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 2 世界的结晶

菜波道歉的那天放学后。

在名为体育教师办公室的布列德费尔德亡命政府临时总部中——

「之前因为修学旅行的关系不了了之，但是我想差不多该正式出发探索冒险寮地底，寻找足以战胜天界军的最强武器了。」

金毛仔——即大贤者梅林，一边摊开已探索区域地图一边这么说。

「「「哦，都忘了（（啊））（呗）！」」」

七德院前No0～2令人难以置信的发言，让金毛仔露出了「呼咦咦」的表情。

「你们这些人……」

另外，聚集在总部的成员依然是老班底：包括飒太、神乐、月麦、金毛仔，以及暂时委屈当体育老师的七德院No.1——米罗华斯。

「哎呀，是人工世界研究所。」

「！！」

不知何时不声不响地站到背后的人突然开口，吓了金毛仔一大跳。

「天后麻音！？」

「不必那么害怕吧？我好受伤呢。」

只见麻音浮现了纯真至极……但识相的人会吓得背脊冻结的微笑。

「你们在探索这里吗？」

「麻音老师知道研究所吗？」

飒太问目前身分是旗谷学园保健室老师的麻音。

「是。在我几任之前的前任者待过那里。所以略知一二。」

麻音语带玄机，而米罗华斯知道她弦外之音。

『绝对存在分为两种。一种是固定为同一个人，另一种则是代代继承特定称号。绝对存在天后麻音属于后者——继承称号的同时，也会继承能力、知识，以反一小部分记忆……』

铁之四姊妹——她们人如其名，是四姊妹组成的最强存在之一。

伊甸的情况是个体转生。

「那两个人认识吗？」

表面上是魔法少女福祉机构前任事务总长，轻飘飘软绵绵型的黑暗少女。

和麻音并排走在最前面的，是摆了张臭脸的伊甸。

所谓的侵略者就是——圣骑士王基尔加美斯·珊堤亚率领的圣三角王国。

「奇怪……有那种东西吗？」

「有熟悉地理的人同行比较好吧？我也陪你们一起去。」

飒太满心欢喜不加思索地回答，金毛仔与米罗华斯吓得发出「噫！」一声。

因为两人知道麻音继承的绝对存在称号——

「因为我们正想要潜入地底，就在出入口所在的建筑物内遇到了熟面孔嘛。而且对方还知道这里的路，当然要找来作伴啰～」

「感谢帮忙！」

如今魔界统治者一词已成为过去式，因为魔界早已落入侵略者手中。

因为伊甸压低声说话，所以听不见对话内容，但是看伊甸和麻音之间的互动似乎很亲密。飒太一发问，米罗华斯也立刻不感兴趣似地如此回答。

「……话说，为什么我得来探索郁闷的地底？」

伊甸一边依稀回想著那群个性乖僻的少女，一边沿著隐约记得的通道毫不停歇地前进。

「绝对存在，铁之四姊妹，是吗？」

如此低语的伊甸，她身为绝对存在的世代交替方式和麻音并不一样。

「之前管理黄道器的是……」

「我想是吧。」

前段的外观和假想世界一样，是看似到处做了补强措施的洞窟，但是一穿过不久之后出现的巨大魔法门，就突然变成了充满近未来感，以未知科技建造的人工走廊。

米罗华斯觉得飒太果然不是普通人，忍不住稍微后退了几步。

「伊甸……小姐在假想世界，感觉强得乱七八糟。我差点被她逼上绝路杀掉了。」

伊甸听到了飒太的发言，耳朵抖了一抖。

虽然她们本来就是长命种，不过大限将至时会进行单性生殖，将自己的能力与经验遗传给子嗣。而且和大魔王不一样，连记忆都能够完整遗传。但终究和普通人一样不可能全部记住，还是会慢慢遗忘以前的事情。

