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WF展那件事之後，綾瀨同學和我的關係——並沒有什麼變化。

雖然她變得經常給我發回復，不過我們的興趣重疊的時候她一直都是這樣。

綾瀨同學好像去了CM展，不過她沒有出cos，而是去掃蕩同人誌了。嘛，CM展要是真想買東西的話，確實沒空搞cosplay。

我這次決定不參加CM展，是因爲去年夏天差點中暑，所以打算冬天再去。不過主要目的其實是CM展旁邊舉辦的cosplay活動就是了。

就這樣，在忙着打工、做衣服、搞宅活動的循環中，高二的暑假一轉眼就結束了。

第二學期開始後過了幾天，某一天。

我和總乘同一班電車的宅友湯地君在車站會合，一起往學校走。

「木和田閣下，放學後有安排嗎？」

「啊——今天要打工」

「Oh……真辛苦。我本來想去Animate的，那就一個人去吧」

我和湯地君都毫無例外地是回家社成員。不過實際上學校規定全體學生都必須加入社團，所以我們只是隨便找了個文化社團掛名而已。

「嗯？」

剛進校門，就看到社團大樓那邊聚了一堆人。他們基本都穿着運動服，應該是晨練的學生吧。

「那是綾瀨閣下」

「……眼神真好啊」

「旁邊那位……好像是6班的，足球社的叫土田什麼來着」

我只看到一堆人聚集，但進入我視野的是外面湊熱鬧的圍觀羣衆，綾瀨同學和足球社的社員似乎在更裏面。

足球社，光是足球社這個名頭就處在班級權力階層的上層。也就是說，對於身處最底層的我們這些御宅族而言，他們可以說是最遙遠的存在。順便一提，即使體能和知名度相當，必須剃光頭的棒球社在階層上也無法與足球社抗衡。

當然，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所以只知道圍觀羣衆很起鬨。

「不過綾瀨同學爲什麼會出現在社團大樓那邊？我記得她是回家社的」

「別笑啊!? 我現在真的面臨危機！！」

「你這麼說……？」

綾瀨同學並排坐在樓梯上，嘆着氣說道。看來不是馬上要進入正題的感覺，我放下手機，擺出傾聽的姿勢。

「想問問小露的安排。文化祭，有和別人一起逛的預定嗎？」

我走進廁所——照了照鏡子，發現臉紅得不行。

「啊……是挺多的呢」

「怎麼了？」

我把東西放到自己座位上，然後走到教室後面。像綾瀨同學那樣的陽角，就算是別人的座位也能毫不在意地坐上去，但我和湯地君這樣的陰角可做不出這種事。

從準備到當天，肯定會被分配些雜務，但分配給下層又沒幹勁的學生的工作，也就只有單純勞動了。去年也是這樣。

我發出不成聲的悲鳴，用冷水洗了洗通紅的臉，讓它冷卻下來。

「有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生突然就說『我們超配的吧』，他以爲他是誰啊。就只是一羣人一起唱過一次卡拉OK而已，得意個什麼勁，話說他到底是誰啊，真讓人火大」

「怎麼了？」

「嚯，原來如此」

本想在教室裏消磨時間到打工時間，但留在教室的同學比平時多，他們還在那裏討論這討論那的，我實在不想待在裏面，於是送走湯地君後便走出教室，手機上的通訊軟件彈出了通知。

