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你能看到妖精？

在王宫一处私人庭院的花架下搭着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雷泽达和嘉莉娜端坐其中，飒爽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动上方的白花轻轻起舞。

嘉莉娜换上了一身在学园内极少穿着的豪华礼裙，胸口采用维尔泽尔王国的流行设计大胆敞开，花朵的影子落在洁白的肌肤尽显妩媚；胸口附近饰以维尔泽尔王国用最新技术织就的又轻薄又艳丽的繁复蕾丝，也是嘉莉娜此次吸引雷泽达注意的关键之一。

「这个蕾丝的工艺最近大有进展，已经能做得这般精细了。请您尽管凑近些仔细观察，不必客气」

雷泽达摆出了标准的社交表情。

「真漂亮，嘉莉娜殿下一定会带动它在我国流行开来」

雷泽达心很累。

同席的伊莉丝和迪卡不久前还在，如今已经离开了。

今天最开始讨论的话题是关于将在一个月之后举行的维佛两国亲善交流会。交流会并不是正式的外交活动，而是雷泽达和嘉莉娜两个人为了度过更加愉快的学院生活而举办的私人聚会，并不会太过郑重其事。

造成如今这个情况的契机是嘉莉娜的一句自言自语。

「佛罗伦佐王宫是我游学之行的第一个国家，好想和别国的王族畅谈一番啊」

嘉莉娜说罢，意味深长地看向伊莉丝。

伊莉丝随即露出微笑，也不知领会了些什么。

「那我就不多打扰」

说完，她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伊莉丝你将来也会成为王族没必要！」

尽管雷泽达慌忙挽留，却被伊莉丝一个微笑堵了回去。

「但我现在还不是」

「正如伊莉丝大人所说，那就请您和迪卡同行一段吧」

「没问题！迪卡先生我带你在庭院里转转！」

伊莉丝笑着和迪卡一同离开了。

「朋友……它吗？」

小妖精眼泪汪汪地看着伊莉丝。

「伊莉丝小姐的小小的朋友，我在此诚挚地向您道歉，请原谅我无知造成的恶果」

自由的伊莉丝不想要和我的婚约？

「是吗，很抱歉惊扰到你」

「这边的是历代王妃大人精心培育的紫阳花」

迪卡点了点头。

「快住手！」

「迪卡先生不好意思，能请您向这孩子道个歉吗？她是我重要的朋友」

伊莉丝点了点头。

「心爱的人不在了，我有些寂寞」

「当然可以！」

「迪卡先生能看到妖精吗？」

「然后是那家伙！道歉！！」

「然后是和我待在一起一整天，绝对不能有其它的孩子在哦？索朱大人也不行！」

听到迪卡能看到妖精，雷泽达睁大了眼。

「那一位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对，您是第二王子」

（呐，伊莉丝）

「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雷泽达竭力忍住了破功的冲动。

「真是了不起啊。彩虹的颜色汇聚一堂，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花朵」

「我看到它试图伤害伊莉丝小姐您」

「不，是我冒犯在先，应该道歉的人是我」

「伊莉丝大人似乎并不在意我和殿下两人独处，也不知是怀有足够深厚的信赖，还是心里一点兴趣都没有……作为恋人，您也希望她至少能稍微嫉妒一下的吧？」

「你，迪卡，过关」

「什么都会做？伊莉丝吗？」

别国的护卫骑士将妖精杀死很成问题。曾经有几个贵族刚说完妖精之长的坏话就导致魔导宫停摆，这要是出现了伤亡，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人家才不管！他明明能看到却不说，是他的问题！魔导士都是坏人！国王陛下也不是好东西！」

「妖精酱你还好吗？对不起哦？」

「这是我朋友！」

迪卡将手抚在胸前，诚挚地低下了头。

（呐，呐，伊莉丝！）

早开的紫阳花已经结出了七彩的花蕾，闪耀着彩虹般的光芒。

「雷泽达你来得正好」

（伊莉丝——雷泽达呢？）

「那就给我点心吧？要蓬蓬的有很多白色粉末的那个」

平日里沉默又认真的他展露笑容，令伊莉丝感到亲切。

伊莉丝长叹一声。

一只小妖精从伊莉丝的头发里钻了出来。王宫里住着许多妖精，都藏在草木之中窥视着她。

「你知道就好」迪卡从容的微笑令妖精撅起了嘴。

这时面色大变的雷泽达才冲过来。

雷泽达绷紧了自身的状态。

雷泽达的心情由晴转阴。

「迪卡过关！」

丸辣！妖精一生气特别恐怖！！

「您能看到吗？」

「是说棉花糖吧？没问题，我会准备得多多的」

「是改良来的吗」

「他那样是因为对你们不了解」

迪卡愣住了。

伊莉丝哪怕一丁点都不在意我和嘉莉娜殿下两人独处吗……

「嗯，我什么都会做」

「嗯，嗯，都有，还会有果汁」

妖精一边喊一边消失在空中。

伊莉丝背后汗毛乍起。

妖精的事情需要保密，伊莉丝语速飞快地窃窃私语，向雷泽达确认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嘉莉娜是否合适。

