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话 春夏秋冬
《五等分的新娘【春夏秋冬】》 · あさのハジメ · 2.3万 字
「嗨,五月。」
现在是美国时间12月25日的晚上10点。
地点是曼哈顿某个角落的饭店客房内。
我坐在床缘,接起了上杉同学打来的网路通话。
我开启手机的扩音器,将手机摆在床边,跟他对话。
「上杉同学,怎么了?」
「我想跟妳说声圣诞快乐。」
「你那边已经是26日了吧?」
日本与纽约的时差有14小时。
现在他那边差不多是正午时分。
「我看了四叶传来的圣诞派对照片。感冒好了没?」
「烧是退了,不过还是有点咳嗽。」
「请注意保重身体喔。你体力比较差,感冒在刚开始好转的阶段是最危险的。」
「知道啦。倒是妳,现在才更该注意身体吧。」
说到这里,上杉同学停顿了一下。
接着他开口道:
「妳受了伤,对不对?」
唉,果然。
当他打来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应该是穿帮了。
「你怎么会知道?」
四叶先前说过的话,在脑海中浮现。
——真是惭愧。
只要看着相簿,回想起跟大家相处的记忆,就一点都不寂寞。
「而我却死要面子,不好意思折返,想说慢慢滑的话应该没问题,结果一滑起来就被路线上的突起物绊倒,还清楚地听到脚踝发出『喀』的一声……!」
「而且妳英语说得那么烂,在纽约那边也没人可以倾诉吧。」
23日那天举行中野家视讯会议时,我应该隐瞒得很好,姐姐们都没发现才对。
唉,幸好这不是视讯通话……不然我羞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就会被他看到了。
听到上杉同学如此道歉,我马上否认。
「之前我曾用妳的手机打电话给他,记得吗?那时我就把他的手机号码背起来了。」
啊啊,真是太好了。
「妳这家伙意外地冒失呢。林间学校的试胆大会时也迷路了,离家出走时忘了带钱包而来我家投靠,在混浴温泉还裹着一条浴巾闯到我这里来。」
上杉同学继续说明。
才不会被上杉同学发现我太想念大家而流泪。
然后,他又马上以温馨柔和的口气接着说:
「这……」
「……!」
「我把眼镜忘在饭店里,才会没看清告示牌的字。而且我好像有听到走在我前面的滑雪客说了『beginner』这个词,所以我跟着走……」
而且拿起手机就能马上联络大家。
「可是,光是这样,怎么知道我受了伤……」
我在滑雪板的时候出了意外,左脚的脚踝受了伤。
上杉同学这么安慰我,口气坚定,斩钉截铁。
「这种事,实在无法跟不熟的人倾诉。」
「爸爸!? 」我惊叫道。
「五月,妳绝对不是孤独一人。」
「请等一下!……对不起,刚才是我打肿脸充胖子。虽然有进步,但还是没把握跟当地人交谈流畅,而且……」
我叹一口气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娓娓道来。
「咦?」
不能五人聚在一起的寂寞,也能藉着『五胞胎日』一起留下的回忆排遣。
「对我而言可是想隐瞒一生的奇耻大辱啊!」
「……上杉同学真是坏心眼。」
「伤势严重吗?」
「抱歉,我不该跟正在沮丧的人这样说话的。」
「上杉同学,一花她们……」
感觉就像自己一个人被大家抛下了,孤伶伶的。
「简单来说,是粗心失误。」
「原来是这样啊。」
「谢谢你的关心。没有严重到要住院的地步,所以没什么问题。医院开的止痛药也很有效,用拐杖辅助就能走路。」
四叶以外的姐姐们都在国外,四叶年底也有重要的驿传竞走大赛。
「没有,脚踝以外毫发无伤!从医院回来之后我继续照常上课。」
「滑雪场的路线分为初级、中级与上级。而我……我搞错了,不小心搭上了前往上级路线的缆车。」
虽然一只脚动不了很不方便,但一定没问题的。
「在研讨会的教授指导下,我在大学也是全年级第一名喔。先不说这个了。总之,我想说妳性格认真、凡事守规矩,出了事的时候应该会先通知监护人才对。」
大家在国外都过得很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失败……
「真的吗?那就不需要我听妳倾诉了,是吗?」
「才不是!!」
独自身在纽约的事实,更是让我心酸得胸口隐隐作痛。
「算是吧。话说回来,妳……左脚骨折了吧?」
「幸好不是什么严重的理由。」
「什么?」
刚才虽然嘴巴上逞强,但我的心应该还是因为受了伤而变得比较多愁善感吧。
上杉同学说的没错。
「上杉同学……」
上杉同学这么说道,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你不知道我受伤的理由才说得出这种话!」
「我不想让大家为我操心,也叮咛爸爸千万别告诉大家我受伤的事。」
我一时冲动,忍不住激动地吼道,然后马上满心后悔。
我们是五胞胎,之前一直在一起。要是我们之中有人受伤,应该至少会有一个姐妹形影不离地跟着照顾吧。
虽然美国的医药费贵得吓人,所幸爸爸有建议我投保海外保险,勉强应付得过去。
我立即被送医治疗,因此完全没有生命危险。
「我、我有稍微进步一点点了!」
在今年7月的读书会上,上杉同学建议我培养一个习惯动作来引导心情恢复镇定,于是我想出了这个动作。
「结果就走进了上级路线,是吗?」
「我问了妳老爸。」
我如此暗自庆幸着,同时开始辩解。
真的,幸好现在不是视讯通话。
我装出开朗的态度,强颜欢笑。
然而——
「毕竟妳不能跟她们倾诉,是吧?」
明知如此……
「……啊哈哈,你这前家教把我的行动模式完全摸透了。」
她说的对。我们都成长了,比以前更独立自主了。
「真不愧是你,记性真好。发挥了高中时全年级第一名的本领呢。」
我们不必再将悲伤分担为五等分了。
说出我藏在心底的真相。
然而,虽然能上课,今天的上街观光课程却只好缺席。
我却对他发泄了无处宣泄的情绪……
「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我当了妳们的家教一年半可不是当假的。妳以外的人都遇上了麻烦,却只有妳一个人没事,我听了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异国逛街虽然很快乐,但是,要是大家也在的话,那一定会更——
我受伤的时间,是美国时间21日那一天在滑雪场的时候。
「不,我并不沮丧。而且还要继续上完留学课程。」
「……是。正确来说,是脚踝骨头的一部分裂开了。」
「我完全没说。」
为了让心情恢复镇定,我做起了最近考试前都会做的习惯动作。
这种状况,我一个人应该也应付得来……
然而,上杉同学接着给我的,却是口气粗暴、内涵却无比温馨的话语。
「……喂,五月,难道妳……」
「脚以外的部位有受伤吗?」
「谢谢你!」
「大概是我听错了。」
「这种时候要是她们在,肯定会陪伴在妳身边的。」
先展开右手的五指,然后手指一根一根地弯起,从1数到5。
「而且怎样?」
「没关系。妳有任何想说的话,尽管说给我听。」
『虽然要分开难免觉得寂寞,不过,不要紧的!从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开始了新的生活,都比以前成长很多了!』
上杉同学明明是在安慰我。
而且……上次跟大家视讯通话的时候我说不出口,但其实我在纽约观光的时候,心里是这么想的——
「我也不是不能体会妳的心情。之前参加林间学校的时候我也出了类似的事,妳也看到了。话说回来,亏我高中时那么努力地教妳英文,妳却连指向初学者路线的告示牌都看不懂,这更让我大受打击。」
想起了大家,我感觉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用不着这么自责,这又不是什么惭愧的事。她们要是知道的确是会担心,但妳受伤也是无可奈何——」
由于我还不习惯拄拐杖,现在走得很慢。这种状态下还跟着去校外教学的话,一定会拖累大家……
「妳不会寂寞吗?」
「妳放心。」
我如此回答,眼光望向自己裹上了白色石膏的左脚。
「咦?」
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当我要这么问的时候——
摆在床边、开着扩音模式的手机,画面发生了变化。
先前画面中显示的只有上杉同学一个人的名字,现在却……
「喂?小五月吗?」
也许是上杉同学邀请她们加入通话。
「听得到吗?」
画面中多显示了一花、二乃、三玖、四叶的名字。
「妳的脚受伤了吧?」
而且,透过扩音器听到的声音显得非常担忧。
她们甚至还知道我受了伤——
「……要不要紧?会不会痛?」
「!」
四叶问道,我却无法回答。
斗大的泪珠接连涌出。
听到大家来自各国的声音,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终于溃决。
「没、没事。」
我好不容易挤出沙哑的声音这么说道。
即使如此,眼泪仍停不下来。
我拼命地要让心绪恢复镇定,拿起摆在床边的围巾,紧紧地拥在怀中。
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了。
我们已经独立了!分别走上了各自的路,成长为大人了!我不想让大家再为我操心……!
