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例3 丧丝症的阿拉克涅
《魔物娘的医生》 · 折口良乃 · 1.5万 字
[睡眠病]。
现在,在城里蔓延的病,令人费解。
最初看上去没这么严重——但每天患者都在增加。莎妃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最奇怪的是,患者在睡眠的同时,会自发性的活动,肚子饿了就吃饭,需要解手就去厕所。
林德沃姆,掌中羊的数量也在增加。
格伦在不断地诊察[睡眠病]患者的同时也在着手调查寻找解决方法。诊所的常客也都逐渐患上了[睡眠病]。所以格伦尽可能多地出诊。
因为[睡眠病]而寂静的街道,格伦今天也在奔走。
这天,到预约的地方出诊——
「医生…」「大小姐的病情怎么样?」
「嗯,身体没有异常。」
斯库提亚家的庄园——格伦过来检查缇萨莉亚。
房间的主人躺在带天盖的豪华大床上。据格伦观察,她睡得很浅。大概处于梦境和现实的某个地方。
房间里,缇萨莉亚的从者凯伊和萝娜,脸上带着担心的表情看着他。缇萨莉亚的双亲之前也露出过这种表情,唯一的女儿一周都没睁开过眼,特别是她母亲阴沉的表情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根据格伦的诊断,缇萨莉亚也患上了[睡眠病]。
诊察过程中不止听过多少次。
「医生…请不要这样…」
「呼呼…医生…一起去新婚旅行吧。」
「就两个人…泡…温泉…吗。」
说着这些梦话。
缇萨莉亚只穿着薄薄的睡袍,在床上翻身的时候多少次弹出丰满的胸部。
「莎妃是这么睡着的?」
梦。人类和魔物都会做梦。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去做这些。妖精们会定期打扫,炊事则交给莎妃。
「梦游病是只有在深度睡眠的情况下发生的病。不会做梦,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不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在浅度睡眠和深度睡眠之间切换。」
总是无意识的依赖莎妃和库托莉芙。得到凯伊和萝娜的鼓励后,格伦感到好多了。
「对吧?想吃东国风的料理就交给我吧。」
「抱歉,我吃饭的时候能别盯着吗。」
「这样问题就能解决了吗?」
「啊,这可真是失礼了。我只是看到你吃得这么香,让我很开心。」
「掌中羊的羊毛,在收到冲击时会散布粉末。这些粉会对大脑产生影响,强制让人睡眠。即便是轻微的触碰也会让粉撒向四周。」
像这样信心满满的样子,四只手也跃跃欲试。
两人在格伦耳边低语,不能大意。
「是这样啊。」「医生,这也是一种梦游病吗?」
「这是。」「难道。」
「那是当然的。」「我们会一直和大小姐在一起。」
「嗯,是的。我也被告知要找出[睡眠病]的治疗方法。」
还没等萝娜问完,格伦就已经摇头了。
——医生,让我来做怎么样?我对我的手艺有信心。
当莎妃陷入睡眠,由她负责的饮食也就。
阿拉涅穿着平时的衣服,借来莎妃的围裙套在外面。格伦今天的晚饭全都是阿拉涅亲自做的。
中央医院的研究人员一个接一个陷入[睡眠病]。一旦再次患病,现有的药物也起不到效果。如果想研究这些羊,意味着格伦也要冒着自身陷入睡眠的风险。
「抱歉。我还在调查中。」
格伦其实完全不会家务。
「是这样吗,进展如何?能行吗。」
「唔…」
「没错,羊的数量也在增加,城里到处都是睡眠粉在蔓延,睡眠的效果似乎也越来越强。[睡眠病]最开始短时间就能醒来——但现在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格伦点了点头。
格伦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能被这么想也很高兴。
「医生,请不要勉强自己。」
在这个过程中,吸入了导致[睡眠病]的成分。
毫无头绪。
阿拉涅叹了一口气。
虽然还想吃纳豆,但阿拉涅估计受不了那种味道。
「哈、哈啊…」
「不,我才是,特地为我做饭…非常感谢。」
「不—不对。」
「大概是在给自己买吃的…」
「不是这样。城内的没问题,但城外的订单不是由[斯库提亚运输]负责运送的吗?因为他们也缺人手,不知道能不能及时把订单送出去——」
独自生活的能力一概没有。
「嗯,大小姐没事的。锻炼这么刻苦睡一觉又不会死。」「我们更担心的,是未来的主人,医生你啊。不要太勉强自己。」
***
如同林德沃姆血管一样的运输网被切断了,工房啊缝制所啊,各项设施的运营都出现障碍。
「我唯一能说的——[睡眠病]的患者并不是绝对安全的。睡着的时候可能迷迷糊糊出去从而迷路。请确保时常有人看着她。」
说完,阿拉涅小饮一口东方的清酒。
「听说到处都是人手不足。[荒绢缝制]怎么样?」
说来有些害羞。
用手帕擦着眼泪的凯伊,和不止为何在记录梦话的萝娜。
