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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姐姐似乎對百合情有獨鍾》 · アサクラネル · 1.2萬 字
「溫泉……嗎……?」
搬家後的整理大致上都完成了的當晚,沙織若無其事地,極盡可能若無其事地,提出了旅行的事情。
春夏顯然一臉疑惑,但事到如今,沙織也不能退縮。
「對、對呀。該說是慶祝你搬家,還是說加深感情呢?既然父母都去新婚旅行了,那我們也來一場姊妹旅行,之類的……你要去嗎?」
沙織也覺得自己在胡言亂語,但還是連珠炮似的一口氣說完。
春夏稍作思考之後──
「好。」
面帶微笑如此說道。
沙織放下心中的大石,感覺全身都要虛脫了。
好久沒有體驗這種緊張了。上一次應該是向前女友提議同居的時候吧。
沙織跟那個人也去旅行過幾次,但那時候已經同牀共枕了,所以心情非常輕鬆。
「地點在哪裏?」
「在秩父。」
沙織將事先準備好的秩父旅遊導覽手冊攤開在桌上。雖然也有電子書版的,要跟人一起看的時候還是紙本比較方便。這原本是要用來說服春夏而準備的,不過還能用來增添期待感,所以完全沒有浪費。
沙織打開貼有便籤的頁數。圓香給的招待券是一家頗有名氣的旅館所發行,該旅館也有刊登在導覽手冊上。
「你有去過秩父嗎?」
「沒有……」
春夏緩緩搖了搖頭。
「那在崎玉縣的山裏吧……要怎麼去?」
「這裏寫說從都內可以直達喲。大概一個半小時吧。還說抵達秩父以後,旅館的小巴士會在車站等。」
相遇,然後住在一起,僅僅過了短短几天,沙織卻感覺這個繼妹逐漸成爲自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看着父親的臉想要說些什麼,卻講不出話,這時候才注意到自己還在生父親的氣。
說到一半,春夏的臉便在極近距離下轉向沙織。分明是自己靠近的,卻因爲過近的距離而驚慌,眼神差點就要遊移了。
(話說回來……)
春夏也對沙織說過,自己打從高中的校外教學以後就沒有旅行過。
(難道不是因爲你們想要享受新婚氣氛嗎……?)
「不清楚。我知道地名,但也沒有去過呢。」
「沖繩。姊很常旅行嗎?」
(果然還是減肥吧……)
(跟姊去旅行啊~……)
父親的說詞一點也沒錯,但是──
(啊啊~被療愈了……)
不知爲何,回到老家的期間,春夏對沙織的狀況在意得不得了。
「草鞋就是古人穿的涼鞋吧。意思是豬排的大小跟草鞋差不多嗎?」
那個想法一定表現在表情與態度上了吧。自己回到老家的期間,父親對待自己的態度始終提心吊膽的,對話也很僵硬。碰面的時間就只有用餐的時候,春夏以打包行李爲由,幾乎沒有走出房間。
繼母雖然還沒有搬進去,但侵略正在步步進行,春夏不熟悉的傢俱或小擺設變多了。
所謂的獨立自主,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沙織覺得,春夏對自己說話還是一樣畢恭畢敬的。
然而短短几天的減肥,果然沒有視覺可見的成果,春夏以仍舊不成體統的體態迎接旅行的當日。
(好耶!)
