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褻瀆】

艾琳化爲白色巨人，緩緩地舉起了手臂。

僅僅一個動作，就讓空氣嘎吱作響。

「——■■■」

伴隨着化不成語言的咆哮，手臂揮了下來。

身高十米的巨人的一擊……好久沒打心底對不含魔力的物理攻擊感到恐懼了。我發動《暗·靈體》，向後大幅度跳開。

轟鳴聲響起，地板上出現了一個大坑。

雖然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卻沒有間隙讓我冷靜下來。

白色巨人的頭上，浮現了七道光。

那是什麼——？

『——快躲開！！』

聽到澤斯特的聲音，我立刻往旁邊跳開。

下一瞬間，白色閃光射了出來。

我剛纔站着的地方——消失了。

無論地板還是瓦礫，甚至連空氣都消失了。

就好像用橡皮擦擦掉畫的一部分般，那裏的物質全都回歸虛無。

這是……魔法嗎？

形狀與五級魔法《射擊》相似。

但是，這是什麼屬性？

艾琳的屬性是雷纔對……

『……就命名爲虛無屬性吧，是從未見過的力量。』

對象的魔力、臂力、持久力、甚至是生命力——所有能力都會得到大幅強化，是最高等的支援魔法。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巨大的手臂橫掃過來。

羅根釋放出經過強化的《雷·穿界》。

偷到背後了！！

漆黑的斬擊將羅根打飛了。

艾琳是王族，所以能使用那個魔法啊。

「去死吧！！克洛德！！」

『你在說什麼！？』

我提高了《暗·靈體》的輸出，從艾琳的身旁穿過。

上次見到這幅光景，還是在阻止艾琳暴走的那時候。

羅根已經無力化了。但是，我不會就此結束。

怎麼回事？明明剛纔還離得很遠——

金黃色光輝遍佈整個房間。

我也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腦袋一片空白。

要在艾琳回頭之前，先給它一擊——！！

『什麼！？』

我鞭策疼痛的身體，穿過雷電的間隙接近羅根。

「殿下！！請您，將那份力量也賜予老夫……！！」

「哈哈哈！！太棒了！！這就是天使級的力量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顯是異質的魔法。一旦觸碰，連同防禦都會被削掉。

雖然用澤斯特當作盾牌，還是無法完全抵消衝擊。我像皮球一樣被擊飛到牆壁上。

他那粗俗的笑聲讓我冷靜了下來。

可惡。

王級魔法——《安魂樂土》。

壞透了！！變成那種狀態也能使用啊！！

我雙腳蹬在牆壁上，瞪着巨人的後背。

自從與使徒戰鬥以來，我看《穿界》這招都看到厭煩了。

羅根一臉恍惚地仰望着艾琳。

『王級魔法嗎——！！』

剛纔的是……？

「別得意忘形了——！！」

似乎是澤斯特也不知道的力量。

「嘎、啵、啊啊啊……！！」

之前我說過吧。

雖然抵消是行之有效的辦法，只要我有那個意思，也是可以避開的——！！

這種魔力的流動方式——難道說！！

肌肉變得肥大，血管浮現。現在這傢伙，不能與以前相比了。

第一神話……是什麼來着？

「呃、啊……！！」

「你這傢伙——！！」

很難用我的《穿界》來抵消這一招——

只有王族才能使用的特殊魔法——！！

「哦哦、哦哦哦……！！這正是第一神話的權能！！啊啊，殿下……！！您真是了不起的使徒！！」

因爲艾琳釋放虛無屬性的魔法，我發動《暗·靈體》，全力奔跑躲開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力量……力量在不斷湧出啊啊啊啊啊啊！！」

「什、什麼！？」

無法防禦的魔法——如果是這種程度，根本算不上什麼威脅！！

澤斯特驚愕不已。

羅根的魔力膨脹起來。

腦袋暈乎乎的。

我靠近撞在牆上的羅根，抓住了他的腳踝。

威力、射程、範圍，看上去全都得到了提升。

效果是強化包含自己在內的同伴。

毫無疑問是未知的力量，但形態和我們熟知的魔法並無二致。

瞬間移動……？

在我眨眼的瞬間，艾琳的臉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彷彿在回應羅根的懇求般，艾琳背上的翅膀散發光芒。

好像是【境界】來着……？

羅根的臉摩擦着地板。

我躲到地下室的牆壁、地板、柱子。我一邊躲避魔法，一邊把羅根像抹布一樣拖來拖去。

雖然我一直被矇在鼓裏……但也快忍不住了。

告訴我關於神話的事吧。

控制在不讓我腦袋爆炸的程度內。

「羅根，告訴我你們教團和神話的關係。」

「我、我們的計劃是——咕呃！？以、以毒攻毒……嘔哈！？」

羅根一邊慘叫一邊回答。

因爲聽不清楚，我只好抱着他走。

然後羅根就流暢地說了起來。

「以神殺神！！ 人造神話，是將既存的神話混合在一起創造出來的！！ 因此人造神話的權能，和既存的神話一樣！！」

也就是活用素材的風味嗎？

「艾琳的瞬間移動，是神話的力量嗎？」

「沒錯！！ 使徒，就是人造神話的適配者……！！ 階級越高，就越能使用更多的神話！！」

原來如此……

我大概明白了。

總之，處於羽級的使徒能使用【魔法】之力。

然後成爲天使後，還能使用其他神話的力量。

所以，艾琳也得到了【境界】之力。

那麼，那個特殊的魔法也受到了【境界】的影響了嗎？

我擔心他會變得像艾琳那樣的巨人而警惕着——

砰的一聲，羅根的肉體爆裂開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空間撕裂，從發動後的《穿界》釋放出無數光線。

