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勇者卢西安,启程之时
《线上游戏的老婆不可能是女生?》 · 听猫芝居 · 1万 字

我可不敢说自己很会看气氛——但也不觉得自己是会把气氛搞砸的人。
所以就算有同学哭得很惨,我也不会被带着一起哭,不过至少会摆出像那么回事的表情,配合一下气氛。
这样比较自在,自己也比较轻松。
所以说,我讲这些话的意思是——关于毕业典礼。
老实说,小学也好,初中也好,我都没有在毕业典礼上感动到那个地步。
虽然这应该不稀奇,不过回顾我至今的人生,我从来没有认真参加过社团活动。
我跟同学之间没有建立过超出普通同学的关系,也没有好好体验过学长学弟那种关系。所以离别活动从来没有触动过我的心。
我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会在学校的毕业典礼上哭出来——
这种话,也只说得到去年为止。
御圣院杏,也就是我们公会的会长,在她毕业典礼那天哭得那叫一个惨烈。
她哭得让人看了都不好意思,所以我再也说不出口自己是不会在毕业典礼上哭的类型。
所以换成自己的毕业典礼,我是不是又会哭呢?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人家毕业了耶~」
「意外地平淡呢。」
我和亚子都还悠悠哉哉,心情很平静。
「以后就不会来这里了呢……」
「感觉明天还是会来耶~」
濑川和秋山同学,也只有一点点眼眶泛红。
没错,这不是什么别人的毕业典礼,而是我们自己毕业典礼结束之后。
「那不是最棒的留言吗!」
「的确耶。」
想到那本留言栏一片空白、像新品一样的毕业纪念册,今天大家互相写留言,对亚子来说应该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当然,她也会支援那些不放弃挑战的社员,我记得有社员继续从事直播主活动,还开心地告诉我:「订阅人数有五百人了!」
「为什么你们都没有哭!」
真的给您添了大麻烦。
还有另一个在这所学校非常照顾我们的——
双叶蜜柑真的让线游社壮大了。真的不是开玩笑,她跑遍了学校,到处招社员。
「大家都成长得好棒喵~~~~」
「你是看到制式留言也会高兴的类型呢。」
不只是让当事人去做,蜜柑社长自己也开始了期间限定的直播主活动。她以非常好战又不服输的萝莉波霸直播主身份,莫名塑造出了鲜明形象。虽然不到爆红的程度,但也有固定观众,到了引退直播时还让人觉得有些不舍。
不干直播主了?
「我一直在担心你们的这种毛病喵~~」
「会长好~」
有几个人写着「如果和玉置同学分手就联系我」,我已经郑重其事地擦掉了。具体来说就是高崎、高崎,还有高崎。
总觉得光是老师这个身份,就会让人觉得可靠,再加上猫姬小姐在游戏里也很优秀,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不过她第一次带的班级,就是一年级时的我和濑川。
听老师一说,确实是这样。
「那个……我先告诉你们一声……」
事情发生在去年春天。
「不过,上面写的几乎都是『要跟西村同学幸福哦』对不对?」
『即使知道自己现在是杂碎,还是可以朝梦想迈进。』
「啊,人家有点想哭了哦!」
让人心碎,换句话说,就是让人确认梦想究竟是不是触手可及的相当恐怖的企画。
「多亏有蜜柑呢。光靠我们不会变成这样。」
双叶对想当直播主的社员也毫不留情。她会说:「不要只说想当,应该现在马上开始。大家一起开始就不怕了。」然后立刻要对方展开活动。
于是,当话题谈到她时。
「哎呀,你们都来了啊?」
连前任社长濑川都露出微妙反应的双叶蜜柑心碎计划。
「……不行吗?」

这时候,亚子举起一只手。
「也有学妹没有追随你啊!」
「啊……对哦,我懂。亚子初中的毕业纪念册,真的干净得像新的……」
「看吧,老师,越需要照顾的孩子越可爱,对不对?」
「就是啊。请学长帮忙讲她几句啦!」
聚集在现代通讯电子游戏社社办里的我们,看着彼此,说着「和平常一样呢」。
「会长哭得比自己毕业时还夸张耶。」
「瑟蒂不用。你不是在物理方面,而是在精神方面追随我吧。」
负责招募新社员的双叶,配合LA结束营运,大胆调整了社团方针。
于是,原本对PC游戏有兴趣却家里没电脑的学生,就被她一个接一个拉了进来。新社员一度增加到将近二十人——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真的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最后人数稳定在大约一半左右。
「那样就已经够棒了喵!第一次带的班级毕业,我当然会哭喵!」
「当然了!可爱的学弟妹要迈向新阶段了啊!」
比如有社员想成为FPS职业玩家,双叶就会替他准备能够认真练习的环境和时间,再找来外校的高段位玩家举办小型大赛。
「咦,老师已经变成线游社的专任顾问了吗?」
「当时给您添了大麻烦,我们有自知之明!」
因为有您在,我们才能在这间前崎高中过得这么开心。
就算这一切全都结束了,也没有那种「好感动!」的气氛。
简单说,我们在自己的毕业典礼上完全没哭!
