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幕不親自出手,卻能讓強者戰慄……
《只是一个默默在后方抱臂的转生者,不小心给勇者送上掌声却被当成黑幕。》 · 森空亭 · 1.7万 字
我喜歡美麗的事物。
更直白地說,我喜歡自己。因為我很美麗。
像這樣的美男子,就算搜遍全世界也難以找到吧。不只是臉,肉體之美也很出色……!
「但是,劍更加美麗」
每天照鏡子看著自己的姿態,過著療癒的日子。雖然說,僅僅滿足於欣賞自己的時期只到我十五歲為止。
那一天──我遇見了。遇見了劍,遇見了劍技。
在王都舉辦的武鬥大會上,我被九代劍聖的劍技所吸引,因為那比任何事物都美麗,都精煉。
我無法容忍比自己更美的東西存在。無論如何都必須達到那境界。從那天起,我拿起劍,不斷鑽研。
「沒想到能得到第十代的位置……。人生意外地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前進呢」
世間稱讚我是天才。
連九代劍聖也承認我的劍技勝過他。
我只用了四年就超越了他。雖然我只是追求美麗,根本不在乎什麼強大與否。結果卻意外獲得了與勇者相當的戰鬥能力。
「哼,不愧是我」
今天也在鏡子前揮舞著劍。全身赤裸,一邊欣賞著自己的臉龐和肉體之美。
這景象集結了所有的美麗。太完美了。
我現在住的豪宅是用武鬥大會的優勝獎金購買的。
這設計非常美麗,我很滿意。之所以選擇這座城市作為居住地,是因為這裡房價便宜。由於瘟疫流行,人口減少,這大概是房價便宜的原因。
劍聖會從前代那裡繼承稱號及一把劍。那把劍很特別,持有者能獲得對疾病和毒素的抵抗力。所以即使住在這座城市也不必擔心。
「好了,今天的鍛煉就到此為止吧」
穿上衣服。
沒能救任何人。一個都沒能保住性命。
「到底有多少個……?」
我根本不認識什麼艾莫·斯基爾。更沒有成為任何人的部下。
那是絕望。
「我要證明劍聖之名不是浪得虛名!」
「不愧是劍聖」
「因此無需隱瞞。即使劍聖大人是艾莫·斯基爾的部下,公會也不會干涉。這只是我個人的確認而已」
「連我能否活下來都很難說」
即使被國家通緝,也能在公會登記。
神靈──高位存在的總稱。
人們注視這張美麗的臉是很自然的事,但今天的氣氛不太一樣。
我想不需要對劍聖抱有警戒心才對。反而我是保護這座城市的最高級冒險者,應該感到安心才對。
絕望般的魔力和氣息,似乎有數十個單位出現了……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自己是被選中的人。
公會裡的其他冒險者似乎都沒有注意到。魔力量太過龐大,他們無法感知。
但不是。釋放到這座城市的是──熾天使。
我不由自主用平常的說話方式問道。
「你在說什麼?應該是劍聖大人要說明才對吧。老夫很驚訝啊?」
在戰鬥中我注意到一件事。
公會長似乎不滿意我的回答。但我真的沒有隱瞞什麼。
這些神靈已經被契約了,它們正被人為操控。雖然難以置信,但確實是人類在指揮它們。
「怎麼回事?」
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即使只能救幾個人,我也要用這條命來幫助市民逃離。
「一帆風順得令人害怕啊」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等我報告什麼我搞砸的事情。
「確實如此,冒險者沒有保護市民的義務。只顧自己逃命才是正確的選擇……」
「如果就這件事的話,我告辭了?」
老實說,最多也只能救幾個人吧。但我不會放棄希望。
正當我困惑時,公會長朝這邊走來。雖然他年事已高,但現在的實力仍相當於S級冒險者的下位級別。氣息不同於常人。
事實上,我不是什麼艾莫·斯基爾的部下。我也沒打算做壞事。
如果被召喚的神靈是遠古龍之類的,我還能應對。我有這個自信。
冒險者公會不隸屬於任何國家,是完全獨立的組織。
世界可能會滅亡。S級冒險者數人才可能勉強消滅一個,而這座城市的S級冒險者包括我和公會長在內也只有三人。
「早安,我要過去了。來吧,盡情歡呼吧」
「唔!」
「市民的引導就交給我吧。劍聖大人,請你負責對付神靈!」
「嗯……?」
「公會長!振作點,連你也……」
公會長在嘔吐。A級冒險者中也有人在忍受噁心感。越是實力強大的人,越能感受到這絕望的氣息。
「真的嗎?能對神明起誓嗎?」
「嗯……」
「……是啊」
「……完全無法信任啊」
「不可能啊」
「艾莫·斯基爾是個值得你效忠的人嗎?」
生來比任何人都美麗,而且從不妥協地不斷磨練自己。自然是特別的存在。
「既然公會長大人這麼說,那我就聽聽吧」
我正想說沒關係,但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裡。
難道是只有S級冒險者才能感知到的存在,一下子出現了幾十個?
「絕無此事」
情況超出了預期。
「……?」
「雖然他是通緝犯,但公會不以善惡為判斷標準。是否強大,是否能創造利益,這才是一切。作為獨立於國家的勢力,劍聖大人應該也知道吧」
是公會長找我來的,我才過來,為什麼前提變成我要先說明了?
為什麼他像是在確認既定事實一樣?
「不,不對等一下」
天使、古龍,甚至包括眾神在內的怪物。與精靈完全不同。不是能隨意召喚出來的存在。
擦肩而過的人們,似乎帶著警戒心。
不過這只是能接受工作而已,並不提供庇護。在城市間移動時出示冒險者卡片,身份一旦暴露,就會被逮捕。
「這氣息……是神靈,太古的存在被召喚了嗎?」
「嗯,看來你不打算說明啊」
劍技也只是其中一環而已。
繼承的劍也斷了。差距太大了。流血也很嚴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事實上,公會長已經死了。
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強大的魔獸呢?
大概是想直接委託S級冒險者的我吧。
「明白了」
「氣息顯示有數十個啊?」
這根本不現實。
「……?」
是不是有人冒充我?
