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不是恐○症

「我就直说了。咪噜妳怕鬼吗？」

因为太过突然，兔姬的问题只是让咪噜「咦？」了一声。

她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几秒后才大喊：「这不是废话吗！」

身为一个专业的VTuber，尝试多种不同游戏，带给观众欢笑是理所当然的事，无论是FPS、RPG、解谜……咪噜都能很快上手，长年蹲在家里的习性造就她过于常人的游戏天赋。

但这之中，有一种游戏始终越不过她的心理门槛。

那就是恐怖游戏。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频道很少实况恐怖游戏，因为每次开台就有观众的耳膜爆裂。

「难道妳下一个企画是……」

「看了还不明白吗？」

兔姬用眼神示意咪噜看看四周。两人正待在一辆小货车里，货车内部有电脑和收音机等电子器材，一旁的货架上还摆着诸如摄影机和手电筒等道具，两人身后有一面小白板，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咪噜还没仔细看，但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兔姬打开手电筒，光线照到她惨白的脸上。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叫杏仁咪噜的小猫咪，在朋友邀请下，阴错阳差被拉进幽灵调查团，潜入传说中的凶宅找寻鬼魂的踪迹……」

「咿！」

「当然……搞不清楚状况的咪噜根本不知道要干嘛，从头到尾只能拿着温度计大吼大叫，并在最后不负众望地成为队伍中唯一的牺牲者，真是逊毙了。」

「要妳管啊！」

「所以为了雪耻，咪噜发誓这次绝对要活着走出来……以上就是这次的故事背景。」

「才没有故事背景！为什么我明知道有危险还要故意去送死啊？」

「因为恐怖片里的角色脑袋都不怎么好，像咪噜这种嗓门特别大又很受欢迎的啦啦队员，通常是第一个死的。」

「不要再给我添加奇怪的人设了啦！」

兔姬没有明说，但咪噜看也知道这次她提的企画肯定是基于那款曾将她吓得屁滚尿流的游戏改编而成。

手电筒、温度计、相机、十字架、佛珠和乐高。

耸立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栋外观老旧，散发着阴森气息的透天厝。

《恐○症》，在咪噜的频道很少出现，却很常看到兔姬开台与姬友们一起同乐。这款游戏的目标很简单，所有玩家组成一个队伍，进入有幽灵出没的房子，借由观察灵异现象的方式找出幽灵的真身。

「嗯嗯，这我知道，就跟以前一样。」

「都没有回应耶，该不会是不会回话的类型吧？」

相较之下，咪噜除非朋友跪下来求她，否则死也不会打开这游戏，至今等级还卡在相当低的位置。

「哼哼，就跟妳说这游戏我熟得很，要怎么把怪引到队友旁边，我再清楚不过了。」

兔姬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咪噜拖到门前，一打开门，咪噜再次发出尖叫。

「妳刚刚说什么？」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简称了。」

「呜呜……」

咪噜很轻易就妥协了。

「哇……真想直接放弃。」

「那从一开始就不要闯进别人家里啊！」

「还有十字架对信佛的鬼是没用的，所以遇到鬼的时候最好先询问对方的宗教，不然有可能会冒犯到人家。」

「升天不好吗？而且这根本是不同游戏了吧？」

兔姬大摇大摆走进玄关，一下子就找到墙上的电灯开关，原本还在门前踌躇的咪噜看见室内迎来光亮，这才愿意走进屋内。

「不拿妳最喜欢的R-301吗？」

车门敞开，咪噜跟着兔姬跳下车。夜色下的街道空无一人，一阵刺骨寒风袭来，转瞬之间就把咪噜方才的斗志吹入无边黑暗。

四个任务目标都说明完毕后，白板下方还有一小段话，介绍鬼魂的基本资料和习性。透过这些资讯，玩家能故意引诱鬼魂现身，对接下来的调查很有帮助。

「那么先来看一下这次的任务目标吧。」兔姬敲了敲身后的白板，继续说道：「首先最重要的是确认鬼魂的类型，每栋凶宅里的鬼都不一样，有可能是幽灵、妖怪、恶魔……光种类就有二十几种，所以请务必谨慎判断。」

