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弗洛克哈特商會
《泛而不精的我被逐出了勇者隊伍》 · 都神樹 · 8571 字
我被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照到臉上,醒了過來。
「……差不多中午了啊。」
今天是感謝祭的第一天。因爲今天一整天都沒事,所以我久違地睡了個懶覺。
雖然今天沒什麼特別的事,但機會難得,我想在外面喫個飯,於是整理好儀容後走出房間。
「啊,歐倫先生,你好。」
我在建築物的出入口被人叫住。我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是蘇菲。
「蘇菲,你好。你接下來要去哪裏嗎?」
「是的。我今天的工作是去弄月亭幫忙,現在正要過去。」
弄月亭是《夜空的銀兔》經營的餐廳。感謝祭期間的客人比平時更多,所以會請比較有空的探索者去幫忙。
「這樣啊。我沒什麼特別的安排,機會難得,我送你過去吧。」
「怎、怎麼可以!怎麼好意思讓你送我——」
「這個時期人很多,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對吧?」
這幾天,這個城市似乎發生了多起兒童綁架事件。聽說受害者都是十歲以下的孩子,所以蘇菲應該沒問題,但就算沒有綁架事件,蘇菲也很可愛,可能會被奇怪的男人纏上。雖然我不能一直保護她,但有空的時候,我想幫她驅趕蒼蠅。
「……那、那麼,可以拜託你嗎……?」
「好,那我們馬上出發吧。」
我一出門,就被超乎想象的人潮嚇到了。
「果然,這個時期的人數就是不一樣呢……」
「是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人潮這麼擁擠。」
雖然我有聽說過,但沒想到會這麼誇張。
「第一次嗎?」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這麼說來,之前爺爺說過『感謝祭就是要拿着串燒和啤酒,邊走邊喫纔對味』。雖然我沒打算喝酒,但想喫串燒。)
就這樣,我們抵達弄月亭的後門。
蘇菲現在十四歲。也就是說,只要迎來下個月的生日就可以喝酒了。蘇菲的生日是十二月,還有半年。
「大叔,請給我兩串。」
「歐倫,謝謝招待。」
卡蒂娜小姐對我露出訝異的表情。
「沒,沒什麼,沒什麼」
我暫時無視女孩的聲音,向老闆點了兩串串燒,老闆雖然困惑,但還是告訴我價錢。
「我剛纔偶然遇見她,稍微聊了一下。然後發生搶案,我就抓住了犯人。」
「是啊……那個,酒好喝嗎?」
果然風香也要參加武術大會嗎?而且她還說不會放水。雖然我姑且有想好對策,但不實際對峙的話,也不知道是否管用,感覺很困難啊。
轉眼間,風香就移動到男人的前方,堵住了盜竊犯的前進方向。男人手裏拿着小刀,試圖砍向風香。看到這一幕,周圍的人們紛紛逃離兩人,結果讓風香更容易行動。
(不是已經發生,而是會發生嗎?)