被无视得太久，妖精们开始扯伊莉丝的头发。

「我是安逸的第二王子，不劳您费心」

险些被顷刻炼化的妖精气得猛咬迪卡的手，迪卡毫不在意。

雷泽达按住自己的头发，假装没听到嘉莉娜说了什么。

此时一阵强风吹过，两人头顶的白花掉落了一些。

「为了加深两国的友好关系，我希望更加增进对您的了解」

「碍事的家伙终于没有了」

小妖精从伊莉丝肩上飞到了迪卡头上。

「这个……真的是非常抱歉」

薄荷绿色的卷发依旧弹性十足，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一瞬间，迪卡将妖精一把抓住、手臂发力试图将对方炼化成妖精酱，伊莉丝慌忙制止。

迪卡点点头，向雷泽达展示自己手上的妖精咬痕。

「这个国家哪怕对于看不到的东西也给予足够的尊重，并和它们建立起了恒久的友谊，非常了不起」

但这情况……伊莉丝是否太过淡定了一些？

「是叫做妖精啊……我在我的祖国里见到过和她们相近的存在，但我身边的人全都说看不到，反而嘲笑我在撒谎或看到了幻觉，我也就假装自己也看不到。但刚才当我看到它似乎要加害伊莉丝小姐的时候，条件反射就……结果给人家留下了恐怖的心理阴影」

伊莉丝看到嘉莉娜离这边还有段距离，就贴到了雷泽达耳边，搞得他一阵脸红。

「关于此事还请保密」

「是吗？」

「会喂我吧？伊莉丝会喂我吃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望着和自己以外的男性和睦相处的伊莉丝，雷泽达轻叹一声。

「才没有！只是吓了一跳！」

妖精露出满意的笑容，而后一屁股坐到伊莉丝肩膀上指着迪卡大喊。

距离稍远的雷泽达眼中看到的是迪卡摸伊莉丝头发、伊莉丝回握住他的手的冥场面。

尽管雷泽达心情沉重，但对面前的嘉莉娜终究不能有失礼节。

雷泽达尽管内心不爽，但维持脸上的微笑没有崩。

「……虽然什么都没弄懂，但应该是没事了吧？」

「不好！很痛的！人家吓了一跳！绝对饶不了他！」

迪卡的诚意打动了妖精，哼了一声就放过了他。

伊莉丝正在向迪卡介绍花坛里的种种花卉。迪卡看不到妖精，伊莉丝也不好回应它们，只得假装没听见。

然而看到伊莉丝满不在乎的模样，雷泽达感觉自己才上头没多久就开始泄气了。

伊莉丝点头。

迪卡见状露出了平和的笑容。

妖精呵呵地笑着。

「伊莉丝！」

由于妖精的存在需要保密，伊莉丝也无法判断对别国的人能讲到哪一步，她一边担心自己的意思传达不到，一边深深地低下了头。

「这是真的吗？」

伊莉丝将迪卡的手强行掰开，将妖精抢了过来，捧在自己手心里细心呵护。

「听不懂？是您不想听懂吧？伊莉丝大人的个性自由奔放，而王室的种种限制压抑了她的魅力，我怀疑这场婚约能否为她带来真正的幸福。」

雷泽达怀着自己有些强硬地地和她定下婚约的负罪感，将视线投向伊莉丝的背影。

嘉莉娜向庭院投出一瞥，看到伊莉丝和迪卡相谈甚欢。

「你小子还蛮不错的嘛」

迪卡什么都没有问，他理解了有些事情不容深究，且的确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施加暴力有错在先，遂展现出了自己侍奉他人的经验和成年人的从容。

心情好很不错，但雷泽达总感觉有些寂寞。

「据说改良品种耗费的时光长达百年」

「我也这样想」

嘉莉娜的红瞳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对嘉莉娜殿下也要吗？」

「因为不相信这方面事情的人有很多，仅凭我自己无法判断可以透露到哪一步，因此在正式的答复下来之前，还请谨言慎行」

「明白了，我会多加注意」

迪卡苦笑着应了下来。迪卡小时候有过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却被旁人误认为说谎的经历，此后他遇到类似的情况一直都装看不见，雷泽达的请求他能理解。并且就算说给嘉莉娜，由于她看不到，想必也不会当真。