——是綾瀨同學發來的。剛纔她好像在跟同學們說着什麼，難道找我有事？

「……也是呢」

「是、是嗎……」

她拼命忍着不笑出來，從顫抖的聲音裏就能聽出來。可惡，她聽見了嗎？

我裝作沒注意到莫名作痛的胸口，從他們身邊走過。這時，一個女生生氣的聲音響起，綾瀨同學小跑着超過了我們，往教室方向去了。

「話是這麼說……!? 」

畢竟她有很多像惡靈召喚（實際上只是守護靈假裝成惡靈）之類的技能。言行舉止、行爲理念，還有服裝和臉龐，整體都很陰暗。

我繼續裝作平靜地回應：「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呢？」

「嗯。即使在作爲表現者的cosplay這方面的造詣並不深刻，吾輩也不禁感嘆，竟有人能如此完美地詮釋角色……」

「木和田閣下應該知道，吾輩對反差這種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

既然目的地都是同一個教室，只要不是其中一方停下腳步，我們就得一起走。

超過之後，她好像注意到了我和湯地君的存在，停下腳步回過頭，「喲」地朝我們揮手打着招呼。

我的心瞬間猛地一跳——我調整呼吸，故作平靜地回答「去過」。

「……嘛，算了」

「再見——」

「沒事的啦。就算暴露了，他也不是那種會因爲這種事就絕交的人……大概吧」

…………就是我啊。

話說他居然也在現場嗎？我那時完全沒留意coser和攝影師以外的人，所以根本沒發現。

我用SNS和手機遊戲消磨了20分鐘。綾瀨同學終於發來了消息，將我的位置告訴她後，便聽到了皮鞋的腳步聲。

「請看，這帶着憂鬱的表情！以及充滿中二氣息的臺詞！還有那因爲完全沒對上頻道而略顯羞澀的動作重現度！！僅憑一張照片、僅憑表情就展現出一切——太完美了。簡直是原作再現，吾輩還以爲伊塞格拉終於舞臺劇化了，驚訝之情難以掩飾。吾輩，佩服至極……」

「畢竟小露的社交能力基本爲零嘛」

「嗯。CM展裏coser很多，不去也能從創作物裏瞭解到，但沒想到WF展也有這麼多……雖然以前從流傳出來的照片知道他們的存在，但親眼見到還是嚇了一跳」

我今後，必須忍受這種羞恥play嗎？

「啊，嗯。離打工還有時間……怎麼了？」

「……綾瀨同學的話，不是能巧妙地應付過去嗎？」

班會結束後，我瞥了一眼比平時更有幹勁、正開心地聊着什麼的同學們，拿出手機。

因爲回覆不會顯示已讀，所以我決定在她再次聯繫我之前隨便消磨下時間，於是朝屋頂走去。

「那麼木和田閣下，明天見」

這個賬號，我很熟哦。叫露露·德·露來着。

「……實不相瞞，吾輩因爲有些在意，今年第一次去了趟WF展，沒想到coser之多遠超想象，實在令人震撼」

屋頂不像漫畫裏那樣可以隨便上去，但通往屋頂的樓梯不連接別的地方，平時是個沒人靠近的角落。託這個的福，偶爾會有情侶在這裏親熱。

「倒不是討厭啦，但你也替我想想，每次每次都被問『綾瀨呢？』是什麼感受。我好幾次差點想說『你們隨便啦』」

我毫不在意其他學生的視線回答着，她拍了拍我的背說「沒事沒事」。嗯，還是烏洛小姐一貫的態度。但我可沒辦法像她那樣想得開。

「我覺得卡蓮比起天使更像是惡魔角色呢」

WF展是和CM展規模相當的、coser衆多的活動。但對於湯地君這樣的普通御宅族來說，大概不明白爲什麼會有那麼多coser聚集吧。其實就連我這個實際參加過的coser也不太清楚。爲什麼呢？

綾瀨同學大概是在意別人的目光，幾乎沒怎麼開口。而湯地君就像石化了似的，面部僵硬，一言不發，像個機器人一樣走着。

「看起來很可怕實際上卻很溫柔，明明是辣妹卻是御宅族，而且明明是美少女卻長着那個……全都是優點！！我之前一直以爲這些都是現實中不可能存在的表現，原來天使真的存在啊……」

