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少N

「讓本艾爾瑪大人帶路，這點小錢算便宜的吧？」

可嘆的宇宙精靈一邊將吸管插進用未知材質製成的瓶狀物，一邊露出得意的表情。

「說得也是呢。」

就在這時，我走出食品店，不經意地將視線轉向旁邊，結果看到了不得了的景象。

「……唔！住、住手……呀啊……！」

「你這傢伙給我安分點！」

「嘿嘿……總算抓到了。」

「雖然有點髒，不過看起來還能用嘛。」

「快點辦了她吧。我已經忍不住了～」

一個正要被拖進巷子裏的少女，以及一羣抓住她、壓制住她，散發着粗鄙氣息的小混混們試圖將她強行拖進巷子裏。從對話內容，很容易就能想像到那些傢伙接下來打算對那個少女「做什麼」。

「別管了。」

我手剛摸上雷射槍的握把，正要踏出腳步時，褲子的皮帶卻被拉住了。不用想也知道，阻止我的犯人是艾爾瑪。

「你是叫我見死不救嗎？」

「那個女孩，是你認識的人嗎？」

「不是，但是……」

在我們一問一答之間，拼命抵抗的少女逐漸被拖進了巷子深處。她的目光捕捉到了我，尋求幫助的視線貫穿了我。

「那不就跟你無關了嗎？別管她了。」

「你……」

「你啊。那種事在銀河中到處都司空見慣。難道你每次看到那種事都打算插手嗎？有多少條命都不夠用喔。連自己都照顧不了的傢伙只會被吞噬。就算你在這裏暫時救了她，她往後也活不下去的。」

她的意見非常冷淡，但也非常正確。我既不是神，也不是超級英雄。說到底，我不過是個連照顧自己都成問題的半吊子傭兵罷了。

在艾爾瑪說話的期間，少女被男人們抱起，逐漸消失在巷弄深處。她的視線持續捕捉着我，那隻手朝我伸了過來。但是，那隻手絕對無法觸及我。

艾爾瑪說的話恐怕是正確的。至少，在這個世界裏，那大概是常識吧。

「你打算怎麼辦啊，那個女孩。」

在被拉長的時間中冷靜地瞄準，然後扣下扳機。

「你問我怎麼辦……」

「再不馬上閉嘴，我就拔掉你的舌頭喔。」

我看着那名臉色蒼白、身體還在發抖，似乎還沒從差點被襲擊的驚嚇中恢復過來的少女說道。雖然沒說出口，但我覺得她胸部很大，將來很有潛力。

她凝視着我的眼眸是明亮的棕色，頭髮也是同樣的淺棕色。該說她的長相是小狗系的嗎？比起美女，更像是可愛的類型。身上穿的衣服不僅髒兮兮的，而且大概是被剛纔那羣小混混弄的，變得有些破爛了。

「噗！」

少女帶着哭腔回答，身後傳來窸窸窣窣整理儀容的聲音。我將槍口對準巷子深處，同時留意着少女的動靜。要是她其實跟那些傢伙是一夥的，突然從背後捅我一刀，那可就笑不出來了。

「你不是英雄故事裏的英雄，你只是個擁有船艦的普通人罷了。」

並未發生什麼特別令人擔心的事，整理好儀容的少女轉向了我。我用眼神示意她往我們進來的巷口方向移動，她哭腫着泛紅的雙眼點了點頭，快步跑向巷口。我也跟在她身後。

「歹勢啦。」

那個瞬間，我陷入了一種感覺，彷佛包含自己在內的所有動作都變慢了，但只有思考仍保持着正常的速度。該說是時間被拉長的感覺嗎？

我射出的光束準確無誤地命中了小混混舉起的拳頭。從出生到現在，我連一次手槍都沒開過，但身體卻自然地動了起來。這也是在電玩遊戲中鍛煉出來的技術造成的影響嗎？那種事有可能嗎？不，只要對自己有利，怎樣都無所謂吧。反正就算思考也想不出理由吧。

但是，那「對我而言」真的是正確的事嗎？

「什!? 」

「果然還是去拜託傭兵公會的大叔，而不是平胸陰險冷血可嘆精靈嗎──竟然拋棄後輩，真是看錯你了啊──」

「話說回來，她才差點被襲擊，我們還站在這裏聊天也太那個了。總之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什麼嘛。你還真純情耶？果然是個溫室裏的大少爺嗎？」