「大概是某人放的吧。这里是时空座标错位处，正适合用来藏东西。」

就这样获得新同伴的飒太一行人，组成第二期冒险寮迷宫探索队潜入地底。

相传方舟内部沉睡著最强兵器『黄道器』。

然而她的实际身分是让金毛仔等人恐惧战栗，称号『大魔王』……能够藉由吞噬灵魂增加生命备分的魔界统治者。

「可是就算去了最深处，那里也只有废墟吧？」

飒太这团则排成一列跟随著伊甸的背影。

「这就表示，伊甸小姐果然是很可怕的人吗？」

「不巧的是，我早就忘记那么久以前的事了。那是在我好几世代前的人的经验……」

「你说的某人……是谁？」

「最后居然得救了！？殿下真是命大啊……」

「讨厌～伊甸被强行带到这种阴暗的地方，伊甸好怕喔～」

「听说似乎是为了找黄道器方舟喔～」

但是……

伊甸泪眼汪汪地扭来扭去，向飒太猛烈宣称著自己是个柔弱女子。

黄道器方舟是飒太他们推断应该就在研究所最深处的物体。

看到伊甸这副模样，除了飒太以外，几乎所有人都产生了这股共识。

『这是怎样，好恐怖……！！』

天后麻音。

但飒太却充满歉意地低头行礼道：

「对不起，伊甸小姐……都是因为天后老师说了奇怪的话。不管发生任何事，我……虽然基本上什么也不会，但我不会让自己的同伴受到任何伤害的。」

「这样呀～伊甸好开心～！」

包含麻音在内的数人，同时噗呕一声喷出某种东西。

而某种东西的真面目主要是灵质。

这时，飒太忽然转头看向走在他身后的鸣说：

「说到这个，鸣居然也跟来了，不怕有危险吗？」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七德院No.0呀！」

「虽然是自称啦。」

「…………」

看神乐严肃地板起脸，武断地加上注释，鸣有点不知该做何评论。

「咦，鸣很强吗？」

「咦……这个嘛，是比普通人强……但我的本领是潜入调查……」

「哦。」

至今飒太几乎没留意过，这才想起在假想世界最终决战时，鸣也算是战斗过。

而且这次鸣也带著短刀来，所以飒太认为鸣至少有能力自卫吧。

「如果有什么万一，不过一个旗立飒太而已，我会帮忙保护的呀。」

听到鸣佯装冷淡地别过脸去这么说，飒太一苦笑，麻音就笑嘻嘻地靠了过来说：

「哎呀哎呀。好好喔～好青春呢～」

「不，不是滴！？才不是这样呀！？」

看琉璃坚持耗下去，凛皱起眉头。

「…………」

「嗯？喔，没事没事，我只足好奇你坐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但她确实看到他们成群结队进入地底的场面。