「看来妳们都顺利抵达了。」
社长担心的其实是给一花的惊喜休假会泡汤。
四叶这么叫道,面露最灿烂、最纯真的笑容。她也身穿冬装,头上绑着白色的发带。
我绝对不能哭!
不对!
然后,最后进来房间的是——
接在一花之后,二乃也开口说明。
难道她从关岛过来找我?正当我如此惊讶着的时候——
「那就好!当初听说妳是骨折,我真的很担心。」
脖子上挂着蓝色耳机的三玖接着进来。
其实我现在一点都不好。
「……痛不痛?」
明知如此,我却……
「不行啦!他感冒刚好,出远门的话可能会恶化的。而且上杉同学没投保海外保险,要是住了院,家计会陷入危机的!」
但是……我的心愿不会成真。
「看来风的感冒好很多了。」
「再来就妳们自己谈吧。五月,那就先这样,再见。圣诞快乐。」
「呀呼~小五月!」
中长发微微摇摆,三玖脸上隐隐浮现腼腆的笑容。
这种事怎么可能?
「妳用不着这么自责。我先声明,我们来纽约并非只是为了帮妳。」
抹了唇蜜的晶亮嘴唇开口说道:
就像小时候我在游乐园走失时,大家一起来接我的时候那样——
「面对我们根本没必要逞强。」
无论是孤独寂寞的感受还是重逢的喜悦,都想跟大家均分为五等分!
「因为我们是长年互通真心的五胞胎啊。」
怎么会?
「二乃也一样,立即飞过来了。」
「五月!伤势还好吗!? 」
「现在刚好有空。」
正当我惊讶得甚至忘了呼吸的时候——
「当然。」
「真的都好好地完成了。我原本预计在关岛停留一周,为了配合摄影师的时程,到25日为止都要拍摄。不过后来才知道,在那之后的几天其实是社长他们安排给我的礼物。」
「虽然我们原本预定还要在巴黎停留几天,但是林檎儿却很干脆地送我出发。她还说『要是我家小桃受了伤,我也会立即飞过去』,她还是一样非常宠孙呢~」
二乃也进来了,头上的蝴蝶发饰跟着她的步伐摇摆。
所有人都在纽约齐聚一堂。
「呃……不痛了。止痛药有效。」
「大家……妳们怎么会来?」
「圣诞快乐!!」
声音的来源是手机的扩音器,还有……
四叶年底还有重要的驿传竞走大赛,现在应该正忙着调整状态才对,而她却千里迢迢从日本跑来看我,跟大家一样特地调整了行程。
而且,既然事前暗中安排了惊喜休假,也难怪社长会为了进度落后而格外焦急。
看我的眼眶又湿了起来,二乃温柔地抚摸我的头。
✿
想要跟大家抒发现在闷在心里的情绪。
想听大家的声音,想跟大家说话、闲聊、一起欢笑……
开门进来的,是身穿冬装的一花。
口中吐出的是充满泪声的谎言,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要消失。
「呵呵,没想到竟然会有听风太郎说『圣诞快乐』这种话的一天呢。」
抱着这条温暖的围巾,我心想——
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怪我受了伤……!
「幸好病情有好转了。机会这么难得,他真该一起来的。」
「真是的,妳还是这么顽固。」
之前开视讯会议的时候,一花也说过拍摄工作的日程其实是很充裕的。
「呵呵,怎样啦?三玖妳自己不也是吗?」
我这么想的瞬间,房门的锁「喀恰」一声地被打开了。
——唉唉。
现在可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我……我很好!」
平时充满朝气的表情,现在满是安心……
「让妳久等了,抱歉。」
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似地,一花温柔地说道。
「……各位,真是对不起!」
这条围巾,是今年2月考入学考前姐姐们送我的礼物。
听到四叶声音的同时,疑惑立即转变为确信。
我不由得愣住了。四叶搔了搔头,显得很过意不去。
我拼命地猛擦眼泪问道。一花抚摸柔顺的短发,微笑着开口。
我有自知之明。
听到她这样安慰我的声音,我立即感觉不太对劲。
「五月妳一定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吧?不要紧,现在妳不需要忍耐。」
「可是一花妳的工作……」
四叶松一口气,如释重负。
中野家五胞胎。
因为我们如今分散在不同的国度,被辽阔的大海隔开,各自在不同的地方——
三玖的声音听起来竟像是双重声道。
「更何况他大概连护照都没有吧……」
「今年我身为演员的工作发生了不少事啊。不只主演电影上映,还出道当歌手,所以工作真是忙坏了。因此,社长跟公司的人为我安排了惊喜假期。」
「啊,五月,别流泪啦。」
不只如此——
事情实在是发生得太突然,我全身僵住,只能继续坐在床上。
「我也向林檎儿说明过理由了。」
因为,除了扩音器之外,声音还隐约地从我住的这间房的门外传来。
「原本还要再多待几天的,但我向萝丝说明理由之后,她就马上送我出发了。她还说:『这正是该发挥
伙伴意识
的时候。乌鲁鲁观光就留到下次再一起去吧!』」
上杉同学这么说,迳自挂断了通话。
三玖微笑着这么说,然后表情转为担忧,走了过来。
骗人。
接着是二乃。
「咦?什么意思?」
「——咦?」
好想念大家。
「……啊哈哈,真是抱歉。一花、二乃、三玖。」
「请、请等一下!」
顿时,脑海中浮现了答案。
也许是19年来日夜相处而培养起来的五胞胎直觉使然。
对了,四叶无法对有困难的人坐视不管。
难道她……!
「老实说,我一开始本来是想自己来的。」
「太傻了吧!? 」我叫道。
「好、好过分!用不着说成这样吧!」
「啊,抱、抱歉!我这样说不正确,我要表达的是,妳一个人要跑来纽约实在是太鲁莽了。爸爸跟江端先生大概是有工作而不能跟着来,但妳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这么不自量力,想想自己的英语能力吧。有行动力是妳的优点,但是只凭着冲劲行事是不好的。妳应该要更谨慎、更珍惜自己才对!」
「……不好意思,被妳用大道理驳得体无完肤也是很受伤的。」
「我还嫌说得不够!」
啊啊!光是想像我就担心死了!
刚刚上杉同学说我冒失,但明明四叶远比我更为冒失啊!
高二时还吹嘘说上杉同学得了一动就会死的病,为了擦掉上杉同学脸颊上的鲜奶油还忍不住亲了他的脸颊,校外教学的时候还不小心在上杉同学面前全裸……不,在外公的旅馆也做了类似的事,不过这先不谈!
那么冒失的四叶,竟然想独自出国旅行。
而且目的地还是全世界前五大都会之一。
就算跟以前相比已经变得独立自主,光是想到四叶一个人在纽约,怎么样都无法想像平安无事的未来!