「會發生搶劫。」
而且,她出身於大陸東部的島國——教國。她穿的衣服也是教國的服裝,應該叫做和服。我覺得很有特色,非常適合她。
「歐倫,要抓住他嗎?」
雖然和犯人已經相隔很遠了,但我發動了獨創魔術【目標捕捉】,所以只要在半徑幾公里以內,就能毫無問題地追蹤。正當我悠閒地思考着這些事時,風香從我身邊消失了。
蘇菲一臉認真地逼近過來。感覺有點太近了……認真的蘇菲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風香手上的肉串轉眼間就被喫光,她向我道謝。
「不客氣。」
那麼,就按照當初的預定,邊在街上散步邊喫午餐吧。
我告訴蘇菲自己的生日,她便露出焦急的神情。

「我的生日是六月。」
蘇菲一臉驚訝地向我問道。
確實,她的異能比其他異能更強大,甚至可以劃出一條界線。但就我個人而言,我認爲她的強大並不依賴於異能。她的強大在於劍術和身體能力,其高超的技巧甚至可以被稱爲絕技。
「哦,好。三枚大銅幣。」
風香的身手和身體能力之高,讓我再次感到驚歎。
她擁有【未來視】這種驚人的異能,據說在戰鬥中沒有人能碰到她,無論是人類還是魔獸。
在共同討伐時,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她的戰鬥,她那洗練而沒有多餘的動作,精彩到讓我確信這就是卡蘿爾所追求的迴避型的完成形態。
「謝謝——好了,總之先離開這裏吧。」
蘇菲精神飽滿地回答後,便走進店裏。
來到能看見老闆的地方,發現櫃檯前有個穿着異國服裝的黑髮女孩。她好像在跟老闆說話。
她是和風香一樣隸屬於《赤銅晚霞》的卡蒂娜・奧爾達姆。
我隨心所欲地在街上走着,來到一條有許多攤販的街道。到處都傳來美味的香氣。我決定在這裏隨便喫點東西,於是環視周圍的攤販,發現一間賣雞肉串燒的店。
◇
「終於找到你了,風香——怎麼了?」
當我思考着今後的對應時,傳來不是被搶的女性,而是其他女性的聲音。我轉頭一看,那裏站着一位二十歲左右,有着栗色自然捲發的女性。
「唔,我喜歡一邊和別人聊天一邊喝,不過我個人覺得酒本身不怎麼好喝,所以幾乎不一個人喝。蘇菲對酒有興趣嗎?」
「歐倫先生,謝謝你送我回來!」
「還有人從白天就開始喝酒,真是和平啊」
「是啊,怎麼了?」
我向老闆道謝,把其中一串遞給身旁的黑髮女孩——風香・東雲,然後告訴她離開這裏。
這種外行人的攻擊當然對風香不管用,風香輕鬆抓住男人的手臂,以過肩摔的要領將他摔到地上。
「搶匪?在這種人潮洶湧的地方?」
「原來是這樣。風香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好喫嗎?」
對於我的問題,風香點了點頭。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散發出非常幸福的氛圍。如果她有尾巴的話,應該會搖個不停吧。
「嗯——沒什麼特別想要的——嗯?怎麼了?」
「好的……那個!可以告訴我歐倫先生的生日嗎!? 」
我走到風香身邊,男人說:「可惡!被抓住了嗎?喂!快點把我交給軍隊!」態度相當乾脆。明明是小偷,態度卻很爽快。那麼,該怎麼辦呢……
「我想向你道謝,你有什麼想要的嗎?在武術大會上我不能放水,所以除此之外的。」
「是我自己擅自記住的,你不用在意」
這個國家從十五歲開始就被視爲成人,十五歲開始可以喝酒。
雖然她感覺在隱瞞什麼,但看起來並不像被逼到走投無路,應該不是什麼需要特地追問的事。
被拒絕的女孩垂頭喪氣,肚子咕嚕咕嚕叫……雖然表情還是一樣面無表情。
「你忘了帶錢嗎?不好意思,沒錢的話我不能賣你。」
蘇菲紅着臉慌張起來。怎麼了?