春夏沒有與父親多說些什麼。
沙織認爲這樣還能跟春夏一起泡湯……也說不定。她甚至在盤算「假裝睡昏頭鑽進春夏的被窩裏,也是個自然的偶發事件吧?」。
「房間沒有設置浴缸呢……啊,旅館還有三溫暖……」
本來就沒有期待能瘦下來,所以也沒有感到失望。要是那樣就能瘦身成功,減肥相關的各種產品就不會如此氾濫了。
「也許是吧。然後……還有味噌馬鈴薯。」
「那時去哪裏?」
學生會長說想要一個成對的東西,所以春夏在苦惱過後選了那個。她當時一直掛在書包上,但曾幾何時已拋諸腦後。
「我也很久沒去了呢。」
這是騙人的。平常完全沒有那種事,只是被春夏吸引過去了而已。春夏對此一點也不懷疑,還笑着說:「就是呀。」
「春夏,你會很常去旅行嗎?」
沙織以單純的閒聊發問。
這裏的浴室也很寬闊,洗衣機還有附帶烘衣功能。不用去晾衣服,使做家事的時間大幅縮短。春夏認爲,假如以後得離開這裏一個人住,無論如何唯有附帶烘衣功能的洗衣機,就算勉強自己也要買下來。
春夏以上述的感覺悶悶不樂地回到家中,不過旅行的邀約將那股不痛快吹得煙消雲散。
如此一來,就能加深與春夏的感情了。
開始嘗試同居,居然只過了這麼一點時日,讓春夏有點不敢置信。這代表自己就是如此習慣這裏的生活。
春夏隔着衣服捏了捏肚子的肉肉。捏得到。還軟乎乎的。想到「這個會被看見啊」就感到有些難爲情。
也不是要反對再婚。她覺得綾美阿姨是個好人。
春夏朝手冊湊了過來,沙織嚇了一跳。額頭好近。
(我還是有努力過了……)
春夏痛恨着自己的贅肉,用力捏扯它並如此心想。
聽到沙織這麼說,春夏隨即笑盈盈地說聲「是」。那抹笑容,融化了像根針一樣刺在沙織胸口上的苦澀回憶,使之流向遠方。
「好像有一間著名的神社……可是感覺有點遠……」
沖繩的那次,老實說想不太起來了。比起沖繩,第一次搭飛機的印象還比較深刻。
爲了不要讓春夏起疑心,沙織悄悄地將鼻子湊近,隨即嗅到春夏剛洗完澡尚未乾燥的髮絲飄散出好聞的味道。是女孩子的氣味,而且與自己的不一樣。
沙織希望春夏差不多能像是對平輩那樣對自己說話了,但也知道春夏並不是因爲在顧慮自己而畢恭畢敬的,說不定只是習慣而已。雖然如此,果然還是會感覺有些隔閡,可以的話,她希望春夏可以不要那樣。
雖然沒有仔細看過,感覺沙織很苗條。肚子周圍也完全沒有贅肉,搞不好還有六塊肌。
☆
春夏的房間倒是還沒被動手腳,但搬走以後就不曉得了。春夏打算留下書桌與衣櫃,可是不能保證父親會幫自己把房間維持原樣。
話雖如此,現在開始減肥實在來不及。
「那麼,你OK嗎?」
「說到秩父,那裏有什麼呢……?」
旅行是在這週末。
(嗯……)
但是下面就不一樣了。
「抱、抱歉……」
但是春夏搖搖頭說:
沙織連忙將臉移開。沒想到已經離對方那麼近了。
當決定要正式搬來這裏而回到老家的時候,發覺自己居然沒有覺得放鬆,那讓春夏也喫了一驚。
不過那也跟家中的模樣稍微改變了有關。
自己也是那樣更衣的,至於胸部──當時應該沒有很在意,都是直接脫掉了纔對。
(話說回來,那時買的伴手禮跑去哪裏了?)
「一起讓這場旅行變成愉快的回憶吧。」
「我、我懂!」
現在的臥室比老家的還要寬廣,而且廚房也非常好用。
「哦~……」
春夏點了點頭。
要回沙織的公寓時,父親看起來有些落寞,但春夏仍是覺得「期望我獨立自主的不就是你自己嗎?」,再加上有一個新的女人會交替進駐,馬上就會填補自己的空缺,因此對父親的表情選擇視而不見。
但嘴上說着「這是爲你好」就將自己趕出這個家,這種行徑仍然讓春夏心有疙瘩。
自己當時是怎麼做的呢?
