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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話

《名偵探的證明》 · 市川哲也 · 1.3萬 字

現在的時間已經過了23點。

剛剛解散。大家還在活動的時間段。如果發信人要搞什麼事,可能要等到更深的夜晚。如果我們要採取行動,只能在那之前進行。別墅周邊已經調查過,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

我在門口外,龍人在裏面。

「注意安全。」

「嗯,我會小心的。已經深入骨髓了。」

我舉起了右手拿着的電擊槍。夾克口袋裏還有催淚噴霧。胸口口袋裏有防犯報警器。襯衫下面還穿着防刺背心。

自從那次襲擊事件之後,尤其在夜間單獨行動時,這些物品是必不可少的。雖然身體能力不足,但能夠瞬間奪走對方的自由的武器。即使被刀具襲擊,也能將傷害降到最低的防具,以及在萬一時發出SOS的裝置。雖然可能有些過於重裝,但小心謹慎總是好的。爲了得到美紀的認可,也需要盡力自救。

「感到危險時不要猶豫,一擊就解決。警惕也不能鬆懈。」

作爲前刑警,龍人給了我一些建議。在戶外攜帶電擊槍和催淚噴霧可能會觸犯輕罪法。作爲前刑警,他本應提醒我注意,但正因爲他能夠如此靈活,我們才能成爲搭檔。

「我已經牢記在心了。再也不想進行康復訓練了。」

死了就到此爲止。我不能在這個地方死去。

「好的。外面就交給你了。裏面交給我。」

「看起來你那邊不需要擔心。我放心交給你。」

龍人一個人就能用拳頭擊退暴徒。

「嗯,要是有人來襲擊,我會還以顏色的。」

龍人笑着用拳頭猛擊我的胸膛。他的拳頭又大又有力。我彷彿感受到了戰鬥的氣息。

「好,加油。我也去巡視一下。」

龍人關上門,我聽到了鎖上的聲音。

我們被分隔在室內和室外。與被暖氣照顧的別墅不同,刺骨的寒風在這裏肆虐。像被塗抹的一樣的黑暗,吞噬了所有光芒。儘管降水概率爲零,但斑駁的雲朵仍然玷污了月亮。如果有壞人的話,這黑暗將是他們最佳的掩護。如果有人打算傷害我,再沒有比這更適合的時機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必須出去。龍人理解我的想法,沒有阻止我。

我把攝像頭稍微舉了舉,蜜柑似乎是第一次注意到,發出了一個小小的驚叫。

一步一步。一點點地靠近橋。握着電擊棒的手用力緊握。瞥了一眼口袋的位置。沒問題。如果有什麼事,可以立刻拿出催淚噴霧。

在秋葉原,我孤注一擲。從資金上講,這已經是最後一搏了。失敗,就意味着退役。

與她呼出的白色氣息相反,蜜柑的臉頰泛紅。

儘管如此,蜜柑還是比我先採取行動。而且手段還如此相似。

預防事件的發生。如果無法防止,就將損失降至最低。這是至高無上的使命。

「我也來幫忙。」

回到橋頭,蜜柑還在調整攝像頭。

當然,現實情況並非如此順利。狡猾的犯罪分子有時會巧妙地,有時會僥倖地逃脫我們的手掌。

如果能預料到事件發生,就必須採取這樣的對策。尤其是我和蜜柑這樣命運多舛的人。應該儘可能地採取措施。

我突然想到,爲什麼我對蜜柑有這麼強烈的親近感呢?

我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

「這把年紀了,如果跑着跑着摔倒了,可就大事了。」

我指了指蜜柑腳下的東西。雖然和我的形狀不同,但那是一臺新書規格大小的攝像頭。她蹲下在那裏做的事情,應該是調整攝像頭的安裝位置。

「不不不,這太客氣了。」

蜜柑和我有着同樣的想法,來到這裏。她不畏嚴寒,獨自完成了這一任務。

就在我振作精神的那一刻。

「嗯,完好無損。結實得很。」

「是爲了監視吧。確保沒有人從唯一的通道進入。或者確保沒有人離開。」

我時刻觀察周圍,尋找是否有可疑的東西。緊繃着神經,留意除腳步聲之外的其他聲音。

蜜柑的腳步聲輕快地跟着。她有些猶豫地拉近了與我之間的距離。她的肩膀僵硬得緊張。

那時我才意識到。

「巧合?」

我無法忍受看着這樣的蜜柑,但是,

現在,我的競爭意識已經消失。因爲蜜柑說她很敬仰我。那是一個契機。她那純粹的好意完全消除了我的戾氣。

「好、好的!」

「因爲屋敷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過,她似乎很快就認出了我,立刻變得手忙腳亂。我看得出,她端莊的臉上的表情如同福笑一般扭曲了。手電筒可能接觸不良,時亮時滅。突然出現的光環就是那個原因。

