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試着玉碎

她會感到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我只是把想說的話說出來而已，接下來就等她回答。

「呃……對不起。」

她臉上依然帶着困惑的表情，彬彬有禮地向我道歉。她的話讓我受到彷彿胸口被貫穿的傷害，整個人癱倒在地。

「……被甩了。已經不行了。去死吧……」

我直接抱膝坐在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畫圈圈。加上前世的話，這應該是我第幾次告白失敗了呢？

「那個……」

僧侶女孩在我身旁不知所措，她好像叫塞西莉亞吧？因爲狀況在短時間內不斷變化，她的大腦應該來不及處理資訊。

「哈哈哈……」

我無視她的反應，無法抑制湧上心頭的笑意。人只要活着，就會被甩好幾次。實際上，我前世也被甩過好幾次。

所以，我抱着這次一定要成功的念頭，結果卻是慘敗。

「你沒事吧？……我在對敵人說什麼啊!? 」

我還以爲她是在鼓勵我，結果她卻拉開距離，舉起法杖，進入備戰狀態。

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而且我也比較喜歡這樣。不必要的溫柔只會讓我心痛。

沒錯，我是她的敵人。

至於原因，是因爲我是魔族。

下次轉生時，我想當個人類。如果我是人類，說不定……不行，我的長相太不起眼了。

她用武器——法杖指着我，看來是打算殺了我。能被喜歡的人殺死，我心滿意足。反正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麼快樂的事。

「《審判十字》。」

光柱形成十字，朝我射來。這是光屬性的上級魔法。雖然我擁有外掛技能，但要是不做任何抵抗，應該還是會死。

「啊啊，希望下次能轉生成人類。」

「雖然我說至今爲止都在守護這個房間，但實際上就像個家裏蹲，正覺得厭煩的時候。」

「就算活着也沒什麼樂趣啊。我只能在這個房間生活哦？要外出的話，沒有襲擊人類村落之類的理由就出不去。而我不想襲擊人類，所以出不去。」

聽了我的話，她似乎感到很不可思議。正如她所說，魔族確實大部分都是那種性格。

「難道我迷路了嗎？……畢竟繞了不少路，可能性很大。」

塞西莉亞說她會好好跟勇者們解釋，所以我應該已經被當成死人了。然後我靠着她給我的地圖，終於抵達了目的地王都密涅瓦。

難得轉生到異世界，還擁有作弊能力，我卻窩在魔王城裏。塞西莉亞爲這樣的我指引了道路，我怎麼可能放棄她。

這傢伙到底有多不想工作啊!?

說起來，櫃檯一般不是應該由漂亮大姐姐來嗎？

轉生後發現種族是魔族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完了。

「……你來打倒魔王不是更快嗎？」

「啊？今天勇者隊伍在遊行，我還以爲不會有人來……」

「想登錄？今天職員幾乎都請假……呃，該怎麼辦？」

我向她提問。

其實在來到這裏的途中，我看到貓耳犬耳的獸人，以及尖耳朵的美形精靈，感動不已。或許是因爲做了這種事，所以走錯路繞了遠路。

不久，她緩緩開口。

「因爲被你甩了，我想死。」

「那，你今天就結束了。因爲一開始是最低的F級。總之，你慢慢加油吧……不對，等一下，要加油的話等三天後再加油。拜託你，不然我得處理一大堆委託。」

「不好意思——我想登錄公會——」

她放下法杖，嘆了口氣。

那一天，魔王被打倒，世界恢復和平。

她瞪大眼睛，露出驚愕的表情。

她向我伸出手。

「我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在人類社會中，一個士兵殺了國王會怎麼樣？」

（插圖）

各地的城鎮、國家都舉辦了感謝勇者的活動，選出勇者的克拉裏涅斯王國的王都密涅瓦，現在也正在舉辦盛大的遊行。

「怎麼會……難道魔族有能把人類變成魔族的魔法嗎？」

她突然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她身上散發出「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氣場。

勇者打倒魔王的消息傳遍世界，舉世歡騰。

雖然她可能聽不懂地球和交通事故是什麼意思，但總之我強調自己曾經死過一次。

她突然這麼說道。

他隨便回答後，把一張可以收進口袋的四角形卡片遞給我。

「魔族的話可不只是那樣。打倒魔王的話，有可能會被推舉爲下一任魔王。我可不想變成那樣。」

「爲什麼勇者隊伍比我這個先離開城堡的人還早到？」

看來其他職員三天內不會回來。他們就這麼討厭工作嗎？怠惰也該有個限度。

「不過，憑那些勇者小弟的實力，應該能打倒魔王吧。」

結果把他們全滅了。

「呵呵呵……我絕對要讓這段戀情開花結果！」

在魔王城被塞西莉亞說服，脫離繭居生活的我，偷偷溜出了城堡。

「或許是那樣沒錯，但就算我說要站在人類這邊，那些勇者會相信我嗎？」

「別開玩笑了！」

「……不好。你有力量。我們勇者小隊根本不是對手。能不能請你務必爲了我們人類發揮那份力量呢？」

我閉上眼睛，開始祈禱。

「所以……和我一起到外面的世界吧！」

看來，從家裏蹲畢業的時候到了。我伸出手，溫柔地握住她伸出的手。

她無視跟不上話題的我，繼續說道。

「我想登錄公會……」

「這一個月來，我一邊戰鬥一邊看着你。不過，我意識到這個世界不會因爲我而變得和平。再繼續拖住他們也不太好，所以今天才下定決心製造出告白的場合。」

「不對不對。我是轉生的人類。前世是人類。」

現在我躺在用委託賺來的錢住的旅館牀上，思考今後的事。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走進異世界必備的公會。裏面似乎也兼營酒館。

