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就后悔一辈子吧
《线上游戏的老婆不可能是女生?》 · 听猫芝居 · 2.3万 字

幸好保健室的老师有来开门。
我、猫姬小姐、会长三个人把亚子抬进来,外头有濑川、瑟蒂、双叶在等。
「呼吸稳定,脉搏、血氧浓度都没有问题。我想她过一会儿就会醒了吧。」
老师确认过亚子的身体状况,然后这么告诉我们。
「真的吗?不用叫救护车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我建议她醒来以后要去医院。不过既然没有撞到头,就不必叫救护车了。」
「老师说归说,要是亚子出了什么状况,你负得起责任吗!」
「呃,这……」
老师语塞了。她果然没自信嘛!
亚子突然昏倒,我们又不知道她出了什么状况!
「冷静点。山本老师并没有错。」
「话是没错啦!」
「山本老师,之后就由我来……」
「啊,好的。那么齐藤老师,麻烦你了。」
老师用「匆匆忙忙」这个词来形容正合适的动作,从亚子躺的床边离开了。她直接走出保健室。
「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我不是叫你冷静吗。保健老师不是医生,不可能对结果负责」
诶,保健室的老师不是医生吗?那我不就更搞不懂了!
「那叫救护车让专业的人来……这样想是错的……吗?」
被她们俩说冷静冷静,我稍微冷静了一点。
如果早早中止转生什么的,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或许我也跟那些人一样。
「转生,也就是回到原点,或许对她来说是自己重生的瞬间。她觉得非得重生,非得从原点重新开始才可以。」
她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告诉我冷酷的事实。
「无论多么努力,都会在与自己能力无关的地方以失败告终,这种事多得是。就算努力也没有成果,这种事并不稀奇。在学校里,考试、社团活动、恋爱都能学到这些……传奇时代在最后让我们上了一堂很好的课呢。」
确实,亚子看上去只是在睡觉,身体状况看起来并不差。
老师对寻求答案的我说:
如果被说至今为止自己活到现在的等级要回到1重新开始,那可不是能轻易做出决断的事情。
可是要问到实际上结束以后能不能接受,我完全没有自信。
「大学时是摔跤社吗」
「怎么可能,我说角色完成了,还邀请亚子一起玩……」
还有不用担心的昏倒吗!? 这不是日常中会见到的吧!?
明明亚子说过这款游戏不会结束。
「有很多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种时候不要勉强自己去解决,只要陪在身边一起跨越难关就可以了。」
我伤害过亚子好几次。那些事情没有闹大只是偶然。
「谢谢老师」
「哪个时间点……咦……?」
直到最后都给老师添麻烦了。
「……欸,你们两个。」
我什么都不知道,看不见正确答案。正确的攻略法到底是什么?
但是老师没有任何过错。
不过——老师苦笑着对我们投以温柔的目光。
「不过……既然如此,我该怎么做才好……」
「过度呼吸后又看到更刺激的影像,精神上似乎承受不住了。至少身体没有大碍,西村同学你放心吧」
「别这样,卢西安。不要过度自责。这次我的罪孽反而比较深重。」
而且,那并不是只有我而已。
「即使伺服器关闭,变得无法登入,还是无法接受。隔天,才觉得『啊,这款游戏已经不能玩了』……隔天又再想……即使过了一星期,过一个月……经过漫长的时间,才总算能稍微接受。像这样的人也很多哦。」
「在教师课程中也有教过,青春期的过度呼吸并不罕见。就算叫了救护车,等救护车来的时候症状也已经缓解了,这种情况很常见」
因为LA要结束了,我才会定下目标,想有意义地度过最后的时间。
「说要转生的人是我,如果没有那句话,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在LA转生,只是在LA从原点重新开始而已。
老师拍了拍我的腰,催促我看向睡着的亚子。
「说起来,是我要大家进行终活,要大家别对LA感到后悔的。像这样整理心情,反而把亚子逼到绝路。」
我无法说「我明白了」。
「不过玉置同学在奇怪的地方很认真,所以她有试着让自己接受。」
「嗯,你们两个都答对了。有很多人是那样。」
看到她们俩这么冷静,我稍微放松了一点。
◆亚子:人家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昏倒一次看看。
亚子发出开朗的笑容表情符号,如此打字说道。
「她觉得自己非接受不可吗?」
即使如此,我还是必须好好接受老师的话。我是这么想的。
「……应该是公告结束营运的时候吧?」
「这个……或许会把她逼得更紧。」
当然,倒下的亚子也没有错。陪伴在身边的会长和猫姬小姐也是。
我不认为自己没有责任。陪伴在亚子身边的自信逐渐被削弱。
或许她会一个人埋首于终抗运动,做出过激的行动,然后在某处引发问题。或许会因为遭到背叛而更加受伤。
她觉得必须在LA死掉,然后在现实中重生才可以。
「定下最终目标的人是我。在那个时间点,事情就已经注定会变成这样。」
无法避免的绝望。这就是LA带给我们的经验吗?
「果然是我害她勉强自己的吧……因为我一直说LA要结束了,所以亚子最后也想和我一起接受……」
「意外的是,即使游戏结束营运,还是没有现实感,明明伺服器已经关了却还是无法接受的人,其实也很多哦。」
但是她昏倒前的样子明显不正常啊。
对于认为LA世界是真实世界的亚子来说,转生系统不是什么轻松的东西。
不,不只是老师。刚才还对保健老师做了失礼的事情。
老师自信满满地点点头。
「线上游戏结束营运的时候,你们觉得一直玩到现在的玩家,会在什么时间点接受『啊,这款游戏要结束了』这件事?」
我不需要这种多余的关心。只要一直给我快乐的世界就好了。
老师在睡着的亚子旁边坐到椅子上,然后用柔和的语气说:
「我想也是。」
「经过漫长的时间,才总算……」
「玉置同学是比任何人都害怕被排挤的孩子吧?你觉得如果我说『你就自己一个人随心所欲地玩吧』,她会怎么样?」
「西村同学,人生中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
「是……这样吗」
「吵着说老婆老婆的,结果却是这副德行……该怎么向亚子道歉才好……」
「我居然想和大家一起以同样的心情度过最后的时光,这种自我满足的想法居然把亚子逼到绝境。」
◆卢西安:这家伙是怎样(战栗)。
「是啊,社团的垫子很硬呢。因为寝技而失神,因为擒抱而昏倒。虽然不能说见惯了,但偶尔会遇到」
假如要回答是哪个时间点——
「辛苦的任务成功了,大家都非常高兴,亚子接受了LA要结束的事实。然后受到打击,而我却悠闲地说着转生转生……」
说要转生的人是我。想着一起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如果能逐渐接受游戏结束就好了,用这种想法把亚子逼到绝路的人也是我。
明明我真的很担心,还被逼着怪到自己头上!
老师露出微笑,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
「……是。」
不,不对。是至今为止运气太好了。
「即使结束了,还是无法接受吗?」
会长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全都是我的错。明明注意到了。明明立刻就注意到亚子的样子不对劲」
「……你反省过头了。」
「果然现实中的我真的是没用的垃圾……我有什么立场对亚子说教啊……」
「突然的状况让你混乱了,山本老师也不会在意的」
老师突然在讲什么啊?我这么心想。可是,感觉又不像无关的话题。
老师用温和的表情看着睡着的亚子,然后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说:
「亚子肯定是那种类型……」
「必须向保健老师道歉啊……我迁怒于她了……」
「好,好的……」
◆修凡:你为什么可以笑嘻嘻地讲这些啊?
◆亚子: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晕倒的感觉。
「当然,等她醒来后我会负责送她回家的」
这家伙,居然把昏倒当成美好的回忆……!