……果然還是很冷。

「嗯、嗯。」

到達對面後,我檢查了周圍。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

在夜晚的寂靜中,我的聲音格外響亮。蜜柑的肩膀一抖。彷彿時間停止了般的寂靜瀰漫。

「屋敷先生也是?」

我也是,話一時半會兒說不出來。不知所措地擺弄着手。

我爲這種共鳴感到高興。

「好、好的。請注意安全。」

我從口袋裏拿出了一部全新的監控攝像頭。尺寸接近新書。它可以通過紅外LED發出對人眼不可見的光,從而實現夜間拍攝。它可以感應動作,當有人移動時錄製。這樣一來,我就不需要帶着笨重的蓄電池走動了。它還帶有顯示器,即使沒有電腦也可以查看圖像。試拍了一下,完全可以使用。

「對、對的。」

在離橋底稍遠的地方。那裏有一個光環在移動。是人。有人在那裏。他們正在蹲着做什麼。這麼晚了,到底在做什麼?光照在和我相反的一側。他們還沒有注意到我。太好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是我應該回去找龍人……。

心臟在跳動。快速,有力。即使我想裝作冷靜,也無法掩飾心臟的跳動。顯然,我的神經已經緊張起來了。看不見的壓力緊緊纏繞在全身。連毛髮都像被靜電擊中一樣疼痛。

等等。冷靜下來。

多虧了雲層之間的月光,即使沒有手電筒,也勉強能走。

她曾經很冷靜,但現在看來她還沒習慣我。雖然已經被無數次如此對待,但總覺得有些癢癢的。

我也並非輕易地就叫了出來。蜜柑有可能是自己發了恐嚇信,隨便叫她也是有風險的。

「沒想到這麼巧,我情不自禁地大聲出來。看來我比你還要喫驚呢。」

蜜柑的裙子進入了我的視線。側面有些膨脹。很快就猜到那是什麼。應該是電擊槍。如果她是偵探,還是我的粉絲,那麼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她應該隨身攜帶這種物品。偵探的危險是我身體力行地證明過的。

直到店員解釋之前,我都不知道攝像頭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

她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在監控攝像頭等犯罪預防措施上的行動,並沒有在採訪或書籍中提及。爲了不讓犯罪分子有所準備。所以我只告訴桝藏他們我在外面巡邏。

蜜柑似乎有些冷靜下來,點了一下頭。

如果知道那裏有人,就沒什麼好害怕的。最可怕的是從死角發起的攻擊。只要能看到,我就能應對。即使那個人是危險人物,我也佔據優勢。用理性和冷靜來判斷他們的真實身份就行了。然後再向龍人報告也不遲。反而這是一個好機會。把它當成一種猛藥來治療。如果不能應對這種程度的麻煩,又談何完全復活。

我把監控攝像頭和電池放進口袋,拿起地上的手電筒,打開開關。朝着橋的方向走去。

「……啊!」

如果我在別墅裏巡視,而龍人在外面,我應該不會害怕。然而,這樣做就失去了意義。要想作爲偵探完全恢復,我必須戰勝這種恐懼。這是必要條件。我不能總是和龍人在一起。當我獨自面對事件時,如果被恐懼所囚禁,就無法進行調查。我必須設法克服它。

「不用那麼着急。我們慢慢回去吧。」

但是,我瞥見的監控攝像頭讓我確信。蜜柑和我是出於同一個目的來到這裏的。

並非因爲危機感。而是因爲那裏有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人。危機感和恐懼感瞬間煙消雲散。

聽到她如此鄭重其事的話語和其中的意義,我不禁回頭看了她一眼。

「啊啊……我和屋敷先生如此接近。」

我的腳突然停住了。本能地關掉了手電筒的開關。

「要安裝攝像頭的話,這附近是最合適的。」

還有一種叫做外置電池的東西。它是爲了備用,以防萬一電池耗盡。我還買了一個用於固定的綁帶。

這正是我打算做的事情。

「對的。」

最後一擊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蜜柑緊閉眼睛,嚥了口唾沫。

回頭時,看到蜜柑在那邊用手電筒照明。

再過五米。月光照亮了樹林。

我這樣對關心我的蜜柑說道。我微笑着捲起袖子,裝作不覺得冷。

這座橋是唯一連接外部的通道。無論是有人從外部進入,還是已經潛伏在內部的人在事後離開,都必須經過這座橋。即使要破壞橋樑,也必須先到達橋的端點。如果在這裏設置攝像頭,就可以記錄下這些活動。運氣好的話,事件可以立即解決。如果什麼都沒拍到,那就證明是內部作案,也能爲推理提供線索。不安裝攝像頭是不可能的。

