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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賣火柴的小N孩②

《Lucky girl》 · Kirakiralovelove · 5318 字

9.

我和光君是在學校門口分別的。

雖然光君有自告奮勇地要送我回家,可是我不太想讓他看到我父母,便扯着謊拒絕了。

最後分別時,光君在路燈下悄悄地親了我的臉頰。雖然當時街道上都沒什麼人,可我還是害羞地不得了。

明明只是個小學生卻做出這麼成熟的事情,我感覺有些奇怪。但是既然美雪都說沒錯,那應該就沒關係吧?而且,親親的感覺也很舒服,肯定是沒有壞處的。

獨自走在回家的街道上,我不自覺地哼着歌。

雖然還不知道回家後要被怎樣批評,可是,只是想到我和光君已經是戀人了,我就覺得那些事都無所謂了。就算母親像小時候那樣打我屁股,我也不會落下一滴眼淚的吧。

雖然心裏是這麼想的,可是,在離家只有幾步遠的地方,我還是停住了腳步,漫無目的地抬起頭。

今晚的夜空也真是奇怪,明明在祭典時所見的是一副繁星點綴的樣子,可站在這邊,卻只能看到一片濃稠的深黑。

路邊的街燈也不斷閃爍着,地上的影子也跟着一起飄蕩,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有什麼妖怪從裏面鑽出來,然後喫掉我似的。

「沒關係的,只要有光君在我的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會害怕了!」

雖然接下來或許會遇見什麼糟糕的事情,但是,只要熬過去,明天就又能見到光君,還能久違地一起躺在天台上,吹着涼爽的風。

心裏反覆地想着光君的事情,我給自己加油打氣。

鼓起勇氣後,我朝着家裏走去。

但有些奇怪的是,門的樣子看上去和我離開時沒什麼兩樣,都是半掩着的。裏面像是沒有開燈,透過敞開的那一半,什麼也看不見。

我躡手躡腳地將門完全推開,吱呀的聲響在昏黑中反覆發酵。我有點擔心父親或是母親會訓斥我,可是裏面卻沒傳出任何聲音。

室內果然一盞燈也沒有開,站在玄關向內看去,黑濛濛的一片如同橫向的深淵。

脫下鞋子走到廊道上後,一陣濃重的鐵鏽味撲鼻而來,而其中又摻雜着些許腥臭。即使捏住鼻子,沉悶的氣味還是貼在了鼻腔裏,讓我反胃。

這究竟是什麼味道呢?簡直比父親之前待的客廳還要臭,一邊想着這些事,我一邊扶着牆壁向前走。

最近的開關在走廊的盡頭,也就是廚房那邊,父親和母親白天曾在裏面爭吵,也不知現在變成了何種結果。

我顫抖地向廚房內望去,和沒有任何光源的走廊不同,廚房裏的窗戶是敞開的,蒼白的月光灑了進來,將室內的狼藉照亮。

然後,在吐出連話語都根本算不上的嗚咽後,他的手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眼睛也徹底地失去了光亮。

「幸子,爸爸只有你了,你也只有爸爸了,對吧?可是啊,爸爸我,應該是沒有膽子再在這種可怖的世界活下去了,我也不想,絕對不想你一個人留在這種地方… 媽媽她已經先去等我們了,所以… 現在我們也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啊,啊啊啊啊!」

但實際上父親和母親都真的徹徹底底地死掉了,據說連葬禮都已經舉辦過,屍體也燒成灰了。

我踩到的這一部分,似乎已經是水泊的盡頭,一直追隨着痕跡向前走去,然後,在走廊的盡頭,也就是廚房的門口,我看見了這些液體的源泉。

那雙眼睛此刻也正和之前一樣大大地睜開着,可是,裏面已經沒有任何亮光了。她正趴在冰涼涼的地板上,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一樣,保持着可怖的猙獰。

只要醒來,就能在回到現實吧?