「那是誰」
「我對這張美麗的臉起誓」
已經超越國家的層次了。
「他是利用魔王的魔石,企圖顛覆國家的黑幕。據傳他和魔王軍殘黨合作,建立了組織。劍聖大人也是其中一員吧?」
因為我感受到了可怕的魔力。
走出家門,在城裡行走時感覺到有人在看我。
「昨天的事,都已經告訴公會長了喔?」
由公會長帶路,我來開闢道路。
進入冒險者公會後,一位C級冒險者跑來搭話。雖然我們並不熟悉,但他卻像是一起喝過酒似的態度。
在勇者小隊從王都趕來之前,需要有人邊與神靈戰鬥邊帶領市民。
「沒關係──」
全都是神靈中的上位存在,尤其是熾天使更是特別強大。據說是僅次於眾神的強大存在。根本不是能戰鬥的對手。
「嗯,這座城市無法得救了。我們必須想辦法讓盡可能多的人逃離……」
「嗯,辛苦你跑一趟了」
「哼,你以為我會做出如此不美的選擇嗎?」
「咦……」
*
「明明沒能救任何人,算什麼偉業」
不應該是這樣的。沒什麼了不起的。這結局一點也不美麗。
從那時起已過了幾小時……不知有多少人死亡,數不清了。
那到底是誰啊?
不,他如此認真地詢問,一定有確信的理由。
「劍聖──納爾·希斯特利亞·奧登啊,感謝你能來。老夫也需要確認這件事,所以特地請你過來」
「什麼?」
「公會長,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你認為我會成為別人的部下?」
儘管如此,我用繼承之劍擊敗了兩個。這算是偉業吧。
「該死……」
今天需要去公會露面。聽說是公會長找我,不過具體事由不明。
「但我聽說你自己到處宣揚啊?」
「倒是我想問……艾莫·斯基爾到底是誰」
據說即使只有一個,也需要國家級別的力量才能應對。
「怎麼回事,這座城市來了什麼?」
「如果能打倒術者……」
就像精靈使一樣,有人能役使神靈。
這信息至少必須傳遞出去,我這麼想著,但又苦笑起來。已經沒有意義了。
「公會長死了。另一位S級冒險者也死了」
到底要向誰傳達這信息呢?
這座城市只剩我一人能戰鬥了。全軍覆沒。
連該保護的市民都已經不在了。也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有人逃脫了,但我不知道。
「什麼,情況?」
神靈消失了。是術者解除了它們?
在城市中肆虐的神靈變成了光粒子……
「……說起來,勇者小隊來了嗎?他們殺死了術者嗎?」
沒錯,原本這也是為了爭取時間。
在人類最強的英雄——勇者小隊到來之前,我拼命想保護盡可能多的人。雖然最終沒能保護任何人。
「是勇者嗎?」
曾經,我只見過勇者一次。在參加武鬥大會時,作為觀眾來的勇者和我聊過天。
他確實有英雄的風範。
我也請求與他切磋,結果是平手,不過感覺他有所保留。
「喂,怎麼了!振作點!」
「……」
避開瓦礫行走時,我發現了勇者小隊。
雖說是犯罪者,但一發現他不是粉絲就立刻殺了他,這種危險思想也太過分了……
「抱歉了,艾莫先生」
「不必介意」
「這是什麼意思?」
這裡全員都到齊了。
據說是個有名盜賊團的首領。聲稱有與S級冒險者匹敵的實力。
「咦……?」
盜賊的頭顱滾了過來。
不知為何,騎士先生拿起頭顱,朝我這邊扔了過來。
不過騎士先生的臉看不見就是了。
我不記得第一次見面時說過要接受盜賊當同伴。魔將先生可能在自己不存在的記憶中與推崇對象玩耍而滿足了。
勇者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我。完全沒有生氣。
「你是為了什麼而活的呢?我啊,不喜歡那種不懂痛苦的廉價存在。我愛的是那種能完成使命的希望之光」
假面魔將先生準備的基地,原來是個地下城。
「說起來,這裡是地下城嗎?」
勇者的狀態很奇怪。是精神出了問題嗎?
「一定是從那座城市逃出的市民,稱讚我是英雄吧。真開心啊」
「是啊,應該知道自己的分寸才是」
我把有效對抗狀態異常的藥水灑在他身上。他大概是太疲憊了。
「帶上你的同伴,應該前往王都」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勇者,你殺死了術者嗎?」
*
看來是他們殺了他。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局」
我也是,如果有人侮辱勇者,我肯定會對那人發怒。
勇者似乎知道術者的情報,需要傳達給國家。
他的心靈完全崩潰了。絕望了。
盜賊團首領似乎很生氣。但這也沒辦法,英雄應援團是粉絲集團,不是什麼邪惡組織。
他向我砍來。就在這一刻──盜賊的身體爆開了。
「啊,沒錯。而且是相當高難度的」
當然,這個世界和前世的日本不同,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殺人是家常便飯。當然有法律,有倫理。
「喂,劍聖……你覺得我們很強嗎?我們很弱,非常弱。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還要戰鬥。該怎麼辦?」
艱苦戰鬥的意義還是有的。
勇者小隊由於疲憊尚未恢復,現在和我分開行動。
「這是對你無禮的垃圾的頭,隨你處置」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
我和勇者小隊一起到達了王都。直接前往冒險者公會。
他拔出腰間的小刀對準我。
不如試著說說我的喜好?
「真悲哀啊,應該信仰的對象是實際存在的人。你不這麼認為嗎?」
「我已經低聲下氣了……居然得寸進尺!」
「太放肆了」
在旅途中聽說了艾莫·斯基爾和英雄秩序的事。毫無疑問世界正處於危機。需要召集盡可能多的冒險者。
但他應該還有意識。
只是,這是個充滿危險的世界。地下城就是最好的例子。
奧特琳德看到屍體也毫不動容。考慮到她的背景,可能見慣了死人。
周圍都是血跡,盜賊變成了只剩頭部的肉塊。咦,血怎麼會這樣四濺,啊……?