凛在冒险寮别馆的弓道场稍微活动筋骨以后，不经意地看向本馆，就发挥恋爱中少女的敏锐感官，眼尖地发现心爱少年的身影。然而和少年在一起的罕见组合，让凛起疑了。

「……？」

真是一点紧张感也没有……这么心想的金毛仔叹了口气。

在飒太一行人后方不远处，一道人影暗中跟踪。

认定故事旗标确实存在的凛，下定决心走到琉璃附近。

『那种地方……？对了，之前也差不多是同样那群人聚集在那一带……？』

另一方面。

在冒险寮集结的第二期冒险寮迷宫探索成员，即将潜入地底时——

凛看到像压著酱菜的石头般抱腿坐在入口盖子上面的琉璃，同时留意到琉璃头上竖起秘密旗标。

「纯发呆。」

琉璃的眼睛深处闪过电子光辉，发出「嗡——」的马达声仰望凛。

凛想起运动会不久后发生的事情，于是前往冒险寮本馆。

「请问有什么事吗？（Y／N）」

凛虽然耳聪目明，却不聪明。

「…………」

恋爱中的少女有时会看不清眼前的事实。

『他们正在做不可告人的事情……是吗？但是……』

「…………」

在琉璃头上看到不为所动旗标的凛，只好使出绝招——

「纯发呆。」

「呃、嗨，这不是琉璃吗？好巧喔，在这种地方遇到你。」

『哔……？飒太和……神乐阁下、鸣、琉璃、姥姥，跟白亚的女仆吗？还有不认识的男生，再加上保健室老师与体育老师……？保健……和体育……难道是健康教育方面的事情！？』

「……对了，我记得真奈花那家伙好像说过有急事要找琉璃呢。」

她之所以采取这种行动，理由要追溯到稍早前。

和飒太拥有相同能力、能够看见旗标，也能插旗折旗的凛，抬起下巴沉吟思索——

「不是吧……你是有事才会在这里的吧？」

凛试著找藉口支开琉璃，但似乎因为真奈花的社会阶级太低，所以琉璃完全无视她了。

通往冒险寮地底的入口，位于一楼的楼梯后面。

「…………」

「我没有急事。」

「你知道阿菊会把自己的内衣藏进飒太房间吗？」

封住入口的盖子竖起小小的旗标，凛可没遗漏这点。

飒太也在假想世界看过的故事旗标。

「…………」

『那是……特殊旗标……「S」……对喔，是所谓的故事旗标吗？既然这样，只要追逐那个，就能够找到拉普拉斯说过的「世界的希望」……就是这样吧？』

「旗立同学，真差劲！！」

「其中也夹杂了琉璃的内衣……」

那是留著整齐黑发、散发帅气大姊姊风采的步女——凛。

不知道是从何种内部路径感应到这情报，总之突然觉醒的人类琉璃抢回身体主导权，以惊人的速度瞬间冲上楼去了。

看琉璃不是怪菊乃而是骂飒太，凛感到非常过意不去，同时在心里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原谅我，飒太。」

从琉璃气势汹汹的样子看来，之后不管有没有找到，飒太显然都会被琉璃臭骂到眼神失去光辉为止。

总而言之，凛排除了看守地底入口的琉璃以后，迅速踏进地下迷宫，沿著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朝深处前进。

然后在不久之后发现飒太等人的身影。

至于飒太等人则是毫不知情地继续迈步前进。

『那些家伙到底在这种地方做什么……？首先，这些地下通道是怎么回事？地底居然分布著这种东西……从规模与年久失修的感觉看来，不可能是本校土木研究会挖的地道。』

从通道转角偷偷凝视他们背影的凛，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跟过去。

飒太一行人顺利深入地底，甚至没发觉琉璃的导航中断了。

这是因为走在前面的麻音毫不犹豫地顺畅前进的关系。

队伍最后面，金毛仔用只有身旁的米罗华斯听得见的音量问：

「你觉得这是陷阱吗？」

「很难说……你就另当别论了，但我们可是和她无冤无仇。」

「…………」

压制麻音支配的魔界的，是金毛仔梅林侍奉的圣骑士王的王国。

「不过，她至少不会不惜与神龙或命运猎手为敌也要大打出手吧。」

「虽然殿下没道理要站在你那边就是了。」

「真的假的！？」

金毛仔深受打击，因为冲击真的很大。

「……！」

「好像不是血呀……？」

飒太知道什么东西和这股感觉很接近。

之后，飒太他们极力和金毛仔保持距离，又前进一段时间后……

只有一座螺旋悌矗立在空旷的空间中，这幅异样光景让所有人无不面面相觑。

「的确，墙壁和楼梯……至今都是近未来的风格……应该说像是这个世界技术的延伸。但是这一带的东西却像是出于别种科技，更准确来说，令人感觉得到异次元或外宇宙的技术与设计概念。该怎么说呢……墙壁的迷幻色泽与楼梯的几何曲线，让人感觉彷佛置身于恶梦之中呀。」