那么小的身体里有那么惊人的干劲,真是努力了。
「即使说我们成长了,也没有像会长那样发表致答词啊。」
「当然要来送学长啊!」
这时候,有个社员脸色凝重地看了过来。
「因为有必要。」
「我原本觉得,可以跟我们毕业一起废社……」
社员们一窝蜂地来了。
双叶召集的新社员当中,有不少人表示将来想成为职业玩家!或者想成为直播主!于是这项企画就开始了。
「毕竟老师被迫陪我们玩游戏,还被迫当顾问嘛。」
「对啊,我们没办法指导想当职业玩家的一年级。」
「现代通讯电子游戏社,比想象中壮大了吧?这样也难免呢。」
猫姬小姐——我们的班导师齐藤老师,也真的哭出来了。
「你想嘛,双叶半年后就会离开,她负不起责任吧?」
虽然取了失恋这样的名称,内容却相当严肃。
结果代替我们真哭出来的,是明明已经毕业的会长。
「恭喜学长毕业!」
呃,就算那是真的,也不代表什么话都可以讲。
「没那种事哦。我讲真的,不是客套话,我会觉得寂寞。」
「有什么关系,没有退隐的学长在不是比较好吗?」
「虽然我觉得这有点不太对,不过学校那边的反响也不错……」
对新进社员做这种事,学校当然会生气。
「西村学长,你真的要毕业了耶……」
会长用手帕捂着眼睛,继续说:
「班上同学在毕业纪念册写了好多留言,人家真的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除了毕业生以外,其他人都还在教室吗?这间社办只有我们几个。
瑟蒂不会奇怪地顾虑别人、改变路线,这点反而很像会长。
毕业典礼、最后的班会、和同学在毕业纪念册上互写留言——这些一连串活动进行时自不用说。
感觉她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她先让对方尝到理所当然被痛宰的经验,然后自己又若无其事地拿下高名次,用这种方式将当事人的实力可视化,非常有双叶的风格。
「只是正常地毕业而已嘛。」
她以「你的好友栏还有空位吗?」为宣传语,向手游玩家和家用主机玩家强调这里是能和同好一起玩的社团。
「啊~……那个还要办哦?」
因此,其实这是个受到学校期待的头痛企画。
「而且,你们几个,你们几个学生都这么需要照顾……我心里有满满的感慨喵!」
然而最后,还是有不少社员受不了蜜柑的强硬作风,嚷着「谁要待在这种社团啊!」退出,人数大约少了一半——这就是去年发生的事件。
「唔嗯~……明年要由大家主导招社员,双叶太强势也不好吧……」
社团里也有会对我们说这种话的可爱学弟妹。真让人感激。
「顾问嘛……我接手了英语社,所以觉得那样就够了喵。」
「——啊,学长。恭喜。」
我们也跟着去向当事人及家属道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家长和老师后来都偷偷向我们道谢。
「能幸福地毕业真是太好了喵……」
「是、是吗?或许吧……?」
「哎,我这边也差不多啦。」
话虽如此,这并不是要驳倒对方,让对方死心。
不过,其实平时出入的人数相当多。
而且,哭的不只会长一个人。
这是双叶社长在大赛后做的总结。
「西村学长!至少在毕业前把社长的位子交出来啦!那个让人心碎的计划,学长说明年也要继续搞,都不听我们劝耶!」
因为你们好像都没有自觉,我就先说清楚了。
『为什么不直播了?累了吗?明明这么开心耶?你这样不适合当直播主。』
一年级是这么说的……不、不过,这可不好说哦。
目前的现代通讯电子游戏社,有已经退隐的高三生四名、高二生两名(其中一名是幽灵社员)、高一生七名,算是挺大的社团。
「假如学弟妹愿意追随我来同一所学校,感动自然会倍增!」
「大家跟双叶玩了一整年的游戏,已经挺强的了哦。」
「是我培育的。」
「咦咦咦……」
搞不好光是和他们普通玩一场游戏,就会让人心灰意冷。
社团活动真的会因为社长的方针而改变呢!