因爲LED投射距離的原因,離橋很近。但是攝像頭被巧妙地安裝在樹枝之間,很難被發現。除非有意尋找,或者偶然經過附近,否則不太可能被人發現。

「橋檢查過了嗎?」

首先要判斷對方的真實身份。一切都從這裏開始。

蜜柑搖了搖頭,立刻重新面向攝像頭。她像貓一樣迅速地行動,我來不及阻止。用綁帶把攝像頭固定在樹上。

「完成了。結束了。天氣這麼冷,我們快回去吧。」

這座橋的全長大約是十米。從橋的另一頭看過去,距離相當遙遠。峽谷很深,河流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激流。如果不使用這座橋,應該不可能過來。也許有某種方法可以過去,但現在考慮這個問題也沒有意義。如果考慮到這一點,再多的攝像頭也不夠用。我是個獨立經營的偵探,而蜜柑是個大學生。我們能應對的範圍是有限的。最佳的方法是將重點放在可能性較高的方向上。

電纜沒有被割斷,也沒有被設置什麼陷阱。橋樑的狀態非常平和。

「其實,我也是來做同樣事情的。」

我儘量不讓她察覺到什麼,走在前面引路。

「你是在安裝監控攝像頭吧。對嗎?」

如果事件真的發生的話,這座橋具有重要意義。

蜜柑靈活地轉過身,與此同時,時間也隨着她的身體迅速地恢復運行。她彈起來似的站了起來。她擺出了一種像是戰鬥姿勢的架勢。雖然她手中還握着手電筒,但她的架勢非常穩定。也許她學過格鬥術。

「嗯。雖然和蜜柑的形狀不同。」

甚至連之前仍在心中的競爭意識也消失了。

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名爲偵探的夥伴。

然而,那只是不到一秒鐘的時間。

一步一步,謹慎地前進。儘量不發出聲音。呼吸也要慢慢地。

起初,我心中也有競爭意識。曾經的我被蜜柑所取代,我自私地嫉妒着。儘管我的衰落與蜜柑沒有任何關係。我和那些將推理小說與犯罪聯繫起來的媒體同流合污。

蜜柑笑着揮手,聲音有些顫抖。

「當然了!」

「這樣啊。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我也親自檢查一下。」

如果遇到了雙胞胎中的另一半,會有這種心情嗎?

「蜜柑花子。」

儘管如此,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所以我們會採取行動。

只是走到橋那邊再回來而已。儘管如此。該死。真是可悲。這不就像一個害怕去洗手間的孩子嗎。

「抱歉嚇到你了。那個,怎麼說呢……」

砰砰。砰砰。

「蜜柑真的是我的粉絲啊。」

我的心情激動得無法形容,彷彿想要衝過去一般。

隨着步數的增加,呼吸聲變得更大。這讓人不舒服。但無可奈何。畢竟我確實很緊張,擔心會再次受到攻擊。襲擊事件的創傷並未消失。

蜜柑點了三下頭。果然是這樣嗎。

蜜柑既不是敵人也不是競爭對手。她是我的夥伴。

救命恩人?

我確實曾阻止過一些犯罪,保護過一些本該被奪走的生命。但在那些人中,我並沒有找到一個與蜜柑相似的少女。就算回憶起所有當事人,也沒有她的身影。

「我解決的案件中,你也牽涉其中了嗎?」

蜜柑搖了搖頭。

「我自從中學時期開始,我也總是捲入各種事件。我會推理並解決這些事件。起初,大家都稱讚我很厲害,說我很聰明。但是隨着我參與的事件越來越多,人們的態度也改變了。他們說花子身邊有死神,靠近她就會被殺。於是,所有人都開始疏遠我。」

蜜柑的聲音與夜晚的寂靜相融合。她平靜地講述,很難窺探到她的情感。

「儘管如此,事件還是會發生,所以我還是會推理。因爲我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這樣一來,人們又會更加疏遠我。不過,另一方面,也有人相信我。」