「妳是不是在臭啊？」

「为什么妳的屁要叫我去死？」

「只是开门而已，哪会有什么声音？」

咪噜破口大骂，兔姬满意地点点头。如果待会儿进屋后咪噜仍能保持这股气势，鬼魂应该很快就会因为被激怒而现身。

不过也因为每个幽灵的习性不同，一不小心很可能会激怒它们从而被杀死，所以不熟悉流程的新进玩家往往会便当吃好吃满。

「我不觉得有R-301我还需要那块小塑胶。」

「怎么了？」看见咪噜脸上挂着复杂的表情，兔姬问。

「鬼要在几分钟后才会主动出击，这段期间我们先找看看它都待在哪个房间吧。」

「妳在干嘛啦！」

「这句话妳在第三章时就说过了啦！」

「……」

拍照和调查线索是其次，兔姬和杏众们站在同一阵线，双方都更想看到咪噜含泪尖叫的模样。

「妈妈每次走进他房间，问DD这个月信用卡怎么又刷了好几万时，他总是会恼羞成怒把妈妈赶出去。」

「这个就比较困难了，不过我会努力的。」

咪噜抗议，却被兔姬漂亮地无视。

「拜托妳让人家好好安息吧！」

「拿着那么大一把枪，鬼来了我根本跑不动，我才不会中计呢！」咪噜吐了吐舌，接着问：「妳呢？」

「再来还有几个目标，首先是拍到一张鬼魂的照片。」

兔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递给咪噜，上面显示兔姬已经是个游戏等级破百的资深玩家。

「好，鬼魂的真身是个肥宅。」咪噜毫不犹豫地转身对兔姬说：「任务完成，回家吧。」

「虽然很恶劣，但我突然觉得第四个任务好像办得到了！」

「我刚刚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就……」

兔姬害羞地摸了摸头，咪噜完全感受不到她有任何反省的意思。

「这样的话报酬金会归零，观众也会跑光喔。」

「好、好的！」

「啊不，我是说Minecr○ft。」

「所以兔姬这次要给的建议是，最好随身携带一颗乐高积木在身上。」

那样子别说是鬼了，就连人也不想靠近。

兔姬打开身上全部的手电筒，咪噜瞬间睁不开眼睛。

「不是踩盐巴吗？」

「妳确定我们真的是要去抓鬼吗？」

「唔，这、这……好吧，无法反驳。」

倒不是因为认同麦块真的比较恐怖，而是如果开了麦块，观众可能会在一瞬间跑光，那才是她最害怕的。

「手电筒、紫外线手电筒、强光手电筒、头戴式手电筒，啊，还有可以用来跟鬼魂说话的收音机。」

「对不起！我错了啦！果然还是超不想进去的！」咪噜抱着兔姬的腿哭喊。「我们能不能去对面那户人家假装问路，然后就回去啊？至少我们有来过了嘛！」

但换个角度想，只要自己待在兔姬身边，鬼就绝对不敢袭击。

「大部分鬼魂会让周围温度降低，这时候温度计就很重要。所以就算妳一点用也没有，拿着温度计在房子里到处乱晃也能帮到大家。」

「这里的鬼名字叫Duke Davies……嗯，姑且称呼他为DD好了。」兔姬开始介绍。

「然后让鬼魂投SC。」

咪噜拿出温度计，兔姬则手持收音机，穿过玄关来到客厅。

「那大概是我放屁吧。」

「呀啊啊啊！」

「妳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妳真的很怕死耶。」兔姬看了忍不住吐槽道。

忽然感到莫名有信心的咪噜吩咐兔姬赶快打开车门，无论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在这尊人形太阳面前都变得跟冬瓜南瓜一样不足为惧。

