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与唯一步一步

第二天，优真去家里接唯。

『希望不是她父母出来，不然就太尴尬了』——优真在心中祈祷，按下了呼叫机。也不知唯是不是在玄关等着，下一秒门就打开了，紧接着优真就从门缝里看到了唯的脸。

「早上好啊」

「早、上好……」

唯穿的还是昨天那件带风帽的卫衣。或许是为了藏住头发，她和昨天一样把风帽压得很低。

她战战兢兢地走出家门，快步走向优真。她抬头看着优真，就仿佛在说『今天去哪里呢？』。

一同游玩的期待和走出家门的紧张在她的脸上交织在了一起，唯的模样让优真露出了微笑。

「就像昨天那样去网吧玩行吗？」

「嗯」

唯的回应很短，但她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比起带着她四处乱逛，一起在网吧里玩才更开心。

两人走了起来。

他们昨天也是走着去的，但唯还是很在意周围的视线，她缩着身子藏在了优真的背后。

（算了，由她吧）

唯紧紧抓住风帽，藏着自己的白发。

优真和她本就是朋友，也见惯了那些所谓的亚文化，因而对此并不怎么在意。但无论如何还是会有人盯着她的白发看，她小学的时候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欺负的。

……每当有人擦肩而过，她就会害怕地低下头，不停发抖。

「……说起来，昨天打倒变种路西法之后得到的素材你怎么处理了？我觉得太可惜，到现在还没用」

「啊……呃……。我也没用、我想用在防具上面。我做坦克比较多、所以比较重视防御……」

「原来如此。那我也优先我的定位，用到法杖上吧」

「嗯……。可、以。我记得神话法杖、伤害很高。优真、原本就擅长躲避……」

唯收下了蒸汽眼罩。不过，她没有立刻带上，就像是在思考什么，看向了下方。

唯是第一个读的。她正靠在椅子上。漫画的剧情似乎让她兴奋不已，她的双脚啪嗒啪嗒来回摆动。这个动作真是可爱极了。

连续几天去网吧，让优真的零钱少了不少，但这都是为了唯。把压岁钱留下来真的是太好了。

『那是因为我喜欢优真呀』

话音一落，唯便点了点头。

『嗯，那也借我看一看』

优真也想过，和朋友在一起玩这样做不是不是太好。但在书架上发现了两人最近特别喜欢的漫画——『魔王转生。成为邪恶大小姐的执事（简称魔王执事）』的最新卷，也就顺其自然了。

就这样，伴随着这丝悸动，优真把唯送回了家。

「给你，这个是蒸汽眼罩。眼睛疲劳的时候用这个暖一暖」

「欸嘿、欸嘿嘿嘿……♪ 好高兴……我好高兴……」

『我看完了。这一卷也很有趣』

「嗯……」

「呃、我倒是无所谓……」

优真搭话后，唯取出了手机。她娇小的手在屏幕上舞动，输入文字。随后，优真的手机收到了信息。

『欸～没关系啦，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小菲是天使的后裔了吗，怎么现在才说这话』

「嗯……」

『你还是觉得打字更轻松吗？』

「……嗯♪」

优真回完这句话，唯立刻发来了一个写着『谢谢～』的动画角色表情。

「没事吧？今天也送你回家吧」

「嗯……谢谢」

『没有，你想这样就随你咯』

唯的自我评价太低了，太缺乏自信了。

唯面露不安。她一定是在想，让优真这么照顾她，是不是给优真添了麻烦。

因为害羞，优真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特别小。唯则是眨了眨眼睛。

一个累趴下的动画角色表情随着这条短信一起发送了过来。这个表情和唯的姿势有些相像，优真不禁笑了出来。

『……男人是萝莉控会被人白眼，女生是萝莉控反倒让人肃然起敬。这是不是不太公平？』

一不小心就玩得入了迷，优真感觉眼睛发酸。唯似乎也是一样，她眼睛一睁一闭的。

『嗯。而且我不怎么会说话，打字能像平时一样说话，更开心一些，不行吗？』

优真瞥了唯一眼，唯面露这微笑。这让优真感到十分喜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开心不已，让优真越来越害羞。