我能深刻體會到蜜柑的境遇,因爲我也曾經走過這條路。那些瞪大眼睛看着我們的人。那些眼睛。那些眼睛。

「到了高中一年級的時候,我覺得也許已經夠了。」

我可以想象到,蜜柑所說的「夠了」指的是什麼。她可能想放棄自己的人生。

當讚美變成批評時,人們會品嚐到什麼呢?那是探長這個身份所承受的艱辛。

不管我們願不願意,事件總是發生。

而我們就是要揭開事件背後的謎團。

然後我們會得到讚美。

但這僅僅會持續一次或兩次。當我們連續三次、四次解決事件時,情況又如何呢?人們開始把我們當作死神,甚至懷疑我們是爲了名聲而製造事件。據龍人所說,我曾被公安監視。

「但是,在那之前,我遇到了一本舊的文庫本。我毫無感情地讀了它。它改變了我。儘管很小,但對我來說卻是一本很重要的書。」

「那就是《名偵探的證明》吧?」

「是的。我的心變得輕鬆了。原來不只是我一個人。屋敷先生也曾經歷過艱難的時刻。不,比我還要糟糕得多。但他沒有放棄。所以我也想努力。」

「那本書對一個人的一生產生了影響啊。真是意外的喜悅。」

《名偵探的證明》是我半心半意地完成的工作。它只是接二連三的工作之一。沒想到它竟然對蜜柑的心產生了如此影響。世上真的很難預料什麼會對誰產生影響。想到這裏,我不禁後悔沒有更加努力地寫那本書。雖然書中的內容並沒有虛假……但還是有些遺憾。

「不用道歉。你有理由關心。不僅是因爲我在媒體上的曝光度減少了,而且連偵探工作實際上也沒怎麼做。」

「你總是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現在是因爲你有魅力才成爲了焦點,我的耕作土壤早就荒廢了。」

蜜柑將緊握的拳頭輕輕擱在胸口。

有偵探才能做的事,也有警察才能做的事。僅此而已。正因如此,我和龍人成爲了最強的搭檔。

事件會不顧我的意願而發生。這是名偵探的宿命。但是,只要呆在家裏,只在附近走動,就是安全的。在沒有案件種子的地方,案件是不會發生的。

「我被一個無法逃避的命運襲擊了。」

應該用什麼詞來表達那種感覺呢?

「我知道。確實存在只有偵探才能解決的案子,只有偵探才能做到的工作。偵探的存在意義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竟然如此坦誠地承認。

在認識僅數小時的女孩面前,年輕的偵探面前,

「真是諷刺啊。正因爲我被襲擊,才產生了指向犯人的情境證據。」

「沒有這回事。絕對是因爲屋敷先生的功勞。像我這樣的人,根本不行。」

所以,我這樣想。這是神賦予我們的使命。

蜜柑強行改變話題,高聲抬起頭。

我和蜜柑都沒有停下腳步,但我們的步伐變得狹窄,步調變得沉重。

只能想到「絕望」這樣陳腔濫調的表達。

我咳嗽一聲,打斷了話語。

「在我住院期間,警察展開了大規模調查。雖然是意外的退休,但這是屋敷啓次郎第一次無法解決案件。爲了無論如何解決這個問題,警察竭盡全力。結果,警察的執著得到了回報,但這個過程真是諷刺。」

究竟是什麼讓她如此困惑?只是一個問題而已,不用太在意。即使被問到分居的原因,我也可以回答。

「早就已經超越我了。」

我意識到後行動迅速。雖然有空白期,但體內已經充滿了反射神經。

「第三是放棄。覺得偵探根本就不需要。警察認真起來的話,偵探就沒有出頭之日了。警察來了,偵探就不需要了。這樣想着,我的士氣就消沉了。」

蜜柑的耳朵都變得通紅。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楚。她的話語支離破碎,但大概是想表示因爲被請求而只能爲了吸引客人蔘加的意思。

「我勸自己那只是心理作用,然後努力忘記它。真是的,回想起來,那是多麼愚蠢的行爲。」

「屋敷啓次郎因爲三件事情而結束了偵探生涯。首先,襲擊留下的創傷。每次插手事件都會擔心是否會真的被殺害,因此害怕到無法外出。」

打斷我們相會的大聲音從別墅裏傳來。

龍人表情嚴肅。事態緊迫。

「哪裏哪裏,我是……」

然而,我和蜜柑現實中確實遭遇了這些案件。這個原因是無法用邏輯或科學解釋的。

「原因有很多。」

「答對了。警察也發現了這個線索。攻擊我的兇手,很有可能就是神隱事件的兇手。從嫌疑人名單中挑選出恐高症患者,兇手就可以大大縮小範圍。結果,一個恐高症的女性很快被找到。隨後的調查證實,她就是兇手。逮捕得非常迅速。」

「沒有啦。」

「其實沒有那麼緊張,我……」

「好像還當了模特參加了時裝秀,我都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那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轉折點。我雖然保住了性命,康復治療也成功了。但是,作爲代價,我失去了名偵探屋敷啓次郎。」