「……我们加入了奇怪的社团耶。」
没办法。毕竟这是从成立时就很奇怪的社团!
这时候,有个一年级的凑到我身边说:
「西村学长,你毕业后就不会再来了吧?」
「那当然啦。」
他原本是因为自己的手机跑不动想玩的游戏,才加入社团的。现在则成了出色的电脑游戏玩家,还为了买电脑开始打工。
「学长当校友还老是跑来,也会碍事吧。你们就让社团活动开开心心地进行啦。」
「呃,可是,我希望学长正常来社团耶。」
他一说,其他社员也跟着点头。
「毕竟你是我们的勇者啊。」
「真的会很寂寞耶。」
「你们都是好学弟妹。」
相处不到一年就能听他们这么说,真的会让我高兴。
「啊,最后来拍男生的合照吧!」
「好主意!」
「因为那种理由吗!」
瑞姬噤声不语,然后转身背对我。
「啊……哥哥的第二颗钮扣,还留在制服上……!」
「不然还有什么理由?因为我正常地待在全是女生的社团里?」
「哎,我不需要,给你也无妨……」
「这种话讲几次都可以啊。」
「是啊是啊,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然而,濑川却在胸前交抱双臂,气闷地说:
「没去参加毕业典礼才觉得过意不去。英骑的小学和初中毕业典礼,妈妈都没有去参加,本来想说至少高中要出席的。」
反正也没人拿,我更不会想送。
「噢噢,你那样设想很贴心哦!因为妈妈听到日期时,行程已经满到怎么调整都去不成了!」
「我有帮忙,所以不要紧!妈妈只要帮忙庆祝就好!」
没错没错!
「顺带一提,亚子,照你的想法,不就变成要因应需求来切换装备了吗?」
「变成好社团了呢~」
「啊,听你一说,确实有这回事。瑞姬,你懂得真多耶。」
「哎呀~这就是所谓的『没有父母,孩子也能自立』。你很了不起哦,英骑。」
「我就是觉得不行,才没有告诉你日期吧。」
你到底是有心要去还是没心要去,说清楚好不好?
话虽如此,我们家妈妈只要鼓起劲,大多事情都会搞砸。
「……我去做饭。因为妈妈和爸爸好像都会回来。」
「才不是。先告诉你,我可是被说成非常温柔的学姐哦。」
我们离开了社办。
再说会加入线游社的人,应该也不属于能轻松找学姐讲话的类型。
「……不,还是算了。」
到家的我朝家里打招呼。
虽然带着诅咒装备很遗憾,但感觉也满有我的风格。
「人家吗!」
「欸,哥哥不要的话,可以给我吗?」
几小时后。
妈妈不满地说:「真是的~」
「爸妈应该也会说吧……」
勇者卢西安,启程的时刻到了。
毕竟我一开始还被她们稍微怕过。
「妈妈也想做些父母该做的事啊~」
「你果然是勇者吧……?」
「社长~!拍照~!」
瑞姬兴奋地说。
真的太好了——我如此感动,濑川就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过来。
「这是最后了,哥哥要吃我做的饭再走。你要记得哦。」
††† ††† †††
「大家要保重哦~」
我单打独斗的话,就会显得不起眼,而且没有亮点就结束了!