三个人和终于缓慢抵达的嘉莉娜碰头。

「伊莉丝大人和迪卡看上去很亲密呢」

嘉莉娜不悦的声音和赤红眼眸的注视令迪卡浑身僵硬。

伊莉丝浑然不知地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看上去是这样吗？我好开心！」

嘉莉娜哑然无声，雷泽达的双眼更加阴暗了一分。

之后该情况被上报给魔导宫，魔导宫允许迪卡学习妖精相关的部分知识。

妖精的存在在佛罗伦佐王国属于机密事项，哪怕在克里赞特姆学园里也只有选修了魔导士课程的人能在承诺保密的前提下知道个大概。更具体的细节就只有高级魔导士、神圣少女以及能够看到妖精的人才能知道了。

由于上述原因，向迪卡讲述相关知识的任务落在了伊莉丝头上。然而考虑到嘉莉娜的情况，只叫上迪卡一个人显然不合适。因此对嘉莉娜隐瞒的同时跟迪卡讲清楚的这个难题就这样被丢给了伊莉丝。

「人体内含有魔力，虽然有强有弱、保有量和种类各有不同，但每个人都是有的」

伊莉丝首先从魔力开始说明。

「每个人都有吗？我这样来自别国的人也是？」

嘉莉娜疑惑地看向伊莉丝。

伊莉丝自己的魔力为零，但贸然说出去只会让接下来的情况变复杂。

「对」

「我不信」

「……那样会占用空间，也不能拔出来就用」

迪卡笑得很开心，他的笑容令嘉莉娜心中阵阵绞痛。

嘉莉娜心中愈发苦涩。

嘉莉娜看向迪卡。

迪卡是骑士中首位走到公主直属这般地位的平民，由嘉莉娜本人亲自拔擢。

是用了什么反光的化妆品吧？这种把戏维尔泽尔王国也能做到。

贾斯的话语回响在她脑海中。

一国的公主和平民出身的骑士之间存在鸿沟，嘉莉娜本人最为清楚。因此，不合时宜的想法她一定要强行压制下去。

「好耶！记得一定要保密哦？万一被尼杰尔知道，他又得念叨说我做出的事情不像太子妃了」

迪卡强大的实力吸引了国内其它骑士团向他抛出橄榄枝。虽然比起在安全的王宫里守护公主、迪卡活跃在前线能够收获更多功劳和荣誉，但在身份等级森严的维尔泽尔王国里，一介武人能达到的顶点甚至到不了他如今的位置。因此嘉莉娜从未打算放手，其它骑士团的事情一句都没提过。

「伊莉丝大人变得那么强没必要吧？雷泽达殿下会守护您」

「这些美丽又纯洁的魔力结晶会聚集在魔力富饶的场所，大部分情况下有好处，但接触到人类丑恶的内心就会爆炸；如果爆炸蕴含的力量很强，甚至会演变成巨大的灾难」

发卷里的妖精飞出来绕着迪卡飞了一圈，随后消失在了伊莉丝的发卷深处。

或许迪卡留在这个国家更能获得幸福。

伊莉丝越是开心，嘉莉娜就越不忿。

使团成员在访问过程中和别国人成亲的案例屡见不鲜，自己的祖国甚至乐于促成。

伊莉丝不太开心，她之前一直都输少赢多。

「拥有强大魔力又能善加掌控的人成为了宫廷魔导士和祈祷之塔的圣女，他们能够看到更加特别的魔力结晶」

嘉莉娜闷闷不乐地将手收了回去。虽然半信半疑，但佛罗伦佐王国存在魔法，自己宁可信其有。

伊莉丝说到这里笑出了声。

伊莉丝和迪卡的视线随着妖精而转，时而会心一笑，只有嘉莉娜仿佛被排除在外一般。

嘉莉娜摇了摇头。

嘉莉娜告诉自己这是主君和仆从之间的牵绊，不承认这是自己的初恋。

嘉莉娜依旧不信。

「不可以。正如伊莉丝大人所说，您不能再继续了」

迪卡是我的东西，无论我结婚了还是他结婚了，他直到死都要守在我的身旁，不能待在别的国家。

「失礼了。伊莉丝大人，鞭法我可以为您指点一二」

「您了解静电吗？」

嘉莉娜疑惑着将手伸向伊莉丝的头发，随即被迪卡一把抓住，迪卡向她摇了摇头。

「您是打算穿着礼裙使用武器吗？」

「对了，礼裙……正式场合都得穿这个……我现在带着短剑，但射程很成问题。啊！可以用鞭子啊！！这样就能藏在裙子里头了！迪卡先生会鞭法吗？」

「作为回报，让我来教授您剑术吧。您之前是说过想学的吧？」

「有的，就在那里」

嘉莉娜六岁那年被家庭教师骂得一个人躲在后院悄悄地哭的时候遇到了迪卡，被他将自己当成普通小孩一样抱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随后强行要求让他成为自己的护卫骑士。迪卡那年虽然只有十二岁，但由于是平民无法上学、因而和他的佣兵父亲一同杀出了名声。他接受了嘉莉娜的任性，成为了她的游玩对象兼护卫骑士，成为了她的身边人之一。

