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永恆】之國

我發動身體強化魔法《暗·靈體》，連續跑了三天三夜。雖然可以從王國乘坐馬車前往皇國，現在的我跑得更快，順便能鍛鍊一下。

「噢，這裏就是……」

『烏爾提瑪皇國首都……亞珀洛斯啊。』

總之這是一座白色的城市。道路、建築、城堡，都是一片白色。擦肩而過的居民，其衣服也大多爲純白色。與米里堤爾王國繁雜的文化相比也別有一番趣味。

雖說這個國家信奉第二神話【永恆】，不知是否在其影響下，首都亞珀魯斯的城貌莊嚴神聖。景色實在讓人感覺有些拘謹……

「真是熱鬧呢。」

正如切莎所說。

我們悄悄越過關口，落到街上，迎接我們的是足以蒸發神聖氣氛的熱鬧與喧囂。

石板路上擺滿了攤位。熙熙攘攘的人羣臉上都洋溢着笑容，看上去似乎有些浮躁。

這麼多人，要找到雷基或許不太方便。

「切莎，這是什麼慶典？」

「非常抱歉，我對皇國還不太熟悉……」

「哼，沒用的傢伙。」

『你也不知道吧？』

我怎麼會知道啊？我最近都被捲入了多少攤大事了。現在米里堤爾王國的國民要是有誰對其他國家很熟悉，那人肯定是個腦子一片花海的蠢蛋。

總而言之，先收集情報吧。

我站在飄出香味的麪包店門前，擺出架子來。

「那邊的店主，這騷動是啥情況啊？」

「啊？你這臭小鬼是哪根蔥啊……不是客人就滾一邊去。」

老闆皺起眉頭，擺手就要趕我走。

要想作爲墊腳石來行動，就必須讓我在這個國家惡名遠揚……反正雷基都活躍於各地了，我可不能輸給他。

原來如此，如此說來……

「慶祝聖體康健嗎……皇帝歲數很大嗎？」

我從錢包裏掏出硬幣，彈飛店主面前的櫃檯上。

惡徒也想出手闊綽點，可這樣就顧不上過日子了。

「算了，既然是客人，閒聊一下倒也無妨……你是從外邊來的嗎？這個城市現在正爲明天的再臨祭而熱鬧着呢。」

我一把抓起裝着新鮮出爐的麪包的袋子，然後向切莎伸出手掌……不對，不是要握手，而是給我錢包。我搖了搖頭，於是切莎才把錢包給我。

「……會思考的道具。」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七十歲的魄力好可怕……！！

店主義憤填膺地瞪着我。

爲什麼澤斯特要站在她那邊啊……來一起一頭霧水啊。

平均壽命150歲左右。

爲啥？？？？

我說不出她沒錢了所以就不要了這種話，於是我抓住切莎的衣領，講她拉過來，然後露出下流的笑容。

「奴隸……」

也不像是種族差異啊……

聽到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回答，切莎歪了歪頭。

我勉強假裝平靜地離開了店鋪……好難搞啊！！普通店員居然有股老江湖的氣場。

「再臨祭？倒也願聞其詳。」

太摳門了嗎？可我現在手頭沒錢啊……

如果明天正式舉行祭典，那今天就是前夜祭了。氣氛有着祭典獨特的狂熱和喧囂，但大家都很講究規矩。客人們都排成了一列，也不會亂扔垃圾。就算能聽到很大動靜，也並沒有見到什麼大的騷亂。

「那當然啊。今年是823歲了吧……」

『太小氣了吧，你這小子。』

這什麼問題……

到底想幹什麼啊這孩子……

「哼，這傢伙就像我的奴隸一樣。不用給她喫東西。」

然而，事情發展如我所料。從那個店主的反應來看，他很可能會去打小報告。

「不用找了，就當是情報費吧。」

真的假的……

「哼。」

這祭典比我想的中還要有來頭。

硬幣叮叮響。

「不多不少啊。」

「啊，從外邊來的人基本上都是這反應。這裏可是世上罕見的信奉【永恆】的國家哦？雖然比不上皇帝，我們國民的平均壽命也在150歲左右。順帶一提，我70歲了。」

「……你這傢伙，真是沒人性。小心遭報應啊。」

「哈？」

『……這可是個很重要的情況。你認真考慮下會比較好哦。』

澤斯特和切莎也喫了一驚。

我環顧四周，同意澤斯特的話。

「你這惡人風格都不流行了，還是別裝了吧……再臨祭就是慶祝皇帝陛下聖體康健，舉國歡慶的盛大祭典。」

然而切莎本人卻毫不在意店主的憤怒，突然低聲說道。

「再臨祭是一年一度的祭典。雖然大家都很興奮，這個國家平時氣氛要更平靜些……話說回來，你不需要那邊的小姑娘了嗎？」

『也不是沒感覺到歲月變遷。』

「你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故不是奴隸。要是什麼都請求指示後才能做事的道具也令我覺得麻煩。據此來看，你就是個道具……不是爲你自己，而是爲我思考的道具。」

「奴隸和道具，對主人來說，哪個更方便？」

這就是【永恆】之國、烏爾提瑪皇國嗎？就像米里堤爾王國的國民從【命運】那兒領受預言一樣，皇國的國民似乎被贈予了長壽。

店主看向站在我斜後方靜靜等待的切莎。

奴隸也好，道具也罷，兩邊我肯定都不要啊，而現在的我是稀世惡童克洛德。對於以墊腳石身份活動的我來說，應該要怎樣使喚切莎呢？

切莎一臉認真地小聲問我。

『我也以爲這店主四十多歲……』

我厚着臉皮，隱藏着自己的真心說道。

切莎用渾濁的眼睛注視我。

「這若是，您的期望……這若是陪在主人身邊的條件，不管是什麼我都會欣然接受。」

爲什麼她的忠誠心這麼沉重啊？

不……不對。

切莎是想報復我！！

這樣啊，這是爲了取得我信任的策略……

有意思，那就來互相欺騙吧。

本來還想分給切莎的麪包，卻被我一口吃掉。這份怨恨，你就積攢再積攢，最後和雷基一同發泄到我身上就行了。

『克洛德，你心心念唸的客人好像來了哦。』

聽到澤斯特的聲音後，背後傳來了金屬摩擦般的沉重腳步聲。

轉身一看，面前站着三個穿着銀色輕裝的騎士。

「那邊的男人，我們有話要說。跟我們走一趟。」

「有什麼屁話在這裏放就行了。」

騎士們用銳利的目光瞪着我，估計是有人打報告了吧。畢竟我在人來人往的場所虐待了可愛的少女，這也無可奈何。

恨不得事情越鬧越大呢。

「還是說，你們要的是這個？」

我一把抓住切莎的衣領，將她拉過來。

見我直截了當地把少女當作物品對待，騎士們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雖然心很痛，幸好把切莎帶了過來。這樣我就能輕易地扮演惡徒了。

「主、主人……」

「你這個邪惡的男人……就由我等聖騎士來制裁你。」

她似乎燃燒起復仇心，心情很興奮。

切莎的臉頰泛起了紅潮。

在見到雷基之前，我也得在這個國家當個惡徒。

我要在這兒，刻下克洛德的惡名。

烏爾提瑪皇國的首都——亞珀洛斯。

聖騎士？

話雖如此，還是接受挑戰吧。與英雄對峙並預定要成爲墊腳石的我，不能因來到其他國家而變得老老實實的。

是徒有其名的騎士嗎？還是說——

是啊，看來不是普通的騎士……

於是乎————現在正是賺取惡名的時候。

墊腳石不是一日當成的。

『……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