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像是百花香。
「那个…」
「患者越来越多,对吧?」
睡眠有两种,梦只会发生在浅度睡眠时。而梦游病则只会发生在深度睡眠。
格伦也有同感。如何在注意不被感染的情况下,捕捉到羊。
「不。据我所知莎妃是不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的。」
不知什么时候萝娜来到了格伦身边,在他的白衣口袋了放了什么东西。
现在,在城里每走几步就遭遇到羊的概率大大增加了。能看到成群结队移动的羊群。
「听说莎妃也睡过去了。库托莉芙大人远征中不在城里,格伦医生你没必要背负一切。」
「哦,我会小心的。」
格伦制止了慌乱的从者。缇萨莉亚喝了一口自己倒的水,摇摇晃晃地回到床上了。似乎又开始做梦了,紧紧的抱着枕头。
阿拉涅做的这顿饭充满了故乡的味道。和苏一样,让格伦思念故乡的次数变多了。
「工作量太大了吗?」
格伦忙的时候经常顾不上吃饭。甚至有一次因为劳累过度昏倒了。所以他非常感谢阿拉涅能代替莎妃承担炊事的工作。
确实,现在的格伦是孤独的。
「嗯哼哼…医生…在靠近点…」
需要尽快让她回到正常的生活。
「…目前,还没有。」
缇萨莉亚的睡脸看上去很放松,但她作为一名斗士还有很多的工作。如果不能参加每日的比赛,她的收入和名声都会降低。
继续下去可能会被诱惑。格伦谢过萝娜送的百花香,然后离开了缇萨莉亚的房间。
听说莎妃得了[睡眠病]倒下了,阿拉涅专程赶来看望。格伦说到他正为没有莎妃而对每日的饮食问题感到困扰。
「这可真是可怕。这和阿露露娜大人的花粉和蜜相似吗?」
「太复杂了…」
「很美味哦,阿拉涅小姐。」
「那么。」「这个症状是…」
格伦说着,这次是凯伊拍了怕他的肩膀。
卫生方面比如医疗工具的清洗消毒自己会负责,但洗衣方面通常不管,莎妃有时也会抱怨。
「阿拉涅小姐,很擅长东方的料理呢。」
「嗯?」
「阿露露娜大人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听说在动员警逻队试图找出引发[睡眠病]骚动的原因…」
缇萨莉亚的话就像在当面向格伦说一样,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大量出现的羊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增加?这些都要弄清楚。
格伦对此早已做好了觉悟。
时间允许的话真想回去一趟——但现在不行。[睡眠病]正在林德沃姆肆虐,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的。
爱娜温族的花粉和蜜,对其他生物有催情效果,让授粉变得容易。但羊的睡眠成分有什么目的?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诊所里一定很忙吧。」
「不,仅仅是做出药物是不够的。醒来的患者如果吸入一定量的粉末,再次陷入沉睡的可能性很高。」
让其他生物睡着,对羊有什么好处吗?
「大小姐,太可怜了…」「梦的内容就像你看到的,是和医生的结婚生活。」
餐桌对面坐着阿拉涅,她正看着格伦。
「嗯?」
「没有。反而帮了我大忙了。」
「大小姐已经睡了一周了,从没睁眼,这期间,她把你介绍给双亲,举行了盛大的结婚仪式,格伦先生成了斯库提亚家的家主。现在又梦见带着你去魔物领地南部的热带地区度蜜月。」
根据研究笔记,莎妃一直在尝试做出[睡眠病]的特效药。
离开故乡,就会怀念故乡的味道。
格伦点头。
正在思考的时候,缇萨莉亚起身,半眯着眼,恍惚的表情。看了看周围,然后拿起床边放着的水罐。
又在做梦了。
「但是…你们两人,不担心缇萨莉亚吗。」
但是。
「嗯。分部社长很早就陷入睡眠了。已经不接受新的订单了,还要照顾醒来的员工。已经接受的订单…不知道能不能赶在期限前完成。」
入味的味增汤。东方采购来的白米。烤鱼。腌制的山菜。这些在东方很常见,而饮食文化不同位于西方的林德沃姆,会做这些料理的人不多。
「特效药的配方已经有了,能打消吸入体内的粉的成分。但是否有效还没有进行实验…我想做一批测试。」
「…我应该向莎妃道歉,我进到她的房间里时,看到了和掌中羊相关的笔记。」
「是的。进修设计师经过人类领地时喜欢上的。随着和人类领地开展贸易,东方的食材价格都便宜了不少让我很高兴。」
格伦只能说这些。
这个问题不尽早想出解决方法的话阿露露娜会很辛苦。
「——感谢你做这些。饭很好吃。」
「嗯。」
阿拉涅脸上露出平静的微笑。
阿拉克涅的设计师,阿拉涅。她有着夺走他人最喜爱的东西的坏习惯。但最近却没有听到关于她的恶评。
实际上,听说她在[荒绢缝制]积极照顾缝纫的员工。和人鱼露菈菈、独眼族的美美这些年轻的魔物少女相处得也很好。
「为什么盯着我。都不好意思了。」
之前,花街的那件事。
帮忙引见阿露露娜,还在阿露露娜的授粉诱惑下帮助了格伦。完全没有坏女人的样子。
