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章 最誠摯的歉意

「哎呀，那妳成功跟坦宰同學成爲舞伴了嗎？太好了呢，恭喜妳。」

「欸嘿嘿，謝謝。」

歐莉亞娜在宿舍房間裏，向雅娜聊起今天發生的事。窗簾外的夜色已深，樓下的談話室似乎還有人在走動。

雅娜在地上做着柔軟操，閒適地聽着歐莉亞娜的話。

「那他也跟妳告白了吧？」

「告白……沒有。」

雅娜露出複雜的表情，歐莉亞娜也回以一模一樣的表情。

「不、不過妳也說過嘛，就算不是情侶也可以成爲舞伴。」

「可是以你們的氣氛，會讓人以爲是以戀人身分成爲舞伴的吧？」

（老實說，我也這麼想過。）

歐莉亞娜看着擺飾在房間裏，文森送給自己的那束花，噘起了嘴巴。

「但他什麼也沒說啊……」

她的語氣苦澀，毫不隱瞞內心的不滿足。

兩人在校舍後面害羞得要命後，便在尷尬的氣氛中道別了彼此。當時覺得這麼做是最好的，畢竟他們都沒有餘力再接着聊舞伴以外的話題了。

「我可以自作多情一下嗎？感覺也不是不行啊～」

文斯那個時候她就讓自己期待了，而最終她的想法也是對的。

不過，她還不清楚文森約自己的理由。

（從當時情形看來，最有可能是要跟文斯對抗……）

她閉上眼，沉思了起來，這時雅娜嘆了口氣說。

「那麼他跟莎蓉•維澤爾成爲舞伴的傳聞又是怎麼一回事？」

「所、所以說，禮服顏色……那個……當天就知道了吧？」

「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雅娜妳呢？」

大多數學生都只浮現了「我想也是」這樣的想法。

「啥？你莫名其妙地在說什麼？」

「從剛纔開始，妳到底是在做什麼……」

「文──森～」

「才、纔不是！」

「問個不停的女人大多都會被男人討厭──不過，歐莉亞娜，妳不會想要有踏實感嗎？」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妳會想要有踏實感嗎？」

「我最好是做得到那種事！」

她想起自己的禮服顏色，臉紅了起來，輕輕放下雙手。她還是蹲在地上，以淚溼的雙眸看向盯着自己的文森。

儘管是作夢都會夢到的壁咚，歐莉亞娜依然試圖掙扎，想要逃離文森。

歐莉亞娜與雅娜是同站在一條鋼索上的同伴。

她發出了像是青蛙被踩到的聲音。可愛地拜託人的文森？米格爾這傢伙到底是打算召喚出什麼東西來？這就像小孩子在比輸贏，結果把龍叫了出來。

叩叩叩──比以往還要快速且用力的腳步聲，正表現出文森的煩躁。歐莉亞娜的學生袍翻飛，她小跑步逃了起來。

學生們吞吞吐吐地回答。文森看向歐莉亞娜，神情憤慨不已。

「──這個嘛，我也不想要。」

「你如果想從歐莉亞娜口中套出話來，必須換個方式。」

而且他當時應該也還沒有確定舞伴，否則不可能會嘴硬說「要跟莎蓉一起去」。

「妳這麼不想說，一定有什麼原因吧，可以告訴我嗎？」

「別找藉口了，妳仔細想想，我有故意刁難妳嗎？」

前幾天，葳侖敦老師選出了一名五年級第二班的女生接受文森的獎勵。葳侖敦老師又是幫忙安排講堂、又是同意他們練舞，沒有人反對她的決定，每個人都在祝福那位女生。

「還是說怎麼樣，妳沒有那麼想跟我參加舞會嗎？」

∴　∴　∴　∴

「對、對不起啦──！」

「……可能不想要吧。」

──不期待纔怪。

轟轟轟──文森怒不可遏，都快可以聽見火山爆發的聲音了。

從文森的語氣聽來，他應該沒有打算跟莎蓉一起參加舞會。

「不要嗎？真的嗎？」

「因、因爲……可是……」

「什、什麼？你們在講什麼？」

她跟莎蓉沒有不合，但也沒有特別親近。她們沒有會聊這種話題的私交，因此她也只能猜測。

「──我叫妳站住！」

低頭看着歐莉亞娜的文森大嘆一口氣後，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這是要坐下來談的意思吧，歐莉亞娜嚥了口口水。