凉风从耳边掠过，不知从哪伸出来的手抚上她的腰。咪噜吓得连翻了好几圈。

「如果妳是说《恶○古堡》的话，那是因为我手上至少还有枪。」

「光是知道名字还不够，道具也很重要。大部分的鬼都会待在固定的房间，要靠道具才能确认位置。」

「要妳管！」

「我怎么会知道。」

对街的屋子灯火通明，透过窗户还能看到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吃着晚餐，咪噜实在想不到这些家伙住在凶宅对面为什么还能过得那么悠闲，那副光景让人差点忘记这是一款恐怖游戏。

「提示，房子里有机会找到鬼魂的信用卡，后续要怎么做，自己看着办。」

「咦？这么快！」

「你这臭DD有种别再靠老妈养啊！」

「DD～DD在吗？你这臭DD，主推已经两个多月没开台了喔。」兔姬对着收音机喊道。

「放弃吧！绝对不可能达成的！」

嘴上这么说，咪噜还是从架子上拿了一块积木塞进口袋，反正也占不了多少空间。

她握紧拳头，总算下定决心——

「DD～DD～在的话给个回应好吗？你妈问你这个月怎么又刷了三万多，你有头绪吗？」

「第四个通常是最难的，团队成员要成功逃过鬼魂猎杀……」

「然后让鬼魂踩到乐高。」

兔姬接着带咪噜来到货架前，继续说明：

「这简称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最后她选择的道具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别忘记拿乐高。」

「要是妳拿相机的话，记得不要对鬼按太多次快门，它会升天。」

如果鬼魂真的听得见，应该会立刻冲出来掐兔姬的脖子，咪噜心想。她悄悄拉开和兔姬的距离。

「但这毕竟不是真的恐○症，所以我也不知道玩法会不会完全一样，就先挑一些妳顺眼的道具吧，例如那边的R-301卡宾枪。」

「妳真的下定决心要激怒它耶……」

「妳才是最害怕的人吧？」

「我这边的温度也没有变化，它可能不在一楼……」

「鬼满喜欢乱关灯，亮亮的比较有安全感。」

「难道我们就不能玩像是《玛○欧派对》那种没有人会受伤的游戏吗……」

「别这么沮丧嘛，咪噜。更恐怖的游戏妳都玩过了，区区的恐○症不算什么啦。」

「DD平常最喜欢窝在电脑前看台，同时还是三十几位VTuber的会员。」

「呼……」

这里并不是什么荒郊野岭，邻近还有许多民宅，却唯独这栋屋子与周遭格格不入，具体的原因咪噜也不晓得，只觉得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环绕在这栋屋子周围，仿佛房子本身拥有意识，拒绝她们来访。