「嗯,我覺得和一般人差不多。果然還是會好奇是什麼味道呢。而且——」
蘇菲一邊說着一邊抱歉地低下了頭。

我順着風香的視線看過去,那裏有個東張西望、坐立不安的男人。那個可疑的男人搶走走在前方的女性的包包,強行撥開人羣試圖逃跑。
「而且?」
(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卻能散發出如此哀愁的氣氛,某種意義上來說很厲害呢……)
「我抓到搶匪了。」
「是啊,我還在勇者小隊的時候,沒有在這個時期白天走在街上。雖然聽說過,但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好久不見,卡蒂娜小姐。」
「歐倫?……爲什麼你會和風香在一起?」
風香回答了我的問題。
就算能看見未來,應對的還是自己的身體能力和思考能力,如果這些能力低下,就算擁有【未來視】也是暴殄天物。
「……咦,六月嗎?」
「是啊。既然在眼前看到這種惡行,至少要掌握一下情況。」
我告訴她沒有想要的東西后,風香看向人羣。
風香・東雲。她隸屬於擁有S級隊伍的《赤銅晚霞》氏族,擁有《劍姬》的別名。雖然她的定位是防禦者,但也是S級隊伍的王牌,是位與衆不同的探索者。
我決定買串燒,立刻穿過人潮,走向賣串燒的攤位。隨着距離越來越近,醬汁烤焦的香味越來越濃,肚子也更餓了。
「不客氣。那你加油幫忙店裏哦。」
「雖說和氏族的方針有關,但你畢竟成爲了我的弟子。我大致上都掌握了你的個人資料」
風香以相當快的速度穿過人羣前進,已經將與盜竊犯的距離縮短到一半以下。
「好的!我進去了!」
「呀——!搶劫——!」包包被搶走的女性大聲喊叫,周圍的人都看向受害的女性。真是大膽的犯罪行爲啊。
「我,現在沒帶錢。」
蘇菲睜大眼睛,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
「到了十二月就讓賽露瑪小姐帶你去吧。賽露瑪小姐好像一個人也會去酒吧,應該很熟悉」
雖說和平,但聚集了這麼多人,應該也會發生相應的糾紛吧。不過,這方面軍方也採取了增員等對策,只要不是發生什麼大事,應該沒問題吧。
「……您記得我的生日嗎?」
「原來是這樣……對不起,我並不知道歐倫先生的生日……」
我按照老闆說的付了三枚大銅幣,然後接過串燒。
我走近老闆,女孩確認到我的存在後,發出「……歐倫?」的聲音。
(沒有感覺到發動魔術時特有的魔力流動。也就是說,沒有支援魔術也能有那種身體能力嗎……)
她在這個城市住了將近十年,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我站在蘇菲的立場,也會這麼想。
我帶着風香來到人比較少的地方,然後兩人一起喫串燒。
「原來是這樣啊。因爲是每年的景象,我還以爲你已經看習慣了。」
話雖如此,如果風香不在的話,我可能也會錯過,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她的話也可以說是有道理的嗎?不,犯罪本身就不合理了。
卡蒂娜輕易相信了我的話,開始說起監護人會說的話。
「卡蒂,別說失禮的話。我纔沒有給他添麻煩。還有別拿着我的錢迷路了。」
「什麼迷路,擅自跑掉的人是你吧。錢也是因爲你喫太多各種東西了吧?」
看來她不是忘記帶錢,而是喫太多被沒收了。話說回來,到底要喫多少纔會被沒收啊?
「我會注意的。所以把錢還我。」
「唉,真的要注意哦。錢也不是無限的。」
卡蒂娜一邊叮囑風香,一邊把錢包遞給她。
「好了,雖然話題偏了,這個搶匪是風香抓到的嗎?」
「嗯。」
「那就直接帶去軍隊吧。然後,受害者是——」
「那、那個,是我……」
被搶走包包的女性戰戰兢兢地說道。
「這樣啊。是這個包包沒錯吧?以後要小心別被搶了。」
卡蒂娜和受害者女性說話時,風香突然握住我的手。
突然的舉動讓我心臟狂跳,掌心傳來風香柔軟的手的觸感,以及某種堅硬的觸感。
(這是……)
風香放開我的手,我的手上只剩下堅硬的觸感。我確認了一下她讓我握住的東西,果然是錢。