「這、這樣啊……」

「不知道」

「久等了——抱歉把你叫住。時間沒問題嗎？」

「嗯、嗯，抱歉，我去一下廁所……」

進了教室，綾瀨同學一邊跟大家打招呼一邊走向自己的座位。然後，終於從石化狀態中解脫的湯地君，像跑完馬拉松一樣氣喘吁吁，眼睛睜得老大，好像見到了什麼可怕的魔物，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嘀咕。

「是、是哦……」

「辣妹的距離感，真是有bug啊……」

「是啊……」

「嗯，這位的粉絲數可是超過三萬。算是相當多了吧」

「啊——真是糟透了」

我背靠着牆，打開手機遊戲，湯地君開口說：「說起來……」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不過都是上層階層的人，應該挺般配的吧。

雖然能聽見回家的學生們的腳步聲，但沒有靠近這邊的跡象。這樣的話，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我這種陰角和綾瀨同學在說話吧。

湯地君嘆了不知第幾口氣，打開SNS，顯示出某個coser的賬號，盯着媒體欄看得出神。

「就在那裏，吾輩邂逅了天使……！！」

「嗚啊——」

「而且！胯下居然還附有巨物……！！」

「…………誒？」

「當時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但因爲太感動了，一張照片都沒能拍成……下次真想設法拍一張照片啊」

因爲會顯得我很慘。倒不如被嘲笑還更好過點。

哦，這樣啊。

說實話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從幾天前開始的討論我一次都沒參加，不過這種事本來都是由上層學生主導的，下層學生本來就沒有發言權。

「那倒也是，想應付的話當然能應付過去，但說白了，迎合別人纔是社交的基本啊，好麻煩不想做這種話是不能隨便說的。這種話只能跟小露講講」

「別道歉……」

湯地君輕輕嘆了口氣，視線落在手機上。平時總是吵吵嚷嚷很精神的他，難得露出一副煩惱的樣子。

「你知道嗎？」

綾瀨同學看到我一個人坐在樓梯上，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然後像明白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

「…………這樣啊」

「……？怎麼了？肚子不舒服嗎？」

這消息哪兒來的啊。

『先別走』

「巨物!? 」

「抱歉」

剛纔湯地好像叫他土田來着，但我和他既沒同過班，6班的話學科也不一樣。當然，我也沒朋友在那幫如太陽般耀眼的足球社裏，連傳聞都沒聽過。所以對我來說，他也就是個不認識的人。

「怎麼了？」

嗯，我懂你的心情。如果是在前幾天，我肯定也反應不過來。

今天的班會討論了文化祭的班級企劃，我們班好像順利獲得了開模擬店的權利。

「……連名字都不知道啊」

胃開始痛了起來，我按着肚子就被誤會了，慌忙走出教室朝廁所走去，身後傳來小跑着接近的學生腳步聲——回頭一看是綾瀨同學。

「……天使？」

「啊，沒事……這人很有名嗎？」

這種地方，只有偷懶的人和幽會的情侶纔會來，所以聽到說話聲或人的氣息，大家都會識趣地不靠近。

「木和田閣下，您去過WF展嗎？」

「話說回來，爲什麼大家都來找我啊？明明隨便應付下就行了，爲個文化祭這麼起勁的人怎麼這麼多？」

「是啊」

「對、對不起，剛纔那個我真的不行」

「…………你覺得會有嗎？」

「是的……」

她說得完全正確，我只能點頭。御宅族大多不具備迎合他人的能力，據說這就是他們被周圍人孤立的主要原因。

這方面來說，辣妹在陽角中也是最上位的存在——她們處於可以挑選一切，同時也可以說被一切挑選的立場。

到了社交能力的頂點，肯定會被大家以「絕不可能拒絕」爲前提來搭話吧。

「這種事啊，那些明明沒說過話就突然告白的傢伙，或者想碰碰運氣來搭話的傢伙，真的太多了。要是再認真點來，我這邊也會好好應對的，但那些失敗了就一副『果然如此』反應的輕浮男，我真的受不了」