「真沒辦法啊～是我不好，沒看穿你是這種人──我還以爲你是位偉大的前輩呢──」

那是什麼成人遊戲的設定啊。在STELLA ONLINE裏可從來沒聽過這種事喔。

走出巷子，艾爾瑪手裏拿着我丟下的行李迎了上來。她臉上明顯浮現出傻眼的表情。

我斷然拒絕。要是在這裏拋下她，我肯定會睡不安穩。保證會在不經意間想起那個女孩，然後定期情緒低落。

「不不不，我可沒打算強迫她做那種蠢事。我可不是那種人渣喔。」

「哎呀呀，艾爾瑪前輩原來是那種只會從後輩身上榨取報酬，然後半途而廢拋下人不管的人啊──」

「喔，我什麼都沒想喔。前輩，你覺得怎麼做最糟，怎麼做最好？」

「啊，這麼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的名字是西羅喔。」

「你給我閉嘴。米米是吧。那麼，你會做什麼？有什麼在船上能派上用場的技能嗎？」

「很髒耶你!? 」

「宰了你喔。」

「我想也是。這樣的話，你大概只能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了吧。煮飯、洗衣……還有，因爲你是女生，所以還要處理這傢伙的『那方面』的事呢。」

突如其來的黃色笑話，害我忍不住把口中的東西噴了出來。處理「那方面」的事，你這傢伙！對這麼小的女孩子也太直接了吧！

我繼續說着，艾爾瑪的耳朵便一抽一抽地動着。還要再加把勁嗎？

這麼一看，雖然有些髒兮兮的，但仍是個相當可愛的少女。身材嬌小。大概比我矮了一個半頭吧。然而，相較於她嬌小的體格，其胸前裝甲的厚度，可不是那個冷血混蛋可嘆精靈能比的。我本以爲蘿莉巨乳這種概念只存在於創作之中，沒想到竟然是真實存在的。

「是，長官！來，走吧。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如果走路很喫力，可以抓住我喔。」

我從她身旁走過，一邊將雷射槍對準男人們逃走的方向，一邊對她說道：

我點了類似咖啡歐蕾的東西和類似三明治的東西。艾爾瑪點了類似咖啡歐蕾的東西。少女雖然客氣推辭，但我還是幫她點了跟我一樣的類似咖啡歐蕾的東西和類似三明治的東西。

「喜歡……？我是覺得她很可愛啦。」

「……你請客喔。」

「別掙扎了。不讓你喫點苦頭你是不會懂的吧？」

「呀……不要……！」

「咿咿咿咿!? 」

「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 你這個冷血的可嘆精靈！」

我以極其自然的動作將雷射槍的槍口對準那隻手臂。

「所以，你叫什麼名字？」

「呃……請問會做些什麼比較好呢？」

「好痛啊啊啊啊！」

我朝着動搖的小混混們扣下扳機。連續扣了好幾次。

艾爾瑪一臉「事到如今還裝什麼蒜」的表情說道。我也偷偷觀察了一下自稱米米的少女的樣子，她似乎也那麼認爲，對我的反應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這些我全都沒有經驗……」

少女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客氣地捏住了我的衣角。你可以再抓緊一點喔，這件外套看起來很耐穿，應該沒那麼容易被拉壞。

我將視線投向少女，少女也正看着我。兩人四目相交。

「你、你說處理『那方面』的事是什麼意思啊!? 」

「那就要看內容了啊。麻煩你想個對我和她都好的方案。」

「不愧是艾爾瑪前輩！艾爾瑪前輩果然不是那種會拋棄後輩和無辜少女的人！太厲害了──！真讓人崇拜啊──！」

「說得也是啊……」

雖然不至於死，但似乎伴隨着相當大的痛苦。萬一他們動彈不得也很麻煩，所以在適度教訓他們之後，我便大聲喊道：

坐在我對面的艾爾瑪擰眉瞪眼生氣地說。哎，雖然是我不好啦！

「喂!? 」

「……」

「什麼嘛，你一開始讓這種女孩子上船，不就是打着那種主意嗎？」

「別光顧着眉來眼去了，快回答啊。」

「我想讓她上我的船應該不錯。打算讓她負責照顧我的生活起居和收集情報之類的。」

我一道歉，艾爾瑪便嘆着氣捂住了眼睛。哈哈哈，爲了消磨時間而找上我，算你倒楣啦！放棄吧。

叫我閉嘴也太過分了……自我介紹很重要的耶？

我甩開艾爾瑪抓住我褲子皮帶的手，扔下手上的袋子，衝進巷弄深處。拔出槍套裏的雷射槍，確認握把的觸感。雷射槍的輸出功率姑且調到最小。

「給我認命吧！」

「快滾！下次可不只是燒傷這麼簡單了！」

「哦～不過那也跟我沒關係啦。只要你知道一般都會那麼看待就沒問題了。」

「你也太刻意了吧……唉，爲什麼我得處理這種麻煩事……」

我可不想那樣。

艾爾瑪嘆了口氣，把手上的袋子塞給我，轉身便走。原來如此，你來這招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 」

