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切莎的懺悔
《成爲高傲的墊腳石吧!》 · 坂石遊作 · 4991 字
開始修行後過了數日。
我把切莎叫到那個地下室來。
「克,克洛德大人。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在昏暗的房間裏,切莎膽戰心驚。
從她的視角來看,自己是被叫到「懲罰房間」來了。是在想象接下來會被怎麼對待而瑟瑟發抖吧。
「這次叫你過來,不是爲了懲罰你。」
這次是因某個目的才叫切莎來的。爲了讓她協助我,總之先讓她放下心來吧。
我向摁着胸口放鬆下來的切莎質問道。
「切莎,你能使用哪種程度的魔法?」
「誒……?四,四級的《長矛》的話,勉強能……」
「足夠了。」
姑且讓她拿着吧。
我將靠在牆上的木劍扔給切莎。
「擺好架勢。」
「誒……?」
「來比試。你來當我的對手,不必手下留情。」
我也架起了木劍。
本次目的是測試我的實力。總之三級以下的魔法已經不會發動失敗了,所以我想趁現在實踐練習一下。
「我,我做不到!! 用劍對着主人這種事……!!」
「這是命令。」
其實我剛剛纔知道。
喫了一驚的切莎扔掉木劍,舉起了雙手。
世界就是如此希望我成爲惡人。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
「三、三級的身體強化魔法……!? 」
「在這個國家裏我屬於上位、中位還是下位?不用顧慮我的感受。」
我一瞬間繞到了切莎背後。
我與生俱來的屬性是火與暗。是攻擊屬性,以及侵蝕屬性。
下位替代的魔法就不用再練了。
其實我還學了各種魔法……照這個感覺,火屬性和五級魔法或許就不用再練習了。比起火屬性,我原本就更擅長暗屬性,五級魔法《射擊》也基本上是《長矛》的下位替代了。
看到我的樣子,切莎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踏出一步,我心裏喫了一驚。
切莎多多少少擅長戰鬥。畢竟她是公爵嫡子的專屬女僕,爲了保護主人,她學過最低限度的防身術。
她那嬌小身軀使出的突刺,速度不遜於一般士兵。
與溫柔的切莎十分相稱的屬性。
她的忠心是貨真價實的。
……比想象中還要簡單地決出勝負了。
自從我設了懲罰房間後,傭人一個接一個地請假離開了宅邸。但切莎還留在我身邊。
「——!!失禮了!!」
「還是說,比起比試,你更喜歡懲罰嗎?」
正好。我正想了解差了一級的魔法,力量會產生多大的差距。
切莎能使用的魔法頂多是四級吧。
「多、多強是指……?」
「……我上了!」
「失、失禮了。」
正因如此,才更難下手。
其他在意的點,就請教下切莎吧。
不管再怎麼鍛鍊四級魔法,要攻擊到使用《靈體》的人,自己也只能使用《靈體》。靠單純的身體能力基本上是不可能跟得上《靈體》的。
我默默注視着她毫無防備的後背幾秒鐘。切莎看上去沒法用眼睛追蹤我的動作,視線四處遊移,尋找着我。
真是守規矩啊。
水是治癒的屬性。
我只能習得那些傷害他人的魔法。
「……毫無疑問是上位。在魔法戰裏,能使用《靈體》的人和不能使用這招的人實力差距很大。因爲機動性有很大差距。」
漆黑的牆壁吞噬了水之矛。
「《暗·靈體》」
魔法有火、水、風、土、雷、光、暗等屬性,能使用哪種屬性則是生來就決定好了。切莎似乎是水屬性的使用者。
「切莎!!用魔法!!」
切莎的臉上染上了恐懼。
「切莎,老實回答我。現在的我有多強?」
黑暗包裹我的身體。
水形成的長矛向我逼近而來。
「《暗·牆壁》」
「是我贏了啊。」
「太嫩了!!」
最後,她含着淚舉起了木劍。
但是,我能應對。
我將木劍抵在切莎的脖子上。
「哼,這點小事我還是知道的。」
我用最小幅度的動作彈開了木劍。
切莎將一隻手的手掌對準了我。
我想也是。從剛纔的比試中就能看出來。
但是,我——
四級魔法中有隻能是水屬性才能習得的《治癒》魔法。
「《水·長矛》!!」
謝謝你告訴我。
……總之,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
現在的我擁有國內上位的實力。這樣能成爲雷基不錯的障壁了。我得作爲值得跨越的目標,君臨於他的面前。
「已經沒事了,給我消失。」
我指着門,冷冷說道。再稍微提高下《靈體》的熟練度吧,這個魔法的泛用性很高。
不過……好熱啊!!這個房間!!
畢竟是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室,通風性極差,所以纔會沒人用。早知道這樣就選其他房間好了?