「…………是嗎」

「小露？」

「……綾瀨同學果然很受歡迎啊」

「誒——怎麼怎麼？嫉妒了？喫醋了？」

「喫……醋……？」

「不是，你肯定知道這個詞吧」

她啪地拍了下我的背，權當我在裝傻，我內心鬆了一口氣。

——不過實際上，我並不是在裝傻。

我是在嫉妒誰呢？是那麼受歡迎的綾瀨同學？還是說，是那些不管怎樣都想碰碰運氣、有勇氣向這種辣妹告白的、連臉和名字都不知道的男生？

今天早上也是——在得知她被告白的時候，胸口一陣刺痛。回想起來，暑假的時候也是。我打心底裏討厭那個覺得綾瀨同學和他們很般配的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想怎麼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然而，受歡迎的人理所當然受歡迎這個事實，卻讓我心痛不已，這是爲什麼呢。

「小露，在這種地方還挺像男生的嘛」

大概是察覺到我還在糾結，綾瀨同學突然握住了我的手。不是之前那種戀人般的十指相扣，只是很自然地，像握住本來就放在那裏的手一樣。

——手心慢慢滲出汗。

肌膚、身體漸漸變暖。感覺躁動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不是。就在這裏」

「…………所以，要在那裏合拍嗎？」

嗯——仔細想想，只要名字不暴露就不會被發現吧。畢竟連交流了3年的綾瀨同學，還有每天見面超過1年的湯地君都沒發現。我覺得沒人能認出認真cosplay的我。

被這句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話嚇到的，不只是突然回過頭的綾瀨同學，還有我自己。只是莫名地想着，又莫名地說了出來。

「去年你幹什麼了？」

「……誒？哪裏像？」

……不，平等嗎？仔細想想，似乎並不怎麼平等。

彷彿有什麼東西，從我們接觸的地方流淌過來。

「不是暴露不暴露的問題……名字之類的會暴露吧」

文化祭，去年我們班只是企劃展示，所以到了當天沒什麼特別要做的，只是上學和放學時要點名，所以必須想辦法消磨這段時間。

「…………平時那只是打個招呼那種感覺吧？」

「呃——我們在聊什麼來着？怎麼突然誇起我頭髮來了。別這樣，我會害羞」

「這、這樣啊……」

cos的時候不管怎麼誇她都不會害羞的。一個人就能提供這種男女的雙面性，真厲害。我可沒有男性的那一面……

「確實！那就這麼辦吧！」

「去年的選美大賽，你看了嗎？」

胸口一陣刺痛。——那麼，這份痛楚，又是從何而來呢？

我也是，只要是在女裝中，被人看這種事早就習慣了。

「……不，完全沒看」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這麼回事」

咚的一聲，她的肩膀靠了過來。

「……會害羞嗎？」

「和湯地君在圖書館看手冢治虫全集」

㊟

幸好圖書館開着，聚集了很多像我們這種默默看書的學生。真懷念啊。

她篤定地指着地板。啊，是。我隱約覺得會是這樣。

那金髮鮮豔得完全看不出是染過的，色澤均勻，也不知是頻繁補染的緣故，我從未見過髮根像布丁那樣長出黑色的斷層。可明明頭髮理應承受了不少損傷，髮梢卻依舊整齊服帖，沒有一絲毛躁。