「所以您不如考虑换一种武器，枪或者弓如何？」

——迪卡大人和伊莉丝小姐的关系看上去很不错——

「对，人体触碰金属制品的时候偶尔会产生火花，那就是体内积攒的静电产生的影响。除静电外，人体内还有一些其他看不到的力量，我们称之为魔力，您可以理解为魔力越强的人爆出的火花就越大。魔力强大的人为了控制自己放出的火花，以免无意间释放的火花伤到自己和周围的人，就会去学习魔法」

「……知道了啦」

「是这样的。迪卡先生能够看到魔力结晶，这样的才能即使在我国也是很稀有的。但对于这些魔力结晶一旦处理不当就会引发爆炸，所以请两位谨言慎行，务必不要在有魔力结晶的地方发出一些不恰当的言论，更不要随意上手去摸」

但是，迪卡不和自己一起走的话。

「迪卡，那个魔力结晶现在有吗？」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们都是好的，它们的存在本身可以被动净化周围的魔力，让美丽的魔力变得更多。并且由于它们不喜欢人类，一般不会出现在人群聚集的地方，爆炸的情况也很少。综合好处和坏处来看，我们选择和它们共存以获取好处」

面前的迪卡和伊莉丝相谈甚欢，完全没有发觉少女的小心思。

嘉莉娜会说出这种话并不稀奇，伊莉丝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候也很混乱，她组织了一下语言。

迪卡想到侯爵千金穿着裙子挥着鞭子的模样，不假思索笑出了声。

嘉莉娜和迪卡面色苍白无言以对。

游戏世界里人们产生的想法和前世似乎并没有差很多的样子。自己觉得不好就要驱逐出去，完全不顾及整体的平衡，许多生物就是这样被灭绝的。有鉴于此，妖精的存在除保密外别无他法。

那又怎么了，迪卡喜欢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是我的骑士，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会一直是。

然而如果在这个平民可以成为下任神圣少女的国家，他的能力就会得到应有的评判，能成为魔法骑士。

「这么恐怖的东西为何不加以监管？让能看到的人把它们都消灭掉不就好了吗？」

「使用魔法会变得更加轻松。但如果只靠魔力结晶进行净化，就会导致美丽的魔力分布不均且产量不足，因此我们还会在祈祷之塔举行仪式增加这种魔力、并让它们在整个国家循环。具体来说就是将使用过的污染魔力聚集在塔中，用净化魔法处理一遍然后再送出去」

少女的红温令迪卡清了清嗓子，表情重回严肃。

嘉莉娜刚想到这种可能就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这都回报上了，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呢！

「是说擦拭琥珀的时候会有灰尘吸上去的那个……？」

「感觉好像理解了些」

嘉莉娜的脸几乎要皱到一起，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为自己被排除在外而深感焦虑。

剑圣是极少数达成了特殊考核的骑士才能获得的称号，是每名骑士的憧憬。

「但那样的话谁去守护雷泽达呢？当然是我！」

「所以，佛罗伦佐王国的魔法才这么发达啊」

嘉莉娜皱起了眉。

伊莉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欢快了起来。

时间过去十年，迪卡没有过任何背叛、全心全意尽忠的姿态嘉莉娜看在眼中，在她心中占据了一个特别的位置，她可以毫无保留地向他付出超越所有人的信任、向他展现自己虚弱的一面。正因如此，这次留学她特意将迪卡带在身旁，相信和他在一起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开心过。

「当然没有问题」

「太感谢了！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输给尼杰尔！」

伊莉丝意气风发的模样，迪卡看了觉得很新奇。

「迪卡先生如果生在这个国家，如今或许已经是魔法骑士中的剑圣了吧」

伊莉丝苦笑。

「美丽的魔力变多会怎么样？」

「魔力结晶」

一旦承认，未来只会充满伤悲。

「您和尼杰尔大人存在体格差距，尼杰尔大人四肢复盖面广，用同样的武器想要赢过他很困难」

这说的好像祈祷之塔是个大型空气净化器似的。

迪卡指向伊莉丝的发卷，嘉莉娜用力尝试观察，却只看到那一带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迪卡！你越界了！！」

「佛罗伦佐王国之前的王朝试图这样做，结果灭亡了。人类的力量不可能将魔力结晶消灭得一个不剩，也阻止不了魔力爆炸，只能将它们视作某种天灾一样听之任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