我認為這種娛樂方式也可以。我不會否定。
「總之,站起來吧」
簡直判若兩人。
前往公會的路上,我看到牆上貼著一張紙。似乎是我的肖像畫,相當傳神。
那之後一週。
粉絲行為有時會讓人變成危險人物。
上面寫著我是英雄秩序的成員,還說我讓裸女在街上行走,對市民的求救置之不理等等。
那張紙是通緝令。
「我們只是被放過了而已……」
我很高興,久違地露出了笑容。
「是這樣啊」
「……嘖」
「不,不是!我們太弱了,只是玩具罷了」
我婉拒了他。
難以置信的景象。不過也無可厚非。即使是英雄面對那些神靈也會是這樣的下場。如果他們殺死了術者,那真是了不起。
「……劍聖」
「哼,你的神靈對付這種角色自然沒問題」
「哈哈,我不是說過嗎?那是偶然啦」
「不愧是我,臉真美……通緝?賞金?」
「……是啊」
假面魔將先生向我道歉。是什麼事呢?
而且需要精選的強者。
我聽說他透過假面魔將先生想見我,所以就見了一面。
「嗯?」
他衣著光鮮,身材魁梧,給人壯漢的印象。
「你是要我信神嗎?」
「你在說什麼?」
「你真的是那個勇者嗎……?」
「第一次見面時我說會接受他,所以帶他來,但果然層次太低了。看來還是需要最低限度的素質」
人類的希望,英雄,最強的守護者,竟變成這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老實說,這些人真可怕。雖然我認為他們是粉絲同好,但真的很可怕。
看來盜賊團首領聽不懂我的話。
聽說基地在地下,只要有睡覺的地方我們就跟著來了。路上看到一些人偶怪物,我就有所懷疑了,沒想到真的是地下城……
騎士先生和奧特琳德意氣相投。這兩人好像很要好。
「啊?」
為什麼他們一副邀功的樣子?別用那種期待表揚的眼神看我。
「喂,艾莫·斯基爾先生啊?能再說一次嗎?」
「哦,聽起來很方便呢」
「出口也有很多,不可能被人特定位置──也不是沒可能,艾莫先生就找到了我的位置……」
「這個頭,該怎麼辦……」
「嗯?呵呵,畫得真像啊」
「我想還是算了吧」
「好」
假面魔將先生坐在遠處的椅子上,默默地看著這邊。
我最近發現,英雄應援團的大家在這方面反應過度。他們只考慮兩種人:同好或敵人……
「我也是地下城主人啊。魔王大人給我的核心還在運作。我一直拿來當臥室,正好就叫你們來了」
明明是自己殺的,卻把屍體處理的事丟給我,真過分。
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就像不允許不同的詮釋一樣……
在假面魔將先生準備的地下基地裡,一個單膝跪地要求加入的男人。
「嘻嘻,這男人的部下已經全被解決了」
騎士先生和奧特琳德似乎很生氣。
假面魔將先生得意地笑著。
看來他接受了這只是巧合的事實。
「艾莫先生」
「嗯?」
「我有個建議」
「發言自由,但要負責任哦。繼續吧」
「真可怕啊」
我一邊喝紅茶一邊等他繼續說。
這是從道具箱拿出來的好東西。香氣很棒,我很喜歡,所以也給大家倒了些,但沒人喝。
而且除了我以外沒人坐下來。他們甚至不願坐在桌旁。唯一坐在遠處的假面魔將先生也站了起來。
如果魔將先生說了什麼讓奧特琳德他們生氣的話,我可不要被牽連……
被斬首變成肉塊什麼的太可怕了……
「你知道『小巷老翁』嗎?他是個著名的情報販子,如果能拉他入夥會方便行動。不過我不知道他的藏身處。艾莫先生你呢?」
「嗯,讓我想想……」
我努力回想,但大概不認識。
既然勇者小隊沒有使用他的服務,那應該是暗黑情報販子之類的角色。
他在這時提出建議的原因很明顯。魔將先生是想說應該借用他的手來處理這具屍體。
「不,抱歉……忘了吧」
「為什麼?」
「這不現實。那是只有特定人物才能聯繫的一流情報販子。即使有戰鬥能力,招募也很困難」
既然復仇失敗了,就沒有繼續的意義了。
那張臉我很眼熟。
我們得一起回基地,討論委託的事情……
「……老夫被稱為小巷老翁。是個情報販子。你是知道了才來的嗎?」
「嗨,我是艾莫·斯基爾。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只有當災禍降臨到自己和身邊的人身上時,才會醒悟。才會知道痛苦為何物。
「如果你願意的話,這個時光膠囊也給你」
「向神祈禱,向勇者懇求,都是徒勞的」
「……」
老夫敗給了那個盜賊團的首領。
我完全忘了,我很容易迷路。
老實說,我後悔沒請人帶路。
她被一個著名的盜賊團綁架,最後被發現時的慘狀至今夢中仍會出現,揮之不去。
「當然,隨你便。出口很多,有些是隨機的。小心點。……不過,艾莫先生應該沒問題吧」
「連復仇都無法完成的老夫,請原諒我」
那是具屍體。一個頭顱。而且剛被殺不久。
「嗨,我是艾莫·斯基爾。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真的有啊」
他代替老夫完成了復仇。這是唯一的解釋。
他們若無其事地奪走他人珍視的東西。
他交給我的箱子,我也認得。那是很久以前女兒埋在庭院裡的信。
如果眼前有勇者的話,只要跟蹤他就好了根本不會迷路……
這個村子似乎已經沒人住了,埋在這裡應該不會有人抱怨。
「至少,回到與那孩子一起生活的家吧」
「我可以探索一下地下城嗎?有些想試的事」
「……時光膠囊?這個世界也有這種習慣啊」
神明和英雄都不會來相救。
老夫有一個女兒。她是個可愛的孩子。
他在挖掘庭院,手上拿著什麼。這裡應該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才對。
這裡應該是從地下城出來後的某個隨機地點。在遇到其他人之前,我得找個地方的庭院挖洞埋葬他。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想再見那孩子一面……」
「……」
「這個,給你」
頭被踩住,只能聽到嘲笑聲。那一刻的記憶恐怕此生都無法忘記。
走著走著,景色變了。
女兒的屍體淒慘無比。四肢被切斷,精液和血混在一起散發惡臭。絕望的眼神。什麼都無法忘記。
付給墮天使的代價使老夫失去一隻眼睛,壽命也只剩七年。
在地下城裡應該不會被人看見,可以埋葬他。我得找個好地方,為他祈福!