「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阿拉涅小姐。」
「真的?」
「嗯。变得更柔和了。」
「诶。那…得感谢格伦医生你和莎妃了。」
「啊,我怎么了?」
阿拉涅在吃完饭后,四只手交叉着。
「医生。这是不对的,随便向少女提问。」
「对、对不起…?」
「好女人啊,总是会有一些秘密的。」
「什、什么?!」
阿拉涅温柔的触摸格伦的嘴唇。
「自己!」
「不,阿拉涅不必做这些。」
「啊!兄长!…哟,塔塔拉!」0;原文:たたら,查了下好像是一种制铁法?1;
「晚安,医生。」
爱刀被精心研磨保养,苏一定会非常高兴,这份感情就会用全身来表现。
「没错。鬼的力量和爆发力虽然很强,但过度的运动会让热量在体内积蓄。头上的角,也是作为放热器官而存在。」
刀身就像镜子一样反射着阳光。
格伦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时候已经迟了。
格伦虽然对武器一无所知,但从苏不断点头的样子可以看出美美不辱独眼族之名做的非常不错。
并不是在怒视,只是从下往上看,非常有压迫力。
浑身湿透的情况下,飞沫飞得到处都是。接过报酬的美美赶快逃离苏的身边。
格伦也不像之前潜入花街那样辛苦,轻松通过了。
正如阿拉涅所说的,遇到困难就应该互相帮助。
「有困难的时候要互相帮忙不是吗。还是说,你不能像对莎妃那样依赖我吗?那我会难过的。」
警逻队有人在值班,美美出示票据后就放他们过去了。美美很少见的没有露出胆怯的样子。
「你、你只要冷静点就好了!稍微,集中精神!」
在这种情况下借助阿拉涅的手也是自然的。
苏握紧拳头,咬牙挥舞手腕。
美美迅速躲到格伦身后。
***
「那、那就好,把收据…」
「输给谁…」
和以前的阿拉涅完全不同,沉稳、优雅的道别。
在值班室后面,看到了苏正在倒水的身影。
「如果能做到的话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好啦。我也想为医生出点力。」
不过按美美的话说,[荒绢缝制]已经是修罗场了。
陷入沉睡的林德沃姆。
「好了。该洗碗了,回去之前我想看看莎妃。医生你可以放心去做[睡眠病]的调查了。」
就算患者醒来,也会因城里羊群蔓延而再次陷入沉睡。不弄清掌中羊是怎么来的,就无法彻底解决[睡眠病]。
美美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看着格伦。
「呜呜…!苏,苏是不会输得!」
「不过,没想到美美对武器的了解这么清楚!真厉害啊!」
声音非常大,美美都快哭了。
微笑着的阿拉涅,打消了他的质问。
「很好。没有卷刃非常完美!在当警卫的时候,苏曾一刀击倒一头熊,那时候就留下了卷刃…」
既然都这样说了,格伦也不好拒绝。
即便陷入绝境,格伦还是要继续他的工作。林德沃姆的命运完全落在了格伦的肩上。
或许这把刀,是在鬼的特征出现前给的。也就是说,苏在任职元老院的警卫团期间非常活跃。
「啊,失礼。美美在这里的话,意味着刀的研磨保养结束了吧!」
「那个女人,如果我把刀给她她一定会冲过来抱我的…啊,太可怕了…」
「没、没什么…只是工作罢了…」
谈话间就来到花街警逻队的值班室了。以前,格伦被阿露露娜袭击的地方。
「苏,现在是训练中吗?」
「所、所以说,这个,不适合苏的身体…如果用这把刀…把它挥来挥去,又会让你倒下的…」
格伦摇头表示没说什么。如果告诉他莎妃和阿拉涅为了潜入花街假扮成娼妇,美美一定会被吓到的。
格伦慌忙拿掉,这些丝意外的没有阿拉克涅丝特有的粘性。
「由我把刀转交给苏不行吗。」
「那、那个,我已经精心打磨过了…这是我第一次做,请确认一下…东方的刀制作过程真的麻烦…!」
说到不容易,林德沃姆的所有人都不容易。
面对格伦的谢绝,阿拉涅假装没听到。
「话说,阿拉涅小姐都这么忙了还让她做饭吗?」
「工作已经完成了吧…?工房已经决定不接受新的订单了,还有委托的话只会让我困扰的。」
「当、当、当然啦…!让我一个人去见野猪一样的苏,怎么可能做到啊!」
但是,阿拉涅过来给格伦做饭的时候并没有说起过这件事——
「呜、呜…!如果不是工房的人交给她,以后出现问题怎么办…!所、所以医生,请和我到警逻队的值班室去吧!」
「啊…也有可能。」
「…那好吧。我也就,不客气了。」
苏喃喃自语,继续往头上倒水。
格伦多少感到意外。元老是东方的行政机关,是管理人类领地的最高层集团。特别是奥克劳公爵,他对魔物的厌恶是出了名的。然而他却将这把贵重的名刀授予了苏。
美美在自言自语,但逃不过苏灵敏的耳朵。美美继续躲在格伦身后说着。
听上去像是我妹妹会做的,格伦想着。
「我以前,给他们送过道具…警逻队的武器装备都是从这边拿的…」
问题是,光做出药物是不能解决全部的。
如果苏有兽人系魔物的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是在左右摇摆。
