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人一起的新衣装披露

「我觉得也差不多该认真思考能真正吸引观众的企画了。」

完成上一部影片的剪辑后，坐在电脑桌前的咪噜义正辞严地对兔姬说道。

「第二天快结束了，但目前连目标十万的一半都还没达到。」

「的确是这样没错呢。」兔姬手托着下巴，有所感悟般地点了点头。「要不然……刚刚的纪录档妳不要剪辑，直接上传怎么样？我想应该能够吸引很多看笑话的新观众。」

「妳都说是来看笑话的了！」

在咪噜心中，那款游戏已经成为她的心理阴影，纪录档更是如同黑历史般的存在。若不是因为兔姬，她肯定下播后立刻删档。

咪噜清了清喉咙，继续用严肃的口吻说道：「我刚刚检视了一下这两天我们做的节目，发现有很大的问题。」

「妳是说其中一位主持人胸口太扁吗？」

「请不要做人身攻击！」

咪噜拍桌，重新掌握被兔姬打乱的节奏。

「杂谈、游戏实况、料理企画。仔细想想，身为一个VTuber，我们竟然都在做这些跟扮家家酒没两样的事！」

「哇，有人要跟全世界的VTuber道歉了。」

「我期待的是更爆炸性的节目，是那种观众们看了会捂住胸口说：『哇！我要死了。』的感觉。」

「让观众心脏麻痺对妳有什么好处？」

「时间已经不够了，接下来的企画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胡搞瞎搞。」咪噜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指挥棒，指着兔姬说：「兔姬部长，我们要站在观众的角度思考，假如今天妳是观众，妳希望能看到怎样的节目？」

「我想跟台主一起做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兔姬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回答道，让咪噜的脸倏地通红。

「……不、不要开这种玩笑，就跟妳说要站在观众的立场思考了。」

「例如跑三千公尺大队接力。」

「那的确会心跳加速没错！」

「妳难道就没有泳装以外的选项吗？」

「呃，好像有听过？」

「咪噜……有句话说『女人的衣柜永远少一件衣服』。」

「我又不是只会画色图，应该有更能发挥的地方吧？」

「……现实吗？果然这句话由VTuber说出口特别令人玩味呢。」

「为什么？」

那是某个知名VTuber的新衣装披露会。

现在还没到可以冲去海边芳文跳的季节，再说咪噜自己就有一件泳装，她实在想不到放弃原本那件可爱的泳装，转而去满足兔姬性癖的理由。

「前几章是谁叫我别在角川的出版品乱说话的？」

何况按照兔姬的习性，这之中肯定也夹杂着她的恶趣味。

「难得咪噜会说出这么有逻辑的话……」

「我的确是靠自己的力量啊。」兔姬抱着胸说道。「靠我接稿赚来的钱帮妳买新衣服，难道不是吗？」

「这是考虑到妳身为绘师给出的建议，跟个人立场没有关系。」

这里是邻近饭店的某座购物中心，据说什么东西都能在这找到，其中光是服饰店就有好几十间。

「妳能不能得个癌症什么之类的？」

「也不要转移话题！」

「而且妳不觉得穿成这样就给人一种防御力很高的印象吗？」

「……」

每当VTuber有什么新的企画或合作项目要告诉粉丝，就会在当天的节目标题打上这几个字，但有时候可能也包含一些粉丝不乐见的消息，所以只要这几个字出现，总是会引起不少骚动。