她一定有多麼的不甘心,多麼的痛苦啊。
但為了復仇,老夫收集了有關那個盜賊團的情報。踏入地下世界,發誓總有一天要找到他們。
這不只是財富或財產的問題。而是純粹的強度問題,戰鬥能力的問題。
是魔將先生提到的人!竟然這麼幸運地遇到了!
法律、道德、倫理,都沒有價值。沒人能懲罰這個盜賊團,也沒人會去懲罰。
強者不知痛苦為何物。他們無法理解弱者的痛苦。
即使懷有復仇之心,老夫對那種強者來說連威脅都算不上。擁有特殊天賦的人,無論做什麼都會被肯定嗎?
我正盯著像是時光膠囊的箱子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有位老人站在那裡。
*
「不,我很感謝你的忠告。那我先告辭了」
我翻找道具箱,尋找挖掘工具。
「為什麼,為什麼要奪走她?如果一開始就不給我……」
原本只是個普通的情報販子。
強者與弱者,明確地區分開來。
「這個,給你」
「這是地下城內部嗎?」
「純屬巧合罷了」
挖著挖著,鏟子碰到了硬物。
「艾莫·斯基爾大人,感激不盡……」
我也把挖到的時光膠囊交給他。他應該能幫忙找到主人。
即使付出代價從墮天使那裡獲得力量,也完全不是對手。作為凡人的極限,即使獲得了能與A級冒險者匹敵的力量,仍然遠遠不夠。那個盜賊男子的實力甚至在S級冒險者中也屬上位。
「好大啊」
我拿出盜賊的頭給他看。我想請他幫忙處理屍體。
『太弱了,弱到連玩具都算不上啊?你女兒倒是很好玩呢。那真是太棒了,裡面緊緊的,哭聲也很撩人。部下們輪完之後還搞了個解剖表演助興。只可惜屍體處理失敗了。所以現在你來復仇了』
我笑著伸出手。應該珍惜這偶然相遇的緣分。
我拿著頭顱走了出去。
「純屬巧合罷了」
感覺有點濕濕的,我不想再拿著它了……
但因為是我隨口說不要,所以他才被殺的。我應該好好埋葬這個盜賊並為他祈福。
「嗯?」
無論多麼腐敗的傢伙,只要夠強,就是這樣。不講理地,完全奈何不了他。
即使只是介紹專業人士給我也行……
我用鏟子在一座看起來無人居住的破舊民宅庭院開始挖掘。
或者是沒有人陪他聊天,感到寂寞?
原來這裡還有人住嗎?
「神明並不存在……」
『咳……』
這個世界已經腐敗。
有一天,那個女兒被殺了。
「……我是個路痴啊」
環顧四周,這裡像是個廢棄的村莊。完全沒有人的氣息。
回到舊宅時,老夫看到一個男子站在那裡。
回頭一看,有個奇怪的影子浮在空中。似乎是傳送入口。
剩下的人生,老夫決定在充滿回憶的地方度過。與那孩子一起生活的日子是寶貴的。現在老夫只剩這些了。
她是老夫生存的理由,是希望。
就是那個盜賊。他的死相蠢得難以置信,像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秒殺一樣。
『老頭,你連被殺的價值都沒有』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她是老夫一生的全部。只要她能幸福,自己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
他們也不會代替老夫復仇。這很正常。沒有人會為了懲罰那樣的強者而主動成為敵人。
他是工作太缺乏了嗎?
「……」
這絕非偶然。他精確地知道老夫的位置,專門來送頭顱的。
雖然說是偶然,但他對「小巷老翁」這個名字有反應。
「……老夫被稱為小巷老翁。是個情報販子。你是知道了才來的嗎?」
「我需要你」
「有沒有鏟子之類的工具」
『你這個惡魔……!』
「咦」
「如果你願意的話,這個時光膠囊也給你」
顯然,他是為了老夫這個情報販子的服務而來。但老夫已經不打算接受委託了。
先讓人抱有希望,然後又說不可能,這太殘忍了。這個頭真的怎麼辦才好?
老爺爺突然哭了起來。
這樣屍體處理的問題就解決了!
人格和才能沒有關係。
不知不覺中,老夫成為了被稱為「小巷老翁」的存在。終於,老夫找到了兇手。
那是個遙遠的回憶,我都忘了。
那是我向女兒抱怨工作的一天。
我喝著酒,說著一個委託人的滿足只能幫助少數人,不能造福多數這類的抱怨。
之後女兒用稚嫩的手拼命寫著什麼。她說如果工作變得辛苦了就打開看看。
我打開盒子──
『即使只能讓一個人幸福,我也很愛爸爸』
這麼簡短的留言。
我眼前一片模糊。
看來老夫在哭泣。眼淚止不住。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懊悔。因為老夫已不再是女兒所愛的那個人了。
踏入地下世界,甚至參與惡行。放棄了讓人幸福的責任,只想著復仇。
「我需要你」
艾莫·斯基爾──我知道他是通緝犯。
但我實在無法認為他是壞人。他可能和老夫一樣,是個懂得痛苦的惡吧,這種感覺揮之不去。
殺死那個盜賊,並安慰老夫的這個男人,在我眼中像個救世主。
盜賊、老夫、艾莫·斯基爾,我們都一樣是惡。但至少要成為有意義的惡。
「老夫是個壞人」
「真巧,我也不是好人。我只為了心愛的一人而活」
「……」
彷彿被看透了心思。
斯基爾大人到底經歷了什麼痛苦,才選擇了這條路。在這基礎上,他還說需要像老夫這樣即將死去的老人?
