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嗨，洛基少校。」

东京——阿斯嘉极东分部第一研究所。尽管是深夜却仍灯火通明的腹地内，停了许多辆尼福尔的军用车辆，而从其中一台大型拖车走出的洛基·约顿海姆，被一个披着白袍的男人搭话。

「……宫泽所长吗？」

知道接近的人是研究所所长宫泽健也后，洛基叹了一口气，身体转而面向他。

「我听到传闻——你的部队……记得是叫斯雷普尼尔吧？看来他们讨伐克拉肯·兹拜失败了呢。」

见到宫泽健也心情愉快地说道，洛基嘴角浮现讽刺的笑容。

「研究对象还存活着令你那么高兴吗？是啊，正如你所说，斯雷普尼尔失败了。如果是第一次接触敌人那时的状况，要暗杀是办得到的，但是有意想不到的人搅局。」

「搅局？」

被宫泽健也这么一问，洛基脑海中闪过曾是斯雷普尼尔一员的少女身影。

被奇力绑架、离开部队的贞德·奥田希亚，没想到竟会采取那样的行动。

「与克拉肯·兹拜一同行动的人，阻止了斯雷普尼尔。」

「啊啊……你是说那个侵入研究所的少年吧。那时候克拉肯·兹拜似乎是追赶他而离开……」

少年——宫泽健也似乎以为男装的贞德是男子，不过洛基没有特地订正这件事，而是继续话题。

「——多亏他引导了克拉肯·兹拜，东京都市区才没有出现严重损害，也得以避免泄漏情报。然而他却在关键时刻妨碍我们的行动，以至于错失最佳的良机。」

洛基露出苦涩的表情继续说道：

「现在的克拉肯·兹拜已经难以应付，上面虽然向密得加尔请求协助，但『D』的部队似乎最多也只能阻止它的脚步，讨伐失败了。」

「『D』的部队——」

宫泽健也将手贴在嘴边。

「担心令嫒吗？」

洛基这么一问，宫泽健也的表情有了些微的改变。

基地屋外吹着带有烧焦味的风，我看着在近处的少女们。

「你说什么……？」

对于贞德的提问，奇力皱起眉头。

「什么？」

伪称是约翰的男装少女——贞德·奥田希亚尚未恢复意识，所以房间内等于是只有她们两人的状态。

宫泽健也带着放弃般的表情，摇头否认。

洛基朝拖车内排列整齐的他们望去，然后转而面向宫泽健也。

「所谓的法夫纳，是在北欧神话登场的名字，我记得意思是『拥抱者』吧。他所拥抱的是黄金，为了争夺黄金，有许多人失去性命，不过认为黄金有价值的只有人类，所以那是只杀死人类的『致死的黄金』……那正与废弃权能的假说——」

我抛弃迷惘与踌躇，做下觉悟。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颜色，我想要染成悠的……只属于悠的颜色，你有这种程度的觉悟吗？」

为龙纹的变色感到惊讶、困惑的伊莉丝等人。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不过悠他们已经前去打倒它了。尽管母亲去妨碍他们……不过如果是悠的话，他一定会设法解决的。」

「欸——？你、你突然说什么呀！？」

夜色更深的七登市。

「…………是啊。」

被奇力含有危险神色的眼神注视，丽莎不禁倒抽了一口气。不过她很快地振作精神，直视奇力的双眼，准备要反驳她，然而——

「喂喂，别这样。既然你有调查过我的事，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被阿斯嘉挖角的经过，你也还不打算和『灰』敌对吧？」

「隶属于特殊部队斯雷普尼尔，行动代号『恶龙』的物部悠——附带一问，他和那个法夫纳计划有什么关联吗？」

尽管感到有些困惑，奇力仍是为她说明状况，随即贞德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紧紧握住拳头。

不必花费时间，我很快就得出那个答案了。

「你终于醒来了呢，贞德……不对，是约翰。这里是悠的老家，我把你从克拉肯的孩子手中救出，带到这里来。」

该做的又是什么事呢——

燃烧的尼福尔基地。

「那就是——打倒克拉肯·兹拜，或是驱除全部的『D』。」

「……有趣的情报？」

奇力转而面向贞德的方向，丽莎也走近床铺，想要观察她的情况。

奇力一边这么说，一边将变色的龙纹伸到丽莎面前。

「什么……」

宫泽健也别有含意地回答道。

洛基扬起嘴角，这么说完之后，笔直注视宫泽健也的双眼。

宫泽健也自是无从得知，他们与尼福尔内被称为『赫瑞德玛』之人的装扮相同。

「同伴、家人啊……很了不起的借口，不过你的感情若只有那种程度的话——那你是无论怎样也不及我的。」

「嗯……」

确信计划达成而欢笑的弗栗多。

「那么我也还是向你道谢吧，谢谢你的告知，洛基少校。附带一提，你的恶龙（法夫纳）……物部悠怎么样了呢？」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他呀。不属于任何存在的我，只有在被他选中时才会具有意义。」

洛基一副受不了他的表情，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背对宫泽健也，就这样不回答他的问题，无言地离去。不过洛基似乎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脚步。