「我也能体会小五月的心情。」
一花苦笑,然后说明了起来。
「莫非我们跟风太郎的钱包里也有被偷放……」
「这保全体制太烂了吧!」
「这简单。」
「假如妳遇到问题却瞒着我们,就算我们怎么逼问,妳也绝对不会松口。因为妳一定不想让我们担心,是吧,小五月?」
我难免这么想,不过当时她们一定很想赶快找到我,没办法那么细心吧。
「多亏了四叶的努力。」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持续监视追踪器的位置,早在妳被送到医院时就会察觉妳出事!所以,我现在开始要一直监视——」
而且——
「姐妹爱太沉重了吧……」
「这很简单~」
「的确是这样。高中时还曾经累倒过呢。」
「咦!? 三玖,这是怎么回事?」
「三玖说的没错。虽然高中时风太郎教了我们很多英文,跟当地人沟通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一花补充道。
「这……的确是。」我点点头。
太了不起了!以前英文每次都考不及格的四叶竟然……!
「一花!? 」
「又对莫名其妙的事燃起了自尊心……」二乃吐槽道。
「手续是拜托江端先生办理的,毕竟我很不会用机器。然后我通知四叶说我们也会去,叫她在JFK机场等我们,别乱跑。」
然而,跟刚才的我一样,其他的姐姐都不放心让四叶自己一个人出国。
「可、可是,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因为这样就惹麻烦上身——」
她们四人以讯息讨论过后,判断爸爸可能知道些什么,就联系了他。
「……是很感激一花借我们钱没错,但是这下子我跟三玖也沦为一花银行的负债人了。」
「还想说她要去哪,没想到居然拦下了一位日本人计程车司机。」
「别客气,想借多少都尽管借。」
「不过当时三玖真的很努力沟通喔~!因为柜台的人不懂日语。」
「很简单。」
难道她真的在我的手机里偷偷装了监控APP……不,就算是二乃,也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吧。
不过……到最后我还是被大家帮助了。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三玖、四叶与一花则在一旁窃窃私语。
四叶这么说道,无比温柔地拥抱坐在床上的我。
看起来有点像我。
「妳小看我们吗?我们当然知道妳有多顽固了。」二乃这么说。
一花表情和气,继续说道:
三玖跟往常一样面无表情,迅速地动手改变发型。
这都是因为关心我。
「……别突然变得这么温柔,很恐怖耶?」
「我、我当然不会做到那种地步了!」
即使四叶面露无忧无虑的笑容……我的心情依然阴沉。
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惭愧。
「要是有可疑人物拜托妳帮忙拿可疑的包包给朋友,妳应该会不疑有他,沦为违法车手而浑然不知吧。」
「这……」
「我看到有一台在马路上行驶的计程车,驾驶座挂着上面写『交通安全』的护身符!所以我就想说那绝对是日本人!」
因为我不够谨慎,导致大家千里迢迢地跑来纽约,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无比沉重。
『我去找五月吧!她一个人在那里,心情一定很无助!』
「这件事就先不谈了!」
「咦?」
「不过,妳们还是顺利地跟司机沟通好了吧?」
「道谢就免了。毕竟我还是做错了判断。」
「我还不满足。要是有五月的假发跟发饰,我能演得更像。」
「妳们查到饭店的位置之后就一起过来了,是吧。」
「不、不过,还是谢谢妳。无论手法如何,谢谢妳这么关心我。」
大家这么关心我,我当然很高兴,也很感激。
「不要紧的。」
二乃扬起玫瑰色的嘴唇,面露得意的笑容。
再听下去只会让我觉得毛骨悚然,追踪器就待会儿还给她吧!——我在心里如此决定,同时继续说道:
一花高声地赞同四叶的话,接着说道:
「这是新闻常说的犯罪手法!我……啊哈哈,现在我也觉得自己一个人跑来真是太鲁莽了……一个人在机场大厅等待的时候,心里其实很不安,所以,能跟大家会合真是太好了!」
「我也绝对无法在纽约独自行动!我完全不会用英语交谈!」
「不!我们不敢问爸爸。」
「现在我好像能体会风太郎的心情了。有债务在身的感觉实在是浑身不自在……」
「呵呵呵,这才是该我展现社会人士实力的时候啊!」
「我在妳的钱包里装了智慧追踪器。」
「不,强的不是体大生,而是四叶吧……咦?那妳们怎么知道我住几号房?而且妳们刚才是开了门锁进来的吧?」
「当时真的很惊讶呢。」
「妳们都没联络我呢。」
「真的吗!? 」
「所以这刚好是大赛之前必要的休养!而且——能看到妳,真是太好了。」
「说的话像是突然觉醒了母性本能的ATM……」
该不会……
「的确是这样。那妳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等等,从一开始就善用那APP的话,应该能更顺畅地抵达这里吧?
四叶传讯息向姐姐们这么说,还独自买了机票、做好了出国的准备。
「即使撇开长相一样这点不谈也很厉害。也许三玖比我还会演姐妹。」
二乃告诉我,在她们姐妹四人的坚持请求之下,爸爸好不容易才退让,说出了我受了伤的事,结果——
「……别太称赞我,会害羞的。我只是活用了出发前找到的翻译APP而已。」
「手法几乎是跟踪狂了……」
「所有姐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宠成废人……」
新生活开始以来,我自认一直很努力、够独立的。现在却……
大家察觉我受伤的过程几乎跟上杉同学一样。只有一个人没出事这样的五胞胎异常情况,令我以外的姐妹们心有不安,大概是身为五胞胎的直觉使然吧。
还记得10月的时候,我在阳台上对三玖这么说过。
「简单,我出啊。」
四叶得意地挺起胸膛。
「所以我们也决定来纽约一趟。何况我们也担心妳。」
「要是她贸然自己去找五月而惹上麻烦,那就惨了。」二乃接着说道。
「说的也是。四叶看到有困难的人无法坐视不管。」
「妳这什么动态视力啊……」
「没做什么准备就跑去美国,实在是太冒险了。」
「咦?」
「其实不还也无所谓。以后要是真的有了什么万一,我也会养妳们。对我而言,只要妳们大家过得好好的,我就很幸福了。」
「来找木乃伊的反而变成木乃伊。」
「在路上走到一半,四叶突然狂奔了起来。」
「现役体大生太强了……」
「啊,不用担心我的社团活动喔。刚好最近我自主练习有点练过头了,教练允许我去旅游,正好可以让身体休息。妳也知道,我有时候就是会努力过头。」
「那是一种用来防止遗失的装置。大小只跟500圆硬币差不多,却能透过GPS在手机上显示所在位置,非常方便。我想说万一妳出了事,只要知道妳在哪就可能有办法救妳。」
「要是知道我们要来找妳,他可能会反对。」
「我假冒五月,向柜台说『不好意思,我忘了房号,还把钥匙忘在房里了~!』,于是就得到钥匙了。」
「……关于这一点,应该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吧?话说妳们怎么知道我的饭店住址……啊,是爸爸告诉妳们的吧?」
『四叶还在意着过去的事吗……』
「嗯。我们搭接驳车到曼哈顿,然后决定搭计程车来饭店,但心里其实很不安……很怕无法用英语确实表达目的地。」
没人帮忙翻译,大家也都不太会说英语,却还是这么努力地过来找我。
「就是啊!」
「话、话说回来,居然能顺利买到所有人的机票,还真是了不起呢。」
「而且还用跑的追上了正在行驶的计程车。」
那时候我还不能体会四叶的心情,现在却能够切身体会,感同身受。
「原来是这样……咦?那旅费怎么办?」
「……四叶?」
「妳现在很沮丧吧。我很能体会这样的心情,因为我有过一样的经验。」
四叶的身体紧密地与我相贴,我能感受到她胸口的心跳。
那是非常沉稳的节奏。
在这柔和温暖的旋律之中,四叶轻声说道:
「所以啊,如果五月的伤势没有大碍,明天大家一起去散散心好不好?」
「咦?」
我错愕地张着嘴巴,只见四叶的表情雀跃,天真烂漫地说——
「这次的『五胞胎日』就在纽约办吧!」
一花点头。
「那太好啦!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再尽情地观光吧?刚才我传讯息告诉爸爸说快跟小五月会合了,于是爸爸帮我们订了这附近的饭店。」
「爸爸还传了讯息来。」
三玖将她的蓝色手机递给我看。
【要不是因为工作,我也想马上赶到妳们的身边。
这次至少让我为妳们安排住处,让妳们能一起度过异国的夜晚。
我之所以工作,目的之一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能够帮助妳们。
所谓的独立,并不是变得能只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过活。
希望妳们偶尔也要懂得依靠父亲,并勇于向自己以外的人求助。
既然是家人,就应该要互相扶持。】
「爸爸……」
「嗯!而且上杉同学刚才传了讯息来。」
「呜呜呜呜~」
一花无比温柔地微笑着说道。
「上杉同学真是了不起。明明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这次却又推了我们一把。」
「不、不是的……妳们来找我,让我真的很高兴。」
「因为想起了五月之前对我说过的话,我才觉得跟朋友一起过圣诞也不错。」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四叶。有患者需要他啊。」
我也一样啊!
