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话 木柴
《坏结局之后的世界》 · 무화꽃란 · 4272 字
最先浮现的念头是为何如此。
伊莎贝尔绝不会原谅谴责卢卡斯的我。
因此我以为她的怒火也绝不会平息。
但不知为何。
此刻伊莎贝尔的怒火明显正在消退。
"我漏掉了什么?"
第三幕的核心是尼基塔。
所以只顾着关注尼基塔那边的情况,没来得及考虑伊莎贝尔。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点。
自己却无法接受卢卡斯的死,企图同样赴死。
"伊莎贝尔,告诉你一件事。你现在做的事,只不过是在假装善良而已。"
我对着伊莎贝尔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看着这样的她。
即便会被误以为月光是阳光。
听闻卢卡斯的死讯,受到冲击之后。
一旦醒悟的瞬间,伊莎贝尔便无法回到醒悟前的状态。
我的眼睛和伊莎贝尔的瞳孔对上了。
她的死党莎琳也一同在其中。
失去了重要朋友的自己,在别人眼中看起来竟然幸福到能和某人交往的事实。
纵使化作因愤怒熊熊燃烧的太阳,
微弱却再次有火舌摇曳起来。
"这样的我。"
即使在我离开之后,伊莎贝尔也只是。
初次见到伊莎贝尔的那天我就下定了决心。
显然,最痛苦的应该是死去的卢卡斯。
"人不可能一辈子只为了别人而活。当然谁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的。我也一样。"
所以哪怕只是成为月亮也好。
"伊莎贝尔·露娜。"
拐弯抹角也得不到答案。
明明珍视的朋友遭受辱骂,却以没资格为由缄口不言。
所以要想此刻拯救伊莎贝尔。
既然已经让她背负了名为卢卡斯的亡魂。
"我啊,在卢卡斯死后什么都没做。"
泪痕斑驳的她紧紧咬住了嘴唇。
所以她总在回避我的目光。
“我竟然要对死去的卢卡斯做出那种事。”
卢卡斯是为拯救他人而死。
伊莎贝尔的肩膀猛地一颤。
我烦躁地朝伊莎贝尔面前又逼近一步。
也绝不会沦为被自责感吞噬、连烛火都不如的存在。
反而会因一个微不足道的契机而逐渐熄灭。
一看到我,她就想起了卢卡斯。
"以什么资格。"
伊莎贝尔对此感到非常抱歉,心痛得难以忍受。
从她嘴里溢出一声苦笑。
这正是卢卡斯最为厌恶、悲伤且痛苦的选择。
"彼此彼此。我也很讨厌你。"
听到的周围传言却是问她是不是在和范交往。
"我在想,自己是否有资格驱赶让卢卡斯蒙羞的你。就是这样的想法。"
但是这样投入的结果。
伊莎贝尔被名为卢卡斯的亡魂束缚着。
因此,她反思了自己差点犯下的错误,并意识到这是多么可悲的行为。
先前失去光芒的她的瞳孔深处。
我问她在说什么无聊的话。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日葵,正凄惨地逐渐枯萎。
而是如今她能踩踏着重新站起来的坚固意志基石。
伊莎贝尔无法承受胸中燃烧的痛苦,瘫坐在地。
"……不对。卢卡斯是为了拯救他人而竭尽了全力。那绝不是谁都可以贬低评价的事。"
但有时因为燃烧得太旺盛。
她用沾满血水的手握紧拳头。
烈日悬在头顶投下阴影。
在我从灰色树林苏醒的那天,
伊莎贝尔陷入了自责之中。
若是卢卡斯,绝不会容忍任何人玷污伊莎贝尔的死亡。
"不然呢!"