唯不安地游移着视线。她缓缓伸出手，捏住了优真的的柚子。

「呃……我不想、走散……。而且、这样能放心一些……不行吗？」

『嗯。一起玩吧』

唯的脸上依旧挂着不安，优真叹了口气微笑道。

在同一个空间里玩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感觉比过去要开心得多。

『你这家伙！？别剧透啊！？』

『那我们来玩游戏吧』

「那，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唯在现实里又老实又怕生，玩游戏却认真的很。她如理所当然一般开始挑战消磨精神的高难度任务，和优真一起不断攻略游戏。

「……我在想，我一直单方面受照顾真的好吗……」

「怎么了？」

「那、那我们走吧」

「要是方便，明天也能和我一起玩吗？啊，有事的话就后天或者改天」

『抱歉抱歉』

为了让她放松下来，优真提出了游戏的话题，然后她的话就多了起来。看到她的这幅模样，优真倍感欣慰。

快乐的时间转瞬即逝，回过神来已经玩了好几个小时。

小菲是魔王执事里出场的银发萝莉。从以往说的那些喜好来看，唯似乎喜欢萝莉角色。

优真觉得自己和唯又亲近了一些。这让他很开心，同时也让他很害羞。

「呼……」——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合上了书，随后拿出手机拨弄了起来。

「但是……」

「……优真今天也像这样陪我玩……还特别照顾我……我是不是该回报些什么……」

优真决定在高中开学之后去打工。哪怕压岁钱花光也在所不惜。

第二天、第二天的第二天，优真和唯都是去网吧里玩游戏。

做的事和之前基本一样，只需要两人一起玩游戏就好。

『看来你已经不觉得我陌生了啊。一开始的时候真的是怕得要死』

「休息一会儿吧？」

『那是因为男生都是用性欲看待角色的呀？我是用母性的眼光来看待小菲的』

唯一进到房间，就彻底放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她坐到无腿靠椅上，整个人耷拉在了上面。

优真向前走去，唯捏着优真的袖子跟在后面。

「嗯、嗯……」

唯捏着自己的衣服——仅此就让优真的脸变得烫呼呼的。

优真稍微思考了一下，他挠头掩饰着羞涩，开口道。

『我还是不习惯外出～，好累～』

「朋友的意思！朋友！？」

他们挂着自动战斗打着小怪，悠闲地看着漫画。同时做多件事是网游玩家应有的修养。

「……欸？啊、呃、我春假期间、没有预定……真的好吗？」

唯说『抱歉』的时候，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她的笑容没有一丝防备。她露出这样的笑容之后，优真大都会原谅她。

「欸？」

「总、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啊～、呃、先休息一下！休息完之后再小玩一会儿！这样可以吧！？」

更何况优真昨天已经知道她玩游戏束手无策的时候会张口说话，所以慢慢来就好。

「但、但是……」

或许是努力有了价值。唯虽然和之前一样基本上都是打字，但是和优真独处的时候，笑容越来越多了。

†

「第二次来你就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

同昨天一样，优真付完帐，两人来到了房间。

「欸？……唯？」

两人坐在了各自的电脑前，打开了游戏。

唯回应的时候又眨了眨眼睛。

他和唯的对话基本上都是打字进行，因此他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唯一拨弄起手机，自己就会把手机拿出来。

「嗯、嗯」

『话说，你喜欢的果然是小菲啊』

——优真知道她不是那种意思，但是被女生说『喜欢』，心里还是有些动摇。毕竟正值青春期——他不禁苦笑。

就这样，两人聊着游戏的话题，来到了网吧。

为了克服交流障碍，优真更希望她能亲口讲话。不过，外出就已经要费上一番力气，就不要再强求了。

「给我听好了。和你在一起玩我很开心，因为你高兴起来我也很高兴，所以我才这么照顾你。你不是经常会给我道具和情报吗？就和这个是一样的」

「而且！呃、嗯……我、也喜欢你……」

「嗯……」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读完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别在意这些」

