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话

「来，海道同学也过来这边。」

我亲自洗完身体之后，矢来同学坐在浴缸里面朝我招手。

矢来家的浴缸实在称不上宽敞，就算只容纳矢来同学一个人都显得拥挤。虽说矢来同学在女生里本就个子偏高，但连腿都没法伸直，便足以证明这点。

「你叫我过去，是要我坐到哪儿啊？」

「坐这儿哦。」

隔着荡漾的水面，矢来同学拍了拍自己浸在水里的大腿。

「也就是说，我要坐到矢来同学的怀里？」

「大概是这样，毕竟你也不能坐到我头顶上吧。」

「你泡了这么久，要不你先出来？」

「诶——难得一起泡澡呢。上一回海道同学还泡得头晕眼花了嘛。」

上一次才不是泡澡泡晕，而是内心躁动得坐立难安才逃出去的……

但不可能让矢来同学知道真相，要是被她知道，我就麻烦大了。

我万万不可能坦白，自己是看不下去矢来同学那副意乱神迷的模样才落荒而逃。

不过撇开缘由不谈，上一回我确实把矢来同学丢在浴缸里自顾自跑掉了。

「知道啦，就坐一小会儿。我本来就不擅长泡很久。」

我先打好预防针，答应了矢来同学的请求。

手搭在浴缸边缘时，我才反应过来。

不管怎么调整姿势，坐下去的时候我的屁股势必会凑近矢来同学的脸。

可要是猛地跨进去，热水肯定会大量溢出来，搞不好还会撞到矢来同学。

要是背对着跨进浴缸、再在水里转身呢……也行不通。浴缸本就狭小，再加上矢来同学占着位置，根本做不到。

「诶嘿嘿，这下我的高个子总算派上用场啦。」

仿佛全然听不进我的话语，矢来同学的手指没有停下。

我的臀部贴上矢来同学的大腿。多亏泡在水中，肌肤相触的触感才没有那么清晰。

「咿呀，嗯啊，等等海道同学……！」

「没什么。」

可一个疑问突然浮上心头。

听见矢来同学沙哑的声音，我立刻道歉。

「既然海道同学不肯主动，那换我来碰你咯。」

纤细的指尖划过水下的肌肤，每一次摩挲都带来好似烫伤一般的灼热。

看到矢来同学的裸体，我当然会心跳加速；反过来被她注视，我也会紧张不已。

和我预想的截然相反，矢来同学干脆地收回了手。

啊，不过应该不单针对矢来同学吧，换作看到其他人的裸体我同样会紧张，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诶，嗯可以是可以……怎么突然想摸这个？」

「稍微缩小一点又不会怎么样。」

虽说心里早有预料，可我根本没法冷静下来。身体或许已经被热水泡得舒展开了，可心反而像是要沸腾起来一样。

可是。

方才还拒绝让她帮我擦洗身体，现在这点程度就纵容她吧。

「刚刚那是意外。」

没事，刚刚被触碰的时候，就只是发痒而已，没什么别的感觉。

映入眼帘的，是矢来同学脸颊泛红、眼神迷离的模样。

「……啊。」

矢来同学的手法和方才别无二致，依旧是轻柔抚摸。

说着，矢来同学伸出手臂环住我的腰，活像抱着一个毛绒玩偶。

「你靠得这么用力，我的胸都要被压扁咯。」

「诶……？」

再这样下去，我恐怕真的要泡晕了。

我倚靠在高挑的矢来同学身上。贴过去的后背传来丰满柔软的触感。

我慌忙辩解，下意识转过身面向矢来同学。

要不改天找唯试试看？很容易就想象出她大发雷霆、认为我在戏弄她的样子。

「嘿嘿，没事啦。只是海道同学突然这么主动，吓我一跳。」

可我好像也没感受到强烈的性兴奋。难道说我不会对女性的身体产生情欲吗？

可人的性癖恐怕不能随心所欲地改变。

就我见过的人当中，她的尺寸可谓是一骑绝尘。虽说我也没多少观察别人胸部的经历就是了。

「我都分不清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挖苦我。」

我只够得到女性专用的低位吊环。

与矢来同学肌肤相亲，我感到接触的部位阵阵发烫。这究竟是浴缸的热水所致，还是从我身体内部升腾而起的热意呢？

「海道同学这么说让我很为难啊。」

「唔……我可不觉得这有多好。电车里的吊环都太高了。」

万般无奈，我只好背对着矢来同学站在浴缸内，缓缓屈膝落座。

「那，你喜欢我的胸部吗？」

毫无经验的我，根本分辨不清这究竟是性欲还是别的感情。

说话间，矢来同学的手探向我的胸口。她的动作慢悠悠的，本可以轻而易举地躲开，但我没有那么做。

指尖传来的触感迅速席卷我的大脑，我几乎要怀疑仿佛自己生来就是为了感受这份柔软。

「是在夸你啦……不如说，我有点羡慕。」

「哪有这种道理……！」

「是吗？」

我稍稍用点力气。那触感和抓水完全不同，是实实在在的弹性。人们常拿棉花糖、水气球打比方，实际摸起来的感受和那些东西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意识到那是什么时，矢来同学已经娇喘出声。