「妳爲什麼要逃！」

只要想到這裏，她就無法行動。

「我只是問了妳禮服是什麼顏色而已吧！」

至於最常見的作法，則是袖釦、領巾及耳環這些飾品挑選相同的顏色，或是取自彼此的瞳孔顏色。

「噫～～！」

出現的人是米格爾。他不知道站在那裏聽了多久，和平常一樣嘻皮笑臉地叼着棒棒糖。

歐莉亞娜終究還是敗給了好奇心，興致勃勃地加入他們的對話。

「那妳又是爲什麼不肯說？」

「到底在逃什麼……」

「反正早晚會知道，爲什麼不肯說？」

「怎樣？」

有些關係一旦化成言語，就會毀壞。

他會敞開心房，在她遇上麻煩時出手幫忙，會選她當唯一的那名舞伴，還會說她可愛。

「歐莉亞娜！都是妳導致這種情況！」

「準備？需要什麼準備……喂，歐莉亞娜！站住！」

如果重新告白一次的話，說不定──她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可以再懷抱一次已破滅過無數次的希望。

（──那爲什麼維澤爾同學要來找文森說話呢？難道是故意提起舞會，想讓文森主動開口邀約嗎……）

「不要說喜歡我」這句話沒有撤回，她不覺得對方會想要她的告白。

有些學生等舞伴確定後會更換飾品，有些學生在舞伴確定前不會完成禮服，還有些更講究的會從布料材質開始精心設計，讓女生的禮服與男生的背心搭配成一對。

藉由在禮服顏色、材質或是花樣上製造共同點，表現出一致性，以表達對舞會舉辦人的敬意。尤其拉根魔法學校的舞會準備期間長，除非是有特殊原因，舞伴通常都會配合彼此的服裝。

（可是，萬一又被拒絕的話呢？）

文森顯然興趣缺缺，米格爾摟住他的肩膀，講起了悄悄話。不甘不願地把身體湊過去的文森一聽米格爾說的話，便怒目圓睜，對米格爾喊道。

文森氣憤地看着歐莉亞娜，肯定是覺得她在裝模作樣，光是視線都要把她燒焦了。

亞瑪尼塞爾國的舞會有個小規矩。

她心裏明明想着「當然想要」，說出口的話卻完全相反。

「咦～可是歐莉亞娜一定會開心的啊。」

放學後舉行的舞蹈課也穩定地進入尾聲。

米格爾的一雙長腿盤起，在文森旁邊坐了下來。

文森低頭看着歐莉亞娜，歐莉亞娜緊緊閉上了眼睛。

歐莉亞娜雙手捂着臉，蹲到了地上。

「我纔不會這麼做。」

「反正你耳朵過來一下就是了。」

「我？」

歐莉亞娜的身體往前傾，雙眼閃閃發亮，看得文森板起了臉。

所以我纔會在這裏。雅娜低聲咕噥着。

「……不說不行嗎？」

「那個──就是……」

感覺到文森放下身段，歐莉亞娜整個人陷入進退維谷的困境。

（這個問題很嚴重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女生的父親有騎士封號，自己則是平民。文森將會領着她走入舞池中央，跳第一支舞。她長得漂亮，身材又修長，與文森共舞的畫面肯定美不勝收。在上一次人生中，那個女生是她的好朋友，歐莉亞娜衷心爲她獻上祝福。

歐莉亞娜哭了，很想往過去的──挑選那張布料時的──自己痛毆一頓。

瑪莉娜說莎蓉與文森約好要一起去舞會，說不定是放假時在社交場合的客套話。如果是的話，文森那句「禮服花樣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就說得通了，因爲真的跟他沒有關係。