「要是碍到你们,把我们轰出去也可以哦~」
我真的不需要吗……?
瑞姬嚼了嚼自己做的焗烤吞下去,然后说道。
「够了啦,我就直接穿这样去学校。」
「我回来了。」
于是大家一起拍了照片,留下回忆。
「所以喽,之后就交给你们了。我差不多要走啦。」
因为感觉会有人提议穿制服做某件事。比如穿制服去游乐园,或者穿制服办同学会。
「唔,明明是线游社社员,那些家伙却不懂……泛用的高性能角色固然好,专精练出来的角色也很有魅力啊。」
立刻就有人应声。
「因为我跟双叶或濑川这些比较强势的女社员都能正常相处吧?」
「留在家里也只会占空间吧?」
呼——我放下留在学校的行李,瑞姬就忽然开口:
「恭喜哥哥毕业。」
「好啊,那我也来帮忙……还是不要比较好吧。」
她想要哥哥的第二颗钮扣啊。
虽然爸妈常常不在家,但我从没想过他们不在。
从客厅探头出来的是——
我居然因为这种蠢理由被当成勇者!
假如你在一个月前说,行程就危险了——爸爸笑着说。
「瑞姬?」
「让社团活动开开心心的哦。」
不过班上有人在交换,知道的人就是知道吧。
「英骑,恭喜你毕业。」
我反而有别的理由。
要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
「……留在家里……」
「那样吹奏乐社的男生不就全是勇者了。」
「咦~为什么~?会被亚子姐姐骂吗?」
嗯,不错的道别。
「……西村同学,你到最后都没有发现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成勇者呢。」
「嗯,谢谢。虽然早上也听过了。」
只有一个男的学长,会找我讲话是正常的。
「社长才不会拍照。」
「像这种日子,妈妈本来想鼓起劲帮你准备庆祝的……」
「……嗯,毕竟我们家的味道就是瑞姬的味道。」
「就是说啊!卢西安是安定型的配点,所以装备品的我必须专精才行!」
我伸手要拿钮扣,手却忽然停住了。
「那么……哥哥要把制服带回家吗?」
在这个家吃的最后一餐要是难吃到绝妙的地步,会变成有点悲伤的回忆,因此希望她能高抬贵手。
「叮叮当叮叮当!人家被诅咒了,所以脱不掉!」
「那是因为我一开始是唯一的男社员啊。」
秋山同学笑吟吟地望着我和亚子说:
「感觉以我们的个性,迟早会需要整套制服。」
「你回来啦~」
「我还以为亚子姐姐绝对会拿走。」
「再说——」瑞姬接着说。
「那是因为——」
「西村,你真的跟男社员处得很好耶。」
「不然还有什么理由……」
「我才不会让参加毕业典礼的人帮忙做饭呢。」
应该是先到家的妹妹瑞姬。
「三年级的学姐都长得漂亮,你却跟当中明显最糟糕的一个交往,所以才被叫成勇者啊。」
尽管难为情,我跟回到家的爸妈一起庆祝毕业。
我想姑且还是把制服留着,以便随时能穿。
「因为我就得一个人陪爸爸妈妈了……」
「你们两个爸妈都在,还说这种话。」
「可是哥哥不在,人家会困扰耶~」
……不对,假如瑞姬说要把钮扣给我,我反而会满高兴地收下。
虽然现在才说这个有点晚,但我有点想哭。
「关于那一点,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哎,要应付妈妈是很辛苦的。」
「给你添麻烦的是你才对吧。」
虽然这样讲不太好意思,但两边都有。
「倒不如说,我变成西村家唯一的男人了耶。原本在家中就抬不起头,现在还属于少数派!唉~这下子非坚强地活下去不可了!」
「原来爸爸是为那种事困扰哦。」
「妈妈的说教要是再增加,我会受不了。」
「那你要多注意。」
我也无能为力。
「……哥哥,你要走了呢。」
「是啊,明天起我就在新家那边了。」
没错,今天是我在这个家度过的最后一天。
明天起,我就会在大学附近的新住处生活。
「这样啊……」
瑞姬垂下目光,从我面前转开脸缩起身体。因为是家人我才晓得,那是她真正难过时的举动。我想,她就是这么仰慕我,才会像这样感到不舍。
啊,原来我跟妹妹处得还不错——我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这样想不太好。
「不过,也没有多远啊。就算没事,你一个星期也会回来一次吧?」
「咦,不,我不会回来。」
「为什么!」
「又没什么事……」
「至少等入学以后再搬嘛!」
[御圣院杏]关于花束的挑选方式、颜色、摆放方式各自带有什么讯息
我懂我懂,意思有传达到!