伊莎贝尔经历卢卡斯的死亡,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
伊莎贝尔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自己为了卢卡斯而热情活下去的这种方式,终究也只是以卢卡斯为借口苟延残喘罢了。
我的红色瞳孔在阴影中闪耀。
伊莎贝尔用手捂住了脸。
伊莎贝尔确实曾渴望死亡。
这才是对卢卡斯最残忍的背叛。
并在过程中明白了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卡斯死后什么都没做。"
我再次抛出了曾经点燃伊莎贝尔怒火的话语。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原本都想跟着卢卡斯去死了!
"就在这儿揍醒你。"
然后,她像是要抓破自己的脸一般用力握紧拳头,宣泄出内心的痛苦。
用力之猛使得指甲断裂,血水顿时涌了出来。
伊莎贝尔再次将意志层层堆叠起来。
与自幼相伴长大的挚友生离死别,对她而言是足以摧毁生活的悲惨事情。
"但你以为是在玷污卢卡斯名誉的你,其实比任何人都更践行着卢卡斯的愿望......"
但随着时间流逝直到现在。
伊莎贝尔对死去的卢卡斯说:她曾想成为最差劲的朋友,随他而去。
"......什么?"
"你对朋友的心意就只有这种程度?"
伊莎贝尔的手狠狠砸向城墙地面。
仅仅是因为想追随卢卡斯而死,却没能死去而苟活着。
若是他们的话,应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自责感,对侮辱他的行为视而不见吗?
为了战胜自责感,她拼命向范学习剑术。
再次仰头看向我。
自责感是毒药。
最先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身的身影,与当年牺牲的卢卡斯重叠了。
结果却因为卢卡斯被侮辱而愤怒,拼命重新开始训练!
伊莎贝尔沉默了。
于是她对朋友们爆发了怒火。
我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哈农·艾瑞,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
伊莎贝尔的拳头紧紧攥住。
伊莎贝尔对死去的卢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重新站起来的坚固意志基石。
"我依然认为卢卡斯的死给杰里昂学院的历史抹了黑,是对众多学生树立了不良榜样的行为。"
比起在此刻否认而招致不必要的怀疑,留下疑问反而更好。
即使明白这一点,她却还想给他带来加倍的痛苦。
看见和伊莎贝尔相处过的朋友们正朝这边跑来。
失去了世上最珍贵的朋友。
"不知道。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偶然遇到过吧。"
因此,伊莎贝尔的情绪持续不稳定。
"伊莎贝尔,你觉得呢?"
任何人把自己放在第一位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朋友的死对杰里昂学院来说是必须洗刷的污名。"
自己却无法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自责感,对侮辱他的行为视而不见吗?
她的瞳孔正激烈地瞪视着我。
若是他们的话,应该能倾听伊莎贝尔的故事,照顾好她吧。
伊莎贝尔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
如同失去太阳的向日葵,正凄惨地逐渐枯萎。
"卢卡斯的死是崇高的牺牲。
但那只拳头很快就松开了。
所以她像是逃避一般,埋头于训练。
哪怕利用卢卡斯的亡魂也在所不惜。
那么伊莎贝尔为了贯彻卢卡斯的意志也会继续活下去。
伊莎贝尔放下了世间的一切浑噩度日。
她紧咬的嘴唇微微颤动着。
"伊莎贝尔,我和你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意见一致吧。你正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伊莎贝尔因愤怒而回到了现实。
“我……我怎么有脸……”
"现在你的举动,才是对朋友最大的羞辱不是吗?"
她脸上还残留着自己抓出的伤痕。
"你的朋友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就算你跟着去死,也不过是变成另一个不会说话的死人罢了。"
伊莎贝尔的瞳孔剧烈地摇晃着。
绝不可能。
不知不觉间伊莎贝尔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算什么荒唐可笑的蠢话?要装好人就装到底,要自私就自私到底,选一边站啊。"
"正如你上次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曾想追随卢卡斯一同死去。"
我这才明白伊莎贝尔改变的原因。
"只是,呆呆地连现实都无法好好接受。一直、一直那样呆坐着。不对。"
"你说过不想再让朋友蒙羞对吧。"
在伊莎贝尔的故事篇章里。
"我不会再让类似你朋友的事情发生。
不睡觉,只是日复一日地发呆度日。
静静地凝视着逐渐消失在城墙下的我。
不如单刀直入地询问。
这是我们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伊莎贝尔空洞的瞳孔仰视着我。
伊莎贝尔对此反驳道。
我无法成为伊莎贝尔像卢卡斯那样的太阳。
不再是过去那种不稳定的基石。
"我只不过是个...因为沉迷于卢卡斯受辱的事实,就冲进魔宫说要改变这一切的自私女人罢了......"