不过此时此刻,或许在亚子眼中看起来并不是那样。
「老师我以前在社团活动时见过很多次因为练习太激烈而昏倒的学生。玉置同学的昏倒是不用担心的类型」
††† ††† †††
「御圣院同学呢?」
「老师你的社团活动,呃……」
虽然和亚子一起生活后,我有好几次感到后悔,但如此严重的失败还是第一次。
「是啊。」
「实际关掉伺服器的时候……吧。不得不接受。」
「老师也这么认为。」
「其实只要花时间慢慢接受就可以了,但她却觉得必须立刻接受。明明不用那么勉强自己的。」
不对,她也可能是为了不让我们感到有责任,才努力装出有精神的样子——
◆亚普力可:无法呼吸而昏倒,我觉得会相当难受就是了……
◆亚子:人家比想象中更轻飘飘地就去了。
◆卢西安:别去别去。
啊,至少这家伙完全不在意自己昏倒过的事。
◆瑟蒂:人类只要被勒住,意外地很快就会昏倒呢。
◆修凡:不要讲得像亲身经历一样,很恐怖耶。
讲得理所当然的瑟蒂也挺恐怖。
◆卢西安:所以,你什么事都没有对不对?
◆亚子:是的。人家有食欲,体温也正常,多亏卢西安才没有撞到头,据说也不用做精密检查。
◆修凡:你不是有帮上忙吗?
◆瑟蒂:了不起!
◆卢西安:拜托不要用呼吸正常就夸奖的调调来夸我。
◆亚子:医生说这是青春期常有的事,所以不用担心。
◆亚普力可:齐藤老师说得没错。
◆卢西安:嗯~老师就是老师。
总之亚子健康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即使如此,我并没有因此就不用负责,也不代表可以不用介意。
跟那些都没有关系,亚子平安无事就是令人庆幸。
「对吧?我就知道!」
「平时上五十分钟的课都觉得累了,现在一口气多了一倍嘛。」
「所以西村,第一次上补习班,你有什么感想?」
◆卢西安:学校剩没几天课了,总之你先好好休息吧。
这是打倒任何敌人都能立刻升级的奖励时段。
◆卢西安:该道歉的是我们。真的很抱歉。
感觉平时的亚子会说「虽然人家不担心,但你愿意来的话就非常欢迎!」之类的话。
◆亚子:所以喽,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我们去的补习班是规模很大的学校,整栋大楼都被他们包了下来,不过几乎座无虚席。
不过因为有罪恶感就说不用来也很奇怪——
◆亚子:是啊,对不起,我想我没办法去了。
「所以我才邀你来啊。」濑川自豪地点头。
◆亚子:不会不会不会。
应该要确实理解学问,只为了考试而念书,之后大概不容易派上用场。我懂的。
假设要思考的是,跟光属性天使族中型怪物战斗时的理想武器。
◆亚普力可:总之,无论好坏,所有人都转世了。来练功吧。
瑟蒂抱住忸忸怩怩的亚子。
◆修凡:LA里没做完的事情也大致上都结束了。
◆瑟蒂:也对~~趁现在可以一直练功升级!
「要形容满难的耶,该怎么说呢?」
◆亚子:是我自己不好。一想到LA要结束,我就无论如何都不想跟大家分开,可是大家却转世投胎了,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星期日,其实是亚子原本也预定要去补习班的日子。
「因为补习班只会教解题需要的东西,很适合我们这些玩家。」
尽管心里有些许疑问,我们还是玩了一阵子就解散了。
◆卢西安:唔~~了解。那我会乖乖去上课,然后把讲义之类的带回来。
懂是懂啦,可是——
补习班老师会教我们「考试的题目要这样攻略!」,所以这种概念比较熟悉,也容易理解。
所以,我才能撑过漫长的课程。
濑川晃了晃装着补习班的讲义、活页纸和笔盒的小包包说道。
◆亚子:瑟蒂……!
「对对对。学校的课会像官方公告一样,告诉我们任何技能都很重要,但是补习班就会明讲垃圾技能就是垃圾。」
◆卢西安:你既不想去又没兴趣对吧?是这样对吧?
其实我也觉得这样不好哦。
一想到有这么多人在为考试用功,心里难免会感到焦急。这样看来,有去补习的人和没去的人在精神上也会有落差吧。
◆修凡:放心吧亚子,就算你请假,学校也会开放线上课程让你重看。
◆亚子:人家不就逃不掉了吗啊啊啊啊啊!
她能认清自己的状况并表示要请假,才让人放心。
她们俩互相拥抱了一会儿,然后亚子缓缓地离开瑟蒂说:
◆亚子:不过跟瑟蒂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感……
「她本人也庆幸可以跷课呢。不过她逃不过线上课程哦……」
真的,全部自己计算思考好辛苦。
啊,多么和平的对话。简直无法想象这是亚子病倒后发生的事。
「我觉得,真的就像攻略情报一样。」
「就是啊。老师要我们自己思考伤害计算公式,那样才麻烦吧。」
——学校的老师是希望我们上开心又容易吸收,对未来有帮助的课,对此我真的很过意不去,但我还是觉得——
◆亚子:啊……
◆亚子:人家也这么觉得!
◆亚子:毕竟你花了钱,要是我害你请假,我会更过意不去!
「之前打魔王的时候,我就有这种经验!第一次看到魔王,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这样最理想了~~」
虽说是体验课程,既然都报名了,希望你别想逃避。
我想不出合适的词。硬要套用的话,大概就是——
「无视『享受学问!』或者『加深思考!』之类的口号,只教我们怎么攻略名为考试的王。」
††† ††† †††
「西村,你觉得这种课怎么样?」
对天使族特攻的附魔能让伤害增加50%,对光属性特攻的附魔是40%,对中型特攻的附魔则是30%。
◆修凡:等你回来,我会告诉你课程是什么感觉。
◆亚子:是啊。幸好有先睡一觉。
「就是啊!我懂~!」
「虽然应该是因为第一天的关系,不过真的好累。九十分钟的上课时间好长……」
「只要记住攻略方式,然后照着做,结果能轻松打倒敌人就好,这样比较合乎线上游戏玩家的性子……」
毕竟所有人都处于新手状态,等级1。
比如在LA,假如不直接利用攻略网站的情报,而是自己思考。
我和濑川两个人,刚上完春假期间为新三年级学生举办的体验课程,正在回家路上。
「……说起来对猫姬小姐不好意思就是了。」
「毕竟补习班的课就是『别管理论,把攻略方式背起来,找出解题模式,用最少的操作来破关』嘛。」
◆瑟蒂:小亚……!
即使亚子说要勉强来上课,我也会阻止她。
「比起学校的课,我比较喜欢补习班……」
「觉得有点像网路上的游戏攻略视频。」
◆瑟蒂:不要紧!无论转不转世,无论游戏会不会结束,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卢西安:正常的亚子感觉怪怪的耶。
◆卢西安:没办法没办法。
所以皇家禁卫的对天使武器是双天使,附魔中型的暗属性单手剑!这才是理想!有人这样写出来,我就感激不尽了。
「真的有种只把用来过关的考试情报塞进脑袋的感觉。」
「她才刚病倒,马上去补习班会让人担心,没办法啦。」
「唔哇~~那很累耶。光是思考自己要用什么理想武器,我就会想吐。」
◆卢西安:被你全力拒绝也满令人难过的就是了。
在我登出的瞬间,亚子也一直在线上。
◆亚子:好的,人家会期待……虽然不会,人家会等你……虽然也不会。
亚子间隔片刻才对我的讯息做出回应。
「日本史的攻略方式就是把各时代的文化都背起来,虽然修现代史会拉高综合DPS,不过无视那些也能过关。」
听亚子这么说就伤脑筋了。总不能让刚病倒的她又多添负担。
◆卢西安:明天有体验课程,你那边会请假吧。
◆亚子:这是最后一次了,人家要不要把能力值和技能练成正常的补师?