「剛纔烤串的費用。在卡蒂面前還你的話,她又會生氣。謝謝你的烤串,很好喫。」
風香小聲說道,雖然面無表情,但看起來像是在微笑。
「不客氣。」
「他們要兵分兩路,兩人一組來攻擊我和歐倫。」
竊盜犯在犯案前,曾東張西望地觀察四周,其中特別注意了某個地方。而被害女性在被偷之前,也和竊盜犯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在我和風香進行祕密交流的時候,卡蒂娜和受害女性的對話似乎也結束了。
(這麼快就決定了……不過,被看到這種地方,他當然會這麼判斷。)
【目標捕捉】所捕捉到的目標,並非剛纔的竊盜犯。那起竊盜事件,只是爲了從旁人眼中隱藏真正的目標。
(不清楚……至少要掌握一下理由吧。不,真的,協助這種犯罪行爲,卻連目的都不清楚,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話雖如此,從她的氛圍來看,無論我說什麼她都會跟過來,要趕走她估計得花不少力氣。而且接下來的發展難以預測,如果能利用風香的異能,那倒也不錯……雖然不知道她會不會用就是了。
我看到女性聽到我的問題,肩膀微微一顫。
「……我因爲能力不足而被趕出隊伍是事實,但說我弱是誤會哦?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個,但放眼全體探索者,我的實力算是上位。」
「需要增益嗎?」
看到我們瞬間打倒四人,帕斯卡爾先生有些慌亂。這個人應該是個感情起伏更小的人才對,這種違和感是怎麼回事……。
「……風香,你知道那些傢伙接下來的行動嗎?」
然後直接抓住他的臉,砸向地面。
「什、什麼問題……?」
另一人正要踢過來,我掃向他的軸心腳,使他失去平衡。
「好,我知道了。把犯人帶去軍方就交給我們吧。」
「……是你啊。有什麼事?」
對劍士來說,自己的劍和生命同等重要,很多人都是這麼想的。而且聽說極東的人有特別珍惜物品的風俗。雖然不知道風香是否符合這些條件,但她的誓言似乎可以相信。
◇
她理所當然地回答。這個優勢真的太驚人了。
我沿着綁架犯的路線走,來到了商會的後門。我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扭動後門的門把,結果門沒鎖,輕易地就打開了。
雖然還無法預測今後的發展,但就算我告發,也很有可能只會徒增混亂。現在還是靜觀其變比較好吧。
「好。抱歉啦。雖然對你沒有個人恩怨,但這是來自客戶的委託。」
兩人正要襲擊我,卻突然看到眼前空氣擴散,不禁感到困惑。
在兩人都注視的地方,有其他人在竊盜事件發生的同時,綁架了小孩。我就是對那名綁架犯發動了【目標捕捉】。
但是,弗羅克哈特商會是支撐這個城市的大型商會。正如帕斯卡爾先生所說,這件事應該會被佛加斯侯爵抹消。
她一邊說着,一邊讓收在刀鞘裏的那把有弧度的劍出現了。
「哦……那麼,我先告辭了。真的非常感謝。」
「這樣啊。沒什麼,只是我有在跟這個商會打交道,聽說他們現在正在拓展到其他國家的商圈,所以想知道其他國家的人是否知道,只是好奇問問。抱歉問了奇怪的問題。」
少女似乎被下了安眠藥,躺在牀上。雖然看起來沒有受到粗暴的對待,但她的手腕被手銬銬在附近的柱子上,無法逃脫。
房間裏有五個男人,還有一個疑似被綁架的少女。
「不是。是中央軍」
一進去就看到旁邊有通往地下的樓梯。看來綁架犯們直接去了地下。我靜靜地走下樓梯,聽到男人的說話聲。
「謝謝。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弗羅克哈特商會』嗎?」
「好久不見,帕斯卡爾先生。」
「是誰!? 」
「謝謝。那麼,我先告辭了——」
四個男人進入臨戰狀態。
「不,我不知道。是很有名的商會嗎?」
我向風香問道,也兼具驗證【未來視】效果的意味。風香的異能情報再多都不嫌多。正好是個收集情報的好機會。
我關上門,對身後的風香說道。確認風香點頭後,我再次開門,侵入建築物內。
「沒爲什麼,別在意我。」
(不是侯爵擁有的領邦軍,而是和王家擁有的中央軍一起?越來越搞不懂了。怎麼回事?)
