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暗巷纏鬥
《成爲高傲的墊腳石吧!》 · 坂石遊作 · 2974 字
第二天,再臨祭第二輪比試開始了。
我如昨天般混在觀衆裏,觀察選手們的狀況。
昨晚,我總算是遠離了瑟蕾絲緹亞和艾琳她們,之後又暗殺了四名選手回收人造神話的種子。
這樣就只剩下十四人了。
節奏不錯。……怎麼說呢,我習慣隱藏真實身份在暗地裏偷偷戰鬥了。
『你的戰鬥,總是不在臺面上啊。』
所謂墊腳石,就故事而言就是配角。
墊腳石平時在何處幹何事,活在舞臺上的雷基他們沒必要了解。
我看向位於體育場中心的兩名少女。
瑟蕾絲緹亞和艾琳……她們四處打探着什麼。
我可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啊,那兩人是活在表世界的。
不應該把她們捲進來。
『是啊。』
贏得第一輪比試的選手聚集起來之時,廣播響徹全場。
再臨祭第二輪比試似乎是單挑形式。第一天便一片狼藉的戰場,今天被分成四個區域。似乎是打算一次進行四場比賽。
比試開始前,會大費周章地介紹已獲勝晉級的選手。
——亡國的流浪王子,亞瑟・潘德拉貢!!
幾年前,由於鄰國侵略導致祖國滅亡,王子隱瞞身份,作爲傭兵苟且偷生至今。
——贖罪的暗殺者,金!!
被地下組織培養成沒有感情的殺戮人偶,與心地善良的少女相遇後,卻取回人性的暗殺者。
一個男人舉着和身高差不多一樣的大盾和長劍。
然而,他的果敢只是虛張聲勢。正如守護劍術之名,雷昂的本意還是用盾牌防禦,然後立刻反擊吧。他似乎在等我焦急地發起攻擊。
『他很警戒呢。』
我用澤斯特擋下雷昂銳利的袈裟斬。
還有就是爲妹妹着想的盲目劍士,獸人族的年輕族長,被詛咒的魔腕武鬥家……選手陸續被介紹一番。
是啊。
對吧,雷基?
『和你揹負的事物相比,輕如鴻毛。』
由於廣播提醒選手注意不被狩獵,他們不再走進小巷子裏。
「因爲有人點我名了……我不能放任你這種傢伙不管。」
「我的守護劍術是鐵壁。別以爲能輕易地貫穿騎士的盾牌。」
很沉重吧。
你到底在聽什麼啊。
仔細一看,那面盾牌似乎在吸收雷昂的魔力。雖然搞不懂原因,似乎是件特殊武器。
我佇立在小巷的黑暗中,將充滿殺意的魔力投向目標。
從昨夜起,就發生了多起針對再臨祭出場選手的狩獵事件。犯人是穿着黑色外套,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由於他擊敗了有實力的選手,廣播便呼籲大家要抱有最大程度的警戒。
老貴族收留了倒在路邊的自己,爲了他,將政敵派來的衆多刺客盡數擊退的女僕。
剎那間——我陷入了一種用木棒敲打岩石的感覺。
因親生父親被問以殺人罪而失去了騎士身份,即便如此也絕不捨棄身爲騎士的驕傲,一直守護着現任主君的騎士。
雷昂立刻回擊,揮出一劍。
「……我被小瞧了呢。」
◆
正如我所料,雷昂是個徹頭徹尾的正義之士。我本以爲只要挑釁他,他一定會上鉤,沒想到他竟然連一個同伴都沒帶就過來了……
『有那麼沉重嗎?』
第二輪比試結束過後。
那麼,就如你所願遠離它吧。
是沒落騎士雷昂。
這傢伙目睹到視野角落裏的澤斯特了……
『好硬啊。』
——格鬥女僕,梅麗娜!!
我朝逼近過來的雷昂揮出一劍。
「是在狩獵選手嗎?」
是啊……你說得對,澤斯特。
我輕鬆躲開並拉開距離,雷昂則舉起了盾牌。
雷昂一邊拔劍,一邊瞪着我。
在觀衆們的狂熱達到最高潮時,我靜靜地站了起來,投身於黑暗之中。
我們不可能輸,我們揹負的東西不一樣。
不……這太沉重了。
我並沒有大意啊……
「沒想到你會毫不猶豫地走過來。」
比試開始了。
不久之後,目標就向我靠近了。
是啊……比想象中還要硬。
我觀察了一會兒,雷昂以爲我無計可施,於是勇敢地發起進攻。
我今後每天晚上都必須打倒這些傢伙嗎……?
……這麼在意我的劍嗎?