「是的」
「斯基爾大人,請救救她吧」
只是對勇者進行跟蹤──粉絲活動而已,在那之前就只是收集魔法道具。
小巷老翁交給我一張地圖。
「這裡有位可憐的少女。她以死靈術士的身份生活,老夫無力救她。請您發發慈悲」
「哼,可以」
「我也同意。除了我們處境相同外,我不了解其他事」
假面魔將先生接著做了自我介紹。他真謙虛啊,實際上應該是我們在受他照顧才對。
*
不過,大家對我都沒什麼興趣,繼續下一個吧。
「好吧」
之後我回到了地下城。
「艾莫先生,回來得真快。……不會吧,後面那位老人是?」
這兩人不只是單純的粉絲活動,還有妄想癖好。
「老夫──將剩下的七年全部交給您。請隨意使用這副老軀吧」
「我認為這種方式也可以。我不會否定」
「死靈術士的少女嗎,原來如此」
「我是艾莫·斯基爾。是轉生者,被這個國家通緝」
確實,這種偶然太可怕了。真是太幸運了。
「當然可以。……這算是約會嗎?」
「真沒勁啊」
「嗯?」
帶著小巷老翁,勉強回到了原來的房間。或者說,是假面魔將先生為了讓我能回來而傳送了我?
需要介紹小巷老翁,並討論今後的事情。
「歡迎你。既然你如此崇拜斯基爾大人」
「戰鬥能力算不上強大。那個盜賊就是好例子。像勇者那樣,即使折斷也能再次站起來的真正強大才是必要的」
確認所有人都坐下後,我開始進入正題。
能把這個地下城當基地也全靠魔將先生。
雖然不太明白,但她似乎接受了。
「怎麼了?」
「和魔將先生那次一樣,純屬偶然」
「你我若戰,必定會毀滅一個國家。我已不想再做無謂的殺戮」
要不要請她帶路呢……
說起來,我好像沒告訴過騎士先生。自我介紹確實重要。
甚至準備了看起來像樣的盔甲,努力得令人微笑。
「小巷老翁先生」
他們設定好角色,在支持推的同時進行角色扮演。我明白,我以前也做過類似的事。
大家對小巷老翁的介紹各自發表了感想。
老夫低頭,握住了艾莫·斯基爾伸出的手──
我曾經告訴自己是勇者小隊的一員,並樂在其中。
騎士先生心情似乎不錯,抱著雙臂如此說道。
「……那雙眼是魔眼嗎?同時擁有兩種能力,在我的年代也沒見過。再加上神靈契約,真是規格外的天賦。正面交戰的話,就算是我也會處於劣勢」
「原來是轉生者啊?對我來說是第一次聽說」
「那接下來是我囉?我是前魔王軍所屬的人類。被稱為假面魔將。如你所見,現在受到艾莫先生的照顧」
「無所謂」
他是比起粉絲活動更喜歡角色扮演嗎?
「那麼,先由我開始」
「不需要服從我。我只希望你跟我來」
假面魔將先生得意地笑著。
「被初代勇者說教後,這幾千年間我反省了」
「哼,你果然有看頭」
「我是奧特琳德·馬爾泰諾。是神靈使,也是暗屬性的魔法使。請多指教」
奧特琳德看著地圖,顯得很感興趣。
假面魔將先生似乎很驚訝。
「當然知道啊」
我泡了足夠人數的紅茶,放在桌上。這次希望大家能喝。香氣很棒,相信大家會喜歡的。
順便一提,我在這個世界的家人都已死亡,所以我是獨身一人。已經沒有人知道轉生後的我了。
我沒什麼值得一提的過去。
看來騎士先生也要自我介紹了。
小巷老翁似乎真的很缺工作,高興得哭了出來。他一定會介紹專業的屍體處理人員給我。
「我就介紹到這裡」
「那麼,接下來是我。不過,應該沒人不認識吧」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了」
「感謝……衷心感謝斯基爾大人」
標記的位置似乎是附近的一片森林。
「光靠漂亮話世界是轉不動的。能遇見你,我很高興。看,你已經有幫上忙了」
「老夫很弱小。無法保證能幫上您的忙」
看來他真的很缺工作,所以才誇張地表達感謝之情。
「原來如此」
「我想更了解斯基爾大人。雖然神秘也很迷人」
「兼做自我介紹,來聊聊吧」
英雄應援團的未來──也就是談論粉絲活動的會議。
喝了一口紅茶,我開始自我介紹。
「哎呀,那我可以當第二把交椅囉?」
據他所說,卡拉先生似乎是初代勇者的粉絲。為此他扮演魔神。
我聽到她小聲說「好喝」。我偷偷握拳歡呼。花了不少功夫才入手的,很開心。
「哎呀哎呀」
「我回來了」
「喂喂」
「斯基爾大人」
這也難怪,雖然只是偶然,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他帶來了。
「這麼短時間就能讓人心服口服,真可怕啊」
「作為傳說中的魔神,真是意外的發言呢」
總而言之──這是一位專業處理屍體且缺乏工作的女孩。
這就是他的設定。
果然,這兩人關係很好。想必他們支持著同一個人物吧。
「最後是老夫了。小巷老翁,一個微不足道的情報販子。我帶著獻出一切給斯基爾大人的決心而來。請允許我加入」
所有人都點頭同意。大家想法一致吧。
就是這麼回事。
「那我們立刻出發吧。奧特琳德,可以請你帶路嗎?」
「哎呀,那是相當危險的區域呢」
「我知道」
我當然是為勇者小隊應援!但大家可能想支持不同的人。這部分需要協調。
「……真可怕啊」
「我倒是想聽聽」
「與其探究過去,不如談談未來」
就像小巷老翁一樣,如果是我提出請求就能解決。
「奧特琳德,你知道那個地方?」
「老夫已經沾染了惡行……」
「……說得對。擁有值得分享的過去的人並不多。簡單的自我介紹就足夠了」
奧特琳德和我一樣,先喝了一口紅茶。
「名為卡拉,人們稱我為魔神。使用能與世界融合的固有魔法,因此是不滅的存在,活了一萬多年」
