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话 父亲的真面目……side朱华

「杏辅！美羽！你们没事吧！！」

「呼……呼……」

我和莉弦冲进了那栋破败不堪的废墟。

这地方一直被传说是流氓聚集的巢穴，母亲们也曾警告我们不要靠近。

但此时此刻，我们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姐姐！姐姐！」

「朱华姐姐！莉弦姐姐！不可以！太危险了！！」

哭个不停的美羽，以及紧紧抱着美羽、眼眶盈满泪水却还在担心我们的杏辅。

这群混蛋……不可原谅！！

「哦～妳们来了啊……嘿～……虽然还是小鬼，看起来已经秀色可餐了啊！干得好！」

「谢谢夸奖！！」

一旁传来了恶劣的说话声。

转头看去，就看到几个高中生……或者更年长的人。

这些不怀好意的家伙放声大笑。

他们的笑令人作呕。

而且他们还用露骨的下流目光打量着我和莉弦。

「你这家伙……把我的弟弟妹妹放开！！」

我高声怒斥，却引来他们一阵讪笑。

「笨蛋～！妳觉得我会这么简单就乖乖放人吗？喂，给我上！！」

他下巴一扬，几个男人走上前来。

莉弦愤怒地喊了出来。

我立即想从他手中挣脱时──

身高应该超过190公分吧。

「啊……」

然后，我的意识坠入了黑暗中。

我险些就此倒下。

男人抓住了我的手臂。

「嗯，就是这样。所以如何？还要打吗？」

啪唰！！

随即朝他的腹部一击……嗯!? 这触感不对!?

「呃……！！」

「很好很好！那么，总之妳先和我过两招吧。」

「嘿嘿……妳还记得我们啊……被传说中的暮内莉弦和暮内朱华打倒的我们居然能被妳们记住啊～？」

我狠狠地回瞪那个男人，但──

意识开始变模糊了。

「朱华姐姐！！」

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动弹不得。

「嘎……!? 」

「……条件是什么？」

先前那个男人站在那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意料之外的重击直击我的腹部。

虽然衣服穿得很宽松，但从手臂线条来看，他的肌肉应该很结实。

……从来没有像这样被人全力殴打过。

……仔细一看，这家伙还真高大。

其实，我也一样。

我咬牙撑住身体，勉强稳住步伐……

「都这样了还站得住很不错啊。不过，这下就结束了。」

「你们这些家伙……又想挨揍了吗？」

「哼！！」

但是，我不能倒下！！

莉弦似乎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

脸被重重一击。

撞击直朝鼻梁而来。

「……可以，不过如果我赢了，你必须放了我的弟弟妹妹们。」

「唔噗!? 」

先发制人！！

耳边传来弟弟妹妹们的哭喊声……

而且，我的脚竟然麻了!?

「哦～……还挺耐打的嘛……不过，妳根本没什么打架经验吧？看招！」

原来我被他们泼了桶水。

「行啊？那就来吧。」

我和那男人都摆好架式。

「你这家伙！！」

眼前的视野偏了一边。

她应该是气过头了吧。

糟了!?

怎么回事!?

「朱华姐姐！！」

「你们！是那天的……！」

「噗……!? 」

「哇～！！姐姐～！！」

看似老大的家伙边说边站起身来。

这些人……我认得！

他身旁的男人手里拿着水桶。

「……痛死了。这一脚还真狠啊，还好有这块铁板挡着，不过……」

「妳是笨蛋吗？我们这边有人质哦？」

好冷！！

我威吓他们，他们却噘着嘴吹起口哨。

我快步冲向男人！

……这家伙应该很强。

突如其来的冰冷让我猛地清醒过来。

但不会比母亲更强。

「喔～！终于醒啦！」

「喂喂！那副模样一点威胁感都没有啊！」

「……什么!? 」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撕破，内衣露了出来。

「还有，妳看看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 」

只见泪流不止的莉弦被堵住嘴巴绑了起来，杏辅的脸肿了起来，同样倒在一边流着眼泪，杏辅身旁则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美羽。

「你们这群混蛋！！」

「啊？这样好吗？妳要反抗也可以喔，但到时候我可不知道妳弟弟会吃什么苦头喔。那小子啊，明明就弱得要死，还冲上来说要救姐姐，被我狠狠修理了一顿，妳想让他吃更多苦头吗？」