雷昂用大盾彈開了我的劍。我本以爲能輕易地將它劈成兩半,但盾牌看起來毫髮無損。
是因爲自己使用了特殊盾牌吧。他認爲我的劍也有特殊能力,所以才警戒着。
現在再一次下定決心。
選手介紹結束後,引起人們注意的廣播響徹了整個會場。
但我沒有必要放棄偷襲。選手當中有很多正義感強烈的人,這次讓我利用這一點吧。
……………………
——沒落騎士,雷昂!!
雷基只被介紹爲「來自王國的留學生」,這讓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在激烈的金屬聲響起後,劍柄從我手中脫落,澤斯特被彈飛到牆邊。
勝機————我察覺到雷昂領悟到了這一點。
我冷靜地凝聚魔力,面對立刻攻過來的雷昂。
《暗·靈體》——全開。
看到我纏繞着漆黑魔力,雷昂瞬間架起盾牌。
切換速度確實值得稱讚——
——實力卻天差地別。
我揮出的拳頭貫穿了雷昂的盾牌。
視線交錯在破碎的盾牌當中。雷昂戰慄到甚至忘了反擊。
「怎、怎麼可能…………空手,貫穿了這面盾牌……!?」
「你以爲武器能決定勝負嗎?」
我再次握緊拳頭,向前踏出。
「和你的傲慢一同折斷吧。」
我用拳頭深深剜入雷昂的腹部。
雷昂的口中漏出微弱的悲鳴,和肺部的氧氣一同吐出。
雷昂倒在碎裂的盾牌上。
在面具的另一面,我喘了口氣。畢竟搞不清楚一晚上要連續戰鬥多少次,所以我想盡可能保存力量,結果最初一擊就被盾牌擋住了。不愧是在再臨祭中勝出的選手,我應該再認真點纔對。
我走向被彈飛到牆邊的澤斯特。
在我彎下身子時——脖頸傳來冰冷刀刃的觸感。
『後面!!』
明明偷看了我和雷昂的戰鬥,卻不太能理解彼此之間的差距。
「好了,該怎麼辦呢?」
「哈哈!」
『克洛德,很遺憾,看來沒時間休息了。』
我卻搞不清楚這傢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潛伏在附近的。他似乎擅長隱藏氣息,逃跑速度也很快。若是他專心逃跑,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狩獵選手之人,你有什麼目的?」
我一邊露出笑容一邊走向金。
在碰到刀柄的瞬間,澤斯特的警告在腦內響起。
等我察覺之時,匕首已經刺中了我的額頭。
金的臉頰流下冷汗。他似乎正確理解狀況了。
「我來幫你準備場地。」
但是——
我從以前起,就覺得這種用法有可行之處。
我用刀刃劃傷了金的腹部,不過沒有傷及性命。
我朝四周釋放黑色魔力。
「——克洛德,沒想到你竟是狩獵選手之人。」
風迎面吹來。
「——!?」
這次要往她們身上刻下惡行——【命運】如是說道。
逼近眼前的刀刃是兩把匕首。構造小型簡便,很適合藏在衣服內側,刀身還被染成黑色以融入黑暗之中。
我知道啦。
白色面具碎裂了。
打碎雷恩的大盾之時,這傢伙就應該理解了。對於全力發動《暗·靈體》的我而言,平常小刀是傷不到我的。
金啞口無言。
不錯。這個國家的騎士果然很優秀。
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一股熟悉的魔力正在靠近這裏。
她們憑藉敏銳嗅覺和行動迅速,往我這邊趕了過來。
兇刃的主人靜靜地咂了咂舌。
金因絕望和劇痛而昏厥,當場倒下。
如同穿越黑暗縫隙,金隱藏氣息向我逼近。
然後……讓他屈服。
在金的身影融入黑暗前,他的眼中重新燃起殺意。判斷雙方都無法依賴視覺的狀況下,自己則更加有優勢。這也能窺見他身爲生存於黑暗之人的自尊。
面具碎了,但我的額頭可是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是啊。
暗殺者金……你主動過來真是幫大忙了。
站在小巷入口處,瞪着我的人是——最強的聖騎士尤莉和露米婭。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凜然的冰冷聲音響起。
「我不打算陪你拖延時間。」
既然如此,就刻意在這傢伙擅長的領域裏戰鬥吧……
原本昏暗的小巷被漆黑的濁流吞沒。這並不是魔法,所以就無法給予物理性的刺激。不過,這產生了超越濃霧的低能見度狀況。
「暗殺者,你暗殺失敗了……還有辦法挽回嗎?」
我一回頭,用澤斯特彈開從死角里刺出的刀刃。
嘴上是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