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太對勁

我在地下室的堅硬地板上醒來。

全身肌肉痠痛，先前的記憶模糊不清，我並沒有在修行。我，好像……對了。與自稱使徒的男人路克西翁戰鬥，然後見到雷基覺醒了……

……接着，背叛了瑟蕾絲緹亞。

我消耗到對澤斯特進行念話的魔力都不剩，像是昏厥般沉沉睡去……現在幾點了啊？這地下室沒有窗戶，所以對時間的感覺變得很微妙。

我驚地環顧四周，發現澤斯特倒在地板上。

爲了專心恢復，我暫時解除了收納。

……澤斯特，聽見我說話嗎？

『嗯。』

好，念話接通了。

總之先收納到右臂吧。

『嗯……』

漆黑的斷頭臺化爲黑色粒子，被吸進我的右肩。

我窺視領口，確認黑色刺青已經刻在上面後，站了起來。

雖然對瑟蕾絲緹亞感到很抱歉……昨晚的我，作爲墊腳石表現得非常完美。讓雷基覺醒，甚至瑟蕾絲緹亞也敵對我。

就是這個節奏。

今天也很適合當墊腳石。

加油吧——

「——早上好，克洛德大人。」

「嗚哇！？」

『咿……！？』

嗯……？

我打開門，切莎站在眼前。

「讓開……還是說，你是想被扔進剛維修好的懲罰室？」

我習慣活動全身來揮劍了，多餘的力氣都能使出來，肌肉的使用方式也變得熟練。

切莎凝視我的右肩。

切莎是我的專屬僕從，無論如何都會有很多交集的哦？

總覺得……這太巧了吧？

手裏的銀盤上，準備了冒着熱氣的毛巾和冷水。

切莎用懷疑的眼神看向我。

她的眼睛近到幾乎要碰到我的肩膀，目不轉睛地盯着——

很對很對，只要這樣口吐狂言，切莎就會跑着離開吧。

被發現一小部分刺青大概沒什麼問題，不過以防萬一，今後還是注意下穿搭吧。說起來，我現在穿的這件衣服，因爲跟路克西翁戰鬥而變得破破爛爛的。

剛纔的聲音……是切莎對吧？

澤斯特？

澤斯特？沒聽見嗎？

所以，澤斯特？

黑色刺青稍微從領口處露了出來。

『……』

我會很在意的啊。

咦？

獲得新知識的我換好衣服，喫完早餐，然後一如往常地在地下室流汗。

「……呼。」

『……克洛德，拜託了，不要再接近那個女僕了。』

然後——突然間停在了我的脖子上。

事態正好相反……

「…………………………是在那兒啊。」

嚇我一跳，爲什麼她會在這裏？

「我爲您準備好了，請用。」

……昏過去了？

「啊，嗯……」

你也該冷靜下來了吧？

搞不懂她到底想幹嘛，總之我先裝出一副撲克臉。

突然又怎麼了？別發出怪叫聲啊。

切莎轉身離開了。

切莎的視線，彷彿在舔舐我的身體般遊離。

強人所難啊……

這該不會是……

切莎一臉嚴肅地一動不動。

自從我扮演桀驁不馴的墊腳石後，就再也沒有人會打探我的行動了。估計是大家都不想惹禍上身吧。就算我整天窩在地下室裏，衣服變得破破爛爛的，也不會有人來多管閒事。說實話正合我意。

◆

聖劍似乎也會昏迷。

雖然澤斯特不太對勁，我可不能跟着發呆。在切莎面前，我必須好好扮演惡人。

「沒看到…………哪都沒看到…………」

簡直就像，在門前等了好幾個小時，直到我醒來一樣……

『不行……那不行……那是深淵……』

她東張西望，視線在地下室裏徘徊。

我也搞不懂她爲什麼不肯辭職……

一萬次空揮，收工。

澤斯特像夢囈般不斷嘀咕道。

『……』

「維修……」

我站起來的一瞬間，鐵門對面就傳來了聲音，嚇得我不由得跳了起來。澤斯特也一樣被嚇到了。

澤斯特，你覺得什麼衣服適合當作墊腳石的穿搭？

被她看到後，我纔回過神來。

『啊……嗚……！！』

到底在害怕什麼啊？

『那是………………還是別說了。』

爲啥啊，說清楚啊。

『你的前世裏有句話叫作「無知是福」對吧？……就是這麼一回事。你知道了也只會帶來不好的影響。』

哼……

在我睡覺的時候看見幽靈了嗎？

「克洛德大人。」

『咿……！？』

鐵門外側傳來了切莎的聲音。

「什麼事？」

「有客人。」

「……是誰？」

「王家的人。」

王家……？

聽到這話，我只能想到一個人……

幸好她爲人活潑，沒點王家的威嚴樣，若是像以前那樣只是來打個照面，就不用緊張了。只不過現在的我是墊腳石，即使面對王家，我必須表現得像個墊腳石。

既然決定要成爲高傲的墊腳石，就不得不面對這種對手嗎……

「好吧，放她進來。」

我擦了擦汗，整理好儀容後，朝接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