"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短暂地凝视着伊莎贝尔,随后转过头去。
就像初次见到伊莎贝尔那天一样。
"自私有什么不好呢?"
为他人而牺牲的卢卡斯的意志,是所有人都该继承的模范姿态。"
就在那一刻,正要转身离开的伊莎贝尔第一次喊出了我的名字。
本以为是为了卢卡斯而挥剑,结果却是连资格都没有的剑。
"表现得如同卢卡斯的代言人一般。"
伊莎贝尔将我为救他人奋不顾身的身影,与当年牺牲的卢卡斯重叠了。
一种不断啃噬人心,连一撮都不剩的剧毒。
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曾打算对卢卡斯做些什么。
伊莎贝尔边说边静静地看着自己摊开的手。
"反过来想,要是死的是你,而你朋友卢卡斯听到有人辱骂你,他会说出和你一样的话吗?"
我的角色是她必须对抗的竞争对手兼敌人。
城墙下方。
她终于明白那是多么错误的行径。
我认识的伊莎贝尔,从来都是如灿烂太阳般的人。
"那是人的本性,是理所当然的举动。"
见此情形,我紧咬下唇追问:
"你不是得意洋洋地说要打倒谴责你朋友的我吗?那股气势都去哪儿了?"
"是啊,所以必须较量到最后,看谁的意见才是正确的。"
可事实上,让卢卡斯蒙受最多羞辱的人明明是我,我却恬不知耻!"
伊莎贝尔的瞳孔开始渐渐失去神采。
让伊莎贝尔跌落到了更深的谷底。
她连自己的性命也一同放弃了。
"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比任何人都珍惜卢卡斯。
呼唤她全名的我向前迈出一步。
"是啊,是那样没错。"
我转过身去。
伊莎贝尔的双眼涌出大颗的泪珠,簌簌落下。
"只是单纯想就这样死去。"
难道是从今天的对话中察觉到了什么吗。
此刻伊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责感,对侮辱他的行为视而不见吗?
我的角色并非安慰伊莎贝尔、拥抱她、重新扶她站起来的温柔存在。
卢卡斯是为了拯救他人而反抗使徒,坦然接受死亡的。
不吃饭,不喝水。
我问这样的她,难道要因为自责感,对侮辱他的行为视而不见吗?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她一定反复咀嚼着我所说的话。
她意识到靠愤怒生存是多么可悲,并再次崩溃。
"你朋友根本不会为此难过——毕竟死人连难过的办法都没有。"
我与伊莎贝尔的意见相互对立。
伊莎贝尔近乎嘶吼地喊道。
「那样热情投入的时候,应该不会想着去死吧。」
"你说要为死去的朋友追随死亡。而且做了这种跟着死人去死的蠢事,现在却对朋友被辱骂视而不见。"
在别人看来,她为了卢卡斯挥动的剑,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幸福而挥动的剑罢了。
留下这句话后,我便离开了伊莎贝尔。
“怎么能……”
我冷冷地宣告。
伊莎贝尔终于意识到了。
我的眼睛半睁着。
愤怒确实能让人生重新焕发生机般猛烈燃烧。
"……你,见过卢卡斯吗?"
伊莎贝尔凝视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身体缓缓颤抖起来。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死去的朋友受辱吗?"
我下定决心要让向日葵抬起脑袋。
伊莎贝尔开始认真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