「……走吧。」

接著，他快步移动到前方，拉住飒太的运动服袖子，眼眶含泪地问飒太：

噗！！飒太当场吓得喷口水，鸣脸色发青。

「啊，不是，不是滴。我不是那个意思。」

最大原因在于——摆脱昏暗之后，他们发现了脚下充满红色液体，让他们更加不安。

「旗立，你讨厌我吗？」

「……该怎么说呢……和先前的构造好像不一样？」

一瞬间。

他们彷佛来到遥远宇宙的另一端、其他星球，或者是异世界之中的发狂空间；陷入这种奇妙感觉的一行人一走到更深处，外墙突然消失，来到放眼望去都是摇曳紫色天空的辽阔空间。

抵达水底时。

那是一个大小如公园的攀爬架、布满泛青色斑纹的球体，上面插著一把闪耀的直剑。

在那片深红色半透明的液体中，螺旋梯继续延伸，鸣凑近勘查水底说道：

所以才看得见不远的水底有什么东西。

——死亡旗标。

但是脑中浮现的不愉快记忆，让两人选择保持沉默，继续走下楼梯。

「没什么……」

真的只有一瞬间，在自己映在海底的淡淡影子上……在他的影子头上……闪过浊黑的物体……飒太有这种感觉。

『因为我已经害她哭过好几次了……』

在踌躇的鸣面前，伊甸满不在乎地照样走下位于鲜红色汪洋之中的阶梯。

因为伊甸和麻音继续前进，飒太等人也只好跟著走下楼梯没入水中。

麻音和伊甸知道，鸣的猜测切中核心。

「！！」

目前为止总是碰到普通楼梯或静止电扶梯的飒太一行人，在走下某扇门后的螺旋梯时，发觉情况有异。

「哇……！？」

飒太的背脊窜过一股恶寒，脑袋深处闪过一阵刺痛。

他不想让其他人担心，尤其是鸣。

就在感觉彷佛爬了大厦几十层楼的阶梯时，一片红色海面出现在眼前。

在红色汪洋中，似乎是因为光线反射的关系，比从水面上看更加清澈，可以看得很远。

「怎么了？你脸色发白呀？」

「没事，我不要紧。」

「这虽然像是液体，但是和你们世界所说的液体是不同东西。在里面不仅能够呼吸，也不会弄湿身体。」

在惊讶的飒太等人眼前，随著溅起的水花，麻音从螺旋梯旁缓缓地漂浮沉没下去。

「是吗？」

麻音转起圈圈，背朝水面倒入水中。

点头的飒太虽然稍微察觉到了，但还来不及确认。

「嗯。」

从飒太等人的反应发觉造成误解的金毛仔赶紧解释，但飒太和鸣还是不约而同地倒退一步。

是因为那样东西在回到现实世界以后就不再看到，让他已经久到忘记其存在了吗？

折磨他多时、和他共度漫长时光的可恶伙伴——

刚才看到的不祥影子，就是那骇人的『死亡旗标』……

青色斑纹的球体……就像是一颗黯淡的地球，兼具不可思讥的美丽与诡谲吸引住飒太等人的目光时，伊甸与麻音表情凝重地开口：

「这是……旧世界的结晶吗？」

所谓的世界的结晶，是运用魔导科技，将世上一切与巨大水晶球连结的物体。

「是呀，插在上面的是……星之剑呢。」

「是让世界与结晶同步，再用星剑0;Star　Blade1;破坏掉的吗？」

星剑。

飒太重新观察实物。

这把剑和修学旅行遥访京都旗立家本家时得到的木刀不一样，从靠剑柄那端稍微露出一截的剑身撤落一闪一闪的星辉，宛如从沙漏流落的沙粒。

「这就是……星剑。」

既怀念。

又可怕。

尽管如此，却像是自己的分身一样让他感到亲近。飒太彷佛受到操纵般，很自然地把手伸向星剑剑柄。

「！！住手！！」

感觉到不祥预兆的伊甸，机警地大叫制止飒太。

在场所有人眼中，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是慢动作的画面一样。

现在正要上演一出……悲剧！！

跟在飒太等人后头的凛，途中渐渐觉得自己是不是在作白日梦。

「即使如此，你还是要继续那个动作吗？他……他也同样是天选之人，或许自有办法。」

传来「咔锵！」一声，箭矢被旗标弹开而四散，但箭矢碎片依然保有强大的突进力，绵绵不绝如雨般刺进飒太前方的脚下。