☆★☆

小混混們露出膽怯的表情，狼狽不堪地消失在巷子深處。

「如果是對等關係的話倒不一定。不過，這孩子的情況，怎麼看都不像是對等關係，被那樣對待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這不是很好的消遣嗎？加油＆#9825;加油＆#9825;」

在巷弄深處，一個正壓制着少女的小混混高高舉起了手臂。

「趁我警戒的時候整理好衣服。我們要離開這條巷子了。」

終於忍無可忍了嗎，她以驚人的速度折返回來，揪住了我的衣襟。喔喔，好可怕好可怕。

「你回來啦。」

「纔不是那樣……話說回來，那也是所謂的常識嗎？女人上了男人的船就得做那種事之類的。」

「那個……我叫米米。」

「……！是！」

「咿咿咿咿!? 」

「是啊，你什麼都沒想對吧。是我多此一問了。那麼，再見。」

「照顧生活起居啊……你喜歡這種型的女孩子嗎？」

她露出了非常厭惡的表情。別露出那種表情嘛，好好的一個美女都白費了喔。

「咻！」一聲，響起了類似電子音的聲音，紅色的閃光染紅了昏暗的巷弄。與此同時，男人的慘叫聲響徹四周。

「我是覺得她很可愛啦，也想過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跟她好好相處，但我可沒那麼直接地聯想到下半身去啊，笨蛋！」

留下來的只有手持雷射槍的我，以及仰躺着靠在牆邊，衣衫不整又一臉驚訝地凝視着我的少女。

聽了我的話，艾爾瑪停下腳步，長長的耳朵抽動了一下。

「這種傢伙只要揍一拳就會乖乖──」

「你具體的想法是什麼？」

每一次，巷弄裏都閃過紅光，男人們發出慘叫。如同預期，將輸出功率調到最低的話，似乎就不會有足以致人於死的威力。

艾爾瑪帶我去的是一間位於傭兵公會隔壁建築物裏像是咖啡廳的店。總覺得有點像聖○珂咖啡的感覺。

「我最好的建議你是沒聽進去啦，不過下一個忠告你會聽嗎？」

「……好的。」

「……光是這樣我就大概知道了，不過我還是姑且告訴你吧。這傢伙在戰鬥方面不需要輔助，所以是戰鬥以外的事。像是安排物資、整理情報、與委託人交涉、與傭兵公會聯絡、起降時與港口管理局聯絡，還有其他各種手續等等。」

「唔……」

我瞥了米米一眼，她便羞紅了臉低下頭去。不不不，你不用有那種反應啦！我不會強迫你做那種事！我也不是爲了那種目的才救你的！

雖然我很想大聲疾呼，但這種事情一旦說出口，反而會顯得虛假。還是默默用行動來證明吧。

「米米，你想怎麼做？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會在那種地方閒晃？像你這樣一看就涉世未深的孩子在那種地方亂逛，當然會變成那樣啊。」

「那是……」

「你是犯了什麼罪逃到第三區的嗎？監護人呢？」

「……」

聽到監護人這個詞，米米的眼眶開始溢滿淚水。唉～別把人弄哭啊……

米米淚眼婆娑地開始訴說自己的身世。這是個很常見的故事。米米原本在普通的第二區家庭幸福長大，但某天，負責殖民地氧氣基礎設施維護的雙親一同因意外去世了。

不知爲何，那場意外的責任被推到了她父母身上，遺產之類的幾乎全被沒收。即使如此，她仍被迫揹負無法償清的賠償金，尚是學生身分又沒有正當工作的米米，連作爲第二區居民的稅金都付不起，結果就被放逐到第三區了。

「咦……這樣也行？沒有什麼社會安全網之類的嗎？」

「我哪知道那種事。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孩子無處可去嗎？」

「說得也是……幾乎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嗎？」

米米選擇不上我的船，就意味着她要獨自一人再次回到第三區。如果再發生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下次她能平安無事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那個，拜託您……我什麼都願意做。請讓我搭上大哥哥的船吧！」

米米哭腫了雙眼，拼命地低下頭。

「嗯，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你別擔心。所以，好了，喫三明治吧。你都沒好好喫飯吧？」

「是……」

或許是聽了我的話而安心了，米米開始慢吞吞地喫起三明治。然後我將視線轉向艾爾瑪。她露出了非常不悅的表情。

「所以說，溫柔又親切的艾爾瑪前輩。請告訴我讓米米搭上我的船的手續該怎麼辦。」

「你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

「會很貴喔？」

「蛤？很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