邀我来的濑川用单手提着的包包戳了戳我的手臂问。
补习班的上课时间比平时多出将近一倍。坦白讲,我无法保持专注。
啊,不过明天姑且有安排。
◆瑟蒂:哎哟~事到如今我不会相信那种话了~
◆亚子:不不不!我完全不要紧,请你去补习班挑战吧!
那么,是不是多上几种对天使特攻的附魔就会强呢?倒也未必,同系统的附魔和不同系统的附魔会让计算公式改变。与其用天使天使天使的三重反天使附魔,用天使光中型的反天使魔域中型杀手还比较————谁会知道谁会懂啊!我受够了!
◆亚子:啊啊啊,人家的主张不被接受了~!
「说起来,考试就是念书、模拟考、念书、模拟考、念书、正式考试!这种循环模式,每次都去思考怎么解题,我觉得太浪费时间了。」
濑川兴奋地表示:「我懂我懂!」
◆亚普力可:我们勉强你了。
亚子看起来并不像在打肿脸充胖子,她是真的乐在其中。
亚子摇摇头。
◆卢西安:不然我也可以请假去你家。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
「嗯~充实的课程呢~要是亚子也能来就好了。」
只是她的态度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课堂中也有短暂的休息时间,但我真的都累得闭眼度过。
果然是这样。
「难道我们是想放弃思考,直接解开考题吗?」
「无意识通关才是最强的,这样就好啦~~」
这种废人思维,只要能迅速答出正确答案,就是好事!这里就是这种空间。老实说,我觉得很有挑战性。
「如果用攻略任务的心态去考试,或许考得上……我有点干劲了。」
「你只是刚上完课,才会这么想,回家后就会把课本扔到一边吧。我很清楚。」
「我就是有这种感觉,你别说了。」
虽然我讲得这么了不起,但一回家肯定马上就会打开LA。
没办法啊,因为快终章了嘛。
「哎,今天你很努力就算了。怎么样?要直接回家吗?」
「唔~怎么办呢?」
就算濑川没说,我也知道她愿意陪我绕去其他地方。
课上完时才刚过中午,正好可以玩一玩再回家。
「既然都来到比较远的地方了,我也想绕个路……」
跟濑川一起在附近闲晃应该也很开心。
比如逛逛家乡没有的宅商店、在电玩中心对不怎么想要的奖品投入热情、在二手游戏店物色老游戏,无论做什么应该都会玩得很起劲。
只是就算明白这些——
「今天就算了。因为我跟亚子约好,要跟她从补习班回家约会。」
「你先讲嘛。我差点就要踩到地雷了。」
「只是绕个路再回家,她总不会生气吧。」
话虽如此,亚子要是跟男生两个人绕路回家,我想无论交情多好的男性朋友都会觉得心情微妙。考虑到这些,直接回家才是上策。
可是她一边按着右手一边露出的笑容看起来莫名紧绷,让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咦?已经没事了?
亚子在体能方面不算强,身体状况不好立刻就会看出来。
「难道说昨天昏倒以后,你就会定期出现同样的症状……!」
「差那么多吗?」
亚子妈妈传来的讯息并没有多长。不过正因如此,我感受到的分量才令人吃惊。
「身体不舒服时,脸色会变得很难看,所以不想跟任何人见面的女生还满多的,不过亚子应该不要紧吧?」
在出门的地方昏倒比较严重。
「亚子差不多该恢复了,回家路上要不要去她家探望?突然过去还是会给人家添麻烦吧?」
「你们都有交换联络方式啊。」
「结果啊,老师一开口就先说:『从本文开头读起的家伙会落榜!』要先读题目确认老师问了什么,再思考要着眼在什么地方读文章。」
我向连状况都没问就答应帮忙的濑川道谢,然后朝车站拔腿就跑。
我感觉到比三月寒风更冷的汗水正从背后流过。
既然这样,买个伴手礼过去应该可以吧,我联络亚子问她现在方不方便——当我触碰手机画面时,才注意到。
「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不要紧吗?」
明显看得出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全身还出现奇怪的震动。
「啊……好的,请便。」
从声音和举动来判断,感觉她似乎很有精神——
「那才不是『而已』!」
虽然老师说过应该不会一再发生,但也没有必要背负那种风险。
「你居然会想听我讲功课,这比什么都奇怪吧!你都没有自觉吗!」
†††
「咦,这是……亚子的妈妈传的。」
亚子的身体明显出现了异常啊。难怪她会说没办法去补习班!
亚子的身体状况绝对有问题。
在我展示讲义内容的途中,我注意到亚子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你去看看她吧。」
亚子敷衍似的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不不不,没有发生那么严重的问题!」
伯母的模样却让人无法乐观看待。
「呼嗯呼嗯。」
我没想到症状会这么快就消失。
「与其说简单,应该说有效率。或许比学校的课更适合我。」
亚子邀我进房间以后,就沮丧地垂下头。
「啥!」
「亚子~英骑来探望你喽~」
「明明很有精神还让你特地过来,对不起。」
「不会不会,人家很有精神。来聊上课的事情吧!」
「人、人家没事,可是对不起……!」
「完全不同哦。我想想,你等一下……我可以先搁下电脑吗?」
「怎么了?亚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来拜访亚子,伯母就带着我印象中不曾看过的哀伤脸色点头。
「你说的怪是指像刚才那样吗?那不是很痛苦吗!」
「啊唔!」
这家伙果然有事瞒着我!
「呼~冷静下来了。人家已经没事了。」
我捧着装了补习班教材的书包,从车站赶往玉置家。
「对不起哦,英骑,突然把你叫来。」
「绝对有大不了,告诉我吧。拜托你。」
「呃,现在不是看LA的时候……」
亚子让LA的画面开着,然后在前面「砰」地叫出记事本的视窗。
「哎,反正我读的不是学校,而是补习班,没有要算出席天数。你昏倒以后可以请假休息啊。」
当LA的背景音乐「镫镫镫镫~」响起的瞬间,亚子的颤抖就像消失了一样,呼吸也在转眼间恢复正常。
「…………亚子,你冷吗?要不要把暖气开强一点?」
我伸手想阻止亚子,结果发现她的肩膀正不安定地颤抖着,呼吸急促得让人担心。
不看LA的画面身体就会变怪?
「我想英骑你马上就会明白……能不能跟亚子谈一下?」
——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亚子的事。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尽快过来一趟?
即使对方是自己的母亲,亚子仍无法原谅她跟自己的丈夫偷偷联络,亚子的妈妈明白女儿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有事时几乎都是透过亚子转达。
「啊……不会!再说这里是我的房间!」
「啊~那个,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嗯,亚子很正常。
「从在社办昏倒以后……人家好像只要不看LA的画面,身体就会变得怪怪的……」
「而且,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题目是用日文写,所以出题时也会有满多不可能出现的选项,从那些错误的选项内容也可以进一步了解本文——」
这绝对不正常。得立刻送她去医院——
我隐约有不好的预感,战战兢兢地打开讯息。
「…………」
「咦……正常讲话没问题吗?比如身体不舒服之类的。」
「谢啦。详情我之后再告诉你。」
亚子摇摇晃晃地把手伸向桌子旁边。
「姑且有啦。不过她完全不会跟我联络就是了。」
「补习班怎么样?果然很难吗?」
比亚子更悠哉的妈妈会希望我尽快过去,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总之不用担心。所以,拜托你了。」
「咦?等等,亚子?你到底怎么了!呼吸还顺畅吗?先躺下来会不会比较好?」
「不是吗?要读英文然后翻译,再解题对不对?」
我认真地要求,亚子就一边偷瞄我的脸色,一边嘀嘀咕咕地说:
「卢西安?人家并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请假的哦!」
我将摆在桌上玩LA的笔记本电脑盖起来放到旁边,然后翻开补习班的讲义。
「好、好的。」
「我刚好上完补习班的课。所以……亚子出了什么事吗?」
她把刚才关掉的笔记本电脑放回桌上,然后打开。从休眠模式恢复的电脑自动显示画面,映出处于登出状态的LA。
楼上可以听见亚子来回跑的脚步声。
亚子妈妈个性悠哉,却会希望我尽快过去,表示她有理由不希望我来。
从这层意义来说似乎没有问题……所以果然是心理因素?