這裡都是志同道合之士。應該可以無所顧忌地展現真實的自己。
「沒什麼,自言自語而已」
奧特琳德說要打扮一下,就去了另一個房間。
(自稱)魔神卡拉先生無聊地哼了一聲。
「我也去」
「哦?你也要來嗎?」
「想知道死者復活的可能性到什麼程度。如果能復活初代勇者,我無論如何都想見見」
「哈哈,果然我們很像。都對勇者著迷」
「哼……」
卡拉先生似乎也很喜歡粉絲活動。
果然,能和志同道合的夥伴這樣交流真是令人高興。
*
父母死亡時,我剛學會說話。
因為在災難發生的當下,年幼的我竟然想靠近那個元凶。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父母。因此他們死了。
「明明不需要這種權能……我只想要家人而已」
「拉茲夏爾特……」
我從出生就擁有支配的權能。
我的話語能支配靈魂。違抗會帶來痛苦。所有話語都會變成命令。
五歲時,我放棄了在生者中生活。
我命令死者醒來,與他們一同生活。作為死靈術士,我在危險地帶──這片森林中悄悄生活。
「只要有老師在就好」
「總有一天,你會遇到能與你平等相處的人」
「三個人」
「是的」
「嗯……?」
「……為什麼?」
他們不是在忍耐,而是很自然。
「太棒了。願意幫我一個忙嗎?」
原來我也有容身之處。
「老師,怎麼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樣的人」
即使我不是故意的,這也是命令。這三人即使抵抗也會感到痛苦。至今沒有一個人不受影響。
我珍惜地握住了那隻手。
這可能是整理行李等物質準備,也可能是清算人際關係。總之,諷刺的是,正是因為意識到死亡,人類這種生物才會展望未來並採取行動。
「是其他脆弱的傢伙們不好。你沒有錯」
「嗯?」
「支持勇者的通緝犯吧」
第一次有人這樣對我說。
「你怎麼想?跟我們走的話,至少不會不幸」
「我倒覺得你很可愛呢」
「我要去」
「是嗎」
我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難以置信的是,艾莫·斯基爾表現得很平靜。
老師的話是對的。
「集團?」
「嗚嗚……」
「不幸的人尋求溫暖。幸福的人尋求孤獨」
「不可能的。那是不同次元的對手……」
他能與我平等交談。他向我伸出援手。
洋裝少女和紅色盔甲的騎士自信滿滿地回答。「這種程度」、「脆弱的力量」,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
但我知道我和老師的戰鬥能力很高。即便如此,連逃跑都不可能,這令人難以置信。
如果能預見自己的死亡,大多數人會整理好身後事。
他們三人都在我的支配之外。
仔細觀察,不只是艾莫·斯基爾。站在旁邊的紅色盔甲騎士和洋裝少女也完全不受影響。
我無法想像老師戰鬥吃力的樣子,但如果他斷言無法勝利,那必然是事實。
難以置信。這不可能。
抵抗我的話語應該會感到痛苦。但他看起來完全不是那樣。
「看來是這樣。拉茲夏爾特,試著正常交談吧」
「我與神靈有契約。這種程度的支配對我無效」
「這種脆弱的力量怎可能對我有效」
「我和老師很強」
「有的,一定有」
「歡迎你,我很高興。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新的同好之士」
一位左右眼顏色不同、穿著洋裝的少女。一位全身覆蓋紅色盔甲的存在。還有──一位看起來很可疑的男子。
我無法控制支配的權能。
「我的能力對這個世界出生的靈魂應該有影響。你們是什麼人?」
「連老師也贏不了嗎?」
「拉茲夏爾特,不要與即將到來的集團交戰」
「我,一直很孤獨」
確實有極為強大的存在接近了。在這森林生活了七年,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威脅。
「你好,我是艾莫·斯基爾。路上的那些屍體是你弄的嗎?」
中間那個可疑的男子在鼓掌。
「拉茲夏爾特·阿爾魯甘」
老師環視著森林。不,他在警戒。
「……」
雖然是死者,卻是我的家人,是父親般的存在。
只有他們是我的夥伴和家人。
只要是在這個世界出生的靈魂,必然會受到影響。老師說,例外的是神靈這類超位存在不受影響。
因為僅僅交談,人們就會恐懼我。
身份不明,看起來很可疑,絕對不是善良的存在。
老師說他曾是最高級冒險者隊伍的隊長。
「沒錯」
「……」
朝這邊走來的是三個人影。
他從不說錯。
他似乎想利用我的能力。
「但無法獲勝?」
「真冷淡啊」
「人本質上是獨自一人的,大家都很孤獨。正因為如此,我們需要信仰的對象來忘記這一點」
我對三人發出指令。
「……」
但這意味著,對於人類來說沒有平等的對象。
他一向很從容,非常強大。就算與森林之主戰鬥時,也沒有這樣警戒過。
「我想要容身之處……一直,一直想要!」
「大概是人類吧,但強大到無法確定。連拖延時間都不可能。差距太大了……只能不戰、不逃、避開他們」
我也並不是真心想獨自生活。我想要夥伴,想要家人。
「與其說痛苦,不如說悲傷吧。畢竟一來就被趕走了」
「歡迎加入英雄秩序。我是奧特琳德·馬爾泰諾」
「……我真的可以加入嗎?」
「我的支配對你無效?艾莫·斯基爾先生,你不痛苦嗎?」