丽莎对突来的问题感到困惑，而问题的内容则令她面红耳赤。

洛基眯起眼睛问道，宫泽健也则是夸张地挥手。

战斗结束后的基地，士兵们忙碌地着手进行善后处理。

「你不觉得——你已经太过深入这件事了吗？」

*

宫泽健也以轻佻的语气说道，洛基则是以锐利的目光看向他。

「那、那是你的错觉，我对他的态度才没有改变。」

「那孩子……才不是龙。她和我们一样——是人类。」

但是丽莎没有主动与奇力攀谈，奇力也只是看着贞德的睡脸消磨时间。

我一边看着那样的她们，一边静静思考。

「刚才的情报是我的部下独自取得的，密得加尔似乎打算隐瞒这件事。只要他们持续否定，那尼福尔表面上也不能有所动作，不过——那我也只需要在暗地里，照我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看着躺在地上的深月，我继续说道：

「唔……嗯……？」

「…………」

「——啊啊，抱歉，别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我并不打算深入探究，我只想继续研究而已。」

因中毒而陷入深沉睡眠的深月。

就在物部悠等人与弗栗多之战结束的同一时刻——

尽管脸颊飞红，丽莎仍是否定奇力的指论。

「经过确认，有数名『D』的龙纹变色，令嫒也是其中之一。」

贞德发出呻吟，微微睁开双眼，金色的眼眸，捕捉到窥视自己的奇力与丽莎的身影。

「奇力……？这里是——」

洛基微微点头，消去杀气。

「是吗，所以就算我成为悠的伴侣，你也不会有异议吧。」

由于躺在床上的贞德发出声音，她错失了那个时机。

「什么……这是两回事！身为同伴，身为家人，我才不会把他交给你！」

「没什么，想到就问，只是聊聊天啦。因为与在艾尔利亚公国见到时相比，我觉得你对悠的态度有点不同，所以问问看而已。」

从里面出现的是数名身穿白银装甲服的士兵。

「讨伐……？怎么会——不是……那孩子不是的……」

「不是？到底什么不是？」

洛基头也不回地说着，然后操作在大型拖车货柜侧面的面板，随即大型拖车的货柜部分逐渐展开。

「本来我就不打算让深月再与克拉肯·兹拜战斗，因为深月无法对她下手。」

「呼，我还以为会被杀呢。那么回到刚才的话题，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你的恶龙（法夫纳）的话，真的就可以打倒克拉肯·兹拜吗？」

「就是克拉肯的孩子！」

奇力感到不可思议地问她，贞德则是以沙哑的声音这么说道：

「你这个人真是学不乖呢……」

宫泽健也的表情首次出现些微动摇。

宫泽健也倒抽了一口气，呆立原地。

「不久前，我刚好有机会听到法夫纳这个词语，所以我也稍微调查了你的事，没想到你与他竟然会有关联。」

「……看来你调查过我的事呢。不过我并没有担心她，也没有那个资格担心她。」

脸上的笑容消失，弗栗多看着我。

「呐，你喜欢悠吗？」

不过或许是厌烦了枯燥与宁静吧，奇力转头面向丽莎。

听到奇力有如嘲笑般的言语，丽莎皱起眉头。

「队长的、老家？克拉肯的、孩子……」

贞德一脸茫然地移动视线，观察室内的情况。

现在物部悠能做的是什么事？

洛基的眉毛微微一动。

贞德的眼中逐渐恢复光芒，然后她突然露出像是惊醒的表情，坐起身子。

*

「如果你担心令嫒，那就去警告物部少尉吧，到时候记得帮我转告他说——『选择的人是你』。」

警笛声响遍四周，远处传来士兵的声音。

「那孩子现在在哪里？」

由于贞德讨厌自己是女人的事被发现，所以奇力规规矩矩地改口，丽莎还不知道贞德的性别。

「弗栗多——你所做的事，全都没有意义。」

「……！？」

「所以如果非打倒不可——那就由我来动手。」

宫泽健也一张嘴说个不停，这时他才终于发觉洛基的表情而闭嘴。

接着洛基露出冰冷的微笑，以低沉的声音告诉他：

深月家的寝室里，奇力与丽莎等待着悠他们的联络。

洛基一句话也不回答，他周身的气息转变为危险的氛围。

「这样啊，那么就算通知你也没有什么价值——不过我还是跟你说一声吧，令嫒平安无事。」

「那孩子？」

「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我的立场，光是追踪人事异动的履历就已经是极限，不过……我可以将片段的谣传拼凑起来，推测许多事情就是了。」

「从这个事实可以推测——克拉肯·兹拜能够同时盯上许多『D』。这么一来，根本的解决之道就只有两个。」

丽莎站起来，大声地宣言。

然而装甲兵们给人一种「非人类」的感觉，即便是不曾置身战场的宫泽健也亦能感觉得到。

「啊啊，对了，刚才我接到一个有趣的情报。」

如果那个怪物既是龙，也是人的话——那我应该也办得到。

「克拉肯·兹拜，我会亲手杀死她。」

听到我说的话，弗栗多眯起双眼。

「愚蠢……汝这样是在断绝人类这个物种的可能性哦？」

「物种的可能性？」

我问她是什么意思。

「第二世代的复合龙种与成为伴侣的『D』所生出的第三世代，将会更接近人类。因此而生出的第三世代，甚至可以与不具备上位元素生成能力的『普通人』交配。」

「什么……」

我倒抽了一口气，只见弗栗多露出笑容说道：

「就这样，人类这个物种将会进化，进化成名为龙的强韧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