「还有……哎,我的儿子终究是英骑,不是那位小姐。」
玄关有之前来时没看到的鞋子。
「呃,这是庆祝我毕业,能不能改到明天?」
理应熟悉的房间,看起来却跟以往大有不同。
家里给的补贴是两人份,因此选项还满多的,我们住到了离大学近,而且相当理想的地方。
想到多亏有亚子才能住到好房间,是不是该感谢她呢?
娇小的妈妈挺起胸脯说:
「假如你跟那位小姐处不好,觉得痛苦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
「一个人住的话,勉强塞进去就行了,但有小姐在嘛。」
想到这是自己房间的钥匙,心情就有点不可思议。
「是的……」
家具的摆设没有任何改变。只是,总觉得有空荡荡的印象。
「还不到中午,亚子应该没来吧……」
一道是客厅,一道是厕所,另一道是浴室。之所以没选开门就能看见客厅的格局,果然是因为要跟亚子一起住。
假如我一个人住,住旧公寓也无妨,不过跟亚子一起的话,这方面也会让人在意。
[奈奈子]毕业典礼上摆了大大的花束,虽然令人高兴,却有点尴尬!
[亚子]不用了,我们签约时就那样过了。
「那就好。英骑很懂事,所以我不担心,但要是有什么不安的事情,要找妈妈商量哦。」
我将闹钟设定得比预定时间早一点,然后度过最后一晚。
更重要的是,原本摆在桌上的荧幕,还有摆在旁边的电脑主机都不见了。因为全部都搬去新家了。
只是餐厨厅和客厅之间没有隔墙或门,实质上就像单房公寓。
或许正因为是自己最常面对的地方,一旦东西不在那里,就会觉得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
打开房门,就看见小小的玄关,还有三道门。
关于被对方逃掉的可能性,我会努力避免的!
不,实际上这里或许就不是自己的房间了。毕竟我不会再回来。
[西村]亚子的妈妈太一如往常了。
房间在二楼,以格局来说大概是1DK。亚子无论如何都想有像样的厨房,因此我选了能配合她要求的房间。
「英骑,我郑重提醒你,既然要收留别人家的小姐,可别做出见不得人父母的事哦。」
乱七八糟又随便的说词,很像爸爸会有的鼓励方式。
「呃,这部分含糊带过就可以了啦!」
「要将人当成人对待,不失去品性,在孩子面前慎选言词。之前我们约好了吧?」
「老公?」
要是那么常回来,就称不上离家了。
房间本身已经签约,行李也几乎都搬过去了,早就处于可以住到那边的状态。
「呜呜……被嫂嫂抢走了……」
[亚子]你哥哥已经结婚了吧?那不就是亲姐姐吗?
[奈奈子]可是你还是乖乖吃了耶~
要我负起责任。不过,觉得痛苦的话就逃回来。
昨天电脑也搬过去了,要说的话,这个家住起来还比较不自在。
「……还是早点过去好了。」
††† ††† †††
「呼……这也是最后一次睡这个房间了。」
「等等,我这绝非出于恶意的发言,而是对儿子的关怀。」
「啊,这个司康做得不错耶~」
「不用那样没关系,回来嘛。」
「我不会回来啦。」
[西村]我们家是爸爸到最后都在说教。
「你回来了,卢西安!」
虽然我为此有点想哭——但我想,还是别告诉任何人好了。
「见不得人父母的事,具体来说就是——」
[御圣院杏]玉置家是独生女要离家吧?家人会不会舍不得?