「不用担心啦，这游戏我很熟，等等进屋唰唰唰很快就结束了。」

「啊，忘记补充一点，三十几位VTuber中不包含杏仁咪噜。」

如果杏众都喜欢听她惨叫，那努力回应粉丝的期待，不正是她该做的吗？

「那也没办法，趁还有时间，先去二楼看看吧。」

两人爬上楼梯来到二楼，回廊的灯一闪一闪的，咪噜有预感鬼魂肯定就在这附近。

果然，她随手推开身旁的某扇门，一阵恶寒让她背脊发凉，温度计的读数瞬间降了十几度。

「就是这里了！」

她慌张地抓住兔姬的手臂，一把将兔姬推进房间，兔姬失去重心，绊了一交，咪噜压下墙上的开关，看见倒在床上呈大字型的兔姬。

这似乎是一间普通的卧室，除了床铺和衣柜，书桌上还摆着一台电脑，咪噜想起写在白板上的鬼魂简介，忽然明白鬼魂为什么会待在这房间。

兔姬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四周。

「嗯……既然已经确定位置，接下来就是等它现身了吧。咪噜，妳先待在这里，我回车上拿东西，很快就回来。」

「为什么是妳回去？」

「因为我比较清楚要拿什么东西啊。」

「那妳告诉我名字就好，好歹我也玩过这游戏耶！」

「好吧，首先是EMF读取仪。」

「那是啥？」

「还有运动传感器、鬼魂之书。拿得动的话顺便带两瓶醒脑丸。」

「等等，说中文好吗？」

「我刚刚说的都是中文。」

兔姬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啦，先一起回去好了。」

「喔耶！最最最爱妳了！」

咪噜欢呼，跟在兔姬身后准备离开房间。

「不过临时要我想，也不知道要聊什么。妳随便丢个主题吧？」

「不然我在这边也只是等死啊。」

「像是开关门时总是会多听到一声『砰！』，也不知道声音是哪来的。」

「……」

「嗯，大家也问了跟妳一模一样的问题。对此，A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她们吵架了。」

但在两人之间只差一步之遥时，门关上了。

「真辛苦耶。」

「意思是妳要抛下我一个人！」

「就说不可能有人会误会了啦。」

「妳先找找看房间里有没有能躲的地方，我记得有一座衣柜不是……呜啊啊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

「拜托妳赶快把话说完好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妳突然这么生气呀……」一头雾水的兔姬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咪噜，只能傻呼呼地苦笑。

「哇啊啊啊啊！」

「先说好，要是我不幸被鬼抓到了，等等就真的只剩妳一个人喽。」

砰！

「妳问A，她当然会告诉妳不严重，但据说A离开教室时还一把扯掉教授的假发。」

「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吊在门前望着她。」

「喂！不要突然沉默啦！」

「我去看看其他门是不是也上锁了，如果没锁的话就先回车上吧。」

「……喂。」

「……」

就算没有看到兔姬的脸，咪噜也能想像她无奈的表情。

「不管啦，妳不要走啦，要是鬼真的来了妳就拜托它不要杀掉妳，求求妳留下来不要放我一个人……」

「然后？」

「他们敲了敲房门，但迟迟没有回应，其中有个神经比较大条的男生发现门没锁，便直接走了进去。他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但室内却一个人也没有。」

「什么原因？」

「然后那个学姐怎么做？」

「咦！」

「反正有妳在门口，安啦。倒是妳，可以随便说点什么吗？都不讲话很恐怖耶。」

「刚刚门锁住了，妳不是待在门外陪我聊天吗？还跟我说了妳们以前宿舍的故事。」

咪噜倒抽一口气，但可能是因为逐渐掌握了兔姬的套路，她成功压抑住心中奔腾的情绪。

「抱歉，只是想开个玩笑。」

「……」

她强忍着恐惧，故作泰然地说：「但这个故事应该跟妳们宿舍拆掉没有关系吧？不、不过就是区区的命案而已，不是吗？」

「妳的反应也太大了吧。放心啦，这间屋子其实根本没有鬼，是我们自己搞错了。」

「那门为什么会无缘无故锁住！」

「然后她看见了U。原来U一直没有离开房间。咪噜，妳还记得我刚刚说这间房间很像我们以前的宿舍吗？其实最像的不是格局，而是门。很少有住家的门上会装门弓器，那通常只会在防火门上才看得到。U就是利用门弓器把自己吊在那里的。」

「A和另外一位学姐U都是美术系的大四生，两个人都是从外县市来的学生，感情很要好，所以也住在同一间宿舍。对了，U也不是Usagi的U。」

「……喂！兔姬妳还在吧？」

咪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奔下楼，就算电灯又开始闪烁、耳边又传来奇怪的哈气声她都不管了，就这么一路奔出透天厝。

一声闷响从门板传来，咪噜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叫地从床底下冲出来，一把推开门，正好和门外的兔姬撞个满怀。

「那妳呢？」她问。

「是没错，所以只是格局像而已。」兔姬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为租金便宜，又离学校近，所以老家在外县市的学生都会选择住宿舍。但毕竟是老房子，总是会有很多问题，每次跟校方反应，学校又会以经费不足当挡箭牌，所以住在那里的学生只能忍气吞声，继续过着冬天没热水、夏天没冷气的日子。」