这位于纽约的饭店房间内,热闹的五重奏不绝于耳。
「呃……去餐厅之后,谁要负责开口说英语?抱歉,大姐我真的无法。要跟当地人交谈,我实在是没把握……」
她那双澄澈的眼睛雀跃得闪闪发亮。
「光是帮我们安排饭店,我就很高兴了。」
姐姐们都微微地张着嘴巴,我握起拳头。
「三玖,别乱说。我还会说『
commentaallez-vous
』。」
不是的,只是因为我实际上就是稍微听错了一个单字搞得自己脚骨裂开——但我无法说出实话,只好含混过去。
「……从别的角度来说,真的没问题吗?」
「展现妳来语言留学的成果吧。」
不只是这样——
「我在关岛也想了一样的事。一个人在国外还是难免会寂寞。」
【事到如今,干脆妳们所有人一起好好享受圣诞节吧!在欧美,一直到过年之后都算是圣诞期间!】
「特地做功课研究美食资讯,的确是很有五月的风格。」二乃吐槽道。
「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英语会话其实是战斗!光是听错一个单词就有可能受重伤,有时甚至还会招致杀身之祸!根本是以性命为赌注的死亡游戏!如今理解了这个事实,现在的我已经没有死角了!专注力跟决心都不可同日而语了!」
萤幕上显示上杉同学传来的讯息。
「要是爸爸也能来就好了。」
「我们能在这边一起过圣诞!跟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一样,一起过特别的圣诞节!」
停顿一下,四叶继续说道:
「而、而且我因为太寂寞,一直没什么食欲……可是!现在大概是因为见到了妳们,一放松下来就饿起来了!刚才妳们一直在说很感人、很感性的话,我只好一直忍着不让肚子叫出声音~!」
「二乃、三玖,好不容易来了美国,请别拌嘴了。」
「妳才没常说到那个地步呢!」
要是跟大家一起来观光,一定会更开心。
二乃凛然的相貌浮现开心的神情。
「我也不行。现在怎么说都会说出澳式英语。」
「真的吗!? 小五月真有两下子!」
「毕竟是五胞胎,所有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最喜欢这五人聚在一起的时光。」
「啊哈哈,那我们现在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在关岛也没怎么享到口福——」
「对于妳的邀请,我当然是很高兴,不过……真的可以吗?我给妳们造成了这么多困扰。」
听了大家的话,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是我的错吗!? 惹哭人的责任也该由姐妹一起分担吧~!」
「妳们……」
我问道,于是四叶拿她的绿色手机给我看。
二乃以跟我一样大的手掌温柔地抚摸我的头,接着说:
「我们能够在纽约相聚,真是太好了。明天就是26日,日本的圣诞节已经过了,不过没关系。如同上杉同学所说的,这边仍是圣诞期间。」
「「「「啊?」」」」
四叶以开朗的语气,大声地开口鼓励我。
「该不会是止痛药的药效退了吧?」二乃也跟着担心地问。
我擦着眼泪说道,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笑容,接着说:
「若只是简单的应答,我可以负责。」
满心的歉疚被温馨取代,暖呼呼的。
「啊哈哈,这样的称呼我有点意见喔。」
「那就拜托妳啦!靠妳啰!」
「今天我们会来纽约,都是我们自己好好地思考过之后做出决定、并付诸行动的结果。正因为我们都独立了,才能做到这样的事。」
「而且,我在巴黎的时候也被五月帮助了。」
「就是啊!要是有五月的认真,那就完美了!五月对我们来说果然是不可或缺的!」
在纽约市区观光的时候,我也有了一样的感受。
「五月脱胎换骨,成为纽约客了~!」
「哇!五月!? 」
那个爸爸居然会传来这样的讯息。
随后,斗大的泪珠沿着我的脸颊滑落。
「喔~四叶把小五月弄哭了~」
「我也一样,五月说过的话鼓励了我。我以为鲜红色的泳装完全不是我会穿的,但是五月之前说过红色也适合我,我才能勇敢地挑战,也因此跟萝丝的家人变得更要好了。谢谢妳。」
话说到一半,一花面露有所惊觉的表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妳只会说『
merci
』吧。」
「好厉害!跟爸爸说的一样!出国留学果然会改变对英语的观念!」
「说这什么傻话?不用放在心上。我们可是五胞胎啊。」
我擦着眼泪,勉强挤出声音说道。
「那好像是一间五人房,小五月妳今晚就来我们这边过夜吧?」
「小五月,我能体会妳的心情。在国外受了严重的伤,当然不安了。」
「上杉同学?」
三玖平时完全不透露感情的容貌,现在却充满喜色。
「妳来这里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
温暖的情感油然而生,有如一盏明灯在胸口深处燃起。
「小五月,记得吗?妳10月时曾说『也许我们已经没必要一直五个人在一起了』。」
「小五月,是妳的话,即使心情再急也会确实地做好计划吧?也许我们应该要早点想起翻译APP的存在。」
「其实我心里真的很不安。」
「而且现在想想,虽然我们合力来到了这里,但是只有四个人的力量还是不够。」
四叶再度凑过来,用纤细的双臂拥抱我。
「小五月上的语言学校是斯巴达教育吗?该不会还规定回应讲师时要喊『Yes, sir!』吧?」
「不只是这样!受了伤让我没心情观光,这几天都没办法去吃我事前做功课找好的美国美食!」
「四叶……」
四叶喜孜孜地轻声说道。
「我也是!因为想起了小五月说过的话,我才能挑战用长发拍摄。」
「上次妳告诉我感冒时适合吃布丁,所以我带了布丁去探望上杉同学跟爱羽,结果他们都很高兴!五月的贪吃美食知识派上用场了!」
「五月,没事吧?」三玖问道。
「真了不起。会这么认真地努力,也是五月的作风。」
「我已经跟在日本时不同了。」
「我也很想跟大家分享出国旅行的快乐。所以,明天大家一起去玩吧。」
「跟上杉同学与爱羽一起开圣诞派对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是大家也在,一定会更开心』。」
「我也是。法语倒是可以。」
「一花、二乃、三玖,妳们说得真好~!……啊哈哈,我想不到像妳们那么好的话语,不过我觉得——」
「总之,要说英语时请交给我吧。」
四叶的声音响彻房间。
「没问题吧?妳不也不擅长英语会话吗?」
「但是,我们是家人。即使已经独立、不再需要五人在一起,当有人面临困难的时候,还是应该要互相帮助、彼此依靠。」
「我也受了五月的帮助!」
「本来打算趁这个机会尝试自己做菜,还去超市买了食材,却做得一点都不好吃……」
「我也会用APP帮忙的。」
「二乃说的对。我们一心急着要来找五月妳,完全没有规划。」
姐姐们熟悉的声音,令我的胸口愈来愈温热。
「能够见到大家,真是太高兴了。」
现在的心情,使我想起小时候妈妈扮圣诞老人来送我礼物时的往事。
不同的是,今天不是12月24日,不过……
「谢谢妳们来帮我。」
一样是五人相聚的时光。
对我而言,这就是最美好的圣诞礼物。

✿
12月26日。
今天语言学校只有上午有课,下午则是自由活动时间。
参加同课程的同学都要各自出去观光。
于是我前往时代广场,跟姐姐们会合。
「没想到妳们这么贴心,为我准备了这个。」
我身穿冬装大衣、拄着拐杖,而在我眼前的,竟是一台折叠式的轮椅。
「这是租的吧?」
「嗯。我们上网查,发现附近有店,于是善用翻译APP沟通,总算是租到了。」
「真了不起!这样我就方便多了!」
「哎呀,我可不让三玖一个人专美于前喔。我也事先找好了时髦的店跟咖啡厅,待会儿大家一起去吧?」
「我的一花银行也要重新开张。相信除了小五月以外,其他人钱包都快没血了吧。」
「我负责出力!轮椅我来推,上楼梯时我来背五月!」
「嗯!妳们都这么累了还出来陪我,真的很感激!」
上杉同学问道。
「不,风太郎!这样还远远不够。再来,我要成为能让大家引以为傲的明星。」
纽约的『五胞胎日』,正式开始!