「雖然帶着殺意襲擊我,但兇手沒有殺死掉落懸崖下的我。儘管我半死不活,無法動彈。蜜柑,你知道爲什麼嗎?」

「因爲屋敷先生,我才能走出家門。感激之情無以言表,可能需要一百年才能說完。」

我慷慨地點頭。

「我不明白。」

「我也想成爲像屋敷先生那樣的偵探。總有一天。」

蜜柑緊閉着嘴巴搖了搖頭。

「我能出現在電視和雜誌上,都是屋敷先生的功勞。因爲有了前例,我才被接受。否則,我只是觀衆席角落裏的一個人。」

推開門衝進去。聲音是從二樓傳來的。抬頭看。雖然看不見人影,但能聽到和奏的大聲和像是敲門的聲音。龍人的聲音也摻雜其中。

蜜柑歉意地點頭。

雖然我有明信片和歌曲的磁帶。

我的背脊痛了起來,重新拉緊了衣領。

「那真是我的榮幸。我只是寫了本書而已。」

「叫了好幾次都沒有回應。」

「第二是能力的減退。這是一種與創傷截然不同的恐懼。總會擔心有一天解不開案子。會辜負委託人的期望,只能帶着未解決的尾巴逃回家。負面想象無窮無盡。以至於連外出也變得可怕了。」

蜜柑是喜歡我。這個孩子想問的問題,而且會露出這種表情的問題是。

「科學偵查確實取得了進步,你說得對。但是,罪犯也知道這一點。他們會採取措施避免留下DNA。這就像是捉迷藏。如果沒有體液和組織片,DNA鑑定就跟沒有一樣。條件和以前沒有變。」

作爲偵探,我們有時會從委託人、事件相關人員,甚至嫌犯那裏聽到感謝的話。每一次都讓人感到意外的喜悅。

真是不好。說話口氣變得有些抱怨了。要謹慎纔行。

蜜柑微微歪了歪頭。

「Calling。意義是使命。爲什麼我們和案件的緣分始終無法割捨?那是因爲使命。存在只有我,只有偵探才能解決的案子。我們被賦予瞭解決這類案件的使命。」

是吧。她第一次見到我就昏倒,這麼喜歡我。就像追蹤自己喜歡的偶像動向一樣,她一定收集了很多關於我的信息。儘管如此,從某個時期開始,關於我的信息就斷了。她一定很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花了十多年的時間,才讓大衆理解並接受我的主張——偵探的存在和事件的發生之間沒有因果關係。我認真地與媒體互動,發佈邏輯性的解釋,只要有委託,我就會去。

「他不會是在睡覺嗎?」

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插進門鎖。爲了能自由行動,我、龍人和蜜柑都有備用鑰匙。

「總之,與過去相比,現在要想作爲偵探活躍起來會更困難。儘管如此,蜜柑作爲偵探取得了很大的成功。電視和雜誌上也有報道。你應該明白我說的『超越我』是什麼意思了吧。」

關於我爲什麼變成了開張休業狀態的原因,我從未明確地用言語表達過。對美紀、七瀨和龍人也是一樣。

「但那本書就是我的生命。」

「可以啊,問吧。」

這時,我突然想到了。

雖然已經克服了很多,但還沒有完全恢復。想起在這段路程中露出的醜態就知道了。

「那、那個是因爲人情,爲了吸引客人……很尷尬。」

表面上看起來是進行了普通的調查活動,但實際上是利用了最先進的科學調查手段,調查人員也大量動員起來。神隱事件對警察來說本應該只是尋常的失蹤或離家出走案。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全力進行了調查。真是佩服他們爲了讓我喫一驚的執著。