比如书架上几乎空了,衣架上也没有衣服。
[茜]我们家本来以为端出蛋糕了,结果不是我哥,而是那个像我姐的家伙做的。
[亚子]人家打算傍晚过去~
[奈奈子]我不想连这种日子都思考那些啦~!
从懂事时我就住在独栋房屋,所以这是第一次住附自动锁的地方。
依依不舍地聊到很晚,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爸爸直直地望着我的眼睛,然后笑了笑。
「好啦,在亚子来之前先简单整理一下行李……咦?」
[茜]明天怎么办?你们俩要一起过去吗?
「那样会浪费房租。」
搁置了一阵子的手机累积了几则讯息。
没错,明天起的生活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虽然我有点感伤,不过看着大家传来的对话,就忍不住想笑。
[茜]现实生活中才没有傲娇啦!
[亚子]不会,完全不会。虽然爸爸好像很寂寞,妈妈却心情大好!
「即使已经放手,你还是可以依靠妈妈。」
[亚子]傲娇呢。
「一般都会在开学前才搬的耶。」
妈妈说完以后,似乎觉得这样讲不够清楚。
那并非单纯出于心理因素。
我和亚子要两个人一起生活,同居生活要开始了。
「再说光靠生活费过日子也不行,我还要开始打工。」
因此我有点紧张。
我想,去迎接亚子回家也不错。
「……我会努力避免那种状况啦,谢了。」
[茜]那要看我认不认同啊!
[茜]啊~毕竟最后嘛。明天就要搬去新家了。
我和亚子都当成「有开放式厨房的宽敞单房公寓」。
†††
「别想得太严重。即使分手的方式再怎么麻烦,能跟那样的美女享受过恩爱时光,肯定有赚到,已经获利了。你要想成自己随时收手都会赢!」
我自言自语排遣紧张,然后走向我们的房间。
「身为父亲,我应该说既然都同居了,就要负起责任!还有,就算被对方逃掉,你也要拼命追回来,以免闹出事情!」
大家真的都没变。
最后一晚,我们家还是跟平常一样。
我感到有些落寞,坐在床上看手机。
我传完讯息,就关掉手机画面。
顺带一提,我转头看向爸爸。
早就被抢走了,所以请你死心。
「……嗯,谢谢。」
[西村]我也是傍晚吧。在晚餐前把行李收拾好喽。
「毕竟大部分的东西都搬走了。」
「我才不会闹出事情,你操心过头了!」
接下来要住的公寓是附自动锁的漂亮建筑。
[亚子]伯父是吧。
客厅的门打开,亚子从那里探出脸。
接下来就要住在这里了……我望着公寓外观,然后将钥匙插进自动锁的锁孔。
这表示,难道说——
[茜]感觉有点干干的,我比较想吃普通的蛋糕~!