回到房間的春夏隨意躺在牀上,仰望着天花板,對自己從未料想過的邀約想東想西的。放在枕邊的手機正隨機播放音樂串流平臺的曲子。不過春夏沒有仔細聆聽,而是回憶着這怒濤般的半個月。
想像了繼姊的裸體以後,有點害臊起來。
「是的。」
那是在飯店的禮品店買的風獅爺鑰匙圈。
那也無可奈何。
比起那些。
「那個……呼吸讓我有點癢……」
平常春夏不會去澡堂,所以自從校外教學以後就沒有與某人一起泡澡過了。
回老家的感覺綜上所述,因此回到這個家中,讓春夏非常安心。她也不是沒想過自己會不會融入得太快了?但是沒辦法,這裏就是如此舒心。
同班同學的入浴方式形形色色。有人毫不遮掩,也有人會以毛巾從胸口到胯下都澈底遮起來。
沙織在心裏緊握拳頭。不過表面上始終保持冷靜,披著名爲大人的假象。
從那天開始,春夏開始限制飲食,延長散步的距離,還會上網看影片,嘗試一些能在房間裏做的運動,例如仰臥起坐等。
「我也一樣,每次想要看得更清楚,就會把臉貼上去!明明不是看不見的問題,到底是爲什麼呢~」
就算是體育課更衣時,除了游泳課的時候之外,沒有人會脫掉內褲。要穿泳衣的時候也是,大家都會穿着裙子換衣服。
沙織笑着輕輕拍手說道:
春夏也沒有煮飯,三餐都是叫外賣或是超市的便當。父親看起來有點期待女兒親手煮的菜,但春夏覺得「那交給新的媽媽去做不就好了?」,因此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沒有……我上一次旅行是高中的校外教學。」
即使知道自己沒有權利對父親的人生指指點點,心裏也有一股心情無法原諒父親,她覺得事情發展得太過突然了。
總而言之,有身體力行這點才重要。
春夏記得,當時好像只有遮住下面。胸部在體育課更衣時也常常有機會看到,所以大家都沒有很在意。
「我纔要道歉……因爲我習慣把臉湊到書前面……」
春夏無論如何都會這麼想。
「啊。那裏有草鞋豬排呢……草鞋?」
旅行是個好機會。先試一次看看,如果那樣反而會讓春夏爲難,維持原樣也可以。
那是一種將馬鈴薯串到竹籤上,再沾上味噌醬的食物。該怎麼說呢?兩種都是茶色的。但說不定喫過以後真的會覺得很好喫。
明明她至今都是一個人過的,還要去擔心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但春夏還是會不經意想到:「起不起得來呢?」「三餐又是喫超商的便當嗎?」「起居室會不會又堆滿紙箱了?」
☆
春夏翻着導覽手冊,嘀咕道。沙織這次一邊留意不要太接近,一邊瞧着手冊。
或許是拜此所賜,她的食譜接連獲得採用。起居室的窗子很大,採光極佳,料理的賣相或許也因此變好了。
沙織最後一次去,是跟前女友一起,地點是北海道。冬天的小樽非常漂亮,可是沙織不太想回憶那件事。
總而言之,沙織決定找機會拜託看看。
(溫泉啊……我們會一起泡湯吧,大概……)
這樣的身體被人看見是很難爲情,但沙織應該不會在意吧。別人的體型,意外地沒什麼好在意的。
只有要住一晚,所以包包用托特包就足夠了。必需品只有導覽手冊與換洗內衣,剩下的就是平時會攜帶的物品。
要前往秩父,只要從都內搭乘特急列車就能直達,不過中途,建築物漸漸變少,大自然逐漸增加,這樣的景色變化會讓人感到自己正在前往與日常不同的地點,使春夏的情緒隨之高漲,十分愉快。
車程將近兩個小時,車廂內的座位是橫向的,兩人在車上沒有喫火車便當,利用在車站待命的旅館小巴士,直接前往旅館。
一轉眼便遠離車站前的塵囂,巴士行駛在開拓於蓊鬱森林中的道路上,漸漸駛向深山中。每棵樹都染上了秋紅,彷佛行駛於一片火焰之中。
旅館雖然在半山腰上,卻不是古色古香的旅宿,而是五層樓的氣派飯店。
走下巴士,發現這裏比都內寒冷許多,春夏拉起雙排扣的衣襟心想「還好有穿大衣」。
沙織穿的是卡其色的魚尾大衣,脖子看起來很暖和,讓春夏有些小羨慕。
此時呼出來的氣還不會變成白煙,肌膚接觸到的空氣卻冷得像是冰塊,讓春夏想要立刻跳進溫泉裏。雖然基於禮節不會真的跳水就是了。
穿過有個巨大屋檐的玄關,裏頭果真是溫泉旅館。
「歡迎蒞臨本館。」
與飯店不一樣,這裏會有身穿和服的員工出來迎接,而且還需要將鞋子換成拖鞋,非常有日本味。
領到房間裏,眺望窗外的春夏──
「哇~」
情不自禁地出聲感嘆。
她們的房間位在最上層,景色很壯觀。一旦有風吹過,紅葉樹林便會有如火焰的波浪般搖曳,非常美麗。
老實說,春夏本來沒有很期待,但現在覺得很對不起人家。畢竟是拿招待券來住宿的,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能要睡在平時被當成置物間使用的房間裏。
「請隨意。」
介紹完晚餐的時間與溫泉的說明後,女服務生彬彬有禮地低頭致意,然後離開。
「春夏!你看你看!溫泉饅頭耶!」
「你看看。肚子都凸出來了。很難看對不對?」
再加上肚子也餓了。只喫溫泉饅頭會有點意猶未盡。
沙織覺得非常難爲情。彷佛被視線撫摸了一般。
春夏在沐浴區淋上熱水,稍微沖洗身子,然後將毛巾放進木盆中,緩緩泡入溫泉裏。
春夏沒有發覺沙織正在死盯着自己,就那樣脫下了衛生衣。在裝飾着蕾絲的淡綠色內衣一覽無遺的瞬間──
「姊?」
回過神來,春夏立刻就想將手抽回去,然而在那之前被沙織牢牢捉住。小巧的手十分火燙,而春夏怎麼樣都無法甩開她。
這是指春夏的那種態度。明明自己因爲春夏的裸體而小鹿亂撞,被看見還會羞澀不已,春夏卻是那個態度,彷佛在表示她的心中毫無波瀾不是嗎?