「不需要哭泣。這種時候應該微笑才對」
我也記下了旁邊兩人的名字。
艾莫·斯基爾先生微笑著伸出手。
因為只有英雄秩序這個組織是我的家人和夥伴。
我不再猶豫。

我不了解外面的世界。
過去也有類似的人。但他們無一例外都恐懼地逃走了。他們親身體會到這不是他們能掌控的力量。
「根本不能稱為戰鬥。就算你召喚其他死者,勝算也是零」
「你不怕我嗎?」
「……」
「魔神卡拉承認你為同伴」
這些人就是我的容身之處。
老師是在這森林中死去的青年。
自稱艾莫·斯基爾的男子在招募我。
「回去」
*
我的能力對這世上出生的靈魂無一例外地有效。除非靈魂等級不同如神靈,或是生於不同世界的靈魂,否則不可能抵抗。
但即便如此。
「雖然現在的我已經是死者就是了……」
我的死法出乎意料地平淡無奇。
初次挑戰危險地帶的森林,一路擊敗強大的怪物前進。或許正因如此,我們變得大意了。雖然不是特別強大,但有毒的怪物刺中了隊伍中負責恢復的成員。
然後那怪物噴出毒氣,我們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一般的冒險者小隊應該會為了對抗毒素準備某種道具。然而,我們過於自信隊友的能力,沒有任何準備就冒險了。
結果因為微小的錯誤全軍覆沒。
八年前──被譽為最強的冒險者小隊就這樣結束了。
不過,只有我還有後續。沒錯,就是拉茲夏爾特。擁有支配權能的年幼女孩。她似乎下定決心作為死靈術士與死者共同生活。
「有了容身之處,太好了」
看著站在身旁的拉茲夏爾特·阿爾魯甘,我心想。
她認定的容身之處英雄秩序,對我來說也會是個好去處吧,有這種預感。
「……嗯。老師也一起」
艾莫·斯基爾這個男人看起來並不強大。正因如此才令人恐懼。
其他兩人很強。強大得令人窒息。
八年前──被稱為最強的冒險者小隊,即使我們集結全力,即使是全盛期的我們做足準備,也沒有勝算。
「請照顧這孩子」
「當然,也歡迎你。她稱你為老師,你們是師徒關係嗎?」
「是的,類似的關係。斯基爾先生」
艾莫·斯基爾開心地回應我的話。
他是個神秘而可怕的人。
我是強者。正因如此我才能理解與另外兩人的實力差距。一般人甚至無法感知到。但艾莫·斯基爾不同。
我讓她失望了吧。
「……」
「我也喜歡勇者」
「你想激勵我,但那只是讓我再次被當成玩具。你明白吧?選擇與英雄秩序戰鬥就等於在『那傢伙』的掌心上起舞……」
然後──通緝令出現,我們才知道他是英雄秩序的一員。
「除了我們,誰能贏?」
不知為何,艾莫·斯基爾的眼睛似乎在發光。
我最清楚這一點。
不過,我個人也很好奇當年的少年成長到什麼程度了。
當我被假面魔將踩在腳下時,她為了確定位置而做了準備。
不過另外兩人太強了。通過戰鬥展示實力是不可能的。他打算如何測試我們呢……
是心靈感應之類的嗎?
「我們自己去戰鬥」
「……委託?」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勇者,甚至算不上戰士。我沒有戰鬥的決心。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戰鬥」
「好消息。本來以為是敵襲,原來是勇者帶著冒險者來了」
「……魔神卡拉是指,被初代勇者封印的那位魔神嗎?」
我們本應該更深思熟慮,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
此外,她終生保持獨身,只與同性朋友親近……她據說從不沉溺於愛情,只是一心做個英雄。
不是作為武器,而是作為戰士去戰鬥。
「咦?」
「哎呀,真失禮。我明明只是弱小的少女」
「這個國家有S級冒險者。也可以向其他國家求助」
「找孩子做委託也有些過意不去……有老師在真是太好了。我果然很幸運」
我知道他們很強。我明白。
我只是太害怕那個罪魁禍首兼黑幕──「那傢伙」了。
「沃爾姆……」
抵達王都後,劍聖就消失了。
人數不多,但難以置信的戰力。
「我不是英雄的料……」
但現在我無法告白了。畢竟我已經放棄了戰鬥……
看來當年的少年順利成為了勇者。但命運真是殘酷。沒想到會用我教他的劍來斬他。
「那個奧特琳德·馬爾泰諾對付我們四人時還手下留情了啊?再加上假面魔將和魔神卡拉,我們怎麼可能贏!」
我記得這是高級技能,只有地下城主人這類特殊存在才能使用,但這八年來可能有變化。
「……」
「他們可能會背叛我們」
他想測試我和拉茲夏爾特的實力吧。
這是正確的判斷。
「什麼,這怎麼可能?」
據說──她是史上最強的戰士,獨自拯救了眾人。
勇者──這個時代的,那就是他吧……
我知道。
只有初代勇者沒有同伴。她的英雄傳說始終是一個人的故事。
「……真不像你」
但英雄秩序到底是什麼組織?這戰力又是怎麼回事?
「嗯」
*
還有,我不敢相信。魔神卡拉?
「你已經很努力了!好好休息……沒事的」
「其實,我已經確定了英雄秩序的基地位置」
讓我來講講初代勇者的故事。
我喜歡芙莉姆拉·馬里內特。不僅是隊友,也是異性的好感。我不想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還有其他同伴?」
「哼,是那小子嗎」
「什麼?」
「……那麼,方針是不取他性命對吧?」
他對勇者有特別的情感嗎?