「只是坦宰同學追着逃跑的女生到處跑的場景，怎麼說呢，有點新鮮……」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原因，她卻遲遲不肯回答，讓文森挑起了眉毛。歐莉亞娜在內心咿地慘叫了出來。

雖然沒有強制，不過一般會要求舞伴的禮服要有相同的設計元素。

文森對不說出「喜歡」的歐莉亞娜很溫柔。

充滿舞會氣氛的拉根魔法學校走廊上，響起了文森不高興的聲音，與歐莉亞娜的慘叫聲。

「第二班也聽說那個傳聞了嗎？嗯～可能就只是個謠言而已。」

文森詫異地蹙緊眉間，這時他注意到四周的學生正看着這裏竊竊私語，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他似乎對那些學生懷疑的視線心裏有數，紅着臉往他們瞪了過去。

「……」

「我、我們當然相信你！坦宰同學！」

然而歐莉亞娜並沒有停下來，又從文森身邊逃開。她像脫兔一樣到處竄逃，文森也不甘示弱地緊追不捨。

「咦～你不做嗎？」

「嗯～？我說只要可可愛愛地拜託妳，妳就會馬上開口了。」

──而說實話，歐莉亞娜早就這麼做了。

「呃。」

最後，文森終於在走廊角落追上她。爲了不讓她又脫逃，文森把手抵在牆壁圍堵她。

「不然妳爲什麼要逃？」

學生們紛紛好奇地停下腳步，發現又是他們兩個人後便失去興趣，移開了視線，然而──大多數人都嚇了一跳，又把視線轉了回去。因爲平常都是歐莉亞娜追著文森跑，文森則被歐莉亞娜追，但今天兩人的立場居然反過來了。

「我沒有強迫她──做出什麼需要心理準備的蠻橫舉動！」

雅娜不再做瑜珈，一臉嚴肅地看着歐莉亞娜。

感覺不踏實的現在更能接近文森，這一點無庸置疑。

一道開朗的聲音加入話題，語尾彷彿加上了愛心。這個時間點忽然冒出來的聲音讓歐莉亞娜有不祥的預感，臉上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來。

舞會的準備非常順利。文森與歐莉亞娜組成舞伴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全校，但也沒有引起多大的騷動。

「妳不是不肯說嗎？」

「是沒錯啦……！」

（可是人家就很想看嘛。）

明知道這種狀況對自己不利，她實在無法割捨想看文森裝可愛的心情。再說既然早就知道他會來這一招，她有自信撐得住。

歐莉亞娜滿心期待地盯向文森後，文森一臉懷疑地往米格爾看了過去。

「……我該怎麼做？」

「這就要靠你自己想了，對吧？」

「對吧？」

兩人同時看了過來，歐莉亞娜趕緊轉頭背向文森。

文森盯着地面看了好一會兒，接着像是下定決心，面向歐莉亞娜的方向，卻又馬上把頭低了下去。他就這麼重複了好幾次，看着歐莉亞娜的臉上充滿了苦澀。

「──歐莉亞娜。」

「是。」

咕嘟，喉嚨響起緊張的聲音。他究竟會表現出什麼可愛的樣子來呢。歐莉亞娜看向文森，暗自打定主意，不管他擺出什麼臉來都絕對不會說出口。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文森的臉愈來愈紅。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臉紅了，罵了聲「可惡」，一手捂住了臉，另一隻手則抓住了歐莉亞娜的學生袍。

