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卡佩提耶王国的「恶役千金」
《无能恶童王子只想活下去 ~虽然转生成恋爱RPG中的反派路人,但无视原作剧情,目标是成为世界最强~》 · サンボン · 5.2万 字
「哈罗德啊。你务必要让与卡佩提耶王国的协议顺利成功。」
在我与搭档卡斯一同攻略王宫地底的古代迷宫,并成功取得「称号」的三天后。
我接到了艾瓦尔王的召见,被正式任命为此次对卡佩提耶王国协议的德哈乌巴尔兹代表。
当然,在这座谒见室里,除了文官之首的宰相之外,那位一手把我推上台面的奥尔森大臣也在场,正满意地点头致意。
然后──
「…………………………」
……不知为何,威尔弗雷德也在这里。
虽然我一度感到困惑,但转念一想,既然是艾瓦尔王的作风,那应该就跟之前接待圣王国使节团时一样,让威尔弗雷德与我同行负责吧。
「此外,此次使节团一事由哈罗德负责全权统筹,威尔弗雷德则担任补佐,同行支援。」
「遵命!」
瞧吧。
但若这家伙也同行的话,谈判只怕会谈得一团糟。我是无论如何都想拒绝到底。
「陛下,请稍等一下。此次的使节团仅有哈罗德殿下只身前往即可,实无需再劳烦威尔弗雷德殿下助阵。」
「你说什么话?他可是才刚圆满完成圣王国使节团的接待任务,与圣王国也有交情。若有威尔弗雷德同行,谈判将更为有利。毕竟对方也会看圣王国的脸色行事吧。」
奥尔森大臣虽试图挡下威尔弗雷德的参与,但艾瓦尔王仍坚持己见。
乍听之下,艾瓦尔王的话似乎颇具道理。
但事实上,与圣王国缔结盟约的人,是我才对。虽然我不会说出口。
因此,就算威尔弗雷德参与其中,也不可能带来来自圣王国的任何助益。
不,倒不如说,他早就被圣王国放弃了,只会成为负担才对。
「恕我冒昧,我也赞成奥尔森大臣的意见。说到底,这次与卡佩提耶王国的会谈,根本不需要两位王子同时出席。反倒是双方王子齐聚一堂,只会让对方不知该如何应对,导致本可谈妥的协议反而破局。」
「他真的相信哈罗德殿下能胜任王国的代表吗……?」
我与让并肩而行,后方则是珊卓拉与莉泽特一言不发地默默跟着。
就在内心澎湃之际,威尔弗雷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情绪。
那个妹控,还真是好说话。
一股莫名的热意涌上心头,我下意识地紧握住胸前的衣襟。
面露讶异、明显抱持否定意见的,是以卡提斯派的贵族为主,反倒是站在我这边、愿意为我说话的,几乎都是文官。
「……您真的,还是跟那天一模一样呢。」
面对让•克里斯多夫投射来的锐利目光,我慌忙挤出一个模糊的借口应对。
珊卓拉轻轻握住我的手,露出了只有我知道、在《恩哈萨》中从未见过的微笑。
「那个……谢、谢谢您们如此隆重地迎接我们。我是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哈罗德噗!? 」
莉泽特皱着眉,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悦情绪,而珊卓拉则如其「冰霜恶女」的称号一般,仿佛戴上面具般摆出冷若冰霜的表情。
「……知道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去办吧。」
「不管怎样,我现在最该做的,是尽可能让接下来的谈判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推进,让德哈乌巴尔兹王国与卡佩提耶王国能够走向没有战争的和平日子。至于那家伙的事,就先搁在一边吧。」
「哈罗德大人,这风真舒服呢。」
也因此,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海军相当发达。过去,我们即将前往的卡佩提耶王国,也有这片海域与我们交战多次的历史。
德哈乌巴尔兹王国是座岛国,因此每当要访问他国时,必须透过海路往返。
在王宫门口,与几位壮硕骑士一同迎接我们的,是一位金发俊美的男子──此国的王太子,让•克里斯多夫•德•卡佩提耶。
「哈罗德殿下,欢迎来到卡佩提耶王国。」
那正是此行的目的地,卡佩提耶王国的王宫。
但也正因为如此,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不想再做那种轻易放弃的选择。
看来艾瓦尔王是无论如何都想将威尔弗雷德塞进使节团中,但就算贵为国王,若连宰相与外务大臣都持反对意见,他也无法强行推动吧。
「……什么事?」
◇◆◇◆◇
而站在他身旁的少女,则与让一样拥有金色长发,并梳成宛如巧克力螺旋面包般的侧边纵卷马尾。她用那双象征卡佩提耶王族的紫水晶眼眸,不逊地盯着我们。
仔细想想,前世的立花晴不只是个阴沉内向、怕生又不善交际的人,做什么事都一塌糊涂……不,其实从一开始就老是在放弃。