突然出现的人物……就是赋予凛旗标操作能力的那个『拉普拉斯之魔』。

发出白色光辉的旗标箭，瞬间射达死亡旗标旁。

凛几乎是直觉地这么思考。

彷佛要甩掉残留的头痛般，本来稍微低著头的凛抬起脸来。

不然遇上这么缺乏现实感的事情——在宿舍底下，不仅有这种颜色不曾看过的天空与海，自己还走在其中——可不是用头昏解释就能了事的。

映入眼帘的光景震撼了凛。

凛眼前的光景变成黑白。

那时，飒太握住剑柄正要拔出星剑。

如今凛也同样沿著螺旋梯前进，进入海中。

非折断它不可。

凛见状，感觉攻击并非全然无效，却还是不禁咂舌，再接再厉使出更强的旗标操作能力，接连射出第二箭、第三箭。

「无法保证你的脑承受得住负荷。」

「……这样好吗？」

死亡旗标的阴影愈来愈浓。

「拉普拉斯之魔……！！」

「破邪显正！！」

「……？」

她将搭在弦上的箭射出。

『声音愈来愈钝了，但是……！！』

「的确……飒太或许自有办法，但是……」

「你对我说过『去找到世界的希望』这句话对吧？」

「他的命运力在你的力量之上。不过，只要让魔导书全力运转，就能够折断他的旗标吧……但是——』

「！这个变化是……时间静止旗标！？」

那一瞬间，凛将丘比特弓和旗标箭召唤到手中，瞄拳了正在飒太头上不吉利飘摇著的浊黑旗标。

「…………」

「死亡……旗标！！」

「咔铿！」「叩铿！」两声传来，第二箭、第三剑虽然命中死亡旗标，但还是化为碎片刺进地面。

「但、但是怎样……？」

「？」

散落白羽毛的旗标箭，击中旗标……但是——

就像凛说的，她视线范围内的时间停止，同时，有人轻轻地抓住凛的手。

听了拉普拉斯的话，凛想起先前彷佛脑被直接抓住捏烂摇晃般、那股激烈的头痛。

「是。」

每当凛变出超强力旗标箭，一种彷佛脑受到激烈摇晃、身体从中心向外四分五裂的感觉就折磨著凛。

当她射出第四箭，正要变出下一箭的那瞬间。

这是因为她看见了可怕的东西。

『这感觉……是怎么回事！？这是……这种感觉是头一遭……！』

「原来如此……他正是你所谓的奇迹结晶……是你的希望对吧？」

「在我心目中，所谓的希望是有飒太在的世界。所以，我不能指望『飒太或许有办法』这种不确定的要素！」

在飒太头上飘扬的……

拉普拉斯看向飒太。

「那么……就来确认他究竟是不是『世界的希望』吧。」

从凛这边看不见拉普拉斯的表情。

她的声音听起来既像微笑，也像失望。

下一瞬间——

「！？」

世界恢复色彩，时间再度流动。

再度慌忙将旗标箭的箭镞对准死亡旗标的凛，将浑身解数灌入箭中。

「去吧……！！去保护飒太……保护我的希望！！」

射出的箭矢发出远超过以往的光辉，命中飒太头上的死亡旗标……

和凛连结的魔导书演算回路全力运转。

「就这样……粉碎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彷佛凛的气魄转移过去般……

箭矢与旗杆猛烈碰撞，两股力量互相抗衡的均势倏然瓦解。

霹雳一声……在出现裂痕的死亡旗标碎掉的同时……

「！！」

凛——

亦听见了自己的精神，被流入体内的过度力量粉碎的声音。

另一方面。

在稍早之前，飒太握住剑柄，正要拔出星剑。

「！？」

兼具温柔与严厉、英勇雄壮与楚楚可怜的气质，那是……

「阿凛吗……原来你是阿凛吗？」

从本来插著剑的眼前球体，怒涛汹涌地喷出了『世界的残渣』『灵魂的概念』『沉淀的思念』等资讯奔流。

尽管并没有完全挡住，但第二箭、第三箭也同样保护了飒太。然后——

金毛仔将体内的魔法回路全开，试著完成术式，却也明白已经太迟了。

「阿凛！？」

但伊甸似乎发觉某件事，朝飒太大喊：

「！？」

枉费伊甸大喊，飒太还是像受到命运引导般拔剑了。

命运的第四箭。

「慢著！！那个世界还活著！！」