「唔……杏辅……」

都是我的错……

「真是的……说起来，妳们真的是笨蛋吧？居然就这样直接闯进来，到底是多看得起自己啊？肯定是这样没错吧？妳们以为自己很强吧？蠢死了！」

……我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没错。

「还有那边那个叫莉弦的，那家伙也是，自以为聪明就真当自己什么事都办得到了吗？蠢货！」

……莉弦。

只见莉弦低着头泪流不止。

「那么……该开始了吧。喂，妳想救弟弟妹妹们吗？」

「……」

「不回答吗？喂！」

「好了，我再问一次，妳想救他们吗？」

「……怎么回事？」

「……」

几个男人朝那明穿红色连帽上衣的人冲了过去。

是从门的另一侧传来的。

「怎么？自尊心高到做不到吗？那就让那小子再……」

「黑仔。」

「……你这混蛋……这里是……咳咳!? 」

自称老大的男人质问来者。

就在我下定决心的瞬间──

莉弦哭着拚命摇头！

「……想救。」

从他身上散发出阵阵杀气。

不行！

「……你们这群家伙，在干什么？」

「等等！我知道了！我照做就是了！！」

门被一脚踢开。

「莉弦！！」

……对不起……父亲……

「啥!? 干你屁～事～啊！给我上！」

「……好的……」

来者有……两个人。

「嘿……既然妳都这样说，那也没办法了……好了，动手吧。」

「唔──！！！」

只不过，声音逐渐平静下来……

另一人则戴着黑色棒球帽，身穿黑色夹克和黑色长裤。

「这样啊！那妳会乖乖听我们的话吧？」

我站起来，开始脱下破烂的衣服。

外头传来争执的声音。

其中一人穿着白色的连帽上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上去似乎是个男人。

「……你是谁？」

……等等，这个声音是!?

屈辱让我的眼泪不断流下，视线渐渐模糊。

不知从哪里传来叫喊声。

「看不起男人」……原来如此。

但因为嘴巴被堵住了，她连哭喊都喊不出来。

……这就是报应吗……

砰！！

……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群人再次朝那人蜂拥而上。

也许那个男人……父亲是正确的。

这次换莉弦的上衣被撕开。

「……啊？有没有搞错啊？妳那个高高在上的态度是瞧不起谁呢？动手！」

「喂！快点脱一脱啊！后面还有好戏等着呢!? 」

……一瞬间就把所有人击倒了？

从身形来看，应该是女性……这么说来……难道是……

那个瞬间，杏辅被一脚踹飞。

帽子同样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男人低沉的声音隐含着怒气。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听话！请……容我听从你们的指示！！」

「!? 」

「你、你是什么人！你们！给我上！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报应我一直在心里看不起他。

「很好很好。那么……把衣服脱掉。」

那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强──「咕哇!? 」「呜哇!? 」……嗯？

「……嗯。」

与其像这样用暴力使人屈服，父亲总是温柔地开导我们。

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喂，我问你在干什么？」

「不错嘛！接下来，把内衣也全脱了吧？从现在起，妳得伺候我们所有人！伺候我们一辈子喔！不过，这也是妳们自己造的孽啊！给妳们一点颜色就开染坊？别再看不起男人了啊！」

红色连帽上衣的人一步步走向那个老大。

「交给我吧，红仔。」

这声音！

果然是他们!?