「…………你是說，要在大家面前cosplay？」

真要說的話，綾瀨同學就像太陽吧。比誰都耀眼，有時甚至會把西瓜蟲也烤焦的灼熱存在。那份光芒和熱量，平等地灑向所有生物——

「……我做不到」

這樣的綾瀨同學——我一時間看得入迷了。

從綾瀨同學的喜好來看，她會邀我合拍並不奇怪。但我不明白爲什麼在這個時候提出來，困惑地回應：

「…………不行吧」

「可以嗎？」

「好像不是這樣哦？去年大家都是用暱稱報名的，這方面好像挺寬鬆的」

「其實也不是不行哦——」

綾瀨同學嘖嘖嘖地搖了搖手指，拿出手機，把相冊一口氣翻到去年。屏幕上顯示的是去年文化祭的樣子。

「啊，嗯。雖然沒玩遊戲」

班級權力頂層的辣妹，和最底層的我，這樣普通地聊着天。在只有情侶纔會來的地方幽會，甚至還牽着手——這個狀況，我現在還是不敢相信。

綾瀨同學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

啊，這是認真的表情。她已經下定決心了。

「嘛，別在意啦」

「欸!? 」

「是啊……啊，但是文化祭是校外人員也能進來的日子吧，說不定，不會暴露……？」

這段不可思議的時間慢慢流逝，到了打工的時間，我離開了學校。

「平時明明完全不會……」

「被人當面這麼說，當然會害羞啊」

「你是住在石頭底下的西瓜蟲嗎？」

「要租哪個攝影棚嗎？啊，千刈小姐那裏？」

雖然不太瞭解選美大賽，但大概就像活動裏coser上臺那樣吧。小活動裏偶爾也會有。

在我所不知的華麗景象中，出現了一張貼着『第7屆校草＆校花選美大賽』海報的照片。

這種關係究竟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呢，我一邊稍稍想着未來，一邊獨自走在去打工的路上。

看着開心地笑着的綾瀨同學，我也跟着笑起來。

「選美大賽，有穿着社團制服的女孩子，也有穿着cos服的女孩子，你不是有機會嗎？」

除了舞臺是自己就讀的學校這個異常狀況，說不定意外地也不是什麼特別異常的事態。

我坦率地告訴她，綾瀨同學低頭「啊——」地低吟了一聲，輕輕嘆了口氣，隨即又「唔」地抬起了頭。

——誒，這也太狡猾了吧。

說起來，我去年好像負責那邊的入場接待來着，雖然只是拒絕不了老師被硬塞的工作。應該有允許家長和來賓之類的人進入的日子。先不管他們會不會cosplay就是了。

這樣啊。真搞不懂陽角們的活動。

遊戲發售已有一段時間，但粉絲們期待的動畫今夏播出，系列續作也剛發表，正是當紅作品。

我甚至都不知道有這個活動。

「可、可以……也不是不可以？」

「誒——小露的話絕對暴露不了的」

但是，就算我會偷偷女裝上學，也沒有勇氣在學校玩cosplay。爲什麼呢？到底哪個更羞恥呢？

「有很多cosplay的模擬店，所以選美大賽結束後就這麼走動，也不會太違和吧？」

我從未在這麼近的距離下，仔細端詳過她的側臉。

「小露，下次我們出『散路』的合拍吧。是上季度的，你看了吧？」

「……頭髮，好漂亮啊」

「對啊？」

我靜靜地感受着靠在身上人的體溫。也許是雲層散開的緣故，夕陽從走廊的窗戶射進來，色素偏淡的金髮閃閃發光，照亮了走廊。

（注：手冢治虫：日本漫畫家、動漫製作人，被譽爲日本動漫之父。）

「我只是因爲真心這麼想才說的」

《散路》——全名是《櫻花飄散的茜色之路》，是一部乙女遊戲。

「在誇我？誒嘿——」

不過我平時就對烏洛小姐讚不絕口啊，正這麼想着，綾瀨同學臉頰染上硃紅，顯得有些困惑。

「……你想法真大膽啊」

「嗯——？哎呀，普通女生的話，聽到剛纔那些事，要麼就是一副『這是在炫耀嗎真煩』的表情，要麼就是附和『常有的事啦』。男生的話會有點尷尬吧——畢竟不管有沒有女朋友，碰到感覺不錯的女生，多少都會抱點『說不定有機會』 的心思」

「是……我是西瓜蟲……」

「不過，很難上傳到網上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