汗水流了下來,我用衣服擦了擦。
隨後,切莎不知爲何倒吸了一口氣。
「克洛德大人,那些的傷是……?」
我一時沒搞懂她在說什麼。
然而我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糟了。
被她看到我修行時身體受傷的痕跡了。
魔法會失敗。失敗時,爆炸的魔法會反噬施術者。
這幾天,我都在狂練魔法。失敗次數估計超一百多次了吧。平時有衣服擋住了,但我的全身都已經傷痕累累到慘不忍睹了。一些部位燒傷,一些部位內出血,一些部位有很深的淤青。
這下不好了。
這沒個墊腳石該有的樣子。
克洛德·馮·愛因哈特是不會努力的,他必須要當天才。然而被切莎看到的傷痕,卻玷污了我的天才形象。
我狠狠地瞪了切莎一眼。
我對打算治療我的切莎大喊道。
要將惡意染進骨髓裏。
侍奉愛因哈特家的少女隨從切莎,過去曾一度真心想要殺一個人。
「……爲什麼?」
「我問你看到了嗎?」
那人便是傲慢蠻橫,不把他人當人看的克洛德。服侍他的日子就是地獄。他以援助貧窮的老家爲要挾,令切莎無法逃跑,身心因此疲憊不堪。
我祈禱她沒聽見。但切莎切切實實地聽見了我的真心話。
好奇怪,她是這種不懂得察言觀色的人嗎……?
但是,在實行的前一晚。
爲了推開她,我要告訴她這些話。
我用力握緊了拳頭。
「我……我看到了!!」
爲什麼要老實回答啊!!
「你這蠢貨。」
我差點就,依賴上她的溫柔了……。
克洛德突然變了。
意譯:給我裝作沒看到。
「好……好過分…………」
再叮囑她一下吧。
切莎跑着離開了地下室。
我用盡一切惡毒的語言攻擊她。
「給我掂量自己的身份。之所以把你放在身邊,是因爲你是個方便的道具……道具不要對主人頂嘴。」
然而,切莎身體顫抖了一下後,用蘊含強烈意志的眼神回答道。
因爲我是高傲的墊腳石,克洛德·馮·愛因哈特。
突然感受到壓力的切莎,害怕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這骯髒的平民!!不要碰我的身體!!」
切莎決定對主人下毒。
淚水化作大顆淚珠,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地下室的地板上。
「你看到了嗎?」
終於,切莎的眼裏流下一行淚水。
「怎,怎麼這樣,我只是想爲您治療……」
切莎跑過來,打算確認我的傷勢。
從敞開的鐵門對面,傳來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我沒拜託你做這種事!!」
……我得更加徹底地推開她。
我無意識地,將真心話脫口而出。
意譯:給我裝傻。
然後,用拳頭狠狠砸自己的臉。
我對着害怕的切莎,清清楚楚地說道。
看到切莎那堅定的眼神,我明白了。
「——別碰我!!」
切莎的淚水如決堤般不斷湧出。
不要大意,克洛德·馮·愛因哈特。
我用視線向切莎施壓,瞪着她。
「克洛德大人,請您別亂動。擅長水屬性魔法的我,可以爲您治療傷口。」
「太過分了……克洛德大人…………」
◆
她自暴自棄了。就算被發現是犯人而被逮捕也無所謂了。所以她選擇便宜又速效的毒藥。只要能入手,什麼都無所謂。
爲什麼?我應該充分傷害過她了。可爲什麼她還是這麼盡心盡力地照顧我?
「我是克洛德大人的女僕。無論您如何改變,我都會陪在您身邊。」
——殺了他吧。
所以,這樣下去可不行。
是必須成爲世界公敵的男人。
此時的切莎不像方纔那般顫抖了。
他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溫柔起來。
切莎動搖了,於是毒殺計劃延期了。儘管如此,她總有一天還是會殺了他,所以把裝有毒藥的小瓶子藏在懷裏。然而,取出那個小瓶子的機會一直沒有到來。
克洛德是真心想改過自新。
切莎的主人,真的想要成爲好人。
——好險。
如果改過自新的時間再晚一點,切莎就會殺了克洛德。
這雙手差點殺死了,有可能成爲優秀統治者的人。這一事實侵蝕着切莎的心。她失眠了一段時間,有時候還會突然嘔吐。
已經……不需要毒藥了。
切莎感謝這個自己不用成爲殺人犯的世界。
然而,這份猶豫卻招來惡果。
某天,忘記處理的小毒藥瓶從衣服裏掉了出來。
撿到它的是克洛德。
「……是毒藥嗎?」
恐怕,他是從切莎的焦慮中推測的答案吧。
但是那時的切莎,已經沒有餘力去撒謊矇混過關了。
「我,我,怎樣都無所謂……!! 所以,求求您……放過我的家人……!!」
切莎跪在地上懇求道。
會被殺掉,會被處刑。不,說不定會牽連家人一起被殘忍地殺掉。
閃過腦海的,是過去自己承受克洛德做出的種種暴行。
即便親眼目睹克洛德改過自新,一旦到了緊要關頭,記憶裏浮現出的果然還是過去的克洛德。切莎仍然害怕着他。
我在地下室裏流着汗,咂了咂嘴。
至少應該解除專屬女僕的職務。如果切莎不願意,之後就由我來辦手續吧。感覺她再待在我身邊,我還是會傷害到她。
明明發過誓了——
「現在的我對切莎來說,是不是值得活下去的人……我想試一下看看。」
該怎麼辦纔好?