『嗯。小菲觉醒天使的力量之后开无双那段又帅又可爱，真的是太棒了』

「……」

和唯在一起玩已经过了一星期。两人今天也泡在网吧里。

『一般来说十五岁也在萝莉的范畴，尤其你还属于那种娇小的类型』

『自己读到之后发现『果然是这样！』和被朋友剧透感觉完全不一样！？』

『嗯，小菲很可爱！哈啊……我真想把她带回家，好好疼爱她……』

优真看到后也拿出手机。

之后，两人又一起玩了几个钟头，到了归家的时间。

走出网吧的时候，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街道上人来人往，身旁的唯绷紧了身体。

她的脸上逐渐绽放出了笑容。她用双手扶住脸颊，红着脸，开心地笑了出来。

『你这是不是在绕圈子说我是贫乳呢？』

『我才没这么说，你可别想太多！？』

『呜呜……优真也嘲笑我胸小……』

『啊……你要是在意这件事，我今后就尽量注意一些。男生不怎么懂，女生好像都会在意这些……』

『无所谓啦。我只是顺口说说，你别太在意』

『顺口说的啊！？』

唯一脸开心，嘿嘿笑了笑。

刚见面的时候她特别紧张，现在已经完全熟络了起来。

想到这些，优真决定稍微深入一些。

『话说，我觉得你打扮成小菲的样子很合适』

『欸？角色扮演？优真还做这个吗？』

『呃、我不怎么做……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对这些东西相当了解。怎么样？就当是为了练练胆子……』

『不要不要绝对不要！就算是优真邀请我，我也不会做角色扮演！？』

『角色扮演这个事我有一半是开玩笑就是了。不过，要不要练习一下把风帽摘下来？』

唯这一个星期一直都带着风帽。她把风帽压得低低的，极力隐藏自己的头发。

……对优真也是如此。她心中的自卑感想必很严重。

但开学之后总不能这样。

『先练习一下，最起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把风帽摘下来。我不会对你的头发说三道四的，这点你是知道的吧？』

『嗯……』

唯放下手机，把手放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她畏畏缩缩地看向优真，优真点了点头，催促她快下决定。

唯的面颊微微泛红，朝上看向了优真。她稍稍低下头，等优真摸上来。

（……欸？难道我做错了？莫非她说『夸奖』只是在开玩笑，我却没看出来摸了她的头吗？）

『因为你固执地认为自己不可爱我才这么说的！唯很可爱！小唯超级可爱！』

漫画里，小菲觉醒之后大肆展露了一番手脚。但是因为在意坐立不安的唯，他有些无法集中精神。

「等一下！？」

唯的面颊立刻变得通红，她啪嗒啪嗒操作起了手机。

『什么？』

「优、优真……我、我能、拜托你件事吗……？」

优真慌慌忙忙把手从唯的头顶上拿了下来。

还好是这样。要是唯正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两人肯定无法构建现在这样的关系。

话虽如此，也只当她是自己可爱的妹妹罢了，并不是把她当成了恋爱对象。

走出网吧的时候，唯没有带上风帽。

唯的头发纤细柔软，就仿佛绢丝一样柔顺光滑。他让手左右轻轻移动，一股舒适的触感随之而来。

唯轻轻闭上眼睛，羞涩地红起了脸，面露喜色任由优真抚摩。至少，她没有表现出厌恶。

……也不知幸或不幸。唯穿的卫衣质地比较厚，优真几乎感受不到『碰到』的感触。主要还是松松垮垮的卫衣那柔软的感觉。

「抱、抱歉！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要是有个妹妹应该就是这样！」

「……胳膊？」

她稍微思考了一会儿，环视周围。优真也跟着看向了四周——附近不见一人。

唯面露羞涩，开心地笑道。

——至少今天，唯按照自己的意志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话虽如此，唯好不容易决定努力一番，自己总不能把她甩开。

『优真，今天我努力了哦。快夸奖我』

「看起来……也不像是没事了」

『住口！真的超害羞的！』

害怕成那样子还真敢这么说——优真心里这样想。但这毕竟是唯拿出勇气迈出的第一步，这时候就按她的要求夸奖她一番吧。优真心里想着这些，伸出了手。

『抱歉』

唯依旧满面通红，她看着优真，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就仿佛是在哀求他。

一不做二不休，优真干脆明着夸奖了一番。唯满面通红不知所措。

『因为头发这么白很奇怪不是吗？……小学的时候很多人说很奇怪、很恶心……』

「既然优真这样说……我就稍微努力……一下」

『当着女生的面说人家可爱，你就不觉得害羞吗！？』

「嗯，尽管说」

「这样啊……嘿嘿」

『夸奖不能算吧！？说真的，你真的特别可爱！？完全称得上是美少女！？』

他说完这句话，把手放在唯的头顶轻轻摸了几下。

『……确实没法否定』

唯害羞了起来，她满脸通红，把手放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重整旗鼓之后，她重新打起了字。