尽管根据莎妃留下的调查结果,可以从咖啡中提取对[睡眠病]有效的成分做成药物。
「美美,你和警逻队的人关系很好吗?」
「是的。刚才的运动让我头上冒出蒸汽。哦哦~~!身体都迟钝了~~!」
负责解决[睡眠病]的问题,但格伦却还没有成果,缩紧了肩膀。
「兄长…和阿拉涅小姐,昨日和那个新络妇在一起吗?不管姐姐了吗…」
「队长说了再次昏倒会让她感到困扰,所以我才来水浴。」
格伦回到诊疗室的时候,阿拉涅向他道别。
美美手里紧紧握着放着苏爱刀的布袋。是之前苏拜托她研磨保养。美美虽然不习惯这种工作,但还是完成了。
「塔、谁是塔塔拉啊!这是东方的叫法吗!我、我是美美!」
格伦没什么可做的,就观察着苏的样子。她没有穿装备,只有薄薄的内衣。她把报酬和收据交给了美美。
「了解!就让我拜见一下你的手艺!」
「不不!鄙人只是个无法自己保养刀剑的莽夫,像美美这样心灵手巧的人我非常羡慕!要是鄙人也能像你那样就好了…」
「?你说什么?」
「没有被[睡眠病]害到的,只有阿拉涅小姐和新人,都快忙疯了…吧。阿拉涅说,缝制的工作都做不完,只能带到自己家里继续。」
「当然!…不过,这么忙碌是因为[睡眠病]吧?」
苏只能认真适应鬼的身体了。这点上身为医生也无能为力。
「很不容易?」
「…那、那把刀,很重。」
突然,美美充满威圧感的视线,苏半眯着的视线都射向格伦。
「咦,你不知道吗。」
——下个瞬间,白色的丝塞住了他的嘴巴。
苏接过布袋,拔出刀剑。
「那个,美美,我真的要去吗?」
「嗯?」
「哼哼哼…」
「这也是原因之一…」
「队长还说,战斗的时候尽量少动。但这太难了…该怎么做啊…」
「工、工房有很多工作要做…需要其他人协力完成的事有很多。刀具、金属、皮革等等,布的加工要依赖[荒绢缝制]…但是、那个、他们也不容易…」
「但是。」
「这样啊。早知道拜托你就好了。」
美美虽然眼泪汪汪的,但有着匠人的责任意识。
头上都是水,正在把身体擦干的苏看起来就要冲过来抱起美美一样。
「嗯。我明白了。但这是东方的元老奥克劳0;原文:オークラウ1;公爵下赐的逸品,是把不能轻易放弃的名刀。所以我需要锻炼,成为和这把名刀相称的武者,这是苏的目标。」
「了解了!」
「真的吗?昨天,来做晚饭的时候看上去和平时一样…」
苏一边大喊一边往头上浇水。美美慌慌张张躲开。
值班室里传来击打的声音以及喊叫声。结合周围环境的样子,现在恐怕是在——
多亏了阿拉涅,生活方面已经没有问题了,不过并没有让解决[睡眠病]变得容易。
「说起来,兄长,平时料理不都是交给姐姐的吗?」
「噫,软饭男…」
「兄长…苏好伤心啊…苏都在给自己做饭了…」
年轻的两人怒目而视。
格伦不太会为自己辩解,只能接受她们轻蔑的视线。他在心中发誓以后要做更多的家务。
「不要误会。是阿拉涅小姐她自己来的。」
「盯~~~~…」
「呃,对不起。」
「别跟我道歉,去和阿拉涅小姐道歉…」
正论。
和平常不同,被自信的美美如此斥责,让格伦很难堪。
「我明白了。我会向阿拉涅小姐道歉的。」
「这些话之后再说吧。阿拉涅小姐她,现在都快要倒下了!」
「…你是什么意思,美美?」
「什么意思,最近,每次去缝制所的时候,看到阿拉涅小姐的脸色很差…医生,你没注意到吗?昨天见面的时候。」
「确实见面了,但看上去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什么?
真的没有吗?
说起来,昨天晚饭的时候,阿拉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稳重。也许就是她身体不太舒服?感觉到她的气氛改变了,也许不是她心情发生变化,而是身体的原因。
没有注意到。
「不,那样不行。」
住所突然闯入一个男人,当然会感到惊讶——但格伦是在为别的东西感到惊讶。
「闻、闻到什么了吗,就好像…有东西在腐烂。」
阿拉涅的家就在花街附近。
嘎吱,嘎吱。
阿拉涅停下了操纵织布机的手,发出尖叫。
阿拉克涅族能用自己的丝线编制出任何东西,四只手臂可以熟练地使用织布机。
格伦也在自嘲。
阿拉克涅族虽然能产出大量的丝线,但也有限度。
「丝线…」
美美的肩膀抖了一下,回答格伦的问题。
无论多么复杂的图案,都能以惊人的速度做出。
「阿拉涅小姐的丝线,黏着力很弱。我的手很轻松就扯下来了。阿拉克涅的丝线本应该像钢铁一样强韧…但是。」
阿拉涅的家里,被设计成适合庞大身材的阿拉克涅的样式,很多帐子都被拆除了。作为代替,天花板的墙壁上挂着木质的挂钩。
「嗯,抱歉。我打算直接进去。这个拜托你了。」
人类领地的样式的房子。家的品味似乎也是来自东侧的文化影响。
「…嗯?嗯。」
「哼哼。是啊。化妆可是女人的武器。你可要小心。」
「唔…」
「我确实变了。偷走别人的东西。以前,我以为这种生活方式最适合我这样的坏女人…」
苏悠闲地说着,继续水浴。
虽说阿拉克涅可以自由控制丝线的粘度。也可能当时只是在开玩笑故意弱化了拘束力。但是,那时的阿拉涅是认真地,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哦呀,我?真令人高兴啊。」