「『派上用场』，吗……已经又高挑又帅气了，难道还不够吗？」

「矢、矢来同学，那里不行……」

「不、不要……真的，不可以……」

矢来同学难得带着几分拘谨地用指尖轻轻戳弄。这种力度顶多只会让人发痒，尚且可以接受。

「吵死了。」

「海道同学个子小小的真好。要是跟我一样高大，就没法这样坐了。」

「那这一次，肯定也是意外哦。」

明明方才触摸她的胸部时，我还没有这般心绪翻涌。而仅仅看见她的脸，我就彻底失了道心。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压根就没摸过尺寸偏小的胸部，没法比较。

忽然，指尖碰到一处硬硬的凸起。我不假思索地捏了一下。

矢来同学的胸部触感确实很好，几乎和揉捏史莱姆的视频一样让人上头。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一圈，又一圈。无处可逃的刺激，一点点向着中心汇聚。

「嗯，好吧。既然海道同学这么说，就算了。」

「行吧。」

「……再多摸一会儿也没关系的哦？」

本应如此。

「会不会很重？」

湿润的气息吹到我的耳畔，吐出这样一句话。

「呐，矢来同学。」

「海道同学，你的胸跟我的差不多大呢。」

被热浪冲昏的脑袋一时间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嘴上明明在拒绝，我的身体却动弹不得。抵抗不了，只能任由矢来同学摆布。

我没有转过身，而是把手伸到身后。矢来同学的胸部十分丰满，手一探过去立刻就触碰到柔软的触感。

坦白来讲，这并非什么好事。矢来同学看待我的目光里，或多或少一定掺杂着情欲。若是如此，我就没办法回应她的渴求。

矢来同学的指尖，缓缓朝着某一点靠拢。

「是嘛。不过大一点的胸部，摸起来更舒服吧？」

我一边思索，一边无意识地动着手。

「帅气不帅气暂且不论，只要海道同学喜欢就足够咯！」

「那以后你就抓着我好了，我核心力量很强的。」

那音色一改平日里明快的语调，带着浓浓的媚意，穿透鼓膜，撼动我的整个头脑。

「……普普通通吧，普普通通。」

并非由热水蒸腾出来的热度，矢来同学的视线与神态散发出来的热浪，烘得我体内一阵滚烫。

我有些意外。矢来同学向来对自己的外貌评价很高，我本以为她会对自己的身高感到骄傲。

「我当然对自己的身材没什么不满。但我也很向往海道同学这种、更有女孩子感觉的体型。」

「我可以摸摸你的胸吗？」

但如果问我这份感情里是否包含性欲，我实在给不出确定的答案。

「有水的浮力托着呢，完全没事。」

「那这样就挺好。」

「嗯嗯。换作以前的海道同学，肯定会直接说不喜欢，算是进步咯。」

也就是说，我现在和矢来同学肌肤相亲所产生的的心潮澎湃，仅仅是因为我在和喜欢的人做特别的事而感到兴奋。

「啊，对不起。」

可感受却截然不同。我的身体对矢来同学指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敏感。

「怎么啦？」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矢来同学的双腿。可我的屁股与后背却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对矢来同学的喜欢，不是友情，是确凿的恋爱之情，是作为一个女性对她心生爱慕。

眼眸如水一般涣散，深处却又闪烁着如同野兽锁定猎物般灼灼的奇异光芒。

答案其实很简单。

一阵酥麻的、甜丝丝的痛感袭来，我忍不住漏出一声轻吟。

单单女性的身体，并不会让我亢奋。但矢来同学那副魅惑的神情与声音，却能牵动我的心神。

矢来同学现在的样子，就是所谓的发情吧。

毕竟，我也不可能讨厌就是了。

指尖抚上凸起的边缘，如同刻意展示给我看一般，缓缓打着圈。

「不是，我怎么知道……」

「只是因为我个子矮才会产生这种错觉。您的那一份可是格外突出。」

「不行吗？可你刚刚明明碰过我的。」

我还没能做出反应，矢来同学的手再度伸向我的胸口。

「海道同学的脸好红。趁着还没泡晕，我们离开浴缸吧？」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提醒我。对了，我坐在她身上，不等到我起身，矢来同学就没法从浴缸出去。

我小心翼翼地从浴缸里出来，生怕自己会摔倒。

紧接着矢来同学也走出浴缸。

我的手脚使不上力气，膝盖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哎呀，没事吧？」

见我摇摇欲坠，矢来同学伸手扶住我。我几乎是半被她架着来到了更衣室。

脑袋依旧昏昏沉沉，视线一片朦胧。我呆立在原地，矢来同学却动作麻利地拿浴巾擦拭身体。

「海道同学，你真的不要紧吗？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我去拿水过来，你记得把身体擦干，会感冒的。」

她担忧地打量一会儿我的脸，便走出更衣室。

等到矢来同学的背影消失不见，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心脏狂跳不止，全身的血液都在异常奔涌。

但我并不觉得难受，反倒满心亢奋。

与此同时，疑惑与不满也在我的心底交织翻涌。

「为什么……」

我发出没人能够听见的呢喃。

为什么，矢来同学要做那种事？

为什么，矢来同学中途要停手？

……还有，为什么，我的心底竟生出一丝不甘？

在矢来同学回来之前的这片刻时光，我就这么瘫坐在地上，反复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