「感觉你怪怪的耶,亚子。真的不要紧吗?身体果然有状况……」
在自己房间冷是怎么回事啊——亚子笑着表示。
「果然出状况了……!」
「……好像有。抱歉,濑川,我得立刻过去。」
「不会不会,只是身体会发抖,呼吸变得有点困难而已。」
那是什么现象!发生什么事了!
「……OK。我也会让自己随时可以行动,有状况就用手机或LA联络。」
「详细情形是这样的。」
当我准备逼问时,亚子的肩膀突然开始剧烈起伏。
「反正我们早就看惯彼此的丑脸了。」
「咦?啊~~……呃,倒也没有。」
有陌生帐号传了几则讯息过来。
说完以后,伯母就朝二楼大声喊:
「比如今天的课有教英文长篇阅读。我本来是抱着『要读这种莫名其妙的长篇英文然后听老师讲解吗?』的排斥心态去上课的。」
「哦,比学校简单吗?」
妈妈说的就是这个吗?亚子出了什么事?
「呼~……呼~……!」
「人家试着调查了症状发生的条件,不看LA的画面经过五到十分钟以后手就会发抖,然后每三分钟就会强化一次伤害,三十分钟就会到达极限当场死亡!」
「你调查那什么鬼啦!」
不要调查到差点当场死亡的地步!
「发生奇怪的BUG就要调查发生条件,这不是我们的习惯吗?」
「别用自己的身体测试!你要更爱惜自己!」
「啊,想睡的时候症状会缓和!人家偶尔会醒来,然后看画面再睡!」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她讲得像在开玩笑,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看LA的画面五分钟手就会发抖?三十分钟就是极限?连睡觉时也要起来好几次看画面?
这样下去她既不能上学,连好好睡觉都办不到,问题很严重。
可是更重要的是,LA再过两周多一点就要结束营运了。
假如症状在那之后还留着怎么办?
「伤脑筋耶~人家只能合法地一直玩LA了。」
亚子「啊哈哈~」地笑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保护亚子,不让她受到更多的伤害,但我实在太天真了。
在亚子承受不住现实而病倒的那一天,她就已经濒临崩溃了。
††† ††† †††
「今天早上,我请认识的精神科医生远端看诊了。」
我请亚子休息,然后在客厅听伯母说明。
总是带着开心表情的伯母,脸色沉痛地告诉我:
「结果呢,医生的诊断是只要稍微休息放松就会好,所以不用把吃药或住院之类的问题想得太难。」
◆亚普力可:事态严重。
有这些同伴陪着,我得继续思考才行。
假如失去LA,连夫妻关系都会消失的我跟亚子,连有什么能留下的都不知道。
「病名是……?」
「……不会啦,我什么也没做。」
有我在就会稍微打起精神?
◆卢西安:让亚子过得最轻松的环境……对哦……
◆卢西安:我是想过……
◆卢西安:是的。毕竟现在是春假前夕,照这样休息,不用太担心,医生说在新学期开始前就会康复。
猫姬小姐也那么说过,我想自己能做的顶多就这样。
◆卢西安:可是,假如我到亚子家过夜,努力在不自在的环境跟她相处——
◆修凡:幸好不用住院……
从医生的观点来看,或许……只是青春期的学生因为过度执着而身体不适,很快就会好起来。
伯母哀伤地摇头说:
「这样啊……」
◆猫姬:帮玉置同学营造一个可以过得安稳的环境吧?
「咦?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耶。」
无法避免的离别一定会到来。LA最后教会了我们这一点。
◆瑟蒂:毕竟是亚子嘛。
伯母把手凑在脸颊说:
可是我觉得,不管怎样陪在她身边好像都不太妥。
「最恐怖的就是她本人没有自觉……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问题深刻到连双叶都会担心。
我能做什么?我该怎么做?要做什么,怎么做才好——
视情况而定,也有人会受到无法一笑置之的伤害,就是这么回事。
假如亚子的病没好,游戏就真的结束营运,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修凡:啊~……也对,毕竟她跟卢西安在一起时总是软绵绵的。
「是~……」
该怎么说呢?因为亚子跟我在一起时总是很开心,我一下子想不到。
◆修凡:会有点介意吧~
◆卢西安:问题就在这里。
唉,真是吓死我了。
「卢西安,你和妈妈在谈什么……」
◆修凡:你很吵耶!我们在谈你的事情,所以闭嘴啦!
「没有那种事哦。错在我们不够了解亚子。」
话说亚子本人也加入话题了!虽然我们本来就用公会频道在聊天,所以这是当然的啦!
◆蜜柑:好恶。
我一回到家就立刻跟大家联络。
◆瑟蒂:就是啊,小亚!别给自己压力,放轻松!放轻松哦!
相对地,大家则是接二连三地发言。
「唔——」
「伤脑筋呢……」
◆卢西安:要说这样能不能让亚子打起精神……
「怎么可能呢?英骑要回去了,亚子你也回房间吧。」
转眼望去,亚子正从门缝直盯着我们这边。
「唔~有英骑来我们家果然太好了。」
该怎么办才好?即使找大家商量,还是想不出好答案。
◆猫姬:人家希望治疗方式可以健全一点喵。
◆修凡:意思是,她有LA依赖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耶。
伯母对发问的我微微摇头。
◆亚普力可:别闹了,要心平气和地过!
「那我们什么也不能做喽……既不能轻易忘记,也不能拜托营运不要停运……」
「可是我们没有半年的时间啊……再过两周,游戏就要……」
◆亚普力可:假如游戏没有在新学期前结束营运,就可以慢慢等她康复了。
这也是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吗?难道我无能为力,这就是可悲的现实?
「那孩子从昨天开始,不管做什么都带着电脑……吃饭洗澡上厕所都不肯放手。可是现在她却能正常地下楼跟我们讲话……有英骑在果然就不一样。谢谢你。」
◆亚子:人家会高兴,可是会有罪恶感耶。
◆猫姬:医生的诊断是,要她过正常生活,对不对?
◆亚普力可:不然卢西安一个人到亚子家过夜看看?
怎么会这样。
「都是我害的……真的很抱歉……」
「谈你的事啦!哪有其他话题!」
◆瑟蒂:小亚肯定是在跟西村同学独处时最能放松的哦。
于是,瑟蒂朝我这边移动过来。
既然迟早会好,那倒无妨。能变成笑料是谢天谢地。
怎么办?我能做什么?
你怎么跑来客厅了!不看LA的画面没问题吗!
「你们没有谈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亚子说要练功,可是气氛并不适合。
明明不是笑的时候,我却忍不住笑出来。
「啊,是的。对不了解的人来说,那样理解就可以了。」
「既然要回去,至少让我一起送他出门嘛。」
◆瑟蒂:怎么会,小亚……怎么办……
我们之后在LA见哦——亚子说完就回房间了。
这时,我听见了低吟声。
对不对?——瑟蒂头上冒出了花的符号。
「你这样不是会让英骑担心吗?」
「该怎么办……」
那算什么救赎啊。
◆修凡:那样反而会让亚子介意吧?她会觉得非治好自己不可。
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亚子在我怀里逐渐失去力气的感觉。
虽然猫姬小姐是这么说的,但还是有人无法承受离别。
◆亚子:大家差不多该去练功了~波瓦利岛要在今天毕业哦!
◆卢西安:唉,实在严肃不起来……
◆亚子:你们在打字聊天的语气好吓人耶!