「不用確認也沒有關係!」
強忍住想要一窺的心情,沙織筆直地凝視牆壁,自己也脫下衣服。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着。儘管面對牆壁,卻怎樣都忍不住,偷偷瞄了過去。
但是,那再怎麼說都超出姊妹的親密互動了。
因此現在原則上只能進展到姊妹間的親暱互動就得收手。
沙織的羞恥超過極限,快暈倒了,於是匆匆忙忙再次泡進溫泉中,將身體朝春夏湊近。
「真是的!我知道了啦!」
「怎麼可能嘛。一樓不是有食堂嗎?旗幟上寫着『草鞋豬排』,我們喫那個好不好?」
如果能如願以償,那將是何等的幸福啊?
沙織嚇了一跳,沒有把胸罩按好。雖然沒有春夏那麼豐滿,仍頗有分量的胸部接觸到了冰冷空氣。
沙織早已得知春夏的個人空間極爲狹窄,但一絲不掛的時候也沒有改變,讓沙織既高興又喫驚。
半自暴自棄地喊道。她甜膩的聲音在浴場中「唔嗡」迴盪。
沙織想起被喜歡的人看見身體,原來是如此害羞的事。雖然並不討厭,羞怯使得心裏癢癢的。沙織想遮掩身體,但自己直勾勾盯着人家看,卻叫人不要看自己很不公平,因此忍下來了。
☆
嘶~沙織吸了吸鼻子給她看。不過沙織當然沒有哭,這是廉價的演技。
明明那麼大,形狀卻一點都沒有塌掉,令沙織羨慕不已。春夏看起來不是很會運動,但是胸肌說不定很結實。沙織自己的胸部比春夏小了一圈,但已經快要輸給重力了──至少本人有這種感覺。
理智在低語:「不能明目當膽地看。」但另一個自己教唆着:「心儀的女孩子就在身旁寬衣解帶,豈有不看的道理?」於是理智立刻戰敗了。
形狀姣好、沉甸甸的屁股,防不勝防地映入眼簾,使沙織差點叫出聲。內褲勒出的痕跡十分鮮明。
要是這些不講道理的想法能溶解到溫泉裏就好了,但是並沒有。
春夏搭巴士上山的時候已經確認過周遭沒有飯店以外的設施。也許太早抵達了吧。悠哉散步會有一種身處非日常的感覺,那固然很美好,但這麼冷的話,感覺沙織不想到外頭去。
沙織假裝要若無其事地閒聊,率先拋出話題。
瘋狂跳動的心臟感覺快壞掉了。
春夏脫下內褲,隨後以毛巾包住頭髮,接着用另一條毛巾遮住下面,回過頭面對沙織。
若是被問「那條底線在哪裏?」沙織自己也不知道。總而言之,這時候能參考的,正是唯汰葵老師的《姊姊是我的祕密戀人》。雖然姊妹的立場相反,想要縮短距離的話,還是有很多橋段可以參考。
「是、是沒錯啦……」
「嗯,怎麼了?」
「我、我不要……」
(唔哇,好大……)
「然後,喫完以後當然就是泡溫泉!喫完晚餐以後再泡一次溫泉!難得都來了,一定要泡個痛快!」
可愛的聲音,從春夏緊閉的脣間流露。
沙織停下手邊的動作,盯起春夏褪去衣服的身影。
但是內心「想讓春夏跟自己一樣害羞」的想法猶如毒蛇般探出頭來,沙織轉動腦筋,思考有沒有方法可以反擊春夏。
(我該怎麼辦……?)