「美美!」
她的负担太大了。
「打、打算怎么办?格伦医生,只有一个女性住在这里,我…」
织布机在工作,在做着织物。
生成丝线并吐出,是阿拉克涅最重要的器官。出丝的时候就会突起,然后排出丝线的器官。
「所以请原谅我。碰到了一个爱管闲事的医生,只是你运气不好。」
目光飘忽不定,但似乎愿意带他去。格伦抓起美美的手飞奔出值班室。
但是,这么宽敞的空间就住着一个人,一定会寂寞吧。虽然阿拉涅对亲友的莎妃非常喜欢,但反过来说,是容易感到寂寞的性格。
「…这不是很好嘛。」
「…」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也没办法。」
「…身体的不适,隐藏起来了吗。」
「我也讨厌那样的自己。而且,莎妃,缇萨莉亚,我很羡慕她们直白的生活方式。」
昨天,阿拉涅调戏般,把格伦嘴巴封住时。
腹部的末端——阿拉克涅的身体后部,能看到[穴]的存在。
「之前,你产出的丝线非常脆弱。阿拉涅小姐可能因为产出丝线太多陷入阴阳失衡了。这种阿拉克涅特有的[丧丝症]最坏的场合,会危及生命。必须马上处理。」
「别着急当心点!」
美美弱气地回答。
「怎么了?」
庭院的构造,也是东方风格。格伦对此非常熟悉。在缘侧脱下鞋子,打开织布机和阿拉涅所在房间的帐子。
正、正、正是这样!——外面也传来声音。
东式的灯笼,蜡烛,映照着阿拉涅的脸,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我明白了。那么,就这样开始诊察吧。」
她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狡黠。
或许是为了阿拉涅随时能把丝线系到上面。
「呜…」
阿拉涅她,又开始嘎吱嘎吱操作织布机了。
「你并不是你说的的坏女人。一直在为别人着想,为别人做衣服。露菈菈、美美总是说自己对阿拉涅小姐有多感激。阿拉涅小姐身体不适的消息,也是美美告诉我的。」
看样子美美她全都听到了。
作为医生,在那时就应该注意到的。
「呃、呜、呜啊…啊…你喜欢就好。」
格伦摇了摇头。
美美怀疑的看着格伦买来的稻草捆。
没察觉到的原因是——化妆。莎妃的皮肤很敏感所以不怎么化妆,但对于要在外表上下功夫的设计师阿拉涅,用化妆隐瞒身体的不适,是件非常简单事情。
换句话说,丝线的吊床,她现在也做不出了。
把稻草捆塞到美美手里,格伦走进阿拉涅的房子。
「知、知道…」
「医、医生…!能不能事先说一下。」
「阿拉涅小姐。」
和初次见到阿拉涅相比,不敢相信她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诶?!」
「阿拉涅小姐,你的脸…」
「很好。可以给她检查了。」
格伦也曾因为过劳住进中央医院。不应该勉强自己,这话最不应该从自己嘴里说出。
「现、现在她在里面…」
苍白的脸色、眼睛下的眼圈。嘴唇干燥。这幅姿态如果之前在格伦面前出现,格伦马上就会采取措施。
「阿拉涅小姐?」
「…嗯。」
「昨天,你说我变了很多。」
格伦听着阿拉涅的话,眼睛在来回扫视。
里面传出织布机的声音。
「咦咦!等、医生?!呜啊,好臭…!」
「抱歉。贵宅的地址,其实是我逼迫美美说出来的。」
「那么,要检查这里了。」
阿拉涅也认识到了危险,就这样躺下了。
阿拉涅伸手招呼,美美还在躲着。也许是感到内疚。
「当然是丝线的吊床上。」
「诊察,可[丧丝症]的诊察该怎么做…呜呀哦哦?!」
「虽然很想。但我现在是工作中…」
「对不起。但是。」
「啊,床太硬不好躺。」
「羡慕她们,夺走她们,模仿她们。当你说到我变了的时候…说明我的拟态熟练了不少。」
「平时你睡在什么地方?」
「阿拉涅的家,你知道在哪吗!」
这决定性的一个细节。
「铭记在心。现在,让我检查一下。」
「那其实是我买的东西。是东方的食品,这次带过来了。很方便保存,这座城市里没人会做这个。大概,现在的阿拉涅小姐会需要这个。」
「是啊,所以能让我继续拟态吗?代替倒下的莎妃帮助你。这样,就能成为好女人。」
「嗯?」
「阿拉涅小姐…我怀疑你得了[丧丝症]。」
织布机上的彩色丝线,是染色的阿拉克涅丝线。颜色超过数十种,数量很大。[荒绢缝制]的社员几乎都因为[睡眠病]倒下了,这些丝线一定出自于剩下的社员——也就是阿拉涅。
也不在意和服乱了,下半身的八只脚向上抬起,就像蜘蛛一样。
「咦!医、医生也开始大喊大叫了吗!」
「本以为多少能敷衍过去。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告诉你这里的…是美美吧?躲起来也没用。出来吧。」
格伦自己没觉得臭,不习惯的魔物是吃不下这种食物。话虽如此,她如果不吃的话会很困扰。
「啊,不用道歉。我想你迟早也会知道的。所以,不用摆出对不起的表情。」
为了莎妃,为了格伦,还有[荒绢缝制],勉强着自己。
「…比起那个,我更担心阿拉涅小姐的身体。」
阿拉克涅的下半身和蜘蛛一样。