「虽然我不太清楚,不过游戏停止服务,就类似漫画连载结束,或者喜欢的歌手宣布引退那样吧?」
◆瑟蒂:大家一起去玩,帮她打起精神怎么样?
◆亚普力可:感觉没有人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会最放松。
「医生说,把青春期的小小情绪波动取个夸张的病名也只会让症状恶化。半年后就会变成笑料了,所以不要紧……」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做些什么,想设法帮她,只有这样的焦躁感在身体里打转。
的确,要是被医生说这是强迫症或心理创伤,感觉就会让人信以为真。
我们谈的是你的心和身体变得奇怪的事情啦!
◆蜜柑:担心。
虽然这是亚子的隐私,但也不是能隐瞒的事情。
我不想再体会那种恐惧了。
††† ††† †††
◆修凡:在自己的房间吧。像松鼠一样囤积食物然后窝在房里不出来,不就是最好的吗?
当大家聚在一起讲话时,我一个人离开了现场。
思绪乱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是我不好。
可是我什么也办不到。
要是胡乱行动而进一步伤害亚子,就无法挽回了。
明明连LA结束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怎样都不知道,我连自己有没有权利做些什么都没有自信。
那些支离破碎的思绪在脑海里打转,坦白讲,我觉得自己大概在想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到最后,我得到了非常简单的结论。
假如不知道该怎么办,问眼前的盒子就好了——我忍不住这么想。
◆卢西安: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忙。
◆悠悠:怎么突然有事要找我们?
◆伊卡斯:有什么困扰吗?
◆帝伊:你找人商量,是想找只闻问题不闻答案的帝伊吗w
我找了人生经验应该比我丰富的人商量,换成平时的自己看了大概会笑出来。
◆卢西安:这是我的朋友遇到的状况。
◆悠悠:卢西安遇到的状况嘛。
◆卢西安:这是!我朋友!遇到的状况!
脑袋昏昏沉沉的我也觉得,早知道第一句话就别讲了。
这些家伙真的都不改作风耶。拜托你们稍微感受一下严肃的气氛啦。
◆卢西安:我朋友在现实和游戏里都跟对方很要好,LA结束营运似乎让她大受打击。
◆卢西安:精神上受到打击,好像让她变得不太敢出门。
◆悠悠:她笑得很假呢。
◆帝伊:只要对虚弱的女生说些温柔的话,一发就能搞定的
◆伊卡斯:卢西安,你要沉稳地守候。要是你陷得太深,连自己都会被拖累。
◆卢西安:期待蒂蒂的我真是个笨蛋……
◆卢西安:你倒是说得很好听
话虽如此,他们俩实际上又不晓得我跟亚子之间的事,这也无可奈何。
能不能请你用脑子说话?
简单来说。
◆帝伊:这可是大好机会耶,不趁机追到手就太可惜了吧。
◆帝伊:呼嗯呼嗯。
◆卢西安:啥?
◆悠悠:不过对方想要的是过程,我们想要的是结果
◆卢西安:果然是那样吗……
或许我比亚子还急。明明她本人光看外表都过得挺正常的。
泄气的前轮发出丢人的声音,还差点打滑。
◆卢西安:感觉像大人的建议……谢谢你们。
◆悠悠:有够直接的吧?
毕竟只有我了解亚子,我得做自己能做的事才行。
我把卢西安丢在原地,然后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出房间了。
◆卢西安: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下次我会答谢的
为什么这个人能自信满满地说出这种意见啊。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只要能听到一点有帮助的意见——
我横越跟亚子走过好几次的路。
「啊……不会吧,居然在这种时候!」
◆伊卡斯:不连上半身一起换掉就没意义了吧
可是,可是,毕竟——我明白自己有这种念头!有时候人就是明白却无法行动啊!
◆卢西安:可是,嗯……或许我稍微懂了。
而是我想待在亚子身边。
◆卢西安:我说啊,我是认真的
平时在现实生活有交情的人绝对不会讲的自以为是话语,稍微推了我一把。
这并不是在谈我能做什么、该做什么、责任又是什么。
◆帝伊:你这是在委婉地赶人走吧?
◆卢西安:你先卸掉下半身再打字吧。
亚子家的距离用自行车就能到。骑车比搭电车快。
亚子正在受苦,其中一个原因出在我身上。
光凭我自以为是的念头去陪伴亚子,那样也能成为她的助力吗?
我应该慎选商量对象的。
呃,可是——亚子是怎么想的?
◆悠悠:当然晓得啊w
◆帝伊:还有其他可能吗w
◆卢西安:比如时间宝贵之类的
虽然这些成员显然靠不住,但他们应该还是比我有经验。
◆伊卡斯:这种时候与其急着行动,不如静观到她冷静下来比较好吧?
◆悠悠:哦?卢西安,你「我好难过」的阶段结束了吗?
◆悠悠:坦率最好哦。
帝伊得意地耸耸肩说道。
我差点就认同「有找他们商量真是太好了」,可是——
◆帝伊:有机会就定位喽。
虽然我一点都不想道谢,但这些话肯定宝贵。
◆卢西安:不,没那种事吧,骗人的吧?
◆帝伊:难道不是吗?卢西安想跟那个神经病女生拼一把吧?
◆悠悠:哦~青春耶。
◆帝伊:诶?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建议了
不,没关系。这段距离用跑的也到得了。
我跳上自行车,一出发就差点摔跤。
◆帝伊:错了错了,你仔细想想看。
◆卢西安:抱歉,虽然把你们找来,但我现在要过去!
伊卡斯先声明以后又说:
◆悠悠:结果就是那个,联系。只要被重视,被爱着,大部分事情都能解决吧
◆伊卡斯:年轻真好。
◆帝伊:如果可以,我只想跟艺人交换脸孔。
◆悠悠:有耶。我曾经温柔地对待父母烂透而离家出走的小孩,结果完全被依赖,要离开超辛苦的。
◆卢西安:所以才说你们是混蛋啊
◆帝伊:看吧,果然还是有机会的嘛。
◆伊卡斯:亚子同学受到打击而生病,所以你想设法帮她。
◆卢西安:你怎么会知道?
帝伊摇着手指,发出啧啧声:
◆伊卡斯:绝对不是那样啦。
◆悠悠:是啊是啊。先不论要不要交往,她肯定是想要你去安慰她的
◆伊卡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帝伊:上半下都换掉的话不就没了我的要素吗?
可惜是什么意思啊。
因为这阵子都跟亚子一起放学回家,我都没有骑自行车的机会。我完全没确认过。
并不是为了亚子着想。
◆帝伊:没错!就是这样!主要目的是治愈女孩子的痛苦!结果就是有机会上床
提到朋友的事,光是开头就等于穿帮了。
可是我却帮不上忙。就算有,我也没有自信能帮她。
我并不是想聊那种下流的话题。
啥,哈,诶?
◆帝伊:太天真了~那样太可惜了吧。
◆卢西安:别说了,那个词最让我心痛。
而蒂姐则对我头顶冒出爱心符号,
我实在很急,确实缺乏冷静。
◆悠悠:下半身也换掉啦,你腿那么短
◆卢西安:你们这些人……
◆卢西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卢西安:原来如此,我被拖累就没意义了……
啊啊,烦死了,这些家伙干脆※※※※算了!
◆卢西安:就是啊,所以我才想帮她。
我记得路。我朝亚子家踏出脚步。
唉,算了。
我吸进三月的冷空气,什么都没想地迈步前进。
她希望我陪在身边支持她。她想要彼此的联系。她希望跟我分享家人无法理解的痛苦,是这样吗?
◆伊卡斯:啊~那满难受的耶。
◆悠悠:不就没了你的(存在)吗?
◆卢西安:我在想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帝伊:你想象一下。那个女生现在正怀着难受的心情独自受苦吧?