(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春夏會心一笑地看着她──
呼~將肺部殘存的冷空氣吐出之後,感覺整個身子都要融化了。
「……午餐,分量好足喔~」
(啊啊,對喔──我想起來了。)
只不過,春夏貌似絲毫沒有發覺沙織心裏的糾結,徑直轉身。
「散步也可以,不過……要先喫午餐嗎?」
將大衣並掛上衣架,並且這麼問道。
聽到那個提議,這次換沙織退縮了。被人看與被人摸,究竟哪個比較令人害羞因人而異,但沙織沒想到春夏居然會同意讓自己觸摸。
只不過,這位溫柔的妹妹──
沙織猛然站起來。嘩啦一聲,熱水四濺,自沙織的肌膚流落。
「嗯~……」
「那麼──」
春夏將連身裙從頭頂脫下,底下是一件服貼的防寒衛生衣,身體的曲線清晰可見。也許午餐喫的草鞋豬排分量太大,肚子微微脹了起來。
「嗯……」
「距離喫晚飯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要做什麼好呢?要到附近散散步嗎?雖然好像只有自然風景……」
明明是繼姊卻在某方面像個妹妹的沙織,讓春夏覺得非常可愛。況且平時的她都英氣風發的,此時的模樣顯得更加惹人憐愛。
沙織以手指描過膨脹的肚子。
「啊,你真的要這樣講嗎?姊姊我好難過喔……」
「喫溫泉饅頭嗎?」
春夏如此接着說道。
沙織也脫下內褲,然後快速將頭髮綁起來裹上毛巾,趕緊跟上春夏進入浴場。
因爲毛巾不能泡進溫泉裏,一切都一覽無遺。說是這麼說,水面搖搖晃晃、歪七扭八的,看也看不清楚。而且春夏還將肩膀整個泡進溫泉裏,所以沙織的心也稍微沉靜下來了。
見到沙織的肌膚突然出現在眼前,春夏的眼神明顯遊移了。沙織當然沒有遮住下面。春夏顯然在慌張,還別開了目光。眼看着血色衝上她白皙的臉頰,將臉蛋染成一片通紅。這絕對不是溫泉搞的鬼。
(我被看了……我被看了!)
感覺皮膚會泡到皺巴巴,不過聽沙織這麼說,春夏想起自己在某處讀過「溫泉旅館的重頭戲就是享受溫泉,要泡一次休息一次然後不斷重複」。還記得那篇文章寫着「這就跟在主題樂園裏接二連三地體驗各種設施一樣」,可是她有看沒有懂。
沙織隱藏着緊張,在春夏的身旁坐下。溫熱的泉水爲冰冷的手指與腳趾帶來一陣酥麻,同時也一點一點使其暖和起來。
鋪設榻榻米的房間中央放着和風的短腳桌,上頭放着一個圓圓的飯桶,沙織迫不期待地打開它,很是興奮。
緩緩搖頭的春夏,在自己發覺時已經伸出手了。
「真的~」
「嘿咻……」
(太厲害了……)
(唔哇。)
沙織情急之下不小心道歉了,但春夏一臉不明白沙織是爲何道歉的樣子,像只文鳥般微微歪了歪頭。然後就那樣將手伸向胸罩,將其解開。
「……不,沒事。」
(好耶!)
沙織有點惱火起來了。
「不行,我想確認。只有我被看到感覺好不公平。」
沙織脫掉大衣,隨手拋到榻榻米上。春夏將其撿起,掛上衣架。
「咦咦~真的嗎?那麼給我看看。」
沙織想顛覆春夏那種彷佛不在乎自己的態度,不被放在眼裏實在讓人太不甘心了。
繼姊拿起包包興奮喊着「走嘛走嘛」的模樣,讓春夏不禁撲哧一笑。
衣服摩擦的聲響,使沙織的胸口不由分說地鼓譟起來。
「我、我沒有要給你看啦!雖然沒有要給你看……用摸的應該就知道了吧?」
「是姊擅自給我看的吧!」
「可是不看就不能確認了。」
說是這麼說,現在也無事可做。春夏覺得只要留意不要泡昏頭,然後充分享受難得的溫泉就好。
聽到春夏發自內心的感想,沙織也能回答得感同身受。
那對分量十足的胸部輕微晃動並且一沉,沙織不禁嚥下唾液。
沙織因那道聲音而興奮難耐的同時,也像春夏那樣澆上熱水稍微洗去髒污,接着追趕似的將腳浸入溫泉裏。
「才、纔不難看……我的更誇張……」
儘管春夏這麼說,也沒有對自己緊貼的肌膚做出試圖逃離的舉動。
春夏光是要追上女服務生的腳步就很拼命了,根本就沒注意到旗幟。她知道賣紀念品的賣場就在入口附近,但不要說食堂了,連旗幟都沒看到。
「好舒服喔~……」
沙織差點忍不住驚呼。春夏的胸部,比沙織隔着衣服所想像的還要有分量。要是能把臉埋進去,究竟會有多麼舒服啊。沙織喜歡用那種方式聞對方肌膚上的甘甜體香,這會讓她的內心感到十分滿足。
「抱、抱歉!」