「啊啊,是是。我想迟早也会被迫休息一段时间。所以呢?我该钻进被窝里睡觉吗?」
格伦也早料到她会这样了—
夜已深,但屋内还是点着蜡烛,墙上投射出一个阿拉克涅在织布机前的影子。
抵抗的力气也没有,阿拉涅不好意思的用双手捂住脸。和诱惑格伦时的神色完全不同,检查吐丝器让她非常害羞。
「呜…」
巨大的腹部。
在这后面,有五个小小的爪状器官,这些爪围成一圈,中间有个开着的小孔。这就是阿拉克涅的吐丝器。
阿拉涅就这样躺着,腹部的末端朝向格伦。五根爪子,将体内生成的体液搓成细长的丝,能向目标方向射出丝线。
「周边的地方可以摸吗。」
「嗯,哦。」
格伦摸了摸穴周围的爪。
爪不太硬,下手的时候要小心折断。指尖触碰到的时候,就像花一样,爪向五个方向张开。
「嗯…呜。」
爪摸上去很干。
就和格伦预想的一样,现在的阿拉涅患上了[丧丝症]。爪因为一直粘着丝线。干燥就表示丝线的材料也就是体液不足。
「嗯、啊…医、医生…别让我着急。」
「对、对不起,很痒吗。」
「啊、呜,不、不知道…但是。」
阿拉涅就这样保持着横躺的姿势,被格伦看着。
湿润的瞳孔,但蕴含的笑意没有消失。
「想被触摸…会这样想,不很奇怪吗?尽管,啊啊,令人着急。为什么呢…?」
「我也是第一次诊察阿拉涅小姐,如果有不快的地方请说出来。」
「没有不快…医生,你做很好…!」
「每天都产出多少丝线?」
「阿拉涅小姐…?」
「不,没有感到疼…只是触碰到这么深有种奇怪的感觉…」
「呜诶诶诶!」
「啊…哈啊…是这样吗?」
阿拉涅喘着气。
回过头,看到了帐子间隙中大大的眼球。脸色通红。
现在的阿拉涅已经到了[丧丝症]重度阶段,但只要好好疗养就能治好。
「美美,我知道你在担心,但现在诊察中请不要看。」
「回答我。」
格伦一边小心着不伤到阿拉涅的体内,一边慎重得把手指拔出来。
「饮酒也请适量才行啊…」
「呜…这、这有点吓人。要插入几根手指…?」
而且。
「我,一直吃的比较少…不过有在喝酒。」
「嗯…啊…啊…」
「两根。失礼了。」
「诶…!你在说笑吧…!」
阿拉涅喘着粗气。
帐子被重重的关上了。但似乎还在傍着窥探。她非常敬仰阿拉涅,脸红的原因或许也是这个。
「…一周前开始的。」
穴中能触摸到被黏液濡湿的肉壁。阿拉克涅的腹部高度发达,血管和神经纵横交错。当手指伸入里面后,阿拉涅发出惊叫。
「疼吗?」
阿拉涅的呼吸还是有些急促,但慢慢的开始平静下来。
和那不同。
阿拉涅用四只手把自己的脸遮住。但她的表情透过手指的缝隙格伦还是能看到。
格伦摇了摇头,不让自己继续去想那些。
「负担…没关系,可以哦…?」
外侧的爪也在反复开合。格伦感到自己的手好像在被轻咬一般。
「那、那个,医生…太近了。」
「阿拉涅小姐,你到底辛苦了多久。」
阿拉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蜘蛛腿也在抽搐,说明这刺激有多强。
「呃…」
「抱歉。我会尽量不给你带来负担的。」
「对、对不起。」
和平常能干,但现在睡去的药师相似。
「呃,手指要插进去了。为了确认吐丝器里面的状态,需要触摸。可以吗。」
「咦呀呀呀呀呀啊啊——!」
肉的触感有些硬,内侧可能有些肿胀,保护内部的体液不足,这是不断排出丝线的弊端。
格伦把手从吐丝器里抽出来。检查指尖阿拉涅的黏液。
从阿拉涅的吐丝器里,白色的丝线还黏在格伦的手指上。
「嗯。重度疲劳产出不了丝线,阿拉涅小姐身体维持健康所需的营养也不足。饮食也不正常吗?」
「嗯…诶诶!」
「拔…出来了!」
感觉到肉的阻挡,格伦探向更深处。
在斯卡蒂的手术时帮助过他。
通过调整体液的量和成分,就能产生粘丝,可以根据用途的不同生成不同的丝。
阿拉涅的内侧通过痉挛将她的感情传递了过来。
格伦也同意。即便是阿拉克涅,吐出这么多的丝也是会危及生命的。
看到了她湿润的瞳孔。
阿拉涅翻了个身,也不担心丰满的胸部就这样压在榻榻米上。
「诚实点。」
阿拉克涅的丝虽然在体内是以液体的方式存在。但排出体外和空气接触后就会变成丝线。
「诊断结果是[丧丝症]。当然,禁止再吐出丝线。请休息一阵子吧。」
「哦、啊啊、嗯…!医生…?」
搓搓指尖,阿拉涅的黏液几乎立刻就溶解了。
莎妃和阿拉涅能成为亲友,或许就是因为两人太相似了吧。
「呀!啊啊!咦!」
格伦被白色液体濡湿的手,从阿拉涅的吐丝器拔出的瞬间。
「啊啊啊!呀呀!呜啊啊!咦咦咦咦!」
「接触空气后没有变成丝线…体液中,生成丝线的必要成分不足。」
「呜嗯!医、医生,至少…先提醒一下…!」
穴的入口难以忍受刺激在收缩。
格伦看着手指上的黏液。液体一瞬间形成丝线,但很快就断了。
「呜…嗯…!啊…啊。」

对阿拉涅是个酒豪的事实有些惊讶,格伦再次把手指探入吐丝器中。
「我想是你太用力了。虽然这刺激很强,但请忍耐一下。」
阿拉涅的脸色变得通红。这样害羞的阿拉涅还是第一次见。
「议会…那不是意味着无法工作了。」
「哈!咦咦咦!啊啊!」
格伦用准备好的药品给手指消毒,然后插入吐丝器里面。
「诶诶诶?!不要突然拔出来啊…!」
阿拉涅全身都在痉挛。特别是蛛腿在剧烈颤抖。