「啊,拜託了。話說回來,最近綁架小鬼的委託是不是太多了?雖然我們能拿到破格的報酬,所以沒什麼好抱怨的。」
因爲這裏沒有揮劍的空間,我發動【全能力上升】的【三重】,同時在兩人臉部附近發動【風擊】。
「嗯,我知道了。我發誓」
「是的。剛纔也說過,我只是來確認這個事件的內幕——」
「呃,是的,我是外國人。那個,這樣可以了嗎?」
「就、就算你在這裏把我扭送,我背後還有佛加斯侯爵!這種事肯定馬上就會被抹消!抓住我也沒用!」
「是嗎?既然被你發現了,就不能讓你活着回去。傑弗瑞,追加委託。把眼前這些傢伙殺了。」
「帕斯卡爾先生你誤會了。我們沒有交戰的意思。」
我叫住她,她雖然尷尬地不敢看我,但似乎願意聽我說話。
我來到【目標捕捉】有反應的地方,不出所料,是弗羅克哈特商會的總店。
「你說誤會?」
當我正在和帕斯卡爾先生說話時,風香對我說道。正如她所說,有複數的腳步聲正在接近。
「看上去是軍人。還有領主」
「接下來儘量不要發出聲音。」
「那麼,朝你那邊過去的兩人可以交給你嗎?我也會對付兩人。」
「嗯,知道了。」
(是太急了嗎?明明犯下了綁架這種大罪,卻這麼粗心……)
「向什麼……?……那就向我的刀」
「歐倫,有人來了。」
「爲、爲什麼……爲什麼被趕出隊伍的你會贏過他們!」
「向什麼發誓?」
聽到我的發言,帕斯卡爾先生露出驚訝的表情。
「……都到這一步了,可以確定了吧。」
正如風香所說,四人中的兩人朝我襲來。
「……哈?」
受害女性就這樣離開了。
「不用,沒問題。」
「唉……好吧。但是,接下來你所看到的和聽到的,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如果你能發誓,那我就讓你同行」
風香也輕鬆打倒了另外兩個襲擊者。
(……果然不是我記錯。)
確認完情況後,我判斷自己能夠應對,於是故意在進入房間時發出很大的聲響。
「我只是想掌握眼前發生的綁架事件的狀況,調查了一下就找到這裏了。」
風香搖頭否定了我的問題。
弗羅克哈特商會是諾希丹特王國內的商會中,規模前五大的商會。尤其在茲特萊爾的市佔率,毫無疑問是第一。而且,也是勇者小隊成員露娜的老家。
「……是領邦軍嗎?」
這樣就解決一個了。
「誰會相信這種話啊。就算沒有交戰的意思,也會用這件事來威脅我們吧。我不能給侯爵添麻煩。你們就死在這裏吧。」
風香的劍被稱爲『刀』,在東方有很多使用者,是專爲斬擊而設計的劍。風香的刀,即使不看刀身,也能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獨特氛圍,讓人明白這是一把名刀。
「你找弗羅克哈特商會有什麼事嗎?」
我主動接近兩人,一拳打在其中一人的胸口。
雖然他的判斷沒錯,但我覺得這不像帕斯卡爾先生的風格。至少我所認識的他,不是會立刻做出這種判斷的人。
「——不管怎樣,幹得好。和往常一樣,我會委託侯爵釋放被抓住的人。」
當然,誘拐兒童是犯罪。而且根據情況,甚至會被問以重罪,就算被判處極刑也不奇怪。
我向跟在我身後的風香問道。
(佛加斯侯爵和軍人一起來了?爲什麼在這個時候?)
「算是吧。」
這樣就解決兩個了。
「這是侯爵的委託。我也不清楚詳情。」
「…………我說過我接下來有事吧?爲什麼你要跟來?」
「卡蒂娜,不好意思。我接下來有事,可以麻煩你把犯人帶到軍方去嗎?」
「沒什麼,只是想問一下,你該不會是外國人吧?啊,不用說國名,回答『是』或『不是』就可以了。」
因爲委託被爽快地答應,我開始移動——前往施加了【目標捕捉】的綁架犯所在的弗羅克哈特商會。
(不,我肯定會在意的吧……)
我用輕鬆的語氣向帕斯卡爾先生打招呼。
其中一名男子是我認識的人,帕斯卡爾・弗羅克哈特。他是這家商會的會長,也是露娜的養父。剩下的四個人看起來都是二十多歲,年齡各不相同。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正經人。他們肯定和黑社會有聯繫。
「唉……所以我說是誤會啊。」
「啊,不好意思。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雖然我本來真的沒有要戰鬥的意思,但沒辦法了。