學生袍被抓得很緊，那隻手就宛如在懇求她「不要逃，等我」，看得她心慌意亂。

滿臉通紅的文森幾乎是在瞪視般凝視歐莉亞娜。

「……拜託妳告訴我，妳禮服的顏色……──不行嗎？」

「是粉紅色！！」

歐莉亞娜秒答。

可愛到不行。破壞力破錶。這種攻勢根本不可能忍得住。

「這下怎麼辦？」

「沒事，對不起，我馬上過去。」

歐莉亞娜一臉詫異地往米格爾瞪了過去。這個男人肯定早就看穿她選了什麼顏色的布料。看見歐莉亞娜用力把嘴脣抿成長長的一條線，米格爾拚命忍住不讓自己笑出來。

「做什麼？」

「！」

他吐了一大口氣，往雀躍地等待的歐莉亞娜靠近一步。

「拉麪！快走吧！」

「去餐廳吧，聽說今天是拉麪。」

也許是歐莉亞娜遷怒的語氣過於沉痛，文森嚇了一跳，往她看了過去。米格爾也馬上鑽出學生袍，站了起來。

「……對不起，原諒我們好嗎？」

「噫……」

「嗚嗚～米格爾和文森都欺負我……」

「真拿你沒辦法，我就原諒你們吧。」

意外的收穫讓歐莉亞娜臉上滿是喜悅。「歐莉」、「過來」與被摸頭的觸感充實了她的內心，今天說不定喫不下飯了。

「所以說，是偏藍且偏暗的深粉色嗎？」

「歐莉亞娜，差不多就好了。」

「你沒聽清楚嗎？歐莉亞娜說米格爾也有欺負她喔？」

「對了，你們一下課就開始玩鬼抓人，午餐喫了嗎？」

兩人看見歐莉亞娜裝哭後，明顯地放心下來。

「……就這麼簡單……？再說，粉紅色？」

「你就算裝得再可愛，我也完全不想幫你。」

「妳……真不愧是商人的女兒。」

文森的語氣既錯愕又困惑，歐莉亞娜卻無法解釋，緊緊閉上了嘴巴。

「啊，還沒喫。」

「米格爾！」

面對歐莉亞娜看似讓步的要求，文森皺了皺鼻子。

死不瞑目的歐莉亞娜笑着這麼說完，米格爾也笑着晃了晃嘴裏的棒棒糖。

「……你們兩個人從剛纔就在玩什麼把戲？需要我回避嗎？」

「米格爾，什麼死不死的，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要說這種話啦～」

歐莉亞娜的禮服是粉紅色。只要她堅稱是粉紅色，大家都會同意那是粉紅色。

「──我會期待妳的粉紅色禮服的。」

米格爾注意到本該在後面的歐莉亞娜沒有跟上來，一臉納悶地問道。

「拜託你！文森！人家只能拜託你了！」

「文森真壞，米格爾會幫你好好罵他一頓的。」

見歐莉亞娜害臊地抓了抓頭，文森似乎做出了覺悟。他再不情願，在必要時也是個敢做敢當的男人。歐莉亞娜心裏小鹿亂撞了起來。

終究還是忍不住笑出來的米格爾進入歐莉亞娜的視線，她站起來，揪住米格爾的學生袍衣領，氣得把袍子舉高蓋住他的臉。

她承受不住衝擊，捂着嘴指向文森，朝米格爾徵求同意。米格爾笑着「嗯嗯」地點頭。兩人和樂融融地分享文森的英姿時，當事人煩躁地把皮鞋踏得叩叩作響。

「太模糊了吧。」

雖然最後是歐莉亞娜自己坦白了，但她這些話讓文森感到良心備受苛責，神情相當嚴肅。米格爾也露出一樣嚴肅的表情，朝文森點了個頭。

「好吧，我想也是。雖然很可惜，不過你摸摸我的頭，叫我一聲『歐莉』，我就原諒你們。」

歐莉亞娜笑容滿面地答應米格爾的提議後，忽然有人從背後用力拉住她的手。

歐莉亞娜沉默不語，臉紅得不輸給剛纔的文森。米格爾這時又給了歐莉亞娜一記追擊。

「這顏色很好啊，有什麼好不肯說的？」

「這麼說也有道理，是什麼樣的色調？」

趁文森還沒發脾氣前，歐莉亞娜趕緊走上前去。文森慎重地摸了摸她主動湊過來的頭。

「我願意，通過。」

「歐莉亞娜，妳只講粉紅色，文森是聽不懂的。要講清楚那是粉中帶藍的、比較深的，還是偏暗的粉紅色纔行。」

歐莉亞娜的嘴巴張張闔闔。真是的，問這什麼問題啊，本來還以爲可以用粉紅色矇混過去的。歐莉亞娜的視線猶疑了起來。

當時她判斷那不完全是紫色不會有問題，但看在認識的人眼裏，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是爲誰選的吧。