她的身高大约和珊卓拉差不多,略高一点,大概一百四十几公分而已,但那压倒性的丰满胸部,却让其他女主角望尘莫及。
我?当然喜欢莉泽特啊。要说喜欢的程度,那是仅次于珊卓拉的女主角。
「您愿意说真是让人高兴。来来,长途跋涉一定辛苦了,本应该立刻安排各位休息的……但我国国王,特别吩咐务必立刻与殿下面会……」
当然,来访的各国也是一样。
「那个……我还差得远呢。如果不再更加努力的话,就无法在约定之日到来前,成为配得上你未婚夫身分的男人。」
出发前往卡佩提耶王国的早晨,在来为使节团送行的人群中,威尔弗雷德也混在其中。
「哈罗德哥哥。」
更重要的是,我和珊卓拉现在还只是订了婚而已。结果我却已经开始幻想结婚典礼的画面,既𫫇心还自以为是。
虽说心里是巴不得一次面都别见快点离开,但当然不能照实说出口。我藏起真心话,跟着让的引导在王宫内行走……然而。
……但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刻咬到舌头,简直像某种老梗。可恶。
但我并不这么认为。从那一天起直到今天,我一直都在绕远路。
只是为了不受伤害。只是因为不想受伤。
「我叫亚历珊卓拉。」
坐在马车里、正对着我的珊卓拉看着窗外,轻声说道。
没错……她正是《恩哈萨》中最受瞩目的女主角之一,卡佩提耶王国的第一王女──
我毫不客气地回呛,接着扫了一眼那些正向卡提斯派贵族提出异议的文官们。
多亏了赛德里克,我们离开这段期间的相关事务全都交由他处理。
最后,她被卡佩提耶王国放逐似的驱离,远赴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留学,也因此与本作主角邂逅。
然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她精心设计的戏码。全都是为了让那位已故的第二王妃之女,也就是她最爱的妹妹艾莉娜,能够安心地在王宫中生活下去。
在谒见室的大臣与贵族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话说回来,出发那天那家伙的表情……果然还是让人在意。」
这两位啊,某种程度上真的挺相似的。
「……这样讲有点太夸张了啦。」
在甲板上,珊卓拉站在我身旁,望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白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她轻轻将发丝勾到耳后。
从德哈乌巴尔兹王国出发,至今约莫已过了两周。
「多管闲事。老实说,和你一起反而只会惹出更多麻烦。还有,你那双耳朵似乎只能听见对自己有利的声音吧?」
而如今站在我身边的女主角,亚历珊卓拉•奥布•修瓦里耶,不论是前世、现在,还是未来,都会是我最重要的人。
「就跟上次接待圣王国使节团时一样,哥哥你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这次真的没问题吗?不如现在回头请宰相和外务大臣,重新考虑让我同行比较好吧……?」
◇◆◇◆◇
「啊啊……」
「我真的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呢,能被哈尔大人这么深深地在乎着。」
他们的谈话中,也不乏对威尔弗雷德的严厉批评。
「真是间漂亮的教堂呢……」
「呵呵……那就当作是这么一回事吧。」
果然,不出所料。
……不过,作为女主角的受欢迎程度嘛,两人可是天壤之别。
虽然一开始他还有些犹豫,不过据说只要珊卓拉一出面请托,他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因为这部《交战危机(Engage Hazard)》,是从前世开始就一直支撑着我的──「重要之物」。
毕竟在《恩哈萨》中,珊卓拉对其他女主角的霸凌与骚扰实在太过明显了,不仅如此,官方也没有安排任何补充剧情来为她洗白或解释行为,自然也就让玩家找不到喜欢她的理由。这么一想,也算是无可奈何吧。
现在根本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吧。而且,在那之前,我得先成为配得上她的男人,还要避开坏结局才行。
「说起来,随行的这位小姐……亚历珊卓拉殿下对吧?她和哈罗德殿下之间,是怎样的关系呢……?」
正当我回想起这段夸张剧情的时候──
毕竟我之所以对这两人了若指掌,完全是因为早就在《恩哈萨》中看过无数次。但对他们来说,今天应该是和我第一次见面,我这样的反应会让他们起疑也很正常。得更加小心才行。