「以前的事喔，这倒是有不少可以聊的。对了，咪噜还记得学生时代的事情吗？老实说咪噜现在待的房间还满像我以前学校的宿舍。」

「等等等等等等，我劝妳最好不要骗我喔，是妳叫我躲在床下，还答应我在门开了之前都会待在门外陪我的，不要给我装傻喔。」

「等我出来一定要揍妳！」

「我不会再陪妳玩了！要抓鬼妳就自己进去抓，我留在车上帮妳看监视器就好。」

咪噜照兔姬说的话，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原本紊乱的情绪大约平复了百分之一。

「什么故事？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啊，是这样没错。但这只能算是整起事件发生的原因，在事故发生不久后，伤心的A就转学了，有另外一位学姐搬进那间房间，起初她还很高兴，想说可以自己一个人住，后来才知道那间房里曾有人上吊。」

「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我所知道的兔姬绝对不是会轻易被鬼干掉的女人！」

「好像一直到我毕业时，校方才终于打算把整栋宿舍拆掉。原本大家以为是老房子年久失修，后来才知道有其他原因。」

「竟然问我！刚刚那个故意说鬼故事吓人的人是谁？」

咪噜哀号，这让兔姬再次叹息，口里呢喃着：「真拿妳没办法。」

「什么鬼故事？」

「……」

「抱歉，我是说鬼魂可能已经开始行动了。」

「……例如？」明知继续听下去准没好事，咪噜还是想知道后续发展，兔姬大概也猜到她的心思，故意停顿很久才继续说下去。

「屁啦！妳说谎！」

「该说是胆子大呢？还是不怕死呢？那个学姐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住在那间宿舍。大概在搬进去后的第三个月，她开始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这是从我朋友那边听来的，是发生在大我们几届的学姐身上的事。嗯，那个学姐姑且先称她A好了，并不是Annin的A，这点还请别误会。」

「回去吧！拜托赶快回去吧！我不想再抓什么鬼了啦！」

当两人都闭上嘴后，漫长的静默便让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沉重。

咪噜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开始察觉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的咪噜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接着问：「然后呢？」

「我真的待在门外陪妳，只会被鬼杀掉吧？」兔姬笑着说。「我明明是跟妳说我先回车上拿东西，要妳先等我一下。」

「我从来没有觉得它好玩过啊！」

「U不在吗？」

被抛在后头的兔姬搞不清楚让咪噜吓哭的原因，只能一路跟着她，一边收集从她身上喷出来的装备。手电筒、温度计，还有从头到尾都没派上用场的十字架和佛珠。

「兔姬？妳怎么了！快点回答我啊兔姬！」

「开始什么？」

「……咪噜？」

「嗯，看起来U也出门散心去了。也许给两人一段时间冷静后就会自己和好了吧，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也没有人好奇U的下落。到了傍晚，果然A和大家想的一样已经气消了，她回到宿舍，发现房间一片漆黑，看来U还没回来。如此想着的她打开电灯，接着转身关上房门，然后——」

事情就是发生在这样的某天，A独自一人出现在讲堂。起先大家以为是U睡过头，等等应该就会来了，但直到下课，大家都没看见U的身影。」

「A的情绪管理好差！」

「……！」

「什、什么嘛，这种故事我已经听过不知道几百遍了，每一次的结局都差不多嘛。」

「咦？是吗……我还以为一般宿舍都是两三个人一间呢。」

「老房子毛病多很正常，这点小事就别计较了。」

平常两人相处时总是吵吵闹闹，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这让咪噜很不习惯现在的气氛。

「等一下啊！咪噜。」

「咦？」

「很可惜那位学姐知道的没有妳那么多，她相信这些怪声是因为宿舍的水管老旧，很多房子不是半夜常常听到天花板传来弹珠声吗？学姐的想法就跟那差不多。直到某天，那位学姐半夜醒来想上厕所，走到门边时——」