◆伊卡斯:不过卢西安,她也不是全都很过分吧
好的,感谢各位的宝贵意见。
◆帝伊:很简单啦。人类在「我好难过」的时候,就会希望别人温柔对待自己。他们有希望别人说的话。所以只要温柔地对人家说那些话,你就赢了。
既然如此……咦,奇怪?帝伊说的才是对的?
我经过买东西吃的便利商店。
我经过希望红绿灯永远不要变绿的路口。
我打算直接穿过向亚子告白的公园————就在这时候,缺乏运动的身体到达极限了。
「呼~~呼~~呼~~…………」
想到亚子那天有多痛苦,我就不能因为这点程度就喊累。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我得去亚子身边。
去了以后——要做什么?
要说什么?
明明没有任何解决方法,却要她陪我一起烦恼?然后我就会觉得轻松了?
明明原因出在我身上,却只顾自己的欲望?
「唉……真是的……可恶,你们都太不够了啦……」
我蹒跚地坐到公园的长椅上。
难得有人推了我一把,虽然讲法差劲透顶,但我原本是被她打气以后,才打算采取行动的。
可是我本身并没有坚强到能靠那股推力持续行动。
即使得到加持,本尊太弱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我打从心里伤害了亚子的现实,实在太沉重。
我忍不住想象,亚子的父母会不会认为:这家伙伤害了我女儿?
我忍不住思考,他们会不会认为:亚子会落得这种下场都是我害的?
责任无疑在我身上。像我这种人不只不自量力地反省,还自顾自地想待在亚子身边,会不会被当成厚颜无耻的家伙而幻灭?
会不会被他们说:我们两个线上游戏的联系就快断了,会变成陌生人。
要不然我会后悔。即使明白这一点,想抛开一切让自己解脱的念头还是挥不去。
至少在这种时候,亚子来救我不就好了吗————
「把只玩LA的期间算进去,大概有四年吧……」
「修凡大爷是英雄,也是主角,随时都会来救你哦。」
「满可观的呢。」
「哎,虽然你也是个满怪的家伙。」
「或许吧。我觉得把所有事情都怪罪到自己身上是太自以为是了,可是——」
就算想断绝关系,也已经断不掉了。
至少亚子的父母,都在等她自己决定要怎么成长。
「前年吧。因为是高一的夏天。」
我想抛开那些不安,什么都不想地去亚子身边。
「满久以前了耶。你跟亚子也交往够久了嘛。」
「我不否认。」
濑川用我所没有的自信嗓音说道,然后站到我面前。
「……哎,虽然我来这里只是碰巧。」
啊——可恶,我到底想对濑川说这些烂话做什么啊。
濑川打趣似的说完,就转身坐到我旁边。
她静静地守候着那样的我。
可是,我忍不住会想。
可是我却伤害了亚子。或许我其实一直都在为了自我满足而伤害她。
「就算我们是线上游戏里认识的也无所谓。我想去亚子的身边。」
能认识可爱的女生真好,气氛不错就该庆幸了,我大可这么想。
「我们几个的交情,应该也算久了吧。」
「欸,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抱歉。我觉得只是因为发生太多事,像是LA结束营运,还有亚子病倒,所以精神变得有点脆弱……」
我心中有这种没出息的想法。
「虽然时间过了很久,但我在这里向亚子告白的心意并没有变。」
「只有你一直站在亚子那一边吧。即使她失败或半途放弃,你也绝不会抛下她。亚子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你总不会想否认吧?」
我希望能站在她那一边。我自己是那么想的。
然而,现在我却因为自己的改变而让亚子痛苦。
「只是……我会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有别人比我更好。」
——不是像我这样,逼亚子配合我。对方是不是就能让亚子当她自己想当的亚子?
「对我来说,亚子是最重要的。亚子也喜欢我。所以我很高兴她能改变。可是,那真的是好事吗?」
我向濑川吐露了连自己都理不出头绪的粘稠感情。
「我从四岁左右就有记忆了,这样一想,从懂事以后我有三分之一以上的时间都是跟你们一起过的呢。」
「我伤害了亚子,没有自信能让她比任何人都幸福。亚子身边的人是我真的好吗?亚子应该有更多选择吧?」
「怎么突然提这个?」
「不只这一次。以往我是不是真的站在亚子那一边?」
「不只你害的吧。原因出在我们所有人身上。」
只有我陪在亚子身边是不是比较好?
「……濑川,你怎么会……」
「总之你似乎没有死。」
「那不叫碰巧啦。」
当我真的没出息地差点让自甘堕落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时——
「没礼貌。修凡大爷随时都是英雄哦。」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
「亚子一点一点地改变了。她跟现实世界做了妥协,连在班上讲话的对象都变多了。」
亚子家离濑川住的公寓比较近。我们大概是因为时间错开,才会在这里碰头。
「我看到你在LA那边都没有动静。想说你大概准备去亚子家,所以我也跟着过去看状况,结果亚子就说你没有来。」
我总是对自己没有自信。没有自信能让亚子在现实中喜欢上我。没有自信能让亚子一直喜欢我。
「可是,换成更有余裕、更有包容力的人,是不是就能让亚子保持原样过幸福的日子了?」
「即使如此,她应该还是可以做心理准备。」
濑川弯了弯手指头。
但其中有些事,我如果不多管闲事,是不是对亚子更好呢?
可是我没办法单纯地那么想。
虽然濑川不是那种被人抱怨会不高兴的类型,但亚子也是她的朋友。
然后希望她从那些人当中选择我。
就算我窝在家里,濑川肯定也会来找我。
我不认为至今为止的一切都是错的。
那是朝我发出的呼唤。
「我觉得自己是仗着亚子并不完美,仗着她有缺点的部分,才认为自己也可以陪在她身边。」
「LA结束之后,亚子和我最深的联系就消失了。可是,我今后还能继续束缚亚子吗?我无法消除自己心中那个想法,认为应该有其他更适合亚子,能让她真正幸福的人存在。」
我们就是一起度过了那么长的时间,有改变的事物,也有不变的事物。
那一点最让我耿耿于怀。
照理说,我应该不用这么认真地思考。
可是,我真的能断言吗?
语气里蕴含着温柔、关心,还有些许不安。
相处的时间久到我用一句话就能听出那些。
这样根本就是英雄了嘛。这家伙跟我不同。
「那不是好事吗?多亏有我们啊。」
「那还用说。亚子虽然可爱又乖巧,但是个性那么古怪的女生可不多哦。」
从后面传来了声音。
当时的冲击,我现在也记得很清楚。
「所以喽,我碰巧经过。并不是来救你的哦。」
或许是因为尽情抱怨完后稍微冷静下来了吧,我突然感到很不好意思。
基本上,重点不在那里。
濑川说完以后,就用白眼看着我。
「……濑川,你偶尔会在像英雄一样的时机出现耶。」
不是这里,是那边?濑川傻眼以后又问:
「……什么意思?」
濑川用手肘顶了顶我的侧腹,然后笑着说:
她觉得这样不对劲,就往我家的方向来找,结果就在这座公园发现了我。
濑川用有些焦躁的语气,毅然说道:
「去年?还是前年?」
她沐浴在开始西斜的夕阳下,看起来真的就像英雄。
我喜欢你,希望你当我的女朋友——我这么表示,结果被干脆地拒绝了。
「亚子是因为我才受到心灵创伤的,对吧?」
「就是所谓的破锅配烂盖嘛。你们很相配,有什么不好?」
「…………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耶。」
即使如此,我还是克服了。我毫不怀疑亚子喜欢我,喜欢上了我。
「……之前,我就是在这边的长椅被亚子甩掉的。」
和亚子那么亲密,现在却说这种话。
缓缓走来的她,带着一副看似觉得不可思议、看似不安,却又有些放心的脸色看着我。
她应该会生气,觉得我太没出息了吧。
「假如我跟亚子说:『LA不会结束的!』她是不是就不会在那个场面受折磨了?」
基本上,我明明也因为LA要结束而痛苦,却非得在这里扛起所有责任照顾亚子吗?