眼前，红色连帽上衣的人不间断地将那些混混一一击倒。

……好强……不会吧……他竟然这么强……？

与北神流不同，而是以粗暴却有效率的手段将人击垮……我从没看过这种战斗方式。

而且……他该不会……比母亲还强？

「……好了，快穿上这件衣服，然后那边的孩子们就交给妳帮忙了。」

不知何时，黑色棒球帽的人已经悄悄解决了我身边的男人们，对我这么说道。

「……好的。对不起……让弟弟妹妹们陷入危险……」

「傻孩子，看看情况。这些话晚一点再说。」

「……是！」

我迅速跟着黑色棒球帽的人……也就是母亲，前去帮助莉弦、杏辅和美羽，并将附近的混混击倒。

他们三个全都震惊地直盯着那个红色连帽上衣的人。

显然，他们和我一样，也已经猜到那人的真实身分了。

而当我再次回过头时，已经只剩那个老大还站着了。

「你、你、你这混蛋！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敢──」

「闭嘴，垃圾。」

「什么!? 你这混蛋！去死吧！」

「危、危险……！」

……红色连帽上衣的人明明比他矮小得多，居然这么轻松地压制他……好厉害……

清脆的骨折声在房间里回响。

喀嚓！

简而言之：

和平常的他完全不同……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首先，就手臂吧？」

「啧！虽然我还没发泄够……但还是要先早点把孩子们就出来。喂！要我饶你一命吗？」

‧从今天起解散帮派。

「咕……呜嘎!? 」

红色连帽上衣的人轻松拍开他持刀的手臂，随后一记掌击狠狠打在老大的下颚。

「一个大男人哀哀叫吵死了，再来是腿。」

所有人都只能颤抖着乖乖听话。

接着，红色连帽上衣的人抓住了老大的手臂。

红色连帽上衣的人抓住老大另一只还没折断的手臂，直接用关节技将它折断。

他把老大的手臂反折到背后，毫不犹豫地折断。

大概被打了二十几下后，老大开始哭着求饶。

‧不准再对我们出手。

‧不得聚集于此。

接二连三的耳光落在老大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的！请饶了我！！」

与其说没人敢帮他，倒不如说现场所有人都被这残酷的手段吓得瑟瑟发抖。

「饶了我！请饶了我～～！！救命啊──！！」

「我这次勉为其难才饶过你们，但……没有下次了。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一定会把你们找出来……然后杀掉，你们有责任履行刚才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明白吗？」

老大的腿弯曲成了不自然的角度。

他立下规矩，并逼他们做出承诺。

啪嘁！！

每个人都被用手机拍下有脸和身分证件的照片，确保他们无处闪躲。

‧如果谁把今天的事情录影下来，全都删掉。

「咿呀！！！！！!? 腿！我的腿啊！！!? 」

「啊？要饶了你？你在开玩笑吗！！」

有些人甚至抱着头，边哭边发抖。

维持着反折手臂压制对方的状态，他从正面朝男人的膝盖猛力一踢。

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老大痛苦地哭喊着，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他。

啪！！

「我说过你吵死了吧？你故意的吗？」

最后的最后──

「我不是问你是不是故意的吗？还不回答！！」

老大痛哭流涕地恳求着。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求求你……饶了我……呜呜……求求你……饶了我……」

「看你衣服穿得这么宽松，不用想也知道你腰上藏了什么硬物吧？真是下三滥的手段……」

与此同时，母亲已经守在出入口，任何人都无法逃跑。

「你还真弱，绣花枕头啊？」

「……首先，你们，全都给我跪好，否则我会让你们也尝尝这个滋味。可别忘了啊？我是用全身的力气忍住不杀你们的！还不动作快！」

那人接下来说的话，连愣在一旁的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啪嘁！！

眼看老大挥舞着利刃朝红色连帽上衣的人砍去……咦!?

……真是熟练啊……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

……被打成这样，就算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吧……红色连帽上衣的人似乎被气昏了头。

好厉害……我甚至都没注意到……

‧不准再伤害任何人。

老大的身体剧烈晃动，显然他的脑袋被震得不轻。

啪！！

红色连帽上衣的人狠狠地扇了老大一记耳光。

‧如果有任何影像外流，将追杀到底。

「呜咿!? 」

‧让周遭的不良少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并且不准任何人对我们出手。

「明、明白！我们一定照做！！」

落下这些话后，我们离开了那个地方。

出来以后，大家全都不发一语。

直到走到杳无人烟的河堤边时，红色连帽上衣的人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们。

「我说你们！太危险了吧！！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他如此怒吼。

这是我们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生气的声音，全都被吓得一动也不动。

「我当然会担心啊！真的……还好你们平安无事真的……还好……有赶上……」

到最后，他的声音开始哽咽，然后一把将我们紧紧抱住。

「……爸爸！！」

「爸爸！！」

杏辅和美羽大哭着扑进他的怀里。

「杏辅……你保护了美羽，真是了不起……脸肿成这样……果然我还是该杀了他们……我去去就回……」

「总，等一下，那样就做过头了。」

「但是黑绘！他们竟敢把我们家杏辅打成这样……！」

我愣愣地看着掀开帽子的父亲和母亲之间的对话。

直到此刻，就算看着他们的脸……感觉还是难以置信。

那位我曾经认为毫无男子气概的父亲……竟是如此强大……我的眼睛倒底是被蒙蔽到什么程度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看着父亲和母亲，莉弦挤出了这句话。