「哦～说来听听？」

「不过本来就不可能有全程都在生草的企画吧？如果一部电影从头到尾都是高潮，那不就等于没有高潮了吗？」

「随便乱开玩笑会被炎上的！」

兔姬敲打键盘，在YouTube的搜寻栏打上「重大告知」，其中当然有不少人和咪噜说的一样，利用耸动的标题吸引观众，但认真报告近况的人还是占多数。

手上的衣服还没仔细看过，兔姬又丢了新的一叠到她怀里。再放任这只兔子一头热，自己早晚会被压扁。

「例如：今天去买早餐，阿姨少找我钱（结尾有重大告知）……这样就算前面三个小时都在杂谈，大家还是会耐住性子看到最后。」

「是没错啦……」

「我说，这是泳装吧？」

「所以呢，我想出一个绝赞的好方法。」

「妳根本不知道围裙是用来做什么的吧？」

「不是！从来都不是！」

因为没什么太重要的事，兔姬自己通常只会用上「告知」，简单报告一下未来的活动规划。

「最好是有这条规定啦！」

「啊啊，反正人类的感情很单纯啦。总之妳就先设定成一个罹患重病的女主角，然后跟男主角谈恋爱，大家就会开始胃痛，至于最后妳要让女主角活下来还是死掉，去问编辑就好。」

「这和我想像的不一样……」

「妳果然还在记恨吧！」

🐱

「重大告知！杏仁咪噜突发的新衣装披露……这就是我们这次的企画！」

「就是在接下来的每部影片标题都打上『重大告知』。」

「再不然把主题改得更有吸引力一点：那个人类史上最绝望的事件真相终于被揭露了？（结尾有重大告知）……如何？是不是忽然变得很有吸引力？」

如此想着的时候，兔姬又带了好几件衣服兴冲冲地跑到她身边。

「围裙吗？嗯……我好像没有类似的衣服，可以考虑考虑。」

「不对不对，我反而比较好奇真的有人会穿这种款式的泳衣吗？」

「而且也很符合重大告知的意涵。」

虽然能和兔姬一起出门逛街很开心，但咪噜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杏仁咪噜的人格已经被掉包了！」

看到咪噜认真思考起可行性，让兔姬不禁打了个哆嗦。

就算专柜小姐在一旁笑呵呵地说：「很适合妳喔！这位客人。」她也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公司要提新企画没那么简单，而且我……我不想主动提这件事。」

「我了解了。那妳现在打电话给老板，请他多发妳几张《天下○魔》的稿，最好是兔姬被一群手握○棒的男人围住，翻白眼双手比YA的那种。」

「是说重大告知也不一定要报告这么严肃的事。应该说大部分人的告知都是喜讯吧？例如跟哪个厂商合作之类的……」兔姬呢喃。

「呿……那这件学校泳装拿去，别再抱怨了。」

「怎么了吗？」

「妳就跟大家说治疗成功了，这样又可以再用一次『重大告知』了耶。」

虽然偶尔咪噜也会抓到机会反击，但这之前掌握主导权的人几乎都是兔姬。可能是时间越来越紧迫，终于让这只六岁小猫的脑袋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妳不喜欢这种款式吗？咪噜。如果妳觉得太保守的话，我们也有OK绷可以参考。」

「啊，都忘了还有这招……」

「说得对，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企画本身，而是噱头！还有观众黏着度！只要能满足他们的期待心理，这样就没有人会中途跑去看N○tflix！」

「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妳想想看，我们追求的是同接数，不是点阅数，所以如果不能做一个从头到尾都很炸的企画，观众肯定看一半就跑去玩手游了。」

「比起重大告知，我更在意那起事件到底是什么！」

兔姬敲了敲拳头，瞳孔中仿佛燃起了火焰。

她决定先把整叠衣服放到一边，一件一件仔细检查。毕竟也不可能因为兔姬说一句「好可爱」就全部把它们买下来。

「没错，这才是我身为绘师该做的。」

「唔！」

「咪噜～这里的衣服都好可爱喔，妳别发呆了，赶快试穿看看啦！」

听见兔姬的感叹，咪噜也挤到她身旁往荧幕瞧。

「不，只是……」咪噜犹疑了一下。「妳不是绘师吗？听妳的意思，我以为妳要靠自己的力量……」

比一群人围在办公桌前讨论著凯萨大人的鸡○要多大还羞耻一万倍。

「不过穿之前要先脱个精光，这点比较麻烦。」

兔姬想了想，自己平常也会把直播时的精华片段剪辑成一个独立的小短片，一方面是因为许多姬友不一定有时间补完整的纪录档，另一方面也是速食文化影响，大家总是习惯挑重点看。

「那个，妳说的『新衣装』原来是指真的新衣呀……」

「激发性欲。」

「这样我不懂穿围裙还有什么意义。」

「关于这个，我们之后会专门做一集影片跟大家讲解。」

「咦？难道我们说的不是裸体围裙吗……」

就算是兔姬也不禁替咪噜捏了一把冷汗，幸好本人只是在开玩笑，很快又改口道：「不然讲点正经的事情好了。都用上『重大告知』了，肯定是有很严肃的事情要告诉粉丝吧。」

「某方面来看，杀伤力甚至比毕业更大……」

「那对粉丝的确是很绝望没错。」

连续抛出好几个厉害的名词，让兔姬也不得不用崇拜的眼光望着咪噜。咪噜得意地挺起胸膛，不忘抹了抹鼻子。

咪噜垮着脸站在穿衣镜前，手里还捧着好几件贴有标签、一看就很贵的洋装。

「反正我不要。」

「为什么会得到这个结论啊！」

兔姬想像现在打电话给老板，询问是否能画更多自己的色图的模样。

「想说如果在节目最后告诉大家自己来日无多，应该会很催泪，嗯。」

「不要把线上游戏的思维带到现实啦！」

但咪噜的体力很差，这个提案当然是连考虑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否决了。

咪噜继续翻找着兔姬抱来的那叠衣服，光是泳装就有六件，一半是明显瞧不起人的儿童泳装，另一半是性感到只会出现在大富豪办的游艇派对上的成人泳装，如此极端的选择真让人怀疑挑衣服的家伙是不是精神分裂。