我扶着身下的柔軟而坐起身,詫異地望着四周。

——她要帶我離開這座小鎮。

在聽見我的回答後,他像是機器人一樣呆板地移動着腦袋,可當我看清他的模樣後,我馬上就彎下腰,開始止不住地乾嘔。

那副樣子,太可怕了。

在我加快腳步,準備小跑過去將燈打開時,襪子底下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潮溼。像是踩在了水中,但卻並沒有發出那種清脆的聲響,質地似乎要更爲粘稠。

父親正靠坐在壁櫥邊,他呆滯地抬着頭,望着天花板。

要說哪裏不舒服的話… 其實也並沒有,只是腦袋稍微有些昏昏沉沉,有種做了噩夢的感覺。

「幸子,你終於醒了」

「幸子?不要逃,不要逃啊!」

我似乎正躺在一張白牀上,身上也穿着藍白色的寬鬆衣服,手心裏扎針一根小針,而針所連接着的透明小管子,則是一直向着牀外延伸,最終停在了掛在一旁的裝着某種水滴的袋子裏。

「我明明一直都在勤勤懇懇的活着,可現如今卻變成這種樣子。這絕對很奇怪吧?是誰的錯呢?其實和誰都沒關係吧?純粹只是這個世界的錯而已。這個世界太可怕了,就好像完全是由絕望鋪成的一樣,人到底爲什麼要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啊?難道非得讓我們遭受這種痛苦不可嘛?」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望着父親和母親相差沒有多遠甚至可以說是重疊在一起的屍體。

這些都是陽子阿姨告訴我的,雖然醒來的當天哭的很兇,但我沒過多久便理解了現狀。

「啊… 幸… 啊」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父親嘶吼着跑了起來,可偏偏這時我的腹部卻又抽痛起來,雙腿也突然發軟,身體重重地前傾,摔倒在地面。

倒不是說是嗓子真的出了問題,實際上體檢的結果顯示我除了腸胃有些不好之外什麼毛病也沒有。

腦袋開始發痛,什麼東西在最深處不斷地哀嚎着嘶吼着,我痛苦地捂住耳朵可還是沒有用,好痛好痛好難受好難受…

我很討厭這樣,所以開始拼命地抓起自己的喉嚨,那裏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了一樣,要是能弄掉的話,就肯定能正常說話了。

夢裏的一切都是相反的,所以父親和母親纔會如此可怖。

父親那邊貌似沒有親人,所以在警察的通知下趕來的就只有陽子阿姨。她比母親還要溫柔,因爲我說不出話,所以她還專門爲我準備了一書寫板和筆。

不要這樣,我不想要這樣,一點也不想,我努力地呼喊着光君的名字。

不止是他。

「不,不要… 」

不,不對。

努力地做着深呼吸,我往回看,父親已經沒有在追我了。

「啊… 」

說不出話的感覺真的很難受,我無助地望着那片白色的天花板,眼淚從眼眶裏滲了出來。

「幸子啊,爸爸我,好像做了,很不對的事情呢。不,要真想的話,大概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踏上了不對的道路了。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可是周圍另外兩個男人卻抓住了我的手,我激烈地反抗着,可卻毫無效果,只能發出嗚啊嗚啊的聲音。

而他那垂在腿上的右手上,則是握着一把已經被染紅的菜刀。他揚起嘴角,輕輕地溫和地對我微笑着。

「不,不要… 」

究竟是踩到了什麼呢?我好奇地蹲下,仔細地觀察着。

母親的老家,似乎是在偏遠的鄉下,而我將跟着陽子阿姨一起,在那裏重新開始生活。明明一直以來都沒有哭,可是被她連哄帶騙地按進汽車裏時,我卻一直一直地流着眼淚。

家裏的天花板總是佈滿各種黑斑,可爲什麼突然變成了這種樣子呢?我迷迷糊糊地吸了口氣,鼻子裏卻突然湧進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跟着母親一起去醫院的事情。