「莉弦！不是这样的！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太弱……是我……太弱了……才会……呜呜……」

很好，那就行动吧！

他只是太过太过温柔而已。

然而，母亲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摇头。

总觉得脸好烫。

但还没完……

「……明白了。」

……我终于能明白母亲们所怀抱的那份感情了。

喜上眉梢的父亲对母亲这么说。

「这是至今的歉意，还有谢礼。」

我终于明白了。

……怎么回事。

「……」

泪水溃堤。

「啊!? 我也要！我也要亲～！」

「所以你只要尽量温柔地对待孩子们就好，黑脸就让我们来当。」

「嗯……对不起，爸爸。以后我们要好好相处喔？」

莉弦也同样，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在他们两人身边，我偷偷和莉弦交换了一个眼神。

父亲一点也不丢脸。

「我、我说黑绘！就原谅她们吧？她们真的已经在反省了……」

「爸爸。」

而真正愚蠢……真正丢脸的，其实是我们自己。

「嗯？怎么了，妳们两个……咦，好久没听妳们这样叫我了！这是怎么了？」

而且他一心相信，只要用言语沟通，我们就能明白他的教倒。

……原来如此。

「「!? 」」

……明明之前还觉得他怎么砍怎么烦人，现在却觉得她有点可爱。

但父亲却将我和莉弦轻轻揽入怀里。

「总……对于要你管教孩子，我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你做不到。」

无限温柔的父亲，与兼具温柔和严厉的母亲。

父亲笑呵呵地看着我们。

而母亲……则是显而易见的吃醋。

这个人到底有多温柔啊……

这种会让心跳加速的感觉，这一定就是……

「什、什么……？」

「……父亲。」

母亲虽然有些困扰，但还是露出童要开心的表情。

我和莉弦轻轻地把手放在父亲的脸颊上，让他看向我们。

……看来莉弦和我心里想的一样。

我们分别在他的两边脸颊亲了一下。

「……总，你不是说这次一定要狠狠教训她们吗？」

「这、这次她们也已经吃进苦头了，所以，就算了吧？而且她们也都有在反省了……她们肯定都已经明白了，对吧？」

「……唉，真是的……总，你就是温柔过头了。朱华？还有莉弦，回去之后，我、诗音、柚叶和翔子都有话要和你们说，明白吗？」

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从现在开始，要学会依靠我们。而且帮助别人本来就不是坏事。虽然这次可能跌了一交，但我相信下一次妳们就不会失败了，因为妳们都是头脑聪明的好孩子啊。所以别哭了，好吗？」

……父亲果然很温柔……

父亲脸上写满震惊。

「从小到大的种种，我很抱歉，今后我会用更多的爱来感谢父亲。」

「是我之前……以为自己帮助了人……就自以为是起来，还拜托朱华姐姐……我……呜呜……」

但，我要先好好把话说出来。

「!? 没事啦！真的没关系啦！妳们是我最可爱的女儿啊！黑绘！妳看！她们终于承认我是她们的父亲了！！」

也不是没有男子气概。

他们两人转头看向莉弦。

我们垂头丧气地回答。看到我们这副模样，一下子慌了手脚的父亲又赶紧替我们求情。

「……好～……」

他露出微笑这么说。

「算是我们的感谢和道歉吧？」

「妳们俩这次的确有做不对的地方，不过没能取得妳们的信任是我不好，所以我们彼此彼此，对吧？」

……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母亲不悦的声音打醒了还沉浸在思绪里的我。

「嗯？」

父亲的手瞬间僵住了。

「「啾♡」」

美羽在母亲的怀里挣扎着。

「总……你这家伙，连女儿都……」

「不、不对！这是亲情的表现吧!? 对吧？妳们两个快说话啊！」

「「……」」

「总！！」

「为什么不说话啊!? 等等！妳们两个快点说清楚啊！黑绘！脖子、脖子被妳掐到要窒息了！！」

看着这一幕，我和莉弦相视一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过去的我，讨厌男人。

我打从心底厌恶那些比我弱却自以为是、粗鲁又没分寸的男人。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例外。

那个人，平时无比温柔，但在紧要关头，却又无比强大、强势，而且可靠，是男人中的男人。

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弟弟以外，我唯一喜欢的男生。

从今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

我最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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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章比预想中还要长，但我不想在切割段落，因此决定将整个故事合并成一话。

那么……下一话终于要赢来尾声了。

倒数计时：还剩……1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