沙織還不曉得春夏對「真百合」作何感想。她覺得社會大衆的看法已經有相當程度的改變了,而且春夏好像也很喜歡看百合漫畫,但創作與現實不能混爲一談,當事情論及自己時,就更該分開來看待。
「就是呀。肚子好撐,我有點擔心晚餐喫不喫得下了……」
秩父名產草鞋豬排,是裹上薄薄一層偏甜醬料的巨大豬排,一碗兩塊,體積超出碗公。她們努力掃光了,卻只好放棄原本打算在餐後享用的味噌馬鈴薯。雖說如此,因爲實在好喫,沙織覺得回程前可以再喫一次。
心中的天使連忙忠告:「不要啦,你不是要加深姊妹的情誼嗎?」但沙織以一聲「吵死了」趕走天使。
儘管時間極爲短暫,春夏的視線毫無疑問掃過了自己的身體。
春夏好像注意到自己正被盯着看,停下了動作。
自己究竟幹了什麼?沙織冷靜思考後也覺得莫名其妙,但有股成就感。對喜歡的女生暴露下半身,羞恥到快要爆炸了,但她賭氣賭贏了。
可以觸摸春夏,沙織當然高興,但猶豫閃過腦中。春夏也有點不高興地噘起嘴巴。只是,沙織覺得那不是真的在生氣,而是在遮掩害羞。
(但我也不是要揉她呀……)
沙織幫自己找了藉口,然後──
「失禮了……」
在溫泉中伸出手了。
沙織留意着要小心,不要用下流的方式摸人家。要始終保持自然。要像姊姊觸摸妹妹的身體時那樣──呃,那樣到底是哪樣?唯汰葵老師的書裏也沒有寫到這件事呀!
(算了,先摸下去再說!)
下定決心,沙織將手貼上春夏的肚子。整個手掌都感受到一股獨特的柔軟觸感,沙織在心裏「哦~」了一聲。
與胸部完全不同。軟乎乎的。
轉動手掌,托起春夏的肉肉晃動看看。就像求肥(注:和菓子的一種,可以單喫,也可以當成大福的外皮,質地比麻糬還要軟)一樣的觸感。不對,有個更接近的東西。是貓。是貓咪肚子上的鬆軟皮膚。春夏肚子的觸感,與觸摸貓咪那個能夠延展的部分時所感受到的幸福手感非常接近。
這玩意兒有辦法摸一輩子。
可以的話,沙織甚至想用捏的或用拉的看看,可是那樣春夏一定會生氣,所以決定含淚放棄。
「那個,差不多可以了……」
「啊,抱歉!」
聽到春夏害羞的聲音,沙織隨即離手。
「這樣就算是扯平了,可以嗎……?」
聽到春夏有點怨恨的聲音──
「嗯。」
沙織回了一聲,點頭同意。
心滿意足了。雖然她很想到處摸到處碰,感覺會跨越姊妹的界線,所以忍下來了。她不想被春夏討厭而搞得一切都付諸東流,再說也太不自然了。
過了一會兒,感覺到沙織回來的氣息。
就是這個狀況。
即使進到別人的戶籍裏,母親還是母親──這點道理沙織當然知道,但那個時候嚐到的孤獨,是別人怎麼樣都無法理解的。大概,誰也無法。
睡意油然而生。
沙織曾試着解釋給圓香聽,但圓香仍無法體會。縱使隱約聽明白,但也就那個程度。沙織看錶情就知道了。
「唔……嗯……」
再加上──覺得有點可愛。
這就好比她的壞習慣。
沙織心想,就這樣再睡一下也可以吧?但同時間,也從自己的體內感受到別的「慾望」猛然湧上。
稍微冷靜下來以後,要分析狀況就簡單多了。
☆
不過即使是跟學生會長,也沒有這麼親近過。如果是同一個學年,而且同班的話,在校外教學的時候說不定就會是這種感覺,但偏偏不是如此。
沙織什麼事都能俐落解決,但不知道她是很黏人,還是愛撒嬌,只要一有機會她就會來牽手,或是抱上來。
但是沙織沒有向春夏搭話,而是以有些踉蹌的步伐走出房間。開門聲隨即傳來,可以得知她是去上廁所。溫泉旅館裏面也會有無配備洗手間的房間,但這間有配置,很令人安心。
與前女友兩人同住的時候,都睡同一張牀,所以這是很自然的行爲,而變成一個人以後沙織就沒有胸部可以埋,因此以爲在那段期間裏,壞習慣已經消失了。畢竟在這場旅行之前,她都沒有鑽進春夏的被窩過。
與人造的暖氣設備不同,人的重量、熱度、氣味竟然會如此令人心情平靜,春夏想都沒想過。
沙織好像睡昏頭,把春夏錯當成被窩了。
(我大意了……可是……)
若僅止於現在爲止程度,春夏或許會當成女生間的嬉戲原諒自己吧。那個範圍因人而異,但春夏是心胸非常寬大的人,寬大到會讓沙織會錯意。
春夏留意着不要吵醒沙織,輕輕撫摸沙織的頭髮,她不自覺地想這麼做。聞得到洗髮精、潤髮液與護髮素混合的味道。不僅如此,還嗅得出沙織本身頭皮的氣味。
(我爲什麼……會把春夏的胸部當枕頭睡!)