真是可靠的夥伴,不愧是她。與我不同,她考慮到了後續。
艾莫·斯基爾和另外兩人的注意力轉移了。
「交給我吧。我和這一代的勇者有緣」
「原來如此」
「少年,如果你要挑戰英雄秩序……」
「原來如此」
「但是,以往的沃爾姆一定會選擇戰鬥」
若只是如此,我可能會評估他是個凡人。但其他兩人服從他,似乎崇拜他。
可以確定的是,他要麼是連我都無法感知的強者,要麼就是具有超凡魅力的人。
「……是指劍聖嗎?」
沃爾姆·克雷拉。這是我的名字,現在已經鮮少有普通人這樣稱呼我了。因為所有人都一致稱我為勇者。
「哦?」
「哦?你知道我啊。不過別擔心,我不打算無意義地暴走。而且,如果你害怕的話,應該更怕那邊的女人才對。她比我還強」
張開雙臂,興奮地邊跳邊走。就像指揮演奏一樣。彷彿在奏響美麗而絕望的旋律……
我從未聽說過比魔神更強大的存在。無論是組織還是統領他們的艾莫·斯基爾,都深不可測。
沒有任何關於她苦惱或掙扎的記載。她從不質疑自己的使命。據說她就是這樣的英雄。
「我一直看著你……不管面對多強的敵人你都不曾放棄,為什麼這次卻放棄了?」
即使那是──我曾經的學生之一……
「等等,你要去哪?」
這是合理的判斷。
「根據魔將先生的聯絡,似乎有敵人來襲。邊走邊說吧」
劍聖也背叛了我們。不,也許他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的盟友……
「嗯。這兩位是──奧特琳德和魔神卡拉先生。還有兩位,小巷老翁先生和假面魔將先生,一共五人組織。加上你們就是七人了」
「那樣還不夠……只有加上我們才有獲勝的希望」
我沒有像初代勇者那樣強大……
「但事實並非如此。我只是在不深思的情況下殺死魔王軍」
只有隊友才會叫我沃爾姆。
我已經對一切都感到無所謂了。在旅館的房間裡,我向隊友魔法師少女訴說著自己的無能,這副模樣誰都不會認為我是勇者吧。
「我們不該與英雄秩序作戰」
他的情緒似乎高漲了。
「通過談判也能拯救他們。我們切斷的少數人,也許有其他方法可以拯救。這結果造就了奧特琳德·馬爾泰諾這樣的存在」
「那是……」
「你……芙莉姆拉不明白。沒跟艾莫·斯基爾交談過的你不會懂」
「嘻嘻……」
他們的任務是不殺死勇者,只將他們驅逐,這似乎是對我們實力的測試。
我知道小巷老翁這個名字。假面魔將也一樣。這兩個名字在八年前就很有名了。
奧羅拉──勇者小隊的成員之一。精靈使的精靈。
「沒錯,我不喜歡無意義的爭鬥。但有時即使要戰鬥也要堅持的矜持。勇者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拯救了人類啊!」
魔法師少女──芙莉姆拉看起來快哭了。
我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東西。魔力、戰意,甚至惡意都沒有……
所以他喜歡勇者,艾莫·斯基爾如此說道。
現在的我與拉茲夏爾特同在。如果她選擇英雄秩序作為容身之處,那麼他們的敵人對我而言也只是需要斬殺的對象。
「喂沃爾姆,為什麼?」
「……奧羅拉不是在你身上附著精靈嗎?在你接觸假面魔將時,精靈轉移到他身上了」
英雄秩序這個組織,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在追究我們勇者小隊的問題點。
「為什麼是我們?我們該怎麼做?告訴我……」
為了人類與魔王軍戰鬥了八年,結果一切都是「那傢伙」安排的鬧劇。
連鼓勵我的劍聖都只是操控我的棋子。
我,從來就不是什麼英雄……
「你不是要找你的老師嗎?現在要放棄一切嗎?」
「那是……」
八年前──當我剛被選為勇者時,有位冒險者教我劍術。在初始之城偶然遇見的最強冒險者小隊,他們的隊長就是我的老師。
與我分別後,老師和隊友們進入了連魔王軍都不敢接近的危險區域,據說死在那裡了。雖然沒有確切證實,但沒有一人生還,全滅幾乎是確定的。
這事件後,那地方被稱為「不歸之森」。
「我無法相信。他們比現在的我們還強。但他們沒有回來。那片森林一定有什麼」
「……與魔王軍的戰鬥結束後,不是說好要去尋找他嗎?」
「但英雄秩序出現了」
與魔王軍的戰鬥結束了,但那只是開始。
英雄秩序這個真正的威脅,一直在利用那場戰爭……
「喂沃爾姆」
「……」
「至少去找你的老師吧!」
「…」
「與英雄秩序的戰鬥交給我們就好」
「你想讓女人丟臉嗎?」
「什麼……?」
看著她顫抖的背影,我感到後悔和自己的無能。我心愛的人忍住淚水,是為了我。
臉紅到不行的芙莉姆拉說出了這樣的話。
「請嫁給我。我們一定會打敗英雄秩序」
我也喜歡芙莉姆拉。本來想由我來告白的。
在這八年的旅途中,沒有一天不在意識到她。
「!」
「今晚大家一起睡吧」
「嗯,不可能的」
「我現在不能抱你。還不到時候」
我只能想到這些軟弱的話,難怪我總是失敗。
「順利完成了」
我說了。我說出口了。
「我知道這很不合時宜。可能也不合氛圍。但請讓我說,因為我想先說出口」
留在我身邊。
「決定了?」
精靈使精靈的奧羅拉。僧侶加特艾爾德。
「沃爾姆沒有那種膽量。你連我們洗澡都不敢偷看」
但這樣也好。我已經不在乎是不是勇者了。
「你們啊……!」
「……什麼?」
「咦?」
「這樣啊」
「不過結婚真是令人驚訝」
「沃爾姆……?」
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的話語。
「……抱歉」
看來,我的這個結論也在她的算計之中。
「還有,這是我個人的請求」
「我想要你,那個……抱、抱我」
兩位隊友從門縫探出頭來。
「所以!我喜歡你啊!」
我們多年來首次在一張窄小的床上擠在一起度過了一晚。
「……?」
「不是,為什麼?為什麼是現在?」
為了心愛的女性而戰,而非為了人類或正義,這大概算是失格的勇者吧。恐怕無法面對初代勇者了。
明明剛才還那麼絕望,世界卻再次閃閃發光。有夥伴在,我就能戰鬥!
「呵呵,這才是沃爾姆嘛。反正我知道你會來救我們的。我就喜歡這樣的你」
「你們啊,如果我接受了芙莉姆拉的要求,你們打算怎麼辦?」
「是嗎」
「對沃爾姆來說,芙莉姆拉的哭訴最有效」
看來他們一直在觀察這邊的情況……
「因為今晚可能是最後一晚了。明天,我們將挑戰英雄秩序」
但我卻高興得停不住淚水。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難以理解。
我不是英雄的料。那麼,就為了徹底人性化的理由而戰吧!
聽到我的話,芙莉姆拉失落地轉過身去。
與其說是被信任,不如說是被罵膽小鬼。
看來隊友們早已看穿了一切。不可思議的是,恐懼已經消失了。
不要去。
我真是個笨蛋。
「明天戰勝後,你願意嫁給我嗎?」
撲過來的芙莉姆拉真是個魔女。但我也喜歡這樣的她。想要保護她。
「我不適合當勇者。總是依賴夥伴,為了和喜歡的女孩結婚而戰,真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