蜜柑激烈地搖了搖頭。

如果不考慮委託,個人遇到幾十起案件這種事本不可能發生。這是天文學般的概率。

「大約是過了五十歲的時候。」

在封閉空間發生的事件等,可以說是我們的領域。

即將到來的別墅燈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也可以這麼看待,是嗎?」

「儘管如此,我仍然能夠解決案件。即使解決問題花費了很多時間,我還是能夠拿到滿分。就這樣掩飾着、掩飾着,直到有一天我遭到了神隱事件的兇手襲擊。」

而且,我們不受組織規則的約束。警察甚至不會調查的案件,我們也會處理。

「……恐高症。」

她簡潔地回答。爲了不讓我也變得沮喪,我保持愉快的舉止。

「我到今天爲止都在做什麼?你想問的是這個嗎?」

我毫無保留地吐露了一切。承受的煩惱。深思熟慮的結論。我覺得蜜柑對所有這些表示了共鳴,與我共同承擔。

「啊,對了!一直想問你一件事。」

我從未告訴過最愛的人和最強大的夥伴的事情,

「如果沒有某種魅力,就不可能變得有名。雖然說這話有點自誇。」

對蜜柑來說,這可能是一個應該更嚴肅地提問的問題。這個問題看起來並不是爲了逃避尷尬而提出的。

這些努力得到了回報,逐漸獲得了支持者和粉絲的增加。到了三十歲的時候,公共場合終於不再排斥我。

雖然聲音很小,但蜜柑似乎在尖叫。我儘可能露出最好的笑容,點了點頭。

雖然她搖頭表示否定,但蜜柑要麼無法自我分析,要麼只是在貶低自己。

蜜柑的目光,慢慢滲透進來。

笑着的我和沒有笑的蜜柑。別墅已經近在眼前。我的獨白也快要結束了。

我問得像是一個輕鬆的小測試,但蜜柑好像被出乎意料地問住了。蜜柑也是偵探,她可能同情我的告白。

「龍人,發生了什麼事?」

大黑谷的得意洋洋的大笑在腦海中迴響。我的拳頭緊緊地捏着。

然而。

「不行的,是蜜柑過於謙虛了。」

「我本以爲自己依然能正常推理。但是,突然間,我意識到我的思考能力明顯下降了。解開謎團後,在之後的日子裏,我對這個事件感到震驚。爲什麼在這樣的事件上,我會花費如此多的時間?」

「哪裏謙虛。因爲事實就是這樣。警察的科學偵查取得了很大進步。例如,在我們那個時代,DNA鑑定的精度與現在相比簡直不能相提並論。所以邏輯曾經是強大的武器。但現在呢?一點點體液或組織片就能確定個人身份,鑑定變得非常準確。偵探正在構建邏輯的時候,警察已經逮捕了嫌疑犯……」

她低下頭,晃晃金色的頭髮。

但這次的喜悅真是獨一無二。

不祥的預感逐漸成爲現實。我和蜜柑立刻跑上樓梯。向右轉,走向倒數第二個房間。草太的房間前,果然有敲門的和奏和龍人。

我的主張在年長者中傳播開來,得以深入人心。那些把我當作死神的年長者已經所剩無幾。這自上而下地影響到了年輕人,導致對蜜柑的排斥感整體減弱。與從零開始贏得信任的我相比,蜜柑可能處在一個較少磨難的環境。

「謙虛?」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蜜柑卻像從夢中醒來一樣瞪大眼睛。從她的喉嚨裏傳出了一聲微弱的驚訝。明顯的不自然反應。就算是被指出暴露祕密的罪犯,也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是錯的。」

草太在解散前就顯得睏倦。也許他只是在睡覺。

但是,這麼吵鬧他還在睡覺就有點奇怪了。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和奏在她的房間裏找到了這個。草太給她的信說要她到我的房間來。」

「看來不像是在睡覺。」

邀請戀人來房間後就睡覺是難以想象的。不祥的預感的結局已經近在眼前。

「和奏,首先我們要冷靜下來。」

我把手放在穿着長馬甲的和奏的手臂上,試圖讓她冷靜下來。儘管是冬天,但她穿的內衣因爲緊張而汗溼。她似乎處於極度的緊張狀態。即使是我也很緊張。對於過着普通生活的女性來說,更是如此。

「我怎麼能冷靜下來。這太奇怪了。」

雖然我同意她的看法,但我不能表達出來。這隻會助長恐慌。

「怎麼回事!」

桝藏和千佳也跑了過來。狹窄的走廊擠滿了人。

「難道,草太出什麼事了?」

千佳臉色蒼白。

「別說不吉利的話!」

桝藏大喊,把目光轉向我。

「對吧,屋敷先生?」

我無法回答。現狀讓人預感到不幸的結局。

我按下門把手試着推門,感覺到阻力,門沒有打開。這是鎖上了的感覺。看來不太可能是有人在裏面頂住門。

蜜柑也推拉了一下門,但門沒有打開。這扇門只能從內部鎖定或解鎖,也沒有萬能鑰匙。蜜柑退後了幾步。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有一個選擇。

桝藏毫不畏縮。

「你說得也太過分了。是誰反對都不顧,硬要把這個聚會進行下去?好好回想一下吧。」

「喂,蜜柑。」

「你打算怎麼辦?」

龍人皺起眉頭。

「是啊。」

「那就是說。那個傢伙肯定在某個地方觀察着局勢。看蜜柑因爲他的密室之謎而痛苦掙扎。」

我該怎麼做?

蜜柑毫無疑慮。犯人似乎對密室魔術充滿絕對自信,但蜜柑似乎也對揭示真相充滿了絕對自信。

目前,沒有證據證明挑釁蜜柑的信是陷阱。桝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邏輯中也不奇怪。

她沒有惡感、動搖或憤怒。蜜柑非常平靜。

我看着桝藏夫婦。桝藏抱着千佳安慰她。和奏也用雙手捂住臉。看來,她沒有看到頸部插着刀的慘狀。

瞥見房間,和我的房間差不多。大約十平米的空間,右邊靠牆有一張長腿管牀。左側有一個壁櫥。裝修簡單。

「對不起。」

「別亂碰!」

「無論如何,我們要推理出真相。」

有人嚥了口唾沫。緊張的氣氛充滿了整個房間。桝藏甚至用懷疑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妻子。他似乎真的認爲犯人是我們五個人之中的某一個。