咪噜深吸了一口气，并缓缓吐出，回复方才的严肃神色向兔姬问道：

「偷偷先告诉妳也可以，人类史上最绝望的事件……咪噜的本尊其实是一位中年发福的秃顶大叔，肚脐上还长毛。」

「是满有道理的啦……」

明明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咪噜只能再次叹息。

「先不谈这个话题妳能讲三小时，应该也没人愿意听妳讲三小时吧！」

「不要为了节目效果就轻易诅咒人好不好？」兔姬抗议。「而且这样以后我不就不能开台了吗？」

「倒也不是没有啦，例如这件围裙妳看怎么样？」

例如第一件——

突然的暴击让咪噜痛苦地捂着心窝。

影片发布不到一个星期，观看次数已经超过三十万，换算下来，直播时的同接数应该也有十几万左右。

「对自己身材很有自信的人吧。」

太羞耻了。

而且还是布料超级少，几乎只用绳子把重要部位遮起来的大尺度泳装。

「很出色的构想吧？」

「发明围裙的人听到妳的答案一定会很伤心。」

话都说到这个分上，咪噜也明白了，兔姬根本没在考虑围裙要跟哪套衣服搭配。

虽然以围裙的性质来说，本来就不用担心内搭，但如果套个围裙就说是新衣装，观众大概会很失望，围裙的存在充其量只能说是配件罢了。

「如果咪噜很喜欢围裙的设计，这边也有普通的女仆装啦。」

「明明是普通的服饰店却有女仆装，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咪噜仔细回想，自己衣柜里那么多套衣服中，好像真的不存在女仆装，也许是因为既定形象太过强烈，女仆服饰在VTuber中意外少见。

「啊，胸口这边特地挖成爱心形状是为了方便老爷调戏用，请不要在意。」

「这教人怎么能不在意！」

「不要先入为主嘛。刚才咪噜拿着这件时，路过的店员小姐不是有说很适合妳吗？」

「店员小姐究竟是用什么眼光看待我的啊？」

「要是担心不合身的话，似乎也有专为男性设计的款式。」

「唔！」

咪噜再一次捂住心窝。

仔细一看，好几件衣服乍看之下跟普通的便服没两样，但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故意节省布料。要是真的穿那种衣服走在路上，别说是引来路人侧目了，不幸的话甚至可能会被警察抓走。

「驳、驳回！果然这家服饰店很奇怪，难道就没有一件正常的衣服吗？我刚刚明明看到很多看起来很可爱的洋装嘛。」

「妳说那些啊，我觉得太老气不适合妳，已经帮妳放回去了。」

「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

不需要有太多的装饰，也不用太精致的剪裁，就算是普通的便服也可以，咪噜只是想带给观众焕然一新的感觉，没想到过程会这么坎坷。

「如果妳坚持要穿些比较老气的衣服，我这边刚好也拿了几件。咪噜妳应该没穿过吊带裤吧？」

「吊带裤吗？感觉满不错的……不对，等等妳一定又会说什么『只穿裤子上衣不穿』这种鬼话吧！」

咪噜抱起整叠衣服，以飞快的速度将它们一件件塞回原本的位置，任凭后头的兔姬如何抱怨，她都华丽无视。

「穿上它的话，感觉地球上的人们都会愿意借妳元气。」

这果然是一间专卖奇怪衣服的店。这是咪噜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水管工阿咪……妳不觉得这听起来很适合作为新艺名出道吗？似乎会很受地方妈妈们欢迎。」

「如果担心不够大众化，这边也有其他方案，例如这件橘色的武道服。」

啊啊……不行，一切都是因为兔姬自作主张的关系才让她有机会为所欲为。在咪噜的想像中，两个人一起挑衣服应该是很快乐的事，彼此挑选想让对方穿上的衣服，然后倒数三、二、一，再一起从试衣间里跳出来……如此充满粉红泡泡的梦想，果然只能在梦里实现吗？