就算內心滿足得喫不下飯，拉麪依然是另一個胃。

禮服是在長假時訂製的。也就是說，她在還不確定舞伴的情況下，就基於文森的瞳孔顏色挑選了那塊布料。

「哦？說來聽聽。」

歐莉亞娜依然按着耳朵，滿臉通紅地咕噥着說：「……我、我沒力了。」

「受不了，居然強行揭穿女生的祕密，一點也沒有紳士風度。真想不到是高貴的拉根魔法學校的男學生會做出來的事呢。」

「很好，就是這股決心。你去摸摸她的頭，對她說『歐莉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呢』，一定就能得到她的原諒。」

歐莉亞娜聽着這句超強火力的「過來」，忍不住發出一聲哀號。

歐莉亞娜傻住，一隻手按住文森的呼吸撫過的耳朵，癱軟地倒在地上。

她高傲地揚起下顎後，米格爾把雙手放到了文森的肩膀上。從歐莉亞娜開始裝哭後就只是在一旁默默觀望的文森心頭一驚，轉頭看向米格爾。

「有可能。」

「啊哈、啊哈哈哈！」

那當然，她本來就不想講得太清楚。

「過來。」

他們交頭接耳地說着，但歐莉亞娜聽得一清二楚。歐莉亞娜直盯着他們，看得文森愈來愈尷尬，對米格爾低聲說道。

「在！」

「在這種場合──誰說得出那種話來啊！」

「所、所以人家纔不想說嘛……！」

文森爲保護縮成一團的米格爾，抓住歐莉亞娜的肩膀，把她拉開，不讓她再胡鬧下去。他說不定嚇到了，以爲自己是會行使暴力的女孩子，歐莉亞娜「唔唔唔……」低沉地嘀咕了起來。

她笑盈盈地回應那聲勉爲其難的呼喚，高興得就像狂甩着尾巴的小狗。歐莉亞娜的反應看得文森氣都消了，苦笑了出來。

「對，粉紅色，就是粉紅色。」

「對不起嘛，我會拿出誠意來的，可以嗎？」

大大的掌心輕緩地摸着歐莉亞娜的頭頂，那溫柔的觸感讓歐莉亞娜不禁心蕩神迷，閉上了眼睛。

「欸嘿嘿，嘿嘿，多謝誇獎。」

（單戀本來就容易衝動，冷靜下來之後簡直丟臉得要死……）

「喂～歐莉亞娜？歐莉亞娜妹妹？」

文森一時間愣住，一秒淪陷的歐莉亞娜惹得米格爾笑了起來。

歐莉亞娜從手指隙縫間狠狠瞪了過去，「對不起啦。」米格爾道歉。

（我可沒聽說居然還會自己加臺詞……！！我付錢，拜託再說一次……！）

他迅速說完後，便馬上放開歐莉亞娜的手，走到前面的米格爾身邊。

「幫我善後。」

「嗯？妳是怎麼啦，歐莉亞娜？」

她一個重心不穩，而從背後扶住她的，正是拉住她手臂的文森。文森從背後湊到她的耳邊小聲地開口，不讓米格爾聽見。

「歐莉。」

歐莉亞娜沒哭，只是用雙手捂住了臉。

「幫你什麼？」

偷聽的歐莉亞娜高舉起雙手，在頭上比出了個圈。文森來回瞪着米格爾與歐莉亞娜。

「妳、妳哭了嗎？」

她得意忘形地繼續大發雷霆後，米格爾彎下高大的身子，直視她的雙眼。

不過──非常遺憾的事實是──或許也有人會覺得那是紫色。

「跟、跟米格爾說的差不多吧。」

「啊～太好了，萬一被歐莉亞娜憎恨，我會死不瞑目的。」

頭被遮住的他終於縱聲大笑了起來，歐莉亞娜一氣之下拿學生袍堵住他的嘴。被自己的學生袍封住的米格爾開心地捧腹大笑，凌亂的學生袍底下那雙長腿則不住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