『糟糕……！！魔法障壁……不，来不及！！』

「你在……说什么啊……阿凛……」

旗标箭碎裂，碎片与碎掉时喷溅的粒子扩散开来，形成防护罩，阻挡了旧世界的结晶朝飒太喷出的资讯。

发现纯真微笑著的凛眼里失去了理性的光芒，飒太一阵愕然。

「……你，是谁啊——？」

这段时间，一直觉得彷佛置身在温柔怀抱中、受到保护的飒太，从保护自己的不知名力量中感觉到熟悉少女的氛围。

飒太不停呼唤脸色苍白的凛，最后凛缓缓地睁开眼睛开口：

内心为之冻结的飒太，知道自己渐渐产生无以名状的不安，牙齿打起颤。

凛射出的旗标箭命中了死亡旗标。

飒太的心拒绝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嗯——？你的黑色旗子怎么了——？奇怪——？是我折断的吗——？是怎么来著——？啊哈哈，算了，不重要——」

神乐越过飒太的肩膀，探头看向凛的脸这么说道。

「……阿、凛？」

飒太兔如反弹般冲上阶梯抱起凛。

就在这时——

那是拉普拉斯之魔的残留意念吗？

一旦暴露在那种近乎暴力的资讯量之中，飒太的脑细胞将会瞬间遭到破坏。

几乎在飒太低语的同时，不是感应到力场、而是感应到某种气息的伊甸和麻音一齐仰望阶梯上方。

「阿……凛……？」

「飒太王子说过，这女孩也有操作命运（旗标）的力量对吧。」

结晶不再喷出资讯，飒太逃过死亡的命运（旗标）了。

「阿凛！阿凛！！」

「黑色……旗子……？死亡旗标……？」

金毛仔敏锐察觉神乐的言下之意，语气忧愁地开口：

「圣遗物吗……？」

顺著她们的视线往上看的飒太，看到倒在那里的黑发少女便不禁大叫：

「魔导书的命运操作能力超过负荷了吗……！脑的处理速度跟不上魔导电脑的演算输出，导致神经回路烧坏了……」

「就是那种感觉。」

飒太内心深处逐渐被绝望支配。

「……唔！」

——瞬间。

即是为了我……？她是为了折断我的死亡旗标，使用力量……才变成这样的吗……！？』

凛的奉献，让飒太想起过去为他做过同样事情的少女——大名侍鸣。

同时想起她付出的代价。

『又来了！又来了吗！？又……为了我……害无可取代的人牺牲……！！』

飒太满怀愧疚，同时朝周围的智多星们投以求救的视线。

「只是暂、暂时性的……这只是暂时性的对吧……？」

喉咙变待意外乾哑、不听使唤的飒太拚命追问，金毛仔神色凝重地摇头回答：

「很遗憾，一旦变成这样，就再也……」

「怎么会！？」

飒太眼前发黑。

这时，探头介入飒太和凛之间的人，是麻音。

「有办法的。」

「咦……？」

「有办法的喔。」

麻音若无其事地夸下海口，飒太等人一听都愣住了。

「真、真的……吗？」

「是。虽然要花时间，但回复部分精神是有可能的。」

飒太放心地松了口气，米罗华斯却露出疑惑的表情问：

「没问题吗……？那个……该怎么说呢……」

「没问题啦。」

「…………」

究竟哪一边的见解正确，之后将由凛的复原情况证明吧。

那些人心想——不是『摧毁』精神吗……

虽然飒太由衷感谢，但在伊甸或米罗华斯看来，她露出的笑容是名副其实的恶魔微笑。

「我可是超擅长治愈精神的。」

总之，黄道器方舟的探索之行，以意想不到的形式暂时落幕。

「麻音老师……」

麻音温柔地微微一笑。

但抱持著有什么方法都想姑且一试想法的飒太，向麻音低头恳求道：

「拜托你……！！帮帮忙……治好阿凛！」

第二期探索队，带著丧失自我的凛黯然退场。

「不需要这么客气啦，要知道我们可是『同伴』喔？」

就这样，飒太等人不得不暂时休息一阵。

至于寻找目标方舟的课题，将留待日后再续。

知道麻音的真面目，也可说是其真实身分的那些人都充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