沙織只要看到破綻,就會伸手想捏春夏的肚子,好像十分中意那個觸感,春夏對此沒有做出表示,她並非真心討厭那樣,所以只有打鬧般的揮開沙織的手而已。
「咦、咦咦……?」
(姊、姊姊!)
春夏人生首次挑戰了三溫暖,可是很遺憾,她並沒有嚐到所謂的通體舒暢。這點沙織好像也是如此──
正因如此,沙織無法做出破壞這份關係的行爲。她不能夠再深入了。
沙織想要的是不會消失的關係。
平常去公司的時候是如此正氣凜然,回到家,脫掉套裝之後,立刻就會鬆懈下來。那個反差讓春夏覺得自己備受信任,感到很高興。
沙織不懂男人的性慾是什麼樣的感覺,但是女人也有那種感受。女人只是不會像男人那樣一目瞭然地顯露在外觀上,不過會隱隱作痛,也會溼潤起來。
沙織只轉動眼睛,仰望春夏。
雖然實際上春夏只是把手放着而已,沙織能夠輕易移除她的手。
沙織已痛切體會過,愛是不可靠的事物。她也深知,不僅是對方,自己的愛也會動搖。
每當胸口緩緩起伏,沙織的臉都會像躺在水牀上一樣陷入春夏的胸部。這樣真的很舒服。略帶黏膩的香甜氣息包裹住沙織的整張臉。
要是得意忘形而一腳跨過界線,恐怕連姊妹的關係都會失去。父母順利登記的話,她們還能留下形式上的關係,可是隻剩下形式未免太淒涼了。
明明是姊姊,卻也像個妹妹。春夏覺得被人依靠的感覺也很不賴。
所以現在,沙織非滿足於這個程度不可。
女服務生彷佛看準時機一般現身,向兩人做了說明,但滿桌的料理纔是最精華的部分。山、海、川,各處的食材全都齊聚一桌,分量多到根本喫不完,結果她們又喫又喝,撐到肚子快爆炸了。
那麼,自然地做不就好了嗎?
春夏不曉得自己究竟有多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沙織對於自己被春夏喜歡這點很有自信,但那不是愛情。只是「情」而已。只是少一個字,卻隔着一道絕對無法跨越的山谷。
與沙織一起生活以後,變得經常回憶起女中時期的往事。可能是因爲學生會長跟沙織一樣,是屬於親密互動偏多的那類人吧。
呼到胸口上的鼻息溫溫熱熱的。
「畢竟是姊妹呀,這樣應該很尋常吧?」
「那來洗身體吧……我們互相搓背,好不好?」
春夏一直都閉着眼睛,咚沙,聽到身邊傳來沙織坐下的聲響,然後砰的一聲,沙織朝仰躺睡覺的自己身上倒了下來,春夏嚇得睜開眼睛。
家族旅行在兒時就沒有過了,而且也沒有和朋友去旅行過。與沙織的旅行感覺就像各取兩者的優點。畢竟彼此的父母登記結婚,她們纔會成爲家人,所以這次的感覺也很像與女性友人一同旅遊。
春夏撫摸着沙織的頭髮,同時被她的氣味包裹着,不知不覺間進入了夢鄉。
被灑入的陽光與鳥兒的啼叫喚醒的沙織,立刻發覺自己睡在何處,然而沒有料想到的狀況,使她陷入小恐慌。
那對豐滿的隆起,即使仰躺也能維持形狀,而在那後方能看見繼妹的臉蛋。
泡完湯之後,她們在中庭裏散步,欣賞打上燈火的紅葉纔回到房間,這時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母親的結婚,對沙織更是落井下石。
此時身體已經充分暖和,於是沙織站起身說:
她與春夏對視,歪了歪頭說道。
☆
她不會強迫春夏。
最後,春夏嘀咕了一聲「真是的」便站了起來,溫泉的熱水因此自她的身上流落。看着那個畫面,沙織在心裏緊緊握拳喊了聲「贊啦」,然後暗自心想「有來泡溫泉真的太好了」,並向送了招待券給自己的圓香道謝。
屏氣等待的幾秒鐘,感覺有如永恆。
再加上,這是她第一次像這樣感受他人的體溫與重量,如果是母女的話,或許會有這樣的互動吧,但父女之間不會發生這種事。當然,春夏還小的時候有要求父親抱自己過,但她早已忘記父親的體溫,況且說到氣味,她只知道父親現在的──微微地混雜了一點老人臭的──體臭。