「事到如今,我不会再去烦恼什么因为是在游戏里认识的,或者亚子跟卢西安不一样之类的问题了。」
「别想了,别去想……可恶……」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消沉?」
「以往我都觉得自己非得设法照顾亚子才可以。毕竟亚子在某方面就是有难搞的地方。」
「……嗯。」
「或许我们并不相配。」
「那只是在争取时间啊。等到游戏真的结束那一天,她会受到更大的打击。」
我一边找借口,一边抬起头来。
和旁边一直盯着我看的那双小眼睛四目相交。
她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
「……那个,西村。」
只是眼中充满某种钻牛角尖,走投无路的感情。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和刚才不同,她的语气有些缺乏自信。虽然说想问,但听起来却像是希望我阻止她。
「当然,你尽管问没关系。」
「……你和亚子,当然还有后巷猫的大家,我打算和你们一辈子当死党……不过这件事我绝对只会说一次。」
「好、好啊。」
我没办法说她太夸张。
因为她的语气就是那么认真。
「亚子一直缠着你的理由,因为你们在LA是夫妻,营运结束以后就没有了。」
「是那样没错。」
「你认为趁这个机会和亚子分开,或许能让她幸福。」
「说来很丢脸,但就是这样。」
即使相爱,互相伤害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我才在这里停下脚步。变得无法做简单的事。
我本来以为濑川是要激励我,没想到她说的话完全不一样。
「你难道不觉得反而是个机会吗?」
「我说过是反过来吧。」
「那我稍微认真问你好了。」
我了解她,她不会随口说出这种话。
「朋友是变多了啦。」
彼此一觉得累就会想躲进游戏的我跟濑川,互相监视着对方,硬是坐到书桌前瞪着参考书的光景。
「……是啊。」
我才没有立什么旗。
「趁这个机会甩掉那个麻烦的女生,让你自己获得自由……你有没有想过,也可以那样选择?」
濑川居然会这么说。明明她老是嫌我恶心,明明她应该也很了解亚子跟我之间的关系。那样的想法让我踩了刹车,只能含糊其辞。
「这个嘛……也对,或许是那样。」
「别走病娇路线。」
「假如跟我在一起,你就可以跟我一起准备考试,一起上大学,一起玩游戏……不用烦恼那些奇怪的事情,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场普通的恋爱?」
「……机会?让亚子自由?」
难以置信的台词让我呼吸变浅。
「呃,不然不然,」濑川嘟哝着改口:
「和亚子分手,跟我交往怎么样?」
「——或许不行就是了。」
无论何时都站在我这边,在身边一起奋战的伙伴,说要跟我共度一生。
「我曾经向她求婚,可是被甩了。」
「往后你跟亚子两个人在一起,也会有许多辛苦哦。考试和求职,都不会简单——不会跟普通人一样顺利吧,反正。」
即使如此,我仍毫无把握。
正因为亚子把在LA当夫妻这件事看得绝对,对她来说才会成为弱点。
濑川即使会对同伴有所隐瞒,也不会撒谎伤害人。
可是,声音里蕴含的热量足以让我燃起斗志。
啊,我开始觉得哀伤了。
所以要趁这个机会和亚子分手。
濑川的眼神摇摆不定,每次跟我对上视线就会错开。
会长说不定是比我还支持亚子的人。
「或许你眼里只有亚子,可是和一年级时不一样,你身边也多了其他女生吧。」
濑川不甘不愿地点头。
她看起来耀眼得让我想代替她把这一幕留在荧幕截图里。
濑川说到一半就摇头了。
偶尔吵架,但是立刻和好,感情越变越深的我们,我都能真实地想象出来,连自己都感到讶异。
我并没有乐天到被人这样讲还能轻易否定。
可是撇开道理不谈,我觉得濑川或许真的有办法。我不由得这么想。
「蜜柑对待我的方式,跟对待巴兹的方式一样啦。」
在上同一所大学的我们,像在思考线上游戏的配点一样,一起烦恼要选什么课、加入什么社团的光景。
即使如此,她还是坚定地望着我。
「不,我晓得。」
这时候,濑川的语气从之前不太有自信的调调,变得毅然坚决。
「我完全没想过要获得自由。那样有什么好处吗?」
「假如你喜欢我,喜欢到宁愿跟我交往,也不愿意跟亚子在一起。」
「会长对我并没有恋爱感情吧。」
LA结束营运,亚子也失去了,不就等于什么都没了吗?
和她刚才不负责任地推荐别人完全不同。
LA结束以后,我和亚子的关系就没有了根本。
她们俩都比我正经多了。
濑川的一句话,压过了我的推托之词。
根本用不着我多说,秋山同学身上根本没立任何旗吧。
「我除了亚子以外没有其他女生可以选啊。不是零就是亚子。」
不过,那只是假设而已。
「就算那样,会长会一直把亚子当成心伤啦。」
所以没有意义,想那些是白费心思吧——我原本想这么说,却说不出口。
不过可以料到会很辛苦。
「会长怎么样?以交往对象而言很理想吧。」
假如濑川没有意愿跟我交往,那只是空想。
「啊,不是,咦?」
「所以喽,我并没有什么选项……」
濑川的语气强硬,声音却在发抖,可是蕴含着足以烫伤人的热度。
「……或许吧。」
那又不代表她们会成为女友候补。
要说这招行不行,感觉并不是不行。
即使彼此有强烈的好感,我想那并不是恋爱。
「没有没有。她那种亲近的方式,是把人当成朋友的哥哥或学校的学长啦。」
或许是因为平时的处世之道有表里之分,她对我们才会愿意表露真心。
「…………濑川,你满喜欢我的耶。」
短短的一句话,直截了当。
「你看吧。」
「只要你放手,会长和奈奈子不就更能设身处地为亚子着想了?」
濑川讲的我能理解。理解归理解,可是——
再说她可是老师,跟学生没谱吧?
「除了亚子以外,还有谁会跟我交往?」
「或许是那样没错,可是……」
亚子在游戏里和我是夫妻,就主张在现实中也是夫妻,还赖着我不放,我可以用游戏结束营运当理由和她分开。
「那我觉得,要我陪你一辈子也可以——我喜欢你。」
「等一下,我举的例子不好。再举个比较有可能的,比如猫姬老师。」
被我抛回去的那句话,让之前都跟我目光相接的濑川稍微别开视线。
人生大事,自己一个人就够辛苦了,还要推亚子一把绝非易事。
「——要不然,我呢?」
「假如你喜欢我,喜欢到想跟我交往的程度。」
「谁晓得是不是那样啊。」
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要是她从亚子身边抢走我,会长应该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吧。何况她又没有爱上我。
「……那确实不是恋爱的感觉呢……」
「那不就免谈了吗?」
那是一段极具魅力的想象。
虽然我原本就没有考虑过立旗的问题,不过最近从他人的观点来看,我就更清楚了。
「你想想看嘛,比如奈奈子——」
「可是会长肯定有爱哦。假如你认真希望,她不是会保护你一辈子不愁吃穿吗?」
「这……我倒是不晓得。」
没想到濑川会拿自己当例子,我的思路跟不上。
仿佛和我有相同的想法——
我单纯地问,濑川就用右手手指转了转,拐弯抹角地说:
被西斜的阳光照成朱红,细诉真爱的少女。
「……濑川,你那是……」
「有好处吧。比如……你可以跟更不麻烦的普通女生交往啊。」
「即使我抢走西村,我也有自信能跟亚子继续交往哦。」
让亚子冷静下来,陪在她身边以免她孤单,肯定能比我更巧妙地让她振作。
濑川悄悄地别开脸,却还是侧眼望着我。
有钱的病娇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收手。
「……让我,获得自由?」
「蜜柑怎么样?虽然她是学妹,但你们不是处得不错吗?或许有立旗哦。」
虽然我们这样争论,但我没必要辩赢濑川。
再说,选会长当对象根本就破局了。
面对困惑的我,濑川又继续说:
「我自认有心理准备。」
假如我在这个瞬间,喊出「我喜欢你,跟我交往!」的台词,我想她真的会成为我一辈子的伴侣。
而且她应该会跟我一起努力,以免跟后巷猫的大家闹僵。
没有任何改变,我将失去跟亚子共度的人生,换来跟濑川共度的人生。除此以外,现在的一切都会延续下去。
她亲手创造了我完全没想过的选择。
「……因为我喜欢你。」
「————!」

省略开场白的直接话语扎在我心里。
好几次帮助过我的可靠伙伴,正用娇小身躯不安地望着我。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重新强调,她是个可爱得吓人的女生。
兴趣有合得来的地方,也有完全不同的地方,跟她讲话聊不腻。她具备我欠缺的社会性,无论在现实或游戏里,总是会帮助我。
像现在,她也为了我赶了过来。
配我这种人太可惜了。
我没有自信能让人幸福。我无法笃定。既然如此,选择愿意跟我一起努力的濑川,也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这样不对。
然而,我选不了。我按不下按钮。
我不认为该有的选项会存在于那里。
好比攻略网站明明有写,却不知为何不会出现的剧情线。
好比明明有显示,颜色却变暗而无法选择的指令。
现在的我,想不到要跟亚子分开,然后去爱眼前的她。
毕竟,不就是这样吗?