兔姬没有回应，咪噜倒是听到门板「砰！」了一声，大概是兔姬也放弃与她争辩，索性坐在门前等锁打开。

「如果每个鬼都能沟通，那这游戏还有什么好玩的？」

虽然不知道兔姬提起这件事干嘛，咪噜还是点头附和。

「这么大声鬼会听到喔。」听到兔姬慵懒的声音，咪噜总算松了口气。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人从来没吵过架，一心只希望她们能赶快和好。于是几个人匆匆跑去宿舍，想说服正在房间生闷气的U跟A谈谈。」

「吵得很严重吗？」

「因为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连选的课都一模一样，三餐都腻在一起，所以要是有其中一个人没出现，大家反而会觉得很奇怪。

「反正妳先不要慌张，鬼魂不一定会出现在妳的房间，看是要先躲进衣柜还是床底下都可以，等时间过去锁应该就会开了。」

「这不可能有人会误会吧？」

「……奇怪，已经开始了吗？」

「噫噫噫！好痛！」

「冷静点，咪噜，妳先深呼吸，听我的指示做，肯定不会有事。」

咪噜吓得整个身子弹起来，一时忘记自己还待在床底下，后脑杓直接撞上床板。

咪噜试着转开门把，但门却像是被锁住了，文风不动。门板另一头传来兔姬模糊的声音：「咪噜妳还好吗？」

「打不开啦！不知道为什么门打不开！」

「妳真的很有当恐怖片女主角的潜力，总是喜欢做一些找死的举动。」

「不行啊！完全没用，完蛋了啦要被杀掉了啦怎么办啊……」

「是U！肯定是U没错！她一直都在门后！」

兔姬话还没说完，咪噜已经往床底下钻。

「啊，我想想……就、就讲些以前的事吧。在认识我之前，兔姬是过着怎样的生活，我非常好奇！」

「呜呜呜……算了妳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怎么可能不计较！那刚刚陪我聊天的人到底是谁？」

「可能是妳的幻想朋友吧。」

「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跟妳一样寂寞好吗！」

但兔姬说得对，再继续深究下去，只会觉得更加毛骨悚然。

而且，咪噜也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刚刚兔姬说她们搞错了。

这栋屋子没有鬼，代表真正有问题的是别栋房子。

咪噜叫住正准备上车的兔姬，兔姬皱了皱眉回道：「妳不是说不玩了吗？」

「……至少告诉我原本的目标是哪一间屋子。」

「哦～其实挺近的啦。」

兔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随后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屋子。

「就是那一间，外观看上去比想像中还正常对吧？通常这种房子才是最恐怖的。」

咪噜没有回应。

因为她还记得。

当她刚下卡车时，马上哭着要兔姬跟她一起去对面那户人家问路，当时那栋房子还点着灯，屋内的一家人正快乐地享用晚餐。

但此刻，室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不。

并不是什么也没有。

似乎有个长着兔耳朵的模糊形体正在向她挥手，并露出微笑。

「如果妳还想再挑战也不是不行啦，只是时间上可能比较……咪噜？」

咪噜缓缓地转过头，脸上挂着安详的笑容。

※ 注：想说靠咪噜的尖叫应该能冲高人气，但好像做得有点太过火了，现在整辆车上都是奇怪的味道。

By兔姬

直到两人上车，咪噜才用那仿佛看破了世间红尘的表情向她问道：

（目前最高同接人数：42456）

咪噜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十分僵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兔姬告诉自己那肯定是被恐怖游戏的气氛渲染所致。

「妳脸色很差耶，咪噜。」

「只是不知道妳有没有多带一条裤子？」

※ 注：发布刚才那则推文之后同接数突然多了一万，难道你们全都是变态吗？

更新：

看见僵在原地的咪噜，兔姬也面露疑惑地望着她。

「以后也不会再玩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玩这鬼游戏了。」

By兔姬

（目前最高同接人数：31011）

「不用了，兔姬。」

「我没事，我很好。」

「咪噜，妳有在听吗？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