他的右眼裏正插着一塊細長的玻璃碎片,左眼則是微微地眯起,裏面閃爍着泥沼一樣粘稠,噁心的黑色,烏黑的血跡也幾乎遍佈整張臉。

爲首的男人蹲在了我的身前,他很溫柔地詢問着。

腦袋裏的那些聲音,還在繼續着。

「唔… 啊」

用屁股摩擦着地板,我慌亂地向後退着,但實際上父親已經無法動彈了,他只是拼命地張着嘴。

「那個,你應該不認識我吧?我是你媽媽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小姨,現在,應該纔算是初次見面。我叫陽子,橫岡陽子,你可以喊我陽子阿姨」

父親扶着牆壁,緩緩地站起了起來。不光是刀,襯衫,手,腳… 他的一切都沾上了血跡。他用手握住插在眼睛裏的那塊玻璃,悶哼一聲將那拔出,又用那已經壞掉血淋淋的眼珠子盯着我。

——他死了。

「爸… 爸爸?」

「幸子… 是你嘛?」

我抱着頭站起身,慌亂地跑到玄關處。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呢?我感覺有些焦急,努力地試着發音,結果從肚子裏面升上來的氣卻堵在了喉嚨裏,什麼也說不出來。

門還敞開着,月光灑了進來。我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前,在準備穿鞋的那一刻,卻因爲站不穩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腦袋似乎已經開始理解現狀,可是意識卻好像在哭着拒絕。我感覺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一種想要哭的衝動不斷湧上。

我扶着牆,大喘着氣,才勉強沒有摔倒。可在我準備打開走廊上的燈時,廚房內,卻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似乎還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麼,他神色扭曲地伸手捂住喉嚨,在觸碰到菜刀後又發出嗚咽的聲音縮了回去。

我果然,是在醫院裏吧?

對了,說到光君… 在住院的這些天裏,我很快就接受了父親和母親的死,但對光君的想念卻一直沒有停過。

她當時摸着我的頭髮所露出的表情,和我記憶裏小時候的母親很像。有時看着她的臉,我總有種母親還活着的感覺。

我本能地邁開腿,朝着玄關的方向逃跑,可是這行爲卻惹惱了父親。

父親和母親的事,並不是夢,而是真正的現實。他們是真的死去了,以那種可怖的形式,而目睹了一切的我倒在了家門口,結果被路過的鄰居發現,報了警,最終扭送到了醫院。

——父親死了母親死了大家全都死了我的親人全都死了在我的家裏死掉的媽媽是被爸爸殺掉的爸爸還想要殺掉我啊啊啊死了死了大家全都死了

光君在讀書讀到悲傷的情節時偶爾也會露出類似的表情,所以我很清楚,那是代表着同情的眼神。

他又空洞地盯着自己那張被血噴紅的手掌,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晃盪着朝我伸出手。

我似乎,是患上了一種名爲[失語症]的疾病。

我顫抖地抱起身體,不敢往回看,可是後方卻又突然傳來了「撲通」的聲響,像是什麼重物倒在了地上一樣。

在我想着亂七八糟的事情時,三個穿着白大褂的人也闖進了病房,他們身上的味道很刺鼻,戴着口罩看不清臉的樣子也很可怕。

10.

可映入眼中的,卻是一片那是沒有任何色彩的純白,白色的正中央,懸掛着的燈泡正搖搖晃晃地發着光,這是天花板吧?

總覺得,自己是在做一場夢。

我幻想着出院之後還能和光君待在一起,去聽他的計劃,實現他的願望。爲此我努力配合着醫生的檢查,每天都在做着發聲的訓練,雖然直到出院時也還是發不出聲音。

「不,不要… 」

「啊,啊啊啊… 」

母親也死了。

試着爬起來,可眼前卻越來越黑,一切有色彩的東西都在遠離我,只有我在不斷下沉,下沉。

陽子阿姨走到病牀邊,向我做着自我介紹。

大概是被我所發出的聲響所吸引了吧,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着漂亮連衣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留着和母親一樣的長髮,美麗的面容也很母親很相像,我差點就將她認作了母親,可是她看我的眼神卻不一樣。