「我之所以想当演员,契机之一是想当个能够抬头挺胸的长女。如今我闻名全国,以我个人的目标来说,应该是已经能抬头挺胸了。」
「是这样没错。」
「挑选出来的都是我们会喜欢的景点!」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工作。」
「哈哈哈,妳们这些家伙,以为现在是几点啊?我这边可是半夜2点。虽然我也对纽约观光有兴趣,但再怎么样也不能陪妳们这么闹。」
「真的吗?」
「小五月妳也很努力啊。还趁昨晚帮我们规划了观光的行程。」
「有必要的时候,再聘优秀的家教先生。」
「真是太精采了~!」
「我看得好感动喔~虽说台上说的英语太道地,我听不太懂。」
看着我们吵吵闹闹,一花开心地微笑了起来。
「话说风你到底做了什么?给我全盘托出,现在,马上!」
「就是啊,一花。只可惜不能让风看。」
「当然是真的!虽然还不知道会不会以好莱坞为目标,不过只要学好英语,我的世界会变得更广阔,刚才的音乐剧看了也会更有感受吧!而且……」
「没问题的,三玖。」
「真不愧是五月。」
「也得学好英语。」
一花面露最灿烂的笑容,如此宣言——
出国旅游也不忘携带运动服跟跑鞋,实在是很有她的风格。
「身为一个演员,我很有收获。」
「呵呵,风太郎,我们想跟你分享纽约的气氛啊。」
「加油。妳一定办得到的。」
「少啰唆,五月。话说妳的伤势不要紧了吧?」
「毕竟观剧时手机必须关机。」
「妳冷静啊!那是……呃……开始跟妳交往之前的事……」
看来他的感冒已经痊愈,回到东京了。
一花注视着百老汇金碧辉煌的街景,开口说道:
「我们要边观光边跟你视讯通话。」
•百老汇
手机画面中的上杉同学满心佩服地点头。
「是啊。妳已经够——」
「呵呵,谢谢。啊,当然,我也会成为能让风太郎你引以为傲的人物。」
既然都准备妥当了——
「喔?将来想进军好莱坞吗?」
「真不愧是风太郎,博学多闻啊。真想让你也看看。因为真的精采到即使只感受气氛也很有乐趣。」
聊到这时,已经是中午12点了。
「咦?」上杉同学错愕地叫道。
刚才我们在百老汇剧院观赏了音乐剧。
一花说道,同时仰望剧场的外观,五颜六色的看板写着上演中的节目。
「呵呵呵,都是多亏了某人吧。话说回来,风太郎啊,刚才买票的时候你很努力地帮我们沟通吧?」
「唔,真的有那么奇怪吗?」
「我听得懂一点点。至少有看懂情节。」
「风太郎,你不想要临时收入吗?五人份的酬劳,金额很可观喔。」
「风,你感冒的期间没去打工吧?」
「风太郎,看错你了。」
「——好吧。既然妳们都这么说,那就没办法了。有不懂的事尽管问我吧。我来翻译。反正我这个月的网路流量还剩很多。」
背景是他在东京的木造公寓的住处,我们之前有看过。
手机的萤幕上,显示着上杉同学的身影。
「那我们出发吧!」
见状,上杉同学面露感触良多的表情。
「好莱坞女星啊~这样的梦想也很有一花的风格呢~」
四叶则是为了几天后的驿传竞走大赛,去纽约的街上慢跑。
「……喂,我当然只是开个玩笑。」
「那妳可要在日本变得更红才行。」
「上杉同学,你英文都考100分吧?」
「别这么害羞嘛。刚才真的很帅气喔!看到你那样,让我更想努力学好英语会话了。」
「将来你可以跟别人炫耀说『我跟中野一花曾在夜间的公园留下美好的回忆』。」
「不,在我看来,妳已经够——」
「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出国前做功课、研究关于纽约的事的时候,我就不由自主地查了大家可能会喜欢的地点。」
「饶了我吧!」
「妳做了很多功课,把纽约研究得很透彻了吧。」
「哈哈,真没想到妳也会有主动说要学习的一天。」
「真不愧是音乐剧之圣地!」
「该是你这全年级第一名表现的时候了。」
「一、一花,妳……」
听说在这之前,一花、二乃跟三玖都因为长途移动的疲劳而一直在饭店呼呼大睡,到刚刚才起来。
「唔……!」
在餐厅里,熟悉的声音来自四叶摆在桌上的手机。
「风太郎,别这么不情愿嘛。别担心。虽然已经毕业了,但我还是打算继续学英文。」
按照今天的观光计划,我们要先去二乃找好的餐厅吃午餐,然后一起在纽约观光,此外……
「那真是可惜。本来我可是想给风太郎机会打工赚钱的。」一花突然这么说。
「——上杉同学?」
一花稍微鼓起脸颊。
大家都表示要配合我的步调观光。
「……妳们这些家伙,该不会只是进去感受气氛而已吧?百老汇可是有100年以上历史的世界第一剧院街……啊,顺带一提,百老汇这个词源自荷兰语的brede weg,意思是『宽广的道路』。」
「当我们英语会话应付不来的时候要出面应对喔,风太郎。」
「——妳说什么?」
一花满怀自信,挺起线条丰润的胸部。
「啊哈哈!果然捉弄风太郎……不,是捉弄风太郎跟大家最好玩了!」
「一花……」
出了剧场之后,一花如此欢声赞叹。
「是。」
「而且怎样?」
「呵呵,不过,即使没有工读费,其实上杉同学还是会帮我们吧。」
「真是太龌龊了。竟然还没开始交往就做那种事。」
「呵呵,那也挺好的。」
「我要成为了不起的演员,让妹妹们都能抬头挺胸说『我有个全世界最有名的姐姐』!」
「你的工作是担任我们的远端翻译!报酬是一般行情的五倍!职场居家感十足,气氛欢乐!」
说完,眼看上杉同学就要挂断视讯通话,只是在那之前——
「抱歉啦。我只是觉得跟刚认识的时候相比,妳真的变了很多。明明以前读书时还很常打瞌睡的。」
「当然不能说了!」
「——所以呢?妳们找我干嘛?」
明艳照人的笑容,不输真正的好莱坞女星。
•第五大道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下午3点刚过,我们在纽约的第五大道。
我们一抵达这闻名世界的购物大街,二乃就兴奋得有如脱缰野马。
「又是个高档名牌天国!」
「真不愧是第五大道。这一带不只高级大厦林立,还有许多高档名牌的店,与伦敦的牛津街和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齐名。不过,真的不要紧吗?」上杉同学担心地问道。
「二乃,妳才在巴黎买了新的钱包吧?」我这么提醒二乃。
「我、我知道啦!这次只是看看……不,只是试穿就好……」
「我看二乃也连线远距观光比较好。」
不愧是我们的前家教,上杉同学的预感成真了。
我们走进一间名牌店后,二乃注视着一双男用黑皮革手套,看得入迷。
「这应该很适合。」
「喂,二乃,那双手套很贵吧?再怎么样也不能收那么贵的礼物——」
「呵呵,风真是的,在期待吗?我只是觉得这应该很适合爸爸。」
二乃开心地说道,同时拿起那双手套。
「这次爸爸帮了我们很多,就当作是稍晚一点的圣诞礼物吧。所以,一花,借我钱。」
「真亏妳能这么坦荡荡地伸手讨钱……」
「没关系啦,小五月。这时候就该由我这社会人士出面啦。而且既然是要送给爸爸的礼物,我也要出钱。」
一花说完,我、三玖与四叶也跟着赞同。
三玖将叉子摆在盘子旁,思索了起来。
「妳说要去打听食谱,但妳听得懂英语吗?」
「呜……风太郎,拜托帮我翻译。」
「原来如此啊。」
「不然是怎样?告诉我嘛~风太郎~」