我的目標就在遙遠的高處。
「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所以,必須要陪在他身邊。就算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拋棄了他,切莎也要盡心盡力服侍他到最後。
在那之後,我繼續發了瘋般修行。
爲了成爲高傲的墊腳石,我還有許多必須克服的課題。
那時的誓言並非謊言。但今天的克洛德眼神卻和以前一樣,和那時把切莎當成垃圾看待的眼神一模一樣。
等到可以探望的那一刻,切莎立刻衝進了克洛德所在的病房。
坐在牀上的克洛德看到切莎,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他賭上性命,想要改變自身。
「誒? ……是,是的。姑且帶着……」
……我也沒有多少餘力去關心別人了。
「你帶着解毒劑嗎?」
她的雙眼流下了淚水。克洛德一直在懷疑自己的價值,懷疑到覺得自身判斷都不可靠的地步,所以才讓別人掌握自己的性命。
「您,您做什麼——!? 」
實在是不清楚有什麼方法能讓主人清醒過來。
該怎麼做纔好?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嗎?」的不安卻沒有消失。
因爲毒藥是便宜貨,毒性很弱,加上切莎及時喂他解毒劑,克洛德才得以保住性命。
「可惡。」
克洛德打開小瓶蓋,把裏面的毒藥一飲而盡。
三級魔法《靈體》的成功率達到100%了。雖然還沒學會二級魔法,好像差不多要找到頭緒了。
神賦予我的能力《本應存在的世界線》,只能在命運的分歧點上發動。
看到切莎流淚後,又過了一週。
克洛德目不轉睛地盯着小瓶子。
「切莎,你能幫我嗎?我想改變。」
那天,切莎如此發誓。
雷基本應跨越的絕望之壁。
有救了克洛德一命的責任。
「克洛德大人…………對不起。」
克洛德用認真的眼神,注視着流淚的切莎。
主人懷揣的不安,究竟有多龐大……切莎這才第一次瞭解到。
◆
在發出慘叫的切莎面前,克洛德痛苦地按着喉嚨蹲了下來。
我有種自己確實在變強的實感。
切莎坐在樓梯上,吸了吸鼻涕。
「過去不會消失。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要改變。」
切莎有責任。
切莎還在擔任我的專屬女僕一職。但自從那天過後,她的話明顯變少了。
「我想試一下。」
切莎慌慌張張地跑回自己的房間,取出藏在牀底的解毒劑,然後立刻趕往克洛德身邊。
「纔不是什麼麻煩!!您爲什麼要做出那種事——!!」
說實話……她離開我一段時間會比較好。
我所走的路是正確的嗎?我沒法去對答案,令我很是焦慮。
克洛德垂下視線說道。
主人的心情,切莎感同身受。
按照現在的步調,我能達到那種領域嗎?
那麼……我也賭上性命吧。
這個人是認真的。
越是積極向前,過去的所作所爲就越是會席捲而來。主人要走的路無比險峻。
最近我在學習魔法的同時鍛鍊着身體。然而身體的成長要花費時間才能開花結果。
木劍從我手中滑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看了看手掌,發現手上的水泡都破了。
光是動動手指就一陣劇痛……我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
『別使勁了。』
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我反射性地環顧四周,卻沒有看見任何人……這是當然的。正在修行的我,是不可能邀請別人進入房間裏。
聲音像是年輕男子發出來的,而我沒看到類似的人影。
相反,我發現了件奇怪的東西。
「……嗯?」
牆上掛着一把劍。
這是什麼?有這把劍嗎?
金色與銀色的裝飾點綴上去,讓人看起來像是把昂貴的劍。雖然達不到豪華絢爛的程度,卻能讓人感受到工匠兼顧品味與功能性的技藝。
『真遲鈍啊,是我。』
!!!!!!!!
劍說話了!!!!!!!!
就像DX日○刀一樣。
感覺會在百貨商場裏售賣。
「你……是什麼東西啊?」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意思是DX聖劍嗎?
劍立馬回答我。
【DX日○刀:是指「鬼滅之刃」裏的DX日輪刀,此處作者做了名稱規避並且玩梗】
『我啊,是聖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