面对这片美丽的街景,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们的使节团穿越海洋登陆卡佩提耶王国,并一路转为陆路行进,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王都「圣朱恩」。……然而。
「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城市呢。整齐林立的建筑群充满历史风情,美得让人目不转睛。」
毕竟珊卓拉是「冰霜恶女」,莉泽特是「恶役千金」。
「这……倒也是……」
「唔……」
所以……
我和珊卓拉赶紧从马车上下来,两人一同恭敬地行礼。
「呃!? 不、只是因为你们与其他人散发出的气质截然不同,所以才……」
「…………」
她总是在各种场合欺负妹妹、第二王女艾莉娜•瓦妮莎•德•卡佩提耶,对王宫的侍从们也极为严苛,态度永远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
「呵呵……不不,倒是我们才要感谢哈罗德殿下与亚历珊卓拉殿下的诚挚问候。不过呢……您似乎对我们的事知道得非常详尽啊。」
「难道你忘了接待圣王国使节团那次的事了?陛下虽然评价的是威尔弗雷德殿下,但真正成功完成接待任务的,其实是哈罗德殿下啊。」
「为了以防万一,哈罗德殿下不在王宫期间,我已拜托哥哥协助监视宫中动向,若真有事发生,也能立刻做出对应……」
顺利离开德哈乌巴尔兹王国后,我们一行人乘船朝卡佩提耶王国前进。
虽然表情依然淡然,但珊卓拉还是微微红了脸颊这么说道。
「不、不敢当。我作为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代表,也希望能向贵国国王陛下致意。」
艾瓦尔王面露不悦地起身,转身离开了谒见室。
「该看清现实的,到底是那个『无能的恶童王子』,还是那个『污秽的王子』?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当马车驶近教堂时,珊卓拉眼神闪闪发亮地望着那座建筑。
因此,在《恩哈萨》的游戏中,莉泽特以傲娇又背负悲剧的设定,展现出不输圣女克莉丝缇亚的高人气,在官方人气投票中拿下第五名。正如她的称号,她无疑就是轻小说里典型的「恶役千金」。
说起来,在《交战危机(Engage Hazard)》里,当玩家与这个国家的女主角进入「恋爱状态」后,就会自动预约圣朱恩中央大街上的某座巨大教堂,然后莫名其妙地差点被强制结婚──
不过……竟然是被叫做「无能的恶童王子」的我受到支持。
「恶役千金」莉泽特•约瑟芬•德•卡佩提耶。
就在我与自己内心那满是妄想的黑暗思绪激战时,中央大道的尽头,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矗立而起。
在这里和珊卓拉举办婚礼……等等,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没错……莉泽特故意扮演「恶役千金」,主动让出自己的地位,只为了替最爱的妹妹创造容身之所。
意外地,连宰相也支持奥尔森大臣的立场,令艾瓦尔王终于露出不悦的表情。
「喔喔喔喔……!」
他露出一副好像很高兴我终于要离开似的神情。
我无视威尔弗雷德投来的不悦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谒见室。
……那家伙,肯定又在盘算着什么。
「这、这个……她是我的未婚妻……」
「这样啊。有这么一位出色的未婚妻,真是令人羡慕呢。」
哼、哼哼,看来你很有眼光嘛。比起《恩哈萨》的玩家们懂得欣赏多了。
「谢谢您的夸奖,承蒙抬爱,实在不敢当。」
珊卓拉回应得很得体,然而表情依旧冷淡。和我因为被称赞而窃喜不同,她看来对让的话语毫无感触,仿佛根本没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
「是吗?以淑女来说,好像哪里都少了一点呢?」
莉泽特盯着珊卓拉的胸部,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她大概是想透过贬低我这位德哈乌巴尔兹王国代表的未婚妻,来进一步扮演自己那「恶役千金」的角色吧。也许她和让会一起来迎接我们,就是为了公然抹黑自己的名声也说不定。
不过……可以拜托妳别再说这种话了吗?妳搞得珊卓拉现在杀气腾腾欸,真的超恐怖。
「莉泽特。」
「…………哼。」
让用毫不容情的强硬语气斥责她,莉泽特则噘着嘴「哼」的一声,气呼呼地撇过头去。
虽然我了解莉泽特的真面目,对她演出「恶役千金」这出戏多少还有点享受……但如果对象是珊卓拉,那就拜托别演了。
再这样下去,只会让珊卓拉心情越来越糟。不好意思了,现在我得想办法让大家知道莉泽特的真面目了。