「毕竟家具之类的都得准备,没办法吧?」
她将头发束在后面,还穿着围裙。似乎已经动手在整理行李了。
「亚子,你已经来啦?明明说傍晚才要过来的。」
「人家想跟卢西安说『你回来了』,就提早过来了!」
「我也是抱着那种打算才提早来的耶……!」
「呵呵呵,你们感情真好。」
亚子笑吟吟地迎接我,我便跟她一起走进客厅。
在跟餐厅合并的宽敞客厅里,为了方便活动,我们铺了几张地毯。
最显眼的大概是并排的电脑桌和电竞电脑。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大荧幕,相当有压迫感。
因为是我和亚子待得最久的地方,这个房间里最用心布置的就是这块空间。
另外还有用来放松兼用餐的矮桌,以及矮沙发。
为了想在冬天用暖炉桌的亚子,我们把环境改造成适合在地板上活动。
虽然像这样讨论也很开心——
「签约时,还有搬家具时我就在想了……从今天起要两个人一起住,感觉好有真实感哦。」
「我也在想一样的事。」
因为搬家准备已经逐步在进行了,我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
「人家的行李不多,我想很快就能整理完。」
「之后应该会增加,目前有的东西要努力整理好才行。」
因为要两个人一起住,我想增加两个人的物品。
我们曾一起讨论过,希望能少带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
家具只有电脑和桌子,私人物品也几乎都是衣物。
「话说回来,你要是不这么要求人家的话,人家会有点难受。就算是装的也好,希望你能心动!」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个枕头也得处理掉了。」
『我带了荞麦面来,一起吃吧!』
「啊,不过这个人家一定要用!」
虽然会长的房间是我们的聚集场所,但我想她们应该也会来这间离大学比较近的房间。
『还有工作的话,我可以帮忙哦!』
光是那样就够让人紧张了,有这种玩意儿压力会太强。
「咦~~!放下来嘛,放下来放下来!」
「大家能一起开始新生活,总觉得好开心……」
现在这种气氛,实在让人说不出「我想和亚子亲热,你们回去吧」。
『亚子?西村?搬家结束了吗?』
亚子向前倾身,逼近我如此说道。
「是我们的枕头!上面写着YES和NO,有了这个就可以立刻——」
你把健康的青少年男子当成什么了。
「要说时下的话已经太迟了……而且你用错『太迟』这个词了……」
「卢西安,基本上今晚是我们的第一个夜晚!某方面来说就像初夜一样!」
「为什么!难道是时下流行的悔婚吗!事到如今才说要悔婚已经太迟了哦!」
「……她们来了呢」
濑川她们吵吵闹闹地通过了自动门锁。
「人家不等!这次我不会让步!」
这个房间里只有这张床,从今晚起我们就要两个人一起睡。
请试着回想一下,至今为止发生的各种事情。
该怎么迎接她们呢?我稍微想了一下,最后冒出来的答案是这个。
这个!亚子说着就朝纸箱伸出手。
就在我这么说的时候,伴随着「叮咚」的声音,门铃响了起来。
「我也是。总觉得这样子真不错」
两人生活就此开始!——这种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说,不要摆出那么欢迎的态度。
「是啊,比如说现在这个瞬间,门铃突然响起——」
亚子把写着YES的枕头摆到房间角落的加大单人床上。说真的,她是在哪里买的啊?原来市面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哦。
「虽然想,但我觉得还是先不要比较好。根据以往的经验,我有事情不会如愿发展的预感。要是因为两人独处就兴奋起来,之后肯定会后悔。」
她拿出来的——
「请进——我先打开玄关的锁了——」
不对不对,我完全没有否定亚子心意的意思,毕竟我也一样!
亚子重新系好围裙的带子,
亚子属于衣服不多的类型,行李自然也少。
「那为什么不行?随时都可以来抱抱人家哦?」
「……响了呢」
「……不过真是不可思议呢,我并没有觉得那么遗憾」
亚子愣愣地问道。
「大家会来玩这种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也是拼尽全力在忍耐啊。
这已经不是悔婚以后才说「活该」,而是变成不准悔婚了。
「为什么!这不是需要的吗!」
我斜眼看着亚子拆掉枕头套,同时按下解锁按钮。
「然后,一看玄关,发现是濑川和会长她们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话先说在前头,我现在的心情可是想立刻抱紧亚子哦。」
「那是什么意思……?」
「然后,我必须拼命压抑高涨起来的情绪——我有这种预感……虽然全都猜中了……」
「就是说啊」
「绝对不需要……呃,嗯,啊~~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除了我们以外的人看到会相当尴尬啦!」
「好,你先等一下。」
「旗标回收得太快了啦!」
我真的会忍不住的。
「呃,你的心意让我很高兴,不过希望你先冷静。」
「我先把套子拆下来……」
是一如往常的成员们,脸上挂着笑容。
「大家,欢迎回来!」
『打扰了——』
我和亚子一起走向大家所在的玄关。
我轻轻按下通话键,出现在荧幕上的——
「拿去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