而她今天下午穿的那身白袍,此刻也完全被染成了血紅色。我無法理解現狀,試着用手碰了碰母親的臉頰,可是指尖傳來的,卻只有僵硬的冰冷。

映現在我眼中的,是一片暗紅色的水泊,試着用手碰了碰,一部分似乎已經乾枯了,不過指腹上還是沾上了一部分,我試着聞了聞,味道和先前的那股臭味完全一樣。

而那些都是陽子阿姨在背後幫忙處理的,她真是個很好的人,連警察叔叔來調查時都是她陪在我身邊,幫着我應付。

「幸子醬,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女人很親切地呼喊着我的名字,我困惑地歪着頭,仔細地看了好幾遍,可卻還是對她毫無印象。

我點了點頭,陽子阿姨則是露出一副難爲情的笑容,就連笑起來的樣子也和母親很像,血緣關係還真是強大,我以後是不是也會變得和她們一樣漂亮呢?

所以,沒關係的,殘酷的噩夢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就只有美麗而溫柔的現實了…

「既然說不出來的話,那就寫下來就好了」

除去警察叔叔外,病房外每天都會出現一些拿着相機的大叔,他們好像是記者,很想採訪我,但都被陽子阿姨拒絕了。

——那是我的母親。

幻想着那些燦爛的事情,我睜開了眼睛。

我以爲出院後,還能再去過上和之前一樣的生活——不對,準去來說是比之前還要稍微輕鬆一點的生活,但是陽子阿姨卻告訴了我一個沉重的事實。

母親總是說自己有一張漂亮的臉蛋,也幾乎從未疏忽過保養。她說自己最出色的地方就是眼睛,又大又漂亮。

那實際上是一種心理疾病,換而言之,是我的心壞掉了。

「啊,果然是,幸子啊」

原本正在一旁處理工作的父親也會放下手中的事務,牽起我的手,爲了安慰我而說要帶我去買冰淇淋吧。

這麼說着,父親扶着牆,步履蹣跚地朝我走來。

那爲什麼會在這裏呢?努力回想,父親和母親的臉又浮現在了眼前,嚇得我差點從牀上滾下去。

是被母親的身體絆倒的吧,他也摔倒在了廊道上,那把刀反而刺進了他自己的咽喉,血像是噴泉一樣從他的喉嚨處向外噴射,甚至還濺射到了我的臉上。

我張開嘴,想要將這些都告訴眼前的男人,可奇怪的是,即使嘴脣張開,上下牙齒也大大的分開,聲音卻還是沒有傳出來。

可即使如此,那片黑色,卻還是無情的將我吞沒——

但即使如此我的照片卻還是出現在了電視裏的新聞節目上,還打着醜醜的馬賽克。我們家的事好像成了轟動全國的大新聞,真是的,我還以爲我會和光君一起以懸賞犯的身份出現在電視上,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種情況。

我肯定會在母親的大腿上醒來,然後哭着說自己做了一場噩夢,然後母親就會笑着摸着我的額頭,說'不怕不怕'吧。

父親依靠在牆壁上,他的身體止不住地搖晃着,吐音也越來越不清。

我不想走,我還想待在光君身邊,我和光君是戀人,我們已經接過吻,也說好了要一輩子不分離。

我將這些都寫在了寫字板上,可是陽子阿姨看後卻只是苦笑着替我擦去眼淚。她好像將我和光君之間的事情當做小孩子之間的胡鬧,但根本不是那樣。

我極力地想要留下來,可是陽子阿姨卻還是開着車,帶我離開了小鎮。坐在車後座時,我用力地敲着車後窗,一切熟悉的景色爲了遠離我而不斷向後流淌,只有我一個人被拋在了原處。

直到熟悉的一切全都消失,汽車完全離開了小鎮,我也沒能再見光君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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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Lucky girl 1

  1. 011. 睡M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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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3. 杜松樹
  4. 044. 賣火柴的小N孩
  5. 054. 賣火柴的小N孩②正在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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