「我……真的、很可爱吗……？这真的不是……客套话吗？」

「那、那……出、出发咯？」

就这样，他看了一会儿漫画——。

「话是这样说，也不用太勉强自己」

——不知为何，优真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紧紧抓住了一样。

唯走出网吧的时候立马僵在了原地。

「啊、呜……」

『没关系啦，我确实在受你照顾。……但是这样很害羞，最好不要在外面这么做』

『难道优真觉得我就像是你的妹妹一样吗？』

「嗯……优真？」

唯磨蹭了一会，重新看向了优真。她用力闭上眼睛，摘下了风帽。收在衣服里的长发显露了出来。白色的长发如同天使展开双翅一般缓缓飘扬。

他变得比刚才还要害羞，语气不禁生硬了起来。

「嗯」

聊到这里的时候，唯突然停下了手。

虽然只是摸摸头，但是要亲手触碰女生让优真有些抗拒。

「就、就这样回去？」

她对男生戒备有些不足，看见她这个样子之后，优真心中就会一紧。

『不是什么奇怪的意思。我看见喜欢的角色之后，有时候也想要摸摸她们的头、疼爱她们。所以我想，优真是不是也是这样』

『优真，想摸我的头吗？』

「嗯？怎么了？」

『别在意小学生说的话。白发确实很少见，我也明白你这么在意的原因，但说实话，周围没有多在意，我也已经见惯了。你在网络上性格有趣还外向，现实中要是也这样肯定很受欢迎』

「……真的很可爱」

优真觉得，这样下去或许很快就能克服交流障碍。

唯害羞地问道。而优真……。

『我都说不用道歉啦。只是有些害羞，并不讨厌』

优真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胳膊伸了过去。下一秒，唯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抱歉。说实话，确实有这样一种感觉』

「胳、胳膊……借我……」

『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会说吗！』

『那可以摸哦。就当是平时受到优真照顾的回礼』

比起异性，他更多的是想要疼爱喜欢黏着自己的妹妹。

唯紧闭着双眼，把他的胳膊紧紧搂在了怀里。

走到家门口后，唯仿佛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一般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她拨弄起了手机。

这也是没办法的。这个时间刚好的归家的高峰期。街上熙熙攘攘，看向唯那一头白发的人不在少数。

唯发来这句话后开心地笑了出来。她笑出来之后，优真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如果自己有一个妹妹，应该会是这样一种感觉吧。

『你对自己的头发就这么自卑吗？』

唯仿佛在坚定自己的决心一般说道。但她怎么也迈不出第一步。

唯轻轻捏住了优真的衣服。

「好可爱……抱歉，当我没说」

「怎……怎么样……？看起来、奇怪……吗？」

「没、没关系。别在意」

「呃……优真……」

这一刻开始，完全就是在考验他的羞耻心。男生被头发雪白的女生紧紧抱住胳膊、全身僵硬，无论如何都会惹人注目。

他先是用指尖轻轻触碰，随后放上了整只手。

优真勉强忍住没有破音，他缓缓迈出了步伐。

「没什么。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优真只是让唯不要继续带着风帽而已，但不知为何突然害羞了起来，为了转换心情，他决定看一看漫画。

白发及腰，柔顺无比。她之前一直都把头发藏在风帽里，再加上此前的印象，唯一直都给优真一种少年的感觉。当长发显露在外，女生的气质瞬间便上升不少。

优真自己也害羞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

不过，对于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同年代的女生像这样抱住自己的臂膊，仅此就已经让人心跳不已。

唯紧紧闭着眼睛，挤出力气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害羞的模样实在是可爱至极，使得优真不禁讲出了心中所想。

（……真的能吗）

「我、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努力了……」

（这家伙真是太可爱了……）

优真说完这些后，唯一脸害羞地低下了头。最后她终于回复了一句话——『不受欢迎也无所谓……』。

优真确实有种想要摸摸唯的头的冲动。

但就在第二天，意外发生了。

（我喜欢的是巨乳大姐姐）

「嗯。明天见」

可这是唯自己要求的，拒绝也不太好。犹豫过后，优真摸了上去。

「好好好，做得很好」

随后，唯面露惊讶向上看向了他。

他感觉周围的视线仿佛在看十分有趣、愉快的事物。此外，被唯紧紧抱着胳膊让他走起来很困难，两人走得相当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