「这样也很有上杉同学的风格。」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拍手一声。
「当然有。」
「别、别在风太郎面前说这件事。」
说到这里,上杉同学更害羞了,垂下了目光。
「妳该仔细品尝。听说纽约起司蛋糕是1900年代由犹太人传进来的蛋糕,其实是很有历史的。不同于一般的起司蛋糕,必须以一种隔水加热的手法仔细地加热制作。」
「真的可以吗?」
「妳一定能开一间最棒的店。」
二乃点头,神态坚定。
「二乃说的话好像风太郎一样。」
「妳还是一样很努力啊。」
「三玖,真的不介意吗?这蛋糕很甜吧?」
「当然,去那里学习烘焙的确是大有收获,不过,亲眼参观那里的店也很有收获。毕竟料理重要的不是只有美味。」
「如果没认识你,我在巴黎只会观光、拍些吸睛美照上传到IG、买完名牌货就心满意足了!」
「才没有特地。只是,只有我一人因为没有护照而无法跟着妳们去。」
下午4点过后。
「……一花真是的。别这样抱我,太难为情了。」
然后,她面露心意已决的表情——
「真好吃。」
「是啊。所以我不能再抗拒甜食了。」
「对了,刚才在百老汇跟第五大道,风太郎也有分享小知识呢。」
二乃说得神采飞扬,表情充满雀跃。
「风……!」
「用不着这样捧我,妳的好意我心领了……」
「谢谢妳关心我,四叶。虽然我不喜欢太甜的,但我最近还是多方尝试,尽量让自己习惯。」
「当然。应该会有自己人的特价吧?」
•时代广场
「所以!我想亲手建立我理想中的场所!开一家最美好的店,让我的家人聚在这里,每个人都笑容不断!」
「身为前家教,我想说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多少给妳们出一点力。」
「上杉同学,对不起!去五月的饭店时我也想过要请你翻译,但我想到你可能感冒还没好,就不好意思开口……」
真是太好了呢,二乃。
「真不愧是纽约当地的名产。」
听了三玖的话,上杉同学以相当认真的口气继续问道:
「妳开店的话,生意一定会很好的。因为妳做的料理都很好吃。」
「做为报答,我会打听好这纽约起司蛋糕的食谱。回去之后就做给你吃。」
「我尝试了很多新的挑战,渐渐地累积了一点点自信。所以,我打听到食谱之后一定会努力地做。身为你的前学生,我想让你亲口尝到我的成长。而且……」
「——嗯,我会期待的。」
三玖注视着手机画面中的上杉同学,显露幸福的神色。
「真了不起!大姐我好感动!最爱三玖了!」
她正在吃的是纽约起司蛋糕。
「三玖一定能克服甜食的。刚开始喝绿茶的时候也一脸难为呢。」
一花调皮地调侃了起来。
「风太郎真可爱~!果然从一开始就很希望我们联络你吧!」
「咦?风太郎?」
「呵呵,风真是的,明明是味觉白痴还硬要说客套话。」
上杉同学松一口气,嘴角显露笑意。
「谢谢你。等我以后开了店,到时一定邀请大家过来。不只是营造最美好的环境,还要供应连你这样的味觉白痴都识货的美味料理,让大家尽情欢笑!」
于是,上杉同学稍微移开目光,低声说道:
「情境的营造也很重要。在气氛美好的场所享用料理,也是很重要的调味料之一。我在巴黎去了餐酒馆、西点店还有顶级餐厅,体悟了这个道理。」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
吃了最多二乃做的料理的我这么说,肯定不会错的!
听二乃这么说,大家都深深地倒抽一口气,只听她继续说:
「喔喔~风太郎这么清楚啊。」
「我、我当然也一定会还。倒是二乃,妳真的有办法还吗?」
三玖害羞得连忙掩饰,上杉同学则继续说了起来。
「不只是翻译,都可以当导游了。」
「能够独自决定将来的梦想,妳挺了不起的。」
「呃……该怎么说呢……我、我以为妳们找五月的时候会来联络我……」
「所以先特地做功课研究了纽约的事吗!? 」
「这也是
伙伴意识
的一环。以前的我可办不到这种事,但是多亏了你,我才能从高中毕业,学习了很多烹饪跟烘焙。」
「我想开一家非常时髦的店,像我在巴黎街上看到的店一样。」
「莫非你为了我们事前做了功课?」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将来要开自己的店。」
「咦?什么意思?」
拿着银色叉子的三玖满脸幸福,心花怒放地笑着。
「风,别说傻话了。我能够下定决心将来自己开店……能找到只属于自己的梦想,也是多亏了你啊。」
「当然还是很常失败,也有很多的不安。不过……」
「各位,谢谢妳们。一花,我绝对是有借有还,等我出人头地吧。」
「即使你没能一起来,我也想让你品味我们正在感受的幸福。」
四叶与三玖相继问道,只见二乃洋洋得意地回答。
「!」
「咦?是那种店吗?」
「二乃……」
像是要下定决心似地,三玖先深深地呼吸一次之后,才开口继续说:
「四叶,冷静想想,风太郎再怎么博学多闻,对纽约这么瞭若指掌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他应该是事先研究了纽约。」
二乃跟上杉同学聊得好不热络,面露欢喜的微笑。
「而且三玖明年要跟我一起上烘焙学程了。」
上杉同学的口气没有平时的粗暴,温柔地继续说:
「这种话别说得这么大声、这么胸有成竹啊!不管怎样——妳能找到将来的梦想,真是太好了。」
「哇哈哈,欢迎加薪。」
「才、才不是那样。」
「风太郎,谢谢你。你这样关心我们,真的很高兴。」
在金碧辉煌的时代广场附近,我们在某一间咖啡厅稍事休息。
「期待的部分不对吧!虽说这样也很有你的风格就是了!」
「风太郎……莫非你以为我们那时会向你求助?」
「尽管期待吧!」
三玖面露腼腆的微笑,像是在细细品味着蛋糕的美味,以及满心的幸福似地——
「三玖,原来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
「别放在心上,四叶。我只是想赚临时收入而已,所以并没有——」
「少啰唆。这种时候应该要坦然接受称赞才对。」
「我说的是肺腑之言!风,毕业典礼合唱时你指挥了整个三年级,不是吗?你变了,以前的你让人无法想像做得到这种事,所以,我也想要改变自己。我在烹饪学校每天都很努力学习,然后,我在巴黎还下定决心去学习更多新的东西。」
「难道风早就预料到我们今天会拜托他帮忙翻译?」
「三玖……」
「我以为妳是跟随西点师傅学习之后才下定决心的。」
「哇哈哈,什么跟什么啊!」
「别、别笑啊!你要另外收费的话,我付就是了。」
「免了。因为妳回国后要做起司蛋糕给我吃啊,不是吗?我很期待吃到妳做的料理。」
听到上杉同学这么说,三玖的笑容甜美得像蛋糕一样。
✿
•布鲁克林大桥
「哇啊~!」
下午5点过后。
我们来到了这名为布鲁克林大桥的观光名胜,横跨流经纽约市区之东河两岸的大桥。
在这全长达1.8公里巨桥的人行道上,四叶兴奋地欢呼,同时口中呼出白雾。
她那双大眼睛正在注视的,是座落于纽约湾海上的一座小岛——自由岛之上耸立的庞然大物。
说是美国象征也不为过的这座巨大建筑物,名为自由女神。
「上杉同学,谢谢你!」