結果，我當然沒聽他的，那天儘可能地完成了許多委託。雖然他說處理委託很麻煩，但我纔不管。

畢竟他們擁有足以自稱勇者的力量。劍士和魔法師的實力也是貨真價實的，應該能輕鬆取勝吧。

我選了離公會近，住宿費不貴的旅館。便宜但餐點很好喫。是間不錯的旅館。

正義感那麼強，自我意識那麼強烈的傢伙，會聽從被認定爲敵人的傢伙的話嗎？勇者就是一切的婊子魔法師就不用說了，劍士也肯定不會聽我的。

她似乎是因爲我毫無抵抗，打算承受魔法，所以才取消的。就算問我爲什麼，我也只能老實說出自己的想法。

「名字是陽樹，年齡二十一。知道了。那麼這是公會卡。」

他打了個哈欠……眼睛也像死魚一樣……這個人沒問題嗎？

雖然結果是壯烈犧牲。

她誤解了我的意思。沒有那種魔法。就算得到外掛技能的我也做不到那種事。

他一邊說「我記得文件在這裏」，一邊隨手翻找櫃檯的文件。

算了，反正我不是爲了漂亮大姐姐纔來公會的，怎樣都無所謂。

我還沒放棄她。

「……什麼嘛。是真的哦。我原本是地球出生的瀨川陽樹，死因是交通事故。」

「其實我本來想被他們打倒，但以前發作過的中二病作祟，不小心就興奮起來了……」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發現魔法消失了。我什麼都沒做，應該是她取消了吧。

不過就結果來說，我還是來到了密涅瓦。就別在意了吧。

她似乎對我的話有一定程度的理解，陷入了沉默。

現在是白天，所以沒看到喝酒的人，不過有零星幾個人在喫飯。

「哦……這樣啊。」

生氣的樣子也好可愛……不對。沒辦法，認真回答她吧。

「爲什麼……你不抵抗？經過這一個月的戰鬥，我自認對你的實力有一定程度的瞭解。如果是你，應該能避開或抵銷那種魔法！」

「……說起來，你有那種力量的話，也能變成人類吧？那樣的話，應該也能充分融入人類社會。」

「我覺得再這樣下去，這個世界會變得很糟糕，所以決定讓他們恢復後丟在附近的村莊。然後，看到你的時候就一見鍾情了……」

他剛纔可能沒聽到，所以我又說了一次。於是，男職員露出嫌麻煩的表情，懶洋洋地回答：

「因爲我原本是人類啊。」

總之先回答他。不過我不會弄丟的……大概。

我照他所說，在他遞過來的紙上寫下必要事項。

雖然我說過因爲地位低微，所以立場微妙，但成爲魔王的話，遲早會面臨被討伐的命運。不過，只要身爲魔族，早晚都會被人類討伐吧。

「呼……」

而且就算我有女朋友，我也不想加入帥哥勇者、婊子魔法師、沉默劍士這種令人窒息的隊伍。

因爲有前世的記憶，我無論如何都會感到抗拒。

不過，我是例外。

「……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魔族。我所知道的魔族都很兇猛殘忍，個性就像把人類當成垃圾一樣。」

「要是弄丟的話要付錢，所以小心點。就算弄丟了也別三天內就弄丟，因爲那樣的話我得做麻煩的手續。」

櫃檯沒人，總之先喊喊看。接着，一名應該是職員的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

別在客人面前抱怨啊。雖然我覺得請特休的職員們也有錯。話說回來，爲什麼只留下這傢伙呢？怎麼想都覺得至少要再留一個人吧。

「……最壞的情況是被處死，逃跑的話會被通緝。」

在如此值得慶賀的活動當中，我來到了密涅瓦的冒險者公會。

我並沒有說錯。

男人一邊找文件一邊抱怨同事，最後終於找到文件了。

然而，不管過了多久，身體都沒有受到衝擊。

「……那種事我無法相信。那麼，假設你說的是真的，你爲什麼要站在魔王那邊？站在我們人類這邊不是更好嗎？」

「唉……我知道了。」

「真是的，說什麼想看勇者就請了特休……啊——麻煩死了。」

……爲什麼會變成這種發展呢？

「就這樣順利地完成委託，提升等級賺錢吧。然後，等到生活安定下來……再向塞西莉亞告白。」

房間裏一片寂靜。

我沒打算喫飯，於是走向類似櫃檯的地方。

看到主角勇者隊伍受到迎接，我大喫一驚。當然，塞西莉亞也在其中。

「啊——找到了。把必要事項寫在這上面。雖然說是必要事項，不過也只有名字和年齡，還有同意死亡也自己負責而已。」

「那個勇者小隊一定會打倒魔王。那樣的話，我就沒有住處了。而且也被你甩了。所以，已經夠了。」

就在這時，勇者小隊出現了。

想着塞西莉亞的事，情緒高漲，變得中二的我，暫時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