「即使没有自信,即使还有其他选择,我也会一直跟亚子在一起。除非亚子说不要,否则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将自己的全部和对方的全部混合在一起,接纳彼此的优点和缺点。
「你在烦恼什么?你有什么愿望?只要能力所及,我都会帮忙。」
即使如此,我仍不会让步。
「不过看你的表情,茜是不是帮你设法了?」
并不只有美好的一面,但也不尽是肮脏的一面。
可是,那样的话。
会长会支持她,濑川会推她一把,秋山同学会引导她,双叶或许也会在背后推波助澜,老师更会成为她的路标才对。
所以你别道歉了——坚强的视线在最后推了我一把。
假如我离开亚子,或许亚子确实会变得幸福。
当时还是个小鬼的我,只想着要是能跟对自己温柔的这个人结婚,一定会很开心。我完全没考虑对方的心情,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对方身上,结果惨痛地失败了。
「……你刚才说,我尽管说对吧?」
在我不看得到的位置,她的右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悄悄地擦了眼角。
「你有搞懂什么了吗?」
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是——
我不能否定自己在那一天所怀有的,想独占这个人的念头,还自以为可以接受。
亚子最信任、最依赖、最寄予信赖的对象,将不会是我。
「那真的……太可惜了。」
「意思是你稍微有自信了?」
「——!嗯,包在我身上!你尽管说!」
否则我不会背负这种辛劳,还给对方添麻烦,却还是希望在一起。
「这件事……你不会再说第二次了吧?」
将来她是不是会跟某个虚构人物在一起而得到幸福呢——我并不是在做这种暧昧的空想,正因为对方是现实中的同伴,我才明确地想象得到。
即使有其他路能让亚子过得更幸福,我还是希望她跟我一起追寻小小的幸福。我相信她会跟我一起追寻。
正常来想,她应该会回答:「我什么都肯做(虽然她并没有那么说)。」可是会长毫不犹豫地断言了。
最初向猫姬小姐鲁莽求婚时。
濑川微微地挺胸哼声。
我移动视线,看到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两个人。
「我一找到你就立刻联络她们了啊。不然我一个人应付不来的时候会很困扰吧。」
我脱口问了为什么。
「濑川……你真的好厉害。」
「我才不会被西村这种货色难倒呢。」
濑川吐了口气,然后把脸从我面前转开。
「你喜欢亚子,对不对?」
「会长……」
濑川指着公园的入口说:「你看那边。」
是我,就是我。不是别人,非要我让亚子幸福才行。
「你就一辈子后悔自己做了可惜的事吧。绝对不要以为还有挽回的余地。」
濑川缓缓地把脸转向我,她露出微笑,仿佛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我旁边的某个人。
让亚子幸福的非我不可。
就算对方是公会成员,我也不会把亚子交给别人!别开玩笑了!
「……这样啊。」
我明白那一点,但只有现在。
这是我的真心话。可惜,太可惜了,我到现在还是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即使如此,我不会后悔,也没有留恋。
「西村同学!你跟亚子发生什么事了!没事吧!」
就算自己有难看又肮脏,最根本的欲求也无妨。
我之所以没办法一直把亚子当成老婆、当成夫妻,大概就是因为我无法接受自己那污秽的心思。
「即使修凡已经尽到推你一把的职责,我们还是有能做的事吧。」
——不是什么「要认真」、「要负责任」、「要正确」之类。
「就是这股志气。你本来就是那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吧。」
将这种自我满足强加于人,却连那样都感到幸福的两个人所缔结的约定就是结婚。
连售后服务都这么周到。
「你没有自觉的部分比亚子还恶劣……」
有事想拜托你——这种像是求救的说词,让会长满脸喜色地回答:
帮忙。会长总是愿意对我这么说。
肯定表达感谢比道歉更好。
后来我一直认为,结婚要重视对方的心情,还要负起责任,也得考虑将来,两个人才能幸福。
不甘心。我无法接受。我不能容忍。
「当然啦。」
我受了牵引,也跟着冷静地开口。
结婚就是这么一回事。
「问题吗,卢西安!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会设法帮你!」
她刚才说的是真心话,还是为了让我振作起来而说的谎话呢。
世上的人多到数也数不清。肯定有人能比自己让亚子幸福吧。那是理所当然的。
亚子的第一顺位非我不可。否则我不要。
没有任何道理,只是情绪在呐喊。
我这么想而开口,濑川就微微摇头以后——
「会长,秋山同学。」
这时,濑川的手机发出「叮咚」的声音。
明明对方是会长,明明对方是秋山同学,明明对方是值得信赖的同伴,我却想象出连自己都吓一跳的光景而感到气恼。
「亚子——是我的老婆。」
「……谢谢你。」
不要让我下定决心才过一分钟就后悔啦。
「像亚子那样吗?」
「我最喜欢看你跟亚子要好到恶心的地步,然后在旁边笑你们了。所以太好了,真的。」
那股焦躁,那股不快,沉沉地落到了心里。
「我不太会表达,不过,我觉得……」
「喜欢。」
「不,我完全没有自信。」
不过,那样就行了。
「嗯,来得正好。」
「或许我可以任性地去做。」
不过并不只如此。肯定也有更自私自利的部分。
即使濑川能让我幸福,我也会选择跟亚子一起吃苦。
「你讲得真过分。」
不可能读档重来,重新选择选项。
我总觉得,结婚是神圣而美好的。
会长用单脚踩得公园的土沙沙作响,然后用力握拳。
「那么……我有点事想拜托你。」
我当然有事要拜托她,但也不能因此就依赖她。我认为自己要懂得分寸。不,我现在也这么认为。不然我们就无法一直当朋友。
「……这样啊。」
「我啊,和西村还有亚子不一样,可没有丢脸到被甩好几次。」
以后我不会后悔,我必须回报这个帅气无比的搭档。
应该会比我自己一个人到处奔波要好得多。
不是线上游戏里的老婆,也不是现实生活中的老婆。我想自己终于能不加这些字眼,打从心里这么说了。
往后,当亚子遇到难过的事情,当她痛苦得想找人依靠的时候,要赶去她身边的就不是我了耶。
——她的语气意外地平静。
「我也喜欢她哦。」
「…………太好了。」
濑川用柔和但充满自信的语气说道:
「嗯,我决定了。我要做。现在立刻去做所有能做的事!」
「嗯!我什么都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