于是她举起手，指着那套学生服说：

兔姬伸出汤匙，作势要挖咪噜的松饼，但咪噜依然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跟谁传讯息。

自己适合穿什么衣服，果然还是自己最清楚。

「还没想到。」

🐰

兔姬舀了一口冰淇淋放进嘴里，但满脑子都是企画的事，根本尝不出圣代的味道。

「给吃饭不专心的人惩罚～」

这让她心理多少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太过分了！」

原定标题是「重大告知！杏仁咪噜突发的新衣装披露」，这下还得加上自己的名字才行。

「……也只能这样了呢。」

直到那件摆在橱窗的成套衣服留住她的脚步。

「游戏？玩什么游戏？那刚买的衣服不就没用了？」

而且仔细想想，用上耸动的标题真的能冲高人气吗？那些点阅数几十万的新衣企画往往都会搭上3D舞台或其他表演节目。

还没来得及读讯息，兔姬就先看到对方那醒目的大头贴。

「因为妳不想提升防御力，所以我们只好专注在攻击上面。」

咪噜点了松饼，兔姬则选了圣代。两人面对面坐着，至此才总算有点约会的气氛，然而从刚才开始，咪噜就一直低头滑手机，面前的松饼一口也没吃。

「来不及了，妳就诚心诚意地收下吧。」

「不过既然连我都要换新衣服，那等等影片的标题就要改了呢。」

虽然请电视头帮忙张罗舞台应该没问题，但歌舞本来就不是兔姬频道的卖点，临时要她抱佛脚练习，大概只会带来另一种形式的笑果。

相对的，咪噜也挂上自信的笑容宣布：

她稍稍加重了掌心的力道，但兔姬却没有抱怨，因为此刻她也伫立在她身旁望着那套制服。

「看妳从刚刚就忙到现在，是在跟谁聊天啊？」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过去的回忆所掩盖。

「咪噜，妳再不吃我就要帮妳解决了喔。」

「不对，妳那种搭配只有吃到星星才会无敌。」

兔姬尴尬地笑了笑。她没想到难得买新衣，咪噜最后却挑了一套学生制服。

「穿这件直播应该会被告吧？」

兔姬「嘿嘿」地笑了出声，旋即又改口：

「我们要玩的下一款游戏是恋爱游戏，而且是最正统的校园恋爱！」

挑好新衣后，两人来到购物中心里的某间咖啡厅歇脚，顺便补充珍贵的糖分。

咪噜又不知怎么了，忽然变得沉默。

「当然有用啦，因为就是要妳穿着玩嘛。」

既然都出门了，咪噜当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觉得知道妳在说什么的人肯定都过了买这本书的年纪了。」

「穿着玩……？」

不用多余的言语，咪噜也知道兔姬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因为前几次企画都是由兔姬向电视头提案，咪噜基本上只有逆来顺受的分，所以当情况翻转，罕见地由咪噜提案时，兔姬忽然能体会咪噜长久以来不安的心情。

「决定了，那就是我的新衣服。」

她拉着兔姬，快步往店门口的方向走去。

是兔子电视头。

「妳也把人心想得太邪恶了。」兔姬皱眉，接着从衣服堆里拿出一件红色的T恤。「妳先把这件T恤穿上，等等再帮妳找一件蓝色的吊带裤，怎么想都无敌了吧？」

「这也没办法啊。新衣装披露确实会吸引不少粉丝，但如果不搭配一些表演节目，人气很难冲上去。」

更重要的是，她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这是属于她自己的「新衣装披露」。

但要扭转局势，首先要离开这间尽是奇怪衣服的店才行。

（目前最高同接人数：42456（没有开台，纪录不变。））

「我没有在聊天……啊！松饼！」

「这的确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白色的衬衫搭上红色的格纹裙，俨然就是仿造学生制服的设计。

「嗯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告诉电视头接下来我们还是要玩游戏。」咪噜说。

咪噜生气地鼓起脸颊，把手机塞到兔姬面前。

「那说说看妳想到了什么？」

她不知道咪噜是怎么想的，但偏偏那套制服又和她所熟悉的款式非常相似。

「我、我也很认真想啊！」

兔姬瞄了一眼咪噜身旁的纸袋，还是忍不住说道：「其实我自己也有一套制服啦，真的不用买我的没关系。」

「我在认真想企画，就妳在那边一直吃。」

「就说不要再用防具店的思维挑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