「那、那个,莉泽特殿下真的非常出色呢……当、当然,我的未婚妻也绝不逊色就是了……」
「「咦!? 」」
我试着学《恩哈萨》里主角的做法,夸奖了她几句。
当然,也没忘了要肯定珊卓拉的部分。
但冷静想想,像我这种阴沉又社恐的人根本不可能把话说得漂亮,只会让人觉得𫫇心罢了。失败了。
「我、我记得莉泽特殿下和我还有珊卓拉是同年龄的……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能和我们做朋友吗……?」
「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她大概从没想过,身为「恶役千金」的自己,竟然会被人主动说出这种话吧。
而我现在,还被那个象征圣王国意志的圣女给盯上了……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难救了啊。
「哼、哼哼!为、为什么我堂堂莉泽特大人,非得跟你们搞好关系不可呢?」
「……正如哈罗大人所言,我也愿意与莉泽特殿下交好。」
说完这句话后,萨罗蒙王起身,带着随从离开了谒见室。
「那、那个……莉泽特殿下,您也会参加今晚的晚宴吗……?」
虽然她摆出嫌恶的样子,但那不时偷瞄我们……不,是偷瞄我的眼神,说明她其实还是有点在意的。这种性格也太好懂了吧。
可是……看到她那双像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神时,我可以非常确定一件事:《恩哈萨》的玩家当中,没有一个人能狠得下心不跟她说话。所以我没有错。真的,我没有错。
莫妮卡,别读我心里的想法。
即使是我这种令人反胃的奉承话,对她似乎也意外地奏效,莉泽特红着脸,将扇子挡在一旁试图掩饰情绪。
「嗯……那么,两国之间的发展性与建设性协议,就拜托你们了。」
……刚刚才几乎要爆炸的她,竟然转过头来劝我,这感觉真让人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我毕竟是作为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代表来此,不能让怒气左右感情才是。
在谒见室中,我向国王行礼,来自卡佩提耶王国的国王「萨罗蒙•兰贝尔•萨罗蒙•德•卡佩提耶」对我致以慰劳之词。话说回来,萨罗蒙王的名字里竟然还出现了两次相同的名字啊。
我凑近珊卓拉的耳边轻声道谢,她的神情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于是,我们两人一同收拾心情,前往国王的谒见室。
……我决定当作没看到。
珊卓拉眯起眼角,嘴角悄悄勾起,紧盯着走在最前面的莉泽特。
「呵呵……如果有人敢接近哈尔大人,到时……」
「哈罗德殿下,辛苦您了。今晚将会举办欢迎殿下的晚宴,在那之前还请您在房内好好休息。」
「是、是这样吗?」
……反正嘛,看来卡佩提耶王国这群人全都迟钝得像瞎子一样,完全没察觉莉泽特的真面目,这样说不定才更好。
「于是我就提醒她:『最好别小看我喔。』」
……不,其实这国家的居民,连莉泽特的真面目都没发现,会没注意到让的野心也不足为奇。
「…………………………」
我亲眼看见莉泽特躲在走廊的阴影里,悄悄窥视着我的房门。
◇◆◇◆◇
对我的提问,莉泽特不屑地回答。
「哈罗德殿下,能来此实在令人欣喜啊。」
喂喂,那种带着野心的眼神要是太过明显,是会被其他人察觉的喔。不过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啦。
我照着事前准备好的外交词汇说道,然后更深地低下了头。
一边气急败坏地说着,一边还想维持冷淡姿态的莉泽特,紫水晶般的眼瞳里却浮现出惊讶与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我心中忍不住吐槽,这种所谓的「恶役千金」气场也太半吊子了吧……虽然如此,我们还是默默跟着她走向客房。
我先说清楚,莉泽特会亲近我,绝对不是出于恋爱感情。
「?您刚才说什么了吗?」
「…………………………」
也正因为如此,《恩哈萨》才会发生那场骇人的事件。
但是──
就算莉泽特是个容易攻略的「纯情系女角」,要和身为「无能的恶童王子」的我发展成那种关系也不太可能,但她现在表现出来的那股亲近感,说不定还是会被她黏上,所以我自己也得多留点心才行。
明明只是要去房间稍微休息一下,怎么会演变成要和莉泽特一起喝下午茶这种发展啊?
明明是亲哥哥,这家伙却完全没察觉。
毕竟卡佩提耶王国的国民大多信仰巴尔提安圣教会,而幕后也确实有圣王国介入。既然背后的靠山早已下令,他们也只能乖乖配合了吧。
不,请让我解释一下。我有好好对莉泽