「嗯…怎、怎么了?医生。」
「哇、哇啊啊啊…!」
「大致的问题我已经明白了。」
「更深一些…?!嗯咦咦!」
和名字一样,这是阿拉克涅特有的吐不出丝线的疾病。
格伦把阿拉涅的脸转向自己。
阿拉涅为了忍受刺激,开始咬自己的手指。
「你、你这是想死吗!」
但声音还是没有抑制住,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荒绢缝制]应该暂时停业。我会通知阿露露娜,议会也会通知的。」
在帐子外偷窥的美美发出声音。
之前曾诱惑过格伦。
感觉到视线。
0;果然,丝线很少…?1;
「很好…就差一点…」
阿拉涅的盗窃癖的改善,也是在那个时期。
就像要扑倒她一样。对待固执的阿拉涅,问出正确的情报就需要这样。
格伦不断进出手指,试图把手指从体液里抽出来。
「诶,丝卷五十卷吧…大概…」
不同于阿露露娜直白的诱惑。阿拉涅平常都是一副强硬能干的女性模样,突然的落差,让人感到魅力。
「抱歉。我想再次确认一下,这次可能要更深入一点。」
「抱歉,再等等。」
「嗯…啊,啊。」
滑落的声音。
就像东方的谚语——隔墙有耳。
如果继续吐出丝线,体内为了吐出丝线就会出现营养不良、贫血的症状。如果再强迫继续下去,最终会丧命。
「…」
「抱歉。被体液黏住了…手拔不出来。」
轻微抚摸这穴的内侧。
从她慌张的样子,也能看出她因为吐不出丝而紧张的心情。
「…现在,可以开始治疗了吧。」
「嗯?治疗?」
预料外的单词让阿拉涅的声音提高了。
「医生?我不是产出的丝太多了吗?睡一觉不就能治好吗?」
「嗯。失去的营养能通过时间恢复。但通过饮食疗养,能加快营养补充恢复得更快。」
「饮食疗养…?」
中庭的帐子被打开,美美进来了。
「是、是这个吧!」
美美捏着鼻子。
阿拉涅露出厌恶的表情。已经习惯的格伦没有任何反应。这对魔物来说太难接受了吧。
「这是回礼。不习惯做饭的我专门做的。」
「啊。医生,你会做饭啊…」
「多少有些心得。但是,只是和治疗相关的。」
阿拉涅露骨的表情就好像再说[不必了]。
但格伦也不是经验不足的医生,他是不会允许的。
为了患者的治疗,格伦竭尽全力——就算患者讨厌,也要治疗。
「丝线的生成必须要有营养补充。一些物质虽然能在体内合成,但有些物质不行。体内是无法合成营养素必须通过食物补给——[丧丝症]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食疗。」
「我,吃的比较少…」
「我知道,所以带来了这个。」
不管她多少次扮演坏女人——她也不适合当个恶役。
「从营养价值考虑非常搭配。鱼酱也有,加入几滴可以掩盖味道。然后把切好的食材加进去,再搅拌。」
「你很熟练嘛…」
「就这样对于魔物的阿拉涅小姐估计也吃不下去,所以稍微准备一下。」
向病人说明食物的内容也是很重要的。如果能学会自己做就更好了,能预防再次患上[丧丝症]。
「诶,行吗,就这样放进去?!」
看着筷子拉开的丝,阿拉涅若有所思。
「嗯。…哼哼。我很期待。」
「哼哼。真的违反少女之间的协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打开后,里面放着拉着丝的豆子。
美美很不习惯这种味道,希望她别吐出来。
还没来得及问——突然,格伦的嘴里被塞入纳豆。
只是。
皱起眉毛,但最后还是拿起筷子把纳豆送到嘴里。
但格伦认为这能多少改善一下味道,至少能够吃得下去。
「啊,准备…?」
这双筷子,刚刚才进了阿拉涅的嘴里。
阿拉克涅的[丧丝症],能通过补给加快恢复。定期进食营养价值高的食物,能更快地恢复。
格伦苦笑了一下。这份熟练如果能在平时做饭的时候发挥就好了——莎妃也常常这么说。
「哼哼,」
但帮莎妃做过蛋酒,并不是什么都料理都不会做。治疗用的料理就很有心得。何况纳豆也不是料理,而是作为药膳。
「呜…」
「医生,要细嚼哦?咽下去了吗?」
格伦打开稻草捆,把纳豆取出放在盘子里,独特的气味越来越浓。格伦虽然对这种味道非常喜欢,但对魔物也不是这样。
虽然嘴唇没有直接接触——但也差不多。一瞬间纳豆的丝把格伦和阿拉涅的嘴巴连接在一起,这是最煽情的。
这种味道还是很难接受。
「这样啊,」
「难道是,,.!掌中羊吗!」
「我也要成为更强大的医生。」
格伦走进后面的厨房。
纳豆的粘性非常强。
「嗯,别误会,医生。女人比你想的要坚强。」
「会生气的吧?如果这件事被莎妃知道的话…」
「啊,那个,关于嘴对嘴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莎妃哦?生气的她,真的很恐怖…」
「真的吗,太好了。多补充营养,这样就能更快好起来。」
可爱的舌头,舔着刚刚放到格伦嘴里的筷子头。
因为是发酵食品,在西侧普遍被认为是腐烂的豆子。
如果联想到最近的[睡眠病]。
「我有一个疑问,现在,你不能产出丝吧?那、那么,织布机是怎么回事?那些丝是哪来的?该、该不会勉强自己…」
厨房的构造也是和风,就像格伦熟悉的那样。格伦在家虽然没有怎么做过饭——
