲的可伦坡警探的遗志,为我们解答一下吧。」头狂人稍微吐槽了一下。
「二氧化碳气体。」
「就算知道了这个又怎样啊。他为什么在外面,现在人又在哪里,这才是重点吧,蠢货。」
「你这家伙,有没有点眼力见啊。别人难得教些道理给你。」
「什么啊,这么快?我还以为要一直等到夏天呢。」
「基本上已经准备完毕。」伴道全教授像是在宣哲一样将手举在脸的旁边。
「是突然有什么要紧的事吧。但是又不方便中途离开,就找了个借口。实际上他不仅电池有电,人也还在家里。」
伴道全教授说完以后就像一个真正的教投那样,从左到右慢慢地环视了一圈。
「所以呢?」
「不用担心。」伴道全教授说着挥了挥手。
没错。升华之后的干冰产生了充满整只花瓶的碳酸气体,然后从人头的喉咙向外冲出。气体振动了声带,才产生了像是死者在惨叫一样的声音。而为了能让邻居清晰地听到这个声音,才将声音的出口即人脸的正面,对准了墙壁的方向。人脸面向墙壁的原因,就是这个。」
「这的确让人有些惊讶啊。凶手是想要透过墙壁把人头展示给对面的人看吗?三号室的邻居原来还具有透视的超能力啊,真是太厉害了呢。」aXe用照本宣科的语调连声夸道。
「录音机?」
「对,这不是还没有解开吗。但是呢,唯一一个有可能回答正确的人却已经不在了。看样子,今天已经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意义了吧。」残虐君叹了口气。〈044APD〉的窗口仍旧是一片漆黑。
「发出声音的真正原因,其实只要知道这个原理的人就会明白,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这个声音,只是在体内囤积着的腐败气体排出时产生的,只不过听起来像是死者自己所发出来的声音罢了。」
「教授,问题准备得怎么样了?」aXe问道。
「事件将会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展开。这个游戏开始后的两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初次尝试,那就是——出战海外。就请诸位拭目以待吧。」
「将音源放进了人头里?花瓶里?如果是干电池驱动的小型音响的话倒是可以做到,但是没有特意放进去的理由啊。不如说,这样一来反而会让声音变小,或者变得含混不清,弊大于利吧。」
「什么!?也就是说多贺谷的头也是这样,用气体让它发出了声音吗?」aXe不受控制地高声喊道。
「没错。墙壁对面有什么?」
「什么怎么寄过去,和平时一样啊。写好单据,把东西带到便利店,然后给钱。在寄出人那一栏本大爷编了一个人名上去,然后归类成冷冻运输,指定好配送时间,各注上写上收件人不在家时寄存在邻居那儿,最后也确实碰到了这个情况。」
「人脸朝向的是墙壁的那个地方吗?」aXe问道。
「诸君曾经听说过,死者会说话这种事吗?死亡后过了好几个小时的尸体突然发出了声音,将周围的人吓得大惊失色,还以为死者死而复生。于是便握住死者的手,在其耳边呼唤其名字。然而,尸体没有回暖,对呼唤也不作回应。将医生叫来诊断,发现其依旧处于心肺停止状态,脑部也没有任何活动。那么刚才的声音又作何解释呢,一定不是听到的人出现幻听,毕竞有好几个人都同时听到了。
0;011;畳:(计算榻榻米的量词)张,块。一畳相当于1.62平方米。
「没错。死者所处的房间在公寓的一角,因此有两扇窗户,没有窗户的一边由隔扇和磨砂玻璃拉门各占一半。这三面墙壁要么面朝屋外,要么就是面向自家的厨房。而剩下的那一面光秃秃的墙壁,对面一定就是住在隔壁的邻居了。
「喂,不要岔开话题。至少说句感想吧。」残虑君不爽道。
「教授,连你也要来取笑我吗。」残虐君叹了口气。
「真是太失礼了啊。吾辈是在刚才听可伦坡先生推理的时候,想通了他想说却又没能说出口的东西。」
「听到?听到什么?」
「二氧化碳气体?啊?哈?」
「没错。与其说是脱衣服和斩首的练习,干冰实验才是本大爷真正的目的。放得太多了的话,人头会太早叫出来,或者不止一次地叫出来。这样一来,不在场证明就会受到影响;若是放得太少的话,它就会一直很安静。后来本大爷也知道了,升华的程度跟室温的高低也有关系。实验失败了很多次,最后总算弄明白放多少才最合适的时候,感觉简直就像偷出了秘传的拉面汤配方一样。」
「可伦坡先生刚刚也指出过,凶手大费周章地从门外插上暗销一定是出于某种理由的。这其实就是凶手给我们留下的线索,提示我们在主线的诡计中使用过干冰。」
「没有身体哦。我不认为光是头部的肉就能够产生足够的腐败气体。不,本来死亡之后一个小时内也不可能产生得出气体。」
「正是如此。」
「的确。」
「说起来在出题的时候,残虐君好像就说过『这个密室不是问题,而是提示』之类的话呢……」
「快递是怎么寄过去的?」
「不,只是确认一下。」
「吾辈只是想要逻辑清晰地说明一下,那面墙的对面就是邻居家这件事罢了。既然都被嫌啰嗦了,吾辈何妨再多说一句。因为四号室的房间就在角落中,所以与它相邻的房问只有一个,那就是岩户先生所在的三号室。也就是说,人头的位置既不是为世间众人而设,也不是为我们而设,而是为墙壁对面的岩户先生而设置的呢。」
「原来如此。」
「不是说了一句吗?」
这次是舞女3号?还是梓木2号?」头狂人有些戏弄地问道。
0;021;环八:位于东京郊外的一条环状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