注视着在渐渐西沉的夕阳照耀下被打上了灯光的自由女神像,四叶对着手机说道。
「你说的没错,这里虽然有点远,却能看清楚自由女神。」
「哼哼,既然领了薪水,我当然会尽力工作。虽说搭渡轮去自由岛也不错,不过那样太花时间了。」
「话说回来,四叶啊,我都不知道原来妳喜欢自由女神。」
「请问有什么理由吗?」
「不,感觉就是喜欢!」
「哇哈哈,真不愧是四叶。」
「即使来到纽约也是老样子。」
「……啊哈哈,真要说的话,大家赶来是因为我独自跑来纽约——」
「四叶,还记得吧?毕业典礼上,妳们老爸说过即使高中生活结束,学习也不会结束。」
她继续望着伫立在夜晚海上的女神像,动起樱唇继续说:
「虽然俗话说人该趁年轻时多经历一些失败,但人生当然还是尽量别失败更好。」
「——是。」
四叶面露开心而腼腆的笑容。
「是这样的吗?」
「但是,我有这样的想法!正因为有了当时的经验,我才能多少体会妳的心情!」
到了这个时间,摩天楼背后的夜幕已经完全低垂。在巨大的建筑物前,高大的圣诞树上数量极多的霓虹灯闪耀着迷人的光彩。
因为我受了伤,让大家必须来纽约找我,这让我真的很过意不去,不过,也许就结果来说这是好事一桩。
「呵呵,这话由风来说的确有说服力。」
「很像动画角色的装备,很帅气啊。」
「呵呵,原来光听声音的话,风太郎也有无法辨别我们的时候啊。」
「抱歉。」
「这还用问!」
「别闹脾气!刚才也说过,现实总是免不了失败。」
「今后请你多研究我们、瞭解我们,直到能够完美地辨别我们为止!」
「能跟大家一起来纽约观光,真是太开心了!我们还所有人都挑战了一次英语对话!」
「我才想向妳道谢。谢谢妳。妳体谅我的心情,还鼓励我,我真的很高兴。」
「上杉同学……」
有如给学生谆谆教诲的教师。
「这……只听声音的话,妳们自己也很难辨别彼此吧?之前去林间学校时,还把戴着口罩的五月误认为一花——」
「——这种话,我知道不能说得这么轻易。因为妳们都在为自己的失败懊悔着。」
「原来如此啊~老实说,我挺喜欢那顶头冠的。」
「我能理解风太郎要说的。我也失败了很多次。」
「五月,我们刚来纽约的时候,妳很过意不去吧?当时看到那样的妳,我觉得当初大家一起转学到旭高中的时候,我应该也是一样的。」
她不像平常那样用恭敬的语气对上杉同学说话,口吻充满亲密,透露满满的幸福。
「咦?」
「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我双手紧抓着胸口,向四叶说:
上杉同学刻意地打了一个呵欠,耳朵泛着微红。
不知为什么,上杉同学很过意不去地说道。
「风太郎,你……」
「真的吗?」
「多亏了风太郎与大家,我感觉好像变自由了!」
「才、才没有那回事呢。这真的很时髦啊,纪念品店有卖的话我应该会买。」
「即使如此,我们能用英语沟通……我感觉有把高中时上杉同学指导的成果都发挥出来了。这都是因为大家这次能够在纽约相聚,所以还是多亏了五月啊!」
学习不会结束。
「啊,风太郎害羞了~」
上杉同学对表情阴沉的我与四叶说道。
「我也赞同一花。像是有花的装饰之类的。」
「那当然了。高中时跟自己的学生争吵了好几次,还一度跌下全年级第一的宝座,好几次差点被开除家庭教师的工作。这样的我说这种话肯定是对的。」
「呜……我猜错了吗?再说一次吧。刚才那句话被风声盖过,我几乎没听到……」
「所以,失败当然还是愈少愈好。但是啊,即使如此,还是没人能够完全不失败。」
「四叶,妳也许仍为往事后悔着。但是,因为有了当时的经验,这次才能体会五月的心情。这表示妳从过去的经验有所学习了。」
听到我们五胞胎所有人同时愣了一声,上杉同学有些焦急地解释了起来。
「刚才镜头的角度让我没看到脸,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既然对我不用敬语说话,那应该是一花、二乃或三玖吧?」
「四叶……」
「自己一个人的话肯定没这么顺利。」
然后,她的语气开朗得有如照耀全世界的火炬,这样叫道:
「啊哈哈,妳还是一样,太一板一眼了。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啊。实际上我的行动的确是太鲁莽。只是——」
「少啰唆。我只是因为这边天亮了,难免有点困而已。」
「……大概还算适合吧。」
「四叶……」
纽约第五大道上的洛克菲勒中心。
「我也记得。」
「自由女神像是为了纪念美利坚合众国独立100周年,由法国赠送的。正式名称为『照亮世界的自由』。另外,女神像的头冠象征世界的七大洲与七大洋。」
「学习……是吗?」
我静静地点头。
「五月,谢谢妳。」
——啊啊。
四叶长年的沉重心结也因而得以解开——
「上杉同学~太过分了~!」
「嗯~~可是我觉得四叶适合更可爱的冠。」
「那就很不错啦。」
「妳还是老样子,品味很孩子气……」
「四叶,妳该感到骄傲。妳用过去的失败开拓了未来,现在的妳值得骄傲。」
「别放在心上。」
「咦?为何突然谢我呢?」
「那就请上杉同学善用这次的失败经验。」我跟着追击。
一花跟三玖说完后,在桥上刮起的一阵有点强劲的冷冽冬风之中,上杉同学说明了起来。
我深呼吸一次,以正经的态度继续说:
「是啊,一定很适合的。上杉同学,你说是吧?」
不同于平时不苟言笑的表情,现在上杉同学笑得很温柔。
「那一定很适合四叶。」
「呵呵。果然凭感觉就应付得过去!」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明确而笃定地这么说道。
不过,她又马上收起阴沉的表情,开朗地笑了起来。
「喔喔,真亏风太郎能说得这么笃定。」
「既然上杉同学跟大家这么说,戴可爱的冠应该也不错吧!」
「真是的,还是不可以大意喔?我觉得今天大家敢开口,是因为万一应付不来的时候还有风太郎撑着,所以胆子才够大。」
那是爸爸说过的话,也是妈妈以前任教时,对自己即将毕业的学生说过的话。
在纽约的晚风之中,四叶如此回应。
「啊哈哈!风在这方面真的就是风呢!」
「当然!因为我的关系,大家必须赶来这里,当时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四叶满心歉疚地低下头。
不只能够跟大家一起观光。
四叶透彻清亮的双眼注视着我,继续说:
四叶收起闹脾气的表情,展露充满朝气的笑容。
「不只是三玖,应该所有人都能体会吧。在场所有人都多少经历过一些失败。现实总是免不了失败。既然这样——只能从失败中学习了。」
「啊,我知道了!叫我风太郎的应该是三玖吧!? 太好猜了!」
「对不起。妳为了帮我,还特地飞来纽约,而我昨天却说妳太傻……唉唉,如今回想起来,我那样说实在是太罪孽深重了!」
「是啊。大家都勉强能够沟通。」
「谢谢你。」
•洛克菲勒中心
「是吗?」
「真美……」
一花如此喃喃,望得出神的表情稚气得像个孩子。
「霓虹灯好耀眼。」
「真的很大。」
「在日本可看不到这样的!」
「毕竟这可说是全世界最有名的圣诞树。全长约22公尺……可恶,要怎么拍下手机萤幕上的画面?我想把现在这景色传给爱羽看。」