「來了。」

她出人意料的發言讓我有些不安。因爲我從未想過蜜柑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都是你的責任。草太被殺就是因爲你。我們會讓你好好承擔這個責任的。」

如果按照表面上的人物形象來推測,這是一個準確的推斷。對方對於絕對無法破解的密室之謎充滿自信,想讓名偵探屈服。這種意圖可以從文本中讀出。

對自己,以及對蜜柑、龍人、桝藏等人,都像是在宣誓一樣吐露出來。

龍人帶着威脅逼近。

「這、這是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草太!草太!」

已經決定了。

這是蜜柑作爲偵探的選擇嗎?

「桝藏先生,你太草率了。那句文字也可能是陷阱。爲了誤導我們。」

「不要報警。不,不讓你們報警。」

我盯着用刀子固定在被子上的紙。上面用像是從雜誌上剪下來的字寫着這樣一句話。

從別墅出發,手機信號範圍很廣。這裏沒有電話。要報警的話,最好還是開車到信號覆蓋範圍內。橋還在。短時間內不會倒下,但越快越好。

桝藏強烈的惡意從他身上向蜜柑散發出來。

龍人曾是刑警,因爲是前刑警,所以對現場保護非常敏感。即使在龍人還在警隊的時候,我也從未擅自破壞現場。蜜柑的行爲只能說是魯莽。

「雖然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但這種可能性也不是很高吧。」

或者說她看起來很冷靜,但可能對犯人的挑釁產生了強烈的反應。

「從那張紙上看,似乎是這樣。」

我也支持龍人的觀點。但是,桝藏還是不肯相信。

『蜜柑花子。你能解開這個最高峯的密室之謎嗎?』

她緊閉嘴脣,咬住自己的指甲。蜜柑似乎也被無力感擊垮。牙齒和指甲發出不協調的聲音。

「這纔對嘛。現在我們有百倍的力量了。」

「我們要踢門。」

習慣了現場的龍人並不受房間氣氛的影響,顯得非常鎮定。

然而,插在被子上的東西暗示着最糟糕的情況。是某種把手。可能是刀。深深地插在頸部附近。不僅如此,刀子還貫穿了一張寫着文字的紙。

既然這樣,我也加入吧。桝藏現在頭腦發熱。如果強行報警,有可能出現暴行和二次傷害。從安全性的角度考慮,暫時不報警會比較明智。

「把她放在旁邊!」

龍人大聲呵斥。

龍人張開雙手,示意大家給他騰出空間。我們像水波一樣離開了門。

龍人堅定地說。

「任何傻瓜都不會說這是自殺。也不是僞裝成自殺。製造密室的費時費力,而且沒有什麼好處。唯一的好處就是用魔術戲弄偵探。屋敷先生,我說得對嗎?」

密室殺人事件,有時是爲了陷害能打開密室的特定人物而實施。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個密室沒有意義。除了草太以外,沒有人能鎖上房間。

「沒別的辦法了。」

有些人可能會認爲她像個無情的機器人。但實際上並非如此。蜜柑把情感和思考凝聚在自己的世界裏。這讓她在面對事件時始終保持冷靜沉着。她的性格最大限度地發揮了她的能力。

「啓次郎,這裏能拜託你嗎?」

我的聲音被咆哮所吞沒。站在那裏的是,像仁王一樣屹立的桝藏。

龍人抱着慌亂的和奏,將她從牀上放下。和奏不情願地掙扎,最後開始哭泣。千佳發出驚叫聲,被桝藏抱住。我無法說出什麼安慰的話,只能旁觀這一幕。即使經歷過很多次,但這種情況始終讓人無法適應。心情沉重,感到無能爲力。

「讓開。」

龍人他們聚集在牀前。痛苦的尖叫聲響起。我從龍人的肩膀上往牀裏看去。

在第幾腳時,門發出巨響,被踢得大開。門和牆壁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嗯,那樣就好。」

「你說什麼?你兒子被殺了啊。」

轉過視線,蜜柑正要碰刀柄的時候。突然,她的身體向後飛去。

蜜柑應該在頭腦裏明白這一點。

但是,我只能站在蜜柑的身邊,共同承受這種痛苦。

和奏坐在牀上。從被子裏露出了草太的腳。儘管我們這麼吵鬧,他卻一動不動。頭部的被子稍微翻起,可以看到閉着眼睛的草太。他是趴着的。如果只看這個狀態的照片,會以爲他在睡覺。