受害女性正準備離開現場。
胸口被擊中的男人按着肚子,身體微微前傾,變得容易踢中。我踢向他的下巴,引發腦震盪的男人癱倒在地。
然後,正如風香所說,佛加斯侯爵和穿着中央軍鎧甲的五名軍人一起出現了。
「嗯?歐倫朵拉嗎。難道你也掌握了這個商會的惡行惡狀的情報?真不愧是你。果然讓你退出勇者小隊,或許太草率了」
佛加斯侯爵一看到我,就像在唸事先準備好的臺詞一樣,流暢地說道。
「……好久不見,佛加斯大人。恕我冒昧,能告訴我佛加斯大人掌握的惡行惡狀嗎?」
「嗯,好吧。其實我從不久前就聽說了弗羅克哈特商會的負面傳聞。這是我長年往來的商會。我猜是有人嫉妒這個商會,所以散佈了子虛烏有的謠言,於是就進行了調查。然後剛纔,我的部下帶來了這個商會實際上涉及人口販賣的情報——」
「您,您在說什麼啊!? 這不是您下的指示嗎!」
帕斯卡爾先生打斷了佛加斯侯爵的發言,聲音顫抖着,主張這是佛加斯侯爵的指示。
十有八九是帕斯卡爾先生說的那樣吧。但是——
「你說我下了這種不人道的指示?侮辱我也該有個限度!竟然說我不把人當人看,竟然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謊言!一想到我竟然和這種人親近,我就覺得自己很可悲。」
「…………」
帕斯卡爾先生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彷彿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這個人說這是佛加斯侯爵的指示,真的是謊言嗎?」
和佛加斯侯爵一起來的,穿着中央軍鎧甲的凶神惡煞的男子開口了。
他的名字是雷斯塔・哈斯頓。是擔任中央軍第四師團的師團長,相當有名的軍人。
「當然。我不可能下這種指示。帕斯卡爾,你既然想陷害我,應該有證據吧?」
「這、這個……因爲全部都是口頭……」
「哼,真不像話。雷斯塔,你不會相信這種話,認爲我有參與其中吧?」
這應該可以認爲佛加斯侯爵和弗羅克哈特商會斷絕關係了吧。不過,這是侯爵本人的意思嗎?還是因爲快被雷斯塔師團長抓住尾巴,所以纔不得已的呢?根據這一點,情況會大不相同。
「……好吧。——你們把倒在地上的四人和弗羅克哈特商會的會長以綁架兒童的現行犯逮捕。之後調查這個商會。」
「「「是!」」」
「嗯,我知道了。再見,歐倫」
「NO」,也就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決定要捨棄弗羅克哈特商會了嗎?
「也就是說……」
「可以」
但是,爲什麼?根據我所掌握的情報,我找不到佛加斯侯爵捨棄弗羅克哈特商會的好處。難道是我脫離勇者小隊後的這短短期間內,情況發生了變化嗎?
真是令人不快的結局。最終弗羅克哈特商會應該會被問以綁架兒童的罪名,瓦解吧。
「哼,你真的覺得我會犯這種錯誤嗎?」
「我要回自己的氏族總部,風香你呢?」
最後互相打了個招呼,我們就各自回家了。
「這次的事是突發的嗎?」
回答了我的問題的佛加斯侯爵和中央軍一起離開了房間,只留下我和風香。
我和風香一起走上樓梯,聽到了吵鬧的聲音。看來軍隊已經開始正式調查這個商會了。要是被發現的話,可能會被捲入麻煩事,所以我立刻消除了氣息,離開了這裏。
雖然我們沒有理由保持沉默,但也不是能主動說出來的事情。
「……佛加斯大人,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我有件無論如何都想問的事,爲了不讓中央軍的人聽到,我小聲地向佛加斯侯爵問道。
……想看的東西? 剛纔那一幕應該沒有風香想看的東西吧。
「答案是NO」
「我也回去。想看的東西都看到了,我很滿足」
「嗯,再見」
「……我們也出去吧」
帕斯卡爾先生一邊嘀咕着「騙人,一定是哪裏搞錯了」,一邊被軍人逮捕,沒有抵抗。被催眠的少女也被解開手銬,由一名軍人揹着。
「是嗎。那我們就在這裏分別吧——啊,剛纔也說過了,這裏看到聽到的事情不要告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