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本應存在的世界線
《成爲高傲的墊腳石吧!》 · 坂石遊作 · 1952 字
在灰色的世界中與我對峙的那種事物,向我宣告了意義不明的命運。
世界會因我而毀滅……?
說到底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不對,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是第四神話,【命運】。』
我無法將自稱神明的那傢伙發言當作笑話。
白色頭罩背後,那雙彷彿在打量我的眼睛,看着實在不像人類之物。
「你聲音和預言時的不一樣啊。」
『那並非我的聲音。人類會將我絲線的搖曳,轉換成自己喜歡的聲音。』
我還是不太懂祂在說什麼。
饒了我吧……我早就心力交瘁了。
「……你說世界會因我而毀滅對吧。」
我擠出聲音。
拼命壓住顫抖的咽喉。
『是的。由於你改過自新,命運產生了嚴重扭曲。』
自稱·神明淡淡說道。
就好像,在指出計算式的錯誤一樣。
『原本,這個世界的命運,應由一位英雄來拯救。那位英雄的名字叫雷基・沃爾夫。』
「雷基……?」
『他的命運是被你這個殘暴無道的貴族虐待,被奪走重要之物,從絕望的深淵裏爬上來而覺醒……』
『回想起前世的你成爲了好人。結果卻是,雷基·沃爾夫沒有得到試煉,不懂得憤怒,這樣下去只會成長爲一介凡人。』
他毆打了比自己年幼的女僕。那天晚餐時,他把盤子扔向廚師。即使父親責備他,他也充耳不聞。
這無關強弱,而是資格的問題。
一個男人垂下深藍色長髮。他名叫克洛德・馮・愛因哈特,是愛因哈特公爵家的嫡子。
信息濁流停止流入了。
未來的信息傳達過來。
不,這是……國家的遺蹟嗎。
『就讓你見識下,本該存在的世界吧。』
在不遠的未來,讓世界陷入混沌的邪神誕生了。
「……能打倒邪神的,只有雷基嗎?」
一瞬間,無數影像流入了我的腦漿裏。
『是的。這是本該存在的世界的他。』
雷基即便傷痕累累,也絕不卑微屈膝。
看着瑟蕾絲緹亞那張燒爛的臉,克洛德大肆嘲笑。
神將指尖伸向了我。
最後,對,最後的最後——雷基覺醒了。
不對,伸向我的是絲線。一條細絲從祂指尖伸出,連接到我的頭頂。
他的背影,訴說着對應守護之人的愛,燃燒着對邪門歪道的猛烈怒火。
在熊熊燃燒的戰場上,雷基揮舞着聖劍。他的眼裏寄宿着驚人的霸氣,單槍匹馬砍倒敵軍,挺身面對強大邪神的姿態,正可謂是英雄。
『這就是,你選擇的未來。』
是要可憐我嗎?
這是什麼啊!?
「……這就是,雷基?」
只有雷基,擁有拯救世界的資格。
「哈啊,哈啊,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那不僅僅是影像。聽覺、觸覺、味覺……五感都在告訴我這就是現實。
我啞口無言。
這是誰都沒能打倒邪神的世界。我、切莎、父親、瑟蕾絲緹亞、雷基……所有人都死去的未來。
這是什麼?
流進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這麼做,也只會讓我徒增鬱悶。
這命運也太垃圾了吧。
爲什麼啊?
我回憶起前世的記憶。
他的名字叫雷基・沃爾夫。原本只是一介平民的他,多次與克洛德針鋒相對,每一次都會有所成長。
我喘着粗氣,瞪着神明。
「……我明白你想說的了。」
如此即便不是我,我也接受……未來的雷基帥氣到能讓我產生這種想法。
未婚妻瑟蕾絲緹亞責備了克洛德的所作所爲。他對此很不爽,於是扇了瑟蕾絲緹亞的臉。即便如此,瑟蕾絲緹亞的眼神依然在批評克洛德。
『那可不行。』
本應存在的世界的克洛德·馮·愛因哈特,我很清楚這個男人的立場。他一看就是個反派角色;是與未來的英雄敵對,要化作勸善懲惡的肥料的炮灰角色。
最終有一個少年站了起來,反抗極盡暴虐的克洛德。
瓦礫堆積成山。
神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我原來………………是墊腳石啊。」
我早已不是什麼殘暴無道之人了,我不會奪走雷基任何東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正是如此。這世上,只有他能發揮聖劍真正的力量。』
我所憧憬的、想要成爲的正義踐行者就在那兒。
……好帥啊。
不爽的他,用魔法燒了瑟蕾絲緹亞的臉。
我自以爲是的所作所爲,全都適得其反了嗎……?
信息如濁流般流入————!!
我無法說這是謊言。
我憑感覺就知道,這是真實的。無數的分歧、無數的可能性,以及位於其盡頭可確定的未來。如同神明在俯視國際象棋棋盤般的視角……。
『我的感覺似乎滲透到你身上了。雖然是副作用,就把它當作是贈予你的加護吧……《本應存在的世界線》。這是站在命運的分歧點時,讓你看到本應存在的未來的眼睛。』
神的身影逐漸淡薄。
灰色的世界出現裂痕,開始恢復原本的色彩。
『克洛德·馮·愛因哈特,你的命運只有兩種,要麼與所愛之人一同毀滅,要麼——被他們討厭輕蔑,從而拯救世界。』
開什麼玩笑……
這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吧……
只要我還是好人,雷基就不會覺醒。
世界會因此毀滅。
要改變未來……只有一條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