「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光是猜測也沒用。

龍人一邊安撫和奏,一邊詢問。

「那我和蜜柑……」

「沒錯,蜜柑花子。你沒有反對的權利。」

果然,對方的目的是這個。挑戰蜜柑花子這個名偵探。多麼卑劣的動機啊。爲了遊戲而犯下的謀殺,是我最憎惡的事情。

不立即報警是缺乏道德。更甚者,桝藏企圖對犯人實施私刑是有問題的。雖然沒有明言,但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來。揭發犯人可能導致悲劇接連發生。

蜜柑放下被子。這並不是因爲受到了責罵,而是她意識到不需要測脈搏了。插在草太頸部的是一把刀,顯然是瞬間死亡。

「我會抓住犯人的。」

禮貌的措辭已經消失無蹤。他似乎憤怒到失去了自我。然而,眼中還透露着理性。

我知道這是一句刻薄的話。然而,無論多麼悲傷,也沒有理由把蜜柑當作事件的始作俑者來謾罵。桝藏的臉瞬間扭曲起來。

雖然有些言辭激烈,但這個說法是有道理的。不愧是現任社長。在這短暫的時間裏,他已經構建了一個有說服力的邏輯。

蜜柑悄悄來到我身邊。

「這不是誤導。這就是字面意義。這個密室之謎絕對無法破解。所以犯人根本不需要逃跑。他們就這樣囂張地待在現場。況且,這個密室毫無意義。這裏沒有萬能鑰匙,除了草太,沒有人能鎖上這個房間。也就是說,根本不存在嫁禍給別人的可能。」

「謝謝你,屋敷先生。但是我沒關係。」

站在那裏的蜜柑,剛纔那個表情豐富的她已經不見了。這是她在電視上熟悉的那種慵懶表情。找不到任何能解讀她的情感和思考的線索。這就是面對事件時的蜜柑嗎?

蜜柑喃喃自語。

「等一下!」

堅定的意志和信任的目光投向我,像一把直刺過來的劍。

當然,這句話也可能是僞裝。背後可能隱藏着真正的目的。不能情緒化。

「草太遇害是因爲那個混蛋在挑戰蜜柑。對嗎?」

「明明就在旁邊……」

「正因爲如此。」

龍人一副鬼面的表情,抓住了蜜柑的頸部。

然而,她沒有反駁桝藏,可能是因爲她在感情上覺得對草太的死負有責任。所以她尊重桝藏的意願嗎?

蜜柑誠懇地道歉。龍人啪嗒一聲鬆開了手。蜜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輕咳一聲。重新戴好滑下來的眼鏡,呆呆地望着草太的遺體。

她猛地掀開了稍稍翻起的被子。同時伸出左手。她應該是想要測脈搏。

蜜柑應該非常清楚這一點,爲什麼還要這樣做呢?

我就這麼想着,

「對吧,屋敷先生。」

然而,我無法贊同不讓警察介入。

一定要揭露這個卑劣的犯人。爲了重新振作。

「龍人。蜜柑也已經盡力的。就這樣原諒她吧。」

「那麼問題來了。犯人很有可能就在我們中間,對嗎?」

龍人保持踢門的動作,邁進了房間。緊接着,和奏衝了進去。爲了趕緊去牀邊,她推開了龍人。稍微晚了一點的龍人跟着跑,桝藏緊隨其後。千佳也拼命地追趕。蜜柑和我緊跟在後面。

即使做到了最好,也無法保證結果同樣是最好。不可能應對所有的災難。所以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我也可以這樣安慰。

原本緊貼在門上喊叫的和奏,被蜜柑輕輕地抱住肩膀拉了開來。

「好吧,我明白了。我也會盡全力的。」

「你沒聽見嗎?我說了不要碰。你是個外行嗎?保護現場是常識。如果出了什麼事,你怎麼向靜岡縣警察道歉?別以爲當名偵探就可以爲所欲爲。」

龍人猛地抬起腿。一腳猛踢。腳命中了門把手下方。門因衝擊而留下縫隙。看起來是門閂變形了。再踢兩三下,縫隙越來越大。

「總之,首先要報警。」

其實並沒有什麼責任。如果有的話,那也應該由犯人承擔。說什麼讓她承擔責任,簡直是荒謬。更何況蜜柑只是個業餘偵探。即使是像我這樣的專業人士,蜜柑也和志願者沒什麼區別。追求責任是荒謬的。

桝藏砰地一聲擊掌,歡呼起來。龍人點頭表示,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千佳一直用手遮着臉,和奏也一直在哭泣,但沒有反對意見。

「那個……」

蜜柑不知爲何向我伸出了手。我喫驚地看着她,但她馬上低下了頭。手也無力地垂下來。

「沒什麼。」

肯定不是沒什麼。那個舉動非常的不自然。

雖然我在意,但還是能追問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決定如何應對事件。

「那麼,關於接下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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