「我教你怎么截图。」
口头向上杉同学说明方法之后,我也拿起手机拍照。
当然是为了充实我们的『五胞胎日』相簿。
「对了,大家来合照留念吧!!」
「一花,说得好!」
「风太郎不能一起拍,真的很遗憾。之后再将他的照片合成在上方好了。」
「别搞得好像入学典礼或毕业典礼缺席的学生一样。」
「那我现在马上去列印出你的照片!裱框起来并由我捧在手上!」
「别这样!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遗照啊!」
「呵呵,你那边都已经是早上了,你却还很有精神呢。」
「都怪妳们这么聒噪,我一点睡意都没了。而且……」
谢啦——上杉同学有些腼腆地低声这么说道。
「妳们特地联络我,还开视讯带我一起观光。多亏妳们,我才能体验纽约的圣诞节。」
「用不着道谢。」
「竟然先烦恼这种事。妳还是这么一板一眼啊。」
「性格最不天真甜美的人说这话没说服力。」
「毕竟现实生活中少不了失败嘛。」
「这很像是奇幻类电影的宣传文。」
也是为了变得更独立。
「别开玩笑了,一花!我可是工作了一整晚,这笔帐我一定要算!」
「完成的话我也要看。」
『五胞胎真麻烦!』
我笑着点头答应。
「上杉同学,多亏你,今天我们度过了最开心的『五胞胎日』!不过,只有你一个人透过视讯,真的很可惜……所以,以后一定要跟我们一起出国!绝对喔!」
纯白雪花纷飞不止,有如自夜空撒下的祝福花雨。
「虽然有一点点说教的味道,但这也很有上杉同学的风格!」
「风,怎么了?」
「这是我们中野家五胞胎从1月到12月一整年的日常生活故事。」
喜好、性格跟志向都各不相同,却有着同样容貌的五胞胎姐妹的故事。
然后,他像是压抑不住内心澎湃的情感似地,像个孩子一样地大笑了起来。
要给上杉同学看的话,就得写成有条理的文章了。
如果是因为这样我们现在才能度过这么特别的圣诞节,那么——
「妳们……」
不过,有时候还是扶持彼此,共同分享、分担了许多事、许多感情,以及回忆。
「是要去征服哪里?」
「呵呵,风太郎太谦虚了。」
上杉同学注视着我们,眼神隐约有些温柔。
「我反而饿起来了!」
「这个嘛,这种事就跟写报告一样,应该要先决定主题。」
「独立这种事,本来就是有别人的支持才能成立的。而自己有时候也去支持别人。社会就是这样运作的。」
「风太郎?」
不只是将春夏秋冬的回忆分享为五等分,还要跟上杉同学分享。
「好像天上降下了糖霜一样。刚刚才吃过蛋糕,有点反胃了。」
「我想到了!『五个拥有相同容颜的少女之壮大叙事诗,拉起了序幕!』」
「妳们所有人的感想都不同呢……话说回来,晚餐时间快到了吧。妳们打算吃什么?」
「不过,风太郎啊,你刚才说这句话真的很帅气。不愧是我们的前家教。」
「上杉同学,那你有什么主意吗?」
「不然这样如何?『无比可爱五胞胎姐妹的天真甜美故事』。」
「主题是吗?那应该就是我们的日常了……啊,对了,这样如何?」
「……忘了我刚才的话吧。熬夜了一整晚,情绪莫名亢奋,才会自以为是地说出这么羞耻的台词……真是太失败了!」
看着他那样的表情,我似乎终于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唔唔~什么意思?请快告诉我们吧~」
「我们今天真的玩得很开心。做为今年最后的『五胞胎日』,真是太适合了……哇啊!」
「那就简洁一点。『五胞胎之征途!』」
「啊?」
「我拒绝!妳们也该多瞭解我。那样一来,也许就能找到答案了。」
「这样一来就绝对不会忘掉了!」
「对了,回日本之后,我想把这1年发生的事统整起来。」我提议道。
「啊哈哈哈哈!真的不明白吗!我看妳们全都因为白色圣诞而兴奋得脑袋转不过来了吧!要不然就是因为妳们果然还是傻瓜!五人都是快被当掉的问题儿童!」
想到这里,我想起了昨天爸爸的话。
即使如此,还是很庆幸有『五胞胎日』!当初举行这样的活动,是为了一起留下回忆,好让原本一直在一起的我们在分开之后也不怕寂寞。
既然这样,干脆像小说一样用诉说的口吻来叙述好了。
「那当然。」
「小五月,要拄拐杖的话,要小心别滑倒喔。」
「好极啦!居然能亲身体验这么浪漫的光景!大家来合照吧!? 」
「啊哈哈哈!真不愧是风太郎!刚刚才说过的话,自己马上身体力行!」
「不如效法风,用手写的方式整理成笔记跟相簿如何?」
上杉同学说得对。所谓的独立,其实都是在某人的支持之下才成立的。
「不,大概是因为透过手机的关系吧,当地的人都刻意把英语说得特别清楚。要是在现场面对面交谈,我应该无法翻译得像今天这么好。」
我用拐杖撑着身体站起来说道。不由自主地,没有用平时那般恭敬的口吻。
这一年来……在流转的四季之中,我们五胞胎无法时时刻刻聚在一起。
「问妳们这种问题算我蠢。五胞胎果然还是麻烦死了!」
「当然!」
只是将这1年来的记忆……将我们的回忆统整成册,那就太浪费!
我满心雀跃、心跳加速,说出了我的提议。
「这样才是风。」
在金碧辉煌的圣诞树之下,我自然而然地展露笑容。
「既然你观光得这么尽兴,工读费应该可以免了吧?」
从今年的1月……今年的初春起整整轮转1年的春夏秋冬,是我永生难忘的宝物!
上杉同学先是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着。
上杉同学和气地笑了起来。听他这么说,我想起了这句话——
刚才四叶也要求上杉同学应该要多瞭解我们。
「是啊,上杉同学,能跟你一起观光,我们也很开心!你还帮我们翻译,真不愧是全年级第一呢。」
「所谓的独立,并不是只靠自己一个人应付所有的事。」
「太棒了!是白色圣诞!!不愧是零下的气温!」
我绝对不要忘记。
各位,快看!!——四叶抬头这么叫道。
我们正在商量今后每个月都要举办『五胞胎日』活动。大家讨论目的地的时候意见完全不同,于是异口同声地这样大叫。
所以,我希望上杉同学看了之后能够更瞭解我们。
「喔喔,小五月,这真是个好主意!」
然而,接着他又马上扭曲起表情,像是在忍耐满心的羞耻似地——
「干嘛突然这么说?」
「烤火鸡!」「汉堡。」「加州卷。」「披萨!」「牛排。」
我们五人的性格、喜好都不同,毕业后更是各奔东西。这样的我们为了决定『五胞胎日』的内容多方讨论、彼此磨合,老实说真的很不容易。
「真庆幸我们是五胞胎!」
开头的文章,应该就是——
「……奇怪了,高中时我明明有好好指导妳们学国文,为什么每个人的文案都看不出任何一丝文采呢?」
「不过,没想到原本是边缘人的上杉同学会说这种话呢。你是否也有切身体会过被别人支持的感受呢?」
他说得明确,铿锵有力。
「……开头该怎么写呢?」
上杉同学这么回应。
对了——这是我们想传达给你的故事。
「嗯,多多指导我们吧,上杉同学。」
「不然就写得像动画的标题一样,『五胞胎!』这样如何?」
我不由得如此喃喃。
今年1月的时候。
「好主意。要贴上大家的合照。」
欢乐而热闹,有如梦一般美好日常的纪录。
曼哈顿的夜空,下起了纯白的细细粉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