不是二級魔法的威力了。

不過，抵銷也因壓倒性的魔力量而被壓制。

但現在不是放心的時候。

誰來守護這位少女的驕傲？

難道……是以使徒之身誕生，不如說今後還會成長嗎？

「——————！！」

重整旗鼓？

沐浴在光芒中的羅根，身體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果然，一旦採取與《本應存在的世界線》所見到的世界不同的行動，就會被迫進行不同級別的苦戰。

正當我尋找突破口的時候，羅根扭動身體離開了我。

澤斯特勸告道。

老實說，如果不這樣胡說八道，我的內心都要被壓垮了。

嗚哦，不好。

肉體還能維持原型，真是不可思議……看來是情急之下發動的《暗·靈體》發揮功效了。艾琳的力量雖然無法物理防禦，卻似乎可以用魔力抵銷。

『叫什麼都無所謂吧！！』

別以爲區區謊話就能打發我。

『殺了你！！！！！！！！！』

艾琳的魔法，光是吸收一發，就超過了我能夠保存的魔力量了。超出的部分化爲傷害，折磨着我的肉體。

我忘我地揮劍，用《天網吸收》吸收魔法，再釋放出去。我不斷重複這個動作，直到心靈磨耗殆盡。

這已經……

艾琳釋放的壓迫感就是如此強烈。

爲此，我可以賭上性命。

虛無屬性（笑）的魔法來了。

你只是想讓我休息。

羅根的肉體承受不住注入的力量了嗎？

要是我溜了，誰來阻止艾琳？

澤斯特……對你取的虛無屬性這個名字感到十分抱歉……

光是衝擊波就把我釘在牆上了。

艾琳的身體發出光芒。

別說傻話了，澤斯特……

最壞的預想閃過腦海。

『先撤退，重整旗鼓。』

艾琳大叫一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洛德，我們溜吧。』

也就是所謂的……將死了。

超過十名使徒的魔力、無法防禦的削除之力、以及《安魂樂土》的自我強化。

「————■■■■■！！」

不能讓這位王女的雙手沾滿鮮血。

耳朵缺損、手指斷裂、側腹被挖開、肩膀的一部分消失。

彷彿在回應羅根的懇求般，艾琳的翅膀散發光芒。

雖然羅根的情報讓我多少理解了艾琳的力量，但狀況依然處於劣勢。

「殿下！！請給予老夫更多力量！！給予殺掉這個男人的力量！！」

無處可逃的閃光無數次貫穿我，我吐出大量鮮血。

勉強沒事……

我不希望艾琳殺死無辜的人。

無計可施。

肉體一點一點地被削掉。

削除一切的光，傾注在我的周圍。

真是因果報應啊，沒必要同情他了。

「啊、啊啊……！！暴漲了！！暴漲起來了……！！」

艾琳的魔力……如果我沒看錯，是不是在逐漸增加？

『沒事吧！？』

獻出性命……………………

…………對了。

不是還有招嗎？

還沒試過的一招。

澤斯特……你的《天網吸收》能吸收各種能量，轉化爲自己的力量對吧？

那麼……

你喫掉我的生命吧。

『你，你要幹嘛——！？』

以前吸收照明的光時，我便注意到了。

大概是猜測，《天網吸收》吸收的能量質量越高，能發揮的力量應該也會提高。

大概是因爲我一直在使用澤斯特吧……

我隱約能理解……

生命是最高等的能量。

只要吸收它，你就能脫胎換骨……

『住手！！要是這麼做，你肯定會離死亡更近一步的！！』

你不是要和我一起下地獄嗎？

那就現在一起下地獄吧……

而且，不試試怎麼知道會不會死。

說不定我這條命能拯救艾琳！！

那我只能拼了！！

「我不會死的，儘管全力放馬過來吧。」

但我冷靜地舉起了劍。

我將澤斯特舉到正面發動《天網吸收》，讓它吸收我的生命力。

「————■■■■■」

「收下吧——！！」

我露出最邪惡的笑容說道。

被我背叛，又被羅根背叛……

內臟、血管、肌肉纖維，全都像被針扎一樣疼痛。

和剛纔一樣，是蘊含絕望般力量的《穿界》。

你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

就算我是在扮演惡人，我的話語惹哭了艾琳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所以，我必須負起責任。

僅僅一擊。

本能在拒絕這種接近死亡的行爲。

我將劍尖指向艾琳。

「放心吧，野丫頭王女。」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

艾琳釋放魔法。

僅僅一揮，就破壞了艾琳展開的《穿界》。

就這樣一筆勾銷，這種想法或許很天真……

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停下。

被我傷害的人，我有義務讓她們獲得幸福。

你的心裏……肯定已經亂成一團了吧。

因爲佇立在我眼前的艾琳，看起來實在太悲傷了。

『竟、竟然如此…………』

一閃——釋放出來的黑暗激流，吞噬了無數的光芒。

難以忍受的痛苦向我襲來。

被自己信賴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背叛……最後自己還變成這種怪物。

我說…………艾琳。

所以，不管多痛我都能忍得住。

和艾琳嚐到的痛苦相比，這根本算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