「抱歉。借用一下厨房。」
格伦再也不能小瞧[睡眠病]了。虽然不会传染,也不会致死,也没有严重的副作用——然而。
纳豆的丝越来越粘,开始变白。格伦加入了更多的调料。
直接的影响就是,现在阿拉涅就陷入了相当危险的境地。美美的身体状态,也会因为过劳而出现严重影响。
橄榄油和纳豆混合,能加快血液流动促进美肌、改善肠胃。还能缓和一下纳豆的气味。
明白了。
「那好吧。我也…不能输给周围坚强的女性,我也要努力了。」
「嗯…!」
「啊,不是。不过美美,你真贴心啊。」
「嗯、啊…!」
非常严重。
从事劳动的林德沃姆居民们,不能再面临更多的危险了。
阿拉涅捂住了鼻子。
「毛线…羊毛…?但是,不对。」
「那、那个,阿拉涅小姐。」
「材料已经切好了,现在要放到纳豆的盘子里。」
「嗯。这么简单,我也能做。医生,真的太感谢你了。」
「就丝线的材料而言,阿拉克涅的丝线是最高级的,但还有很多其他的材料。比如棉花——还有羊毛。」
就这样搅拌在一起。
「啊、啊啊…医生,有没有别的食物?」
「嗯。医生亲手做的料理…虽然很想吃…」
「谢谢。但是,现在城市正面临危机。我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帐子另一边窥探着的美美,小声地说着[真成熟啊…]。
「搅拌到这种程度,再加点橄榄油。」
「虽然这不是真正的料理,但请用。」
「太好了。我要从切葱开始。啊,还有核桃啊。弄碎后也放进去吧。」
阿拉涅安心的笑了。
「我喜欢米饭。」
「请吃吧,阿拉涅小姐。」
阿拉涅妖艳的笑着,拔出了筷子。
「嗯?怎么了,美美。」
但是。
「呃。」
格伦向房间里躺着的阿拉涅说话。
「比起直接吃,把纳豆和其他食物混合在一起会好一点。营养价值也不会改变,但混合会增加鲜味。」
筷子上都粘上了纳豆的丝,阿拉涅把它塞进嘴里。阿拉涅闭上眼睛,感受味道。
「正确,那些羊毛不是散落得到处都是吗?我把它做成了丝线。它们意外的很结实也很容易编织——医生?」
阿拉涅温柔的笑了。
阿拉涅坐起身,从格伦的手里接过碗。
「诶,那是从哪弄来的?」
有羊系兽人魔物存在——但这除外,林德沃姆的牧场没有羊。
「嗯。在家里经常吃。」
「嗯、嗯,我知道了。」
也许产生了同理心吧。
「…虽然生着病,但挺坚强,阿拉涅小姐。」
「织布机上的丝线不是阿拉克涅的。」
放下纳豆的美美,飞快的逃出帐子外。
格伦拿出的,是预先放在美美那的稻草捆。
「…医生你喜欢吃这个吗?」
阿拉涅呆呆的看着。
格伦没有回话。
在东国被成为纳豆的食物。是由大豆发酵而成,保存时间不长但营养丰富——特别是富含阿拉克涅生成丝线所必须的物质。
美美打开帐子。
格伦想到这些脸红了,闭上了嘴。
据格伦所知,阿拉涅对谁都是社交性的微笑,但对美美则有些不同。
「我…出去一下。」
格伦把蒸好的白米装到碗里,把纳豆堆在上面。
「哦。」
「…好吃。」
「哦呀…变得有干劲了。不过我还是喜欢弱气的你。」
「嗯?!啊!」
但是。
「真的?真可靠啊。」
纳豆有一种淡淡的甜味,浓烈的气味被橄榄油完美地中和了。葱和核桃的口感也增添了味道。我做的还不错,格伦想着。
「啊,有白米啊。太好了。」
头脑中闪过一丝想法。
格伦不想让这个想法溜走。
掌中羊,和它的毛。虽然看上去像是羊的外表,但却在城市散布[睡眠病]。
「一个人在嘀咕什么。有点让人害怕。」
「不要说这种话,美美。不是看起来是个好男人吗。」
「???」
「哼哼,对美美来说还太早了。但是,能一眼分辨出好男人,说不定我也是个好女人?」
阿拉涅咯咯笑着。
谁也想不到坏女人阿拉涅也会露出这种天真无邪的笑容。男人只看一眼就会陷入恋爱吧。
可惜的是格伦专注于自己的思考,没有看到阿拉涅的样子。
***
告辞阿拉涅的家后,格伦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夜已深,美美留在阿拉涅的家里。
两人关系很好,而且美美能照看生病的阿拉涅,这让人很安心。有善解人意的美美照顾不会出问题。
然后,格伦。
「…」
在回诊所的途中。
看到了羊。
掌中羊好像在被风吹着,滚到了道路旁。
现在正是抓住它的机会。
「很好。」
接触到羊毛的瞬间,头就沉了下来,感受到困意。
格伦的身上明显出现了[睡眠病]的症状。
透过了口罩,睡眠成分的粉末还是进来了。
四肢机械式的运动着,在精通魔物的格伦看来,这也太奇妙了。
掌中羊,就像名字一样,放在了格伦的手上。
格伦从医疗包里取出口罩。遮住了脸,从地面上捡起羊。
仿佛没有危机感,没有逃跑的迹象。但在蹦蹦跳跳,如果不抓紧的话可能会消失。
摇摇晃晃,格伦回到诊所的时候,就感觉随时会昏倒一样。
头晕目眩地向诊所走去。
但是,这是解决[睡眠病]的关键,格伦确信。
如果没有口罩的防御,可能就倒在路上昏迷不醒了。
羊当然没有回答。
「就让我好好检查一下你。」
「…好了,逃不掉了吧。」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