沙織的氣味,讓她非常安心。
沒錯,就是會錯意。
有如成塊的熱意。
(現在這樣就好。這樣就可以了。)
或許是身體還在發熱,即使把燈關掉春夏也遲遲無法入眠,一直凝視着天花板。
一言以蔽之,就是性慾。
(…………)
「不清楚。」
她想要一個能讓自己覺得「我在世上不孤單」的對象。
(啊啊~……這就是那個吧。我大概睡昏頭了……)
這個女生會這樣對沙織,只是因爲她們是姊妹。
很好聞。
(這下麻煩了……)
「你有感覺到什麼嗎?」
只能這麼想了。
(這、這到底……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起泡湯數次後,起初的羞怯也澈底淡薄,最後一次入浴時,兩人已經什麼都不遮了。
儘管不曉得實際上是如何,沙織以自信滿滿的態度挺起胸膛,以示「姊妹就該這樣」。
所以沙織纔會心想,如果能讓春夏那樣對自己,一定會十分舒服。因爲她喜歡這個女生。不僅是作爲妹妹喜歡,作爲女人也是。
看來這個壞習慣並沒有治好。大概連沙織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與春夏的生活其實還是多少帶來了幾分緊張。
只不過,春夏不一樣。
雖然並非所有時間都只有兩個人,不過沒有別人在場的時間,她們玩得相當盡興。
所以在聽說母親的再婚對象有個女兒時,真的是喜出望外。那個女生與自己的喜好完全吻合的事,確實讓沙織不知所措,但是名爲姊妹的全新關係就此萌芽的事,讓她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都是因爲沙織堅持「再怎麼樣都要泡!」而且勸也勸不聽,春夏只好陪她去,可是她們仍然沒有體驗完所有的設施。
很重倒是真的,可是沙織沒有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上來。
這還是第一次在半天內泡四次溫泉。
(是我鬆懈了啊……)
只要加把勁,要翻動並推開沙織感覺也不是做不到,但那麼一來,一定會吵醒人家吧。春夏覺得人家睡得那麼舒服,被吵醒就太可憐了。
而且還是浴衣澈底敞開,赤裸裸的胸部。不僅如此,春夏的手還抱着自己的頭,沙織被春夏給固定住了。
理智與一切,都彷佛起司一般融化,沙織委身於這份感受,這次不再抵抗席捲而來的睡意,盡情地吸入春夏甘甜的體香。
超越了朋友──卻不是戀人。
(好像泡太久了……)
以前與朋友去旅行時,沙織也做出同樣的事情而嚇到對方。
全身泡得暖呼呼的,肚子也鼓到快破掉了。
沙織閉上雙眼,將臉埋入宛如懶人沙發的隆起中。
春夏感覺到沙織在身邊撐起身體,情急之下閉上眼睛。春夏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閉眼。明明只要出個聲就好了,卻假裝睡着。也許是在擔心,沙織會邀請自己泡夜場溫泉吧。
她睡得很熟。
在那之後,兩人又泡了一次溫泉,悠哉地溫暖身子。
而那股緊張,無非是在遠離日常的溫泉中澈底消融了。
這些事情本身在春夏就讀女中時就已經習慣了,所以豪不介意。不如說最近有些時候,春夏自己也會覺得手有些寂寞。
沒有出力的身體,比想像中還要沉重,想彎起上半身也辦不到。春夏設法抬起脖子一探究竟,只見沙織將半張臉埋在自己的胸口,發出安穩的鼻息。
會想要一鼓作氣碰觸對方,也會希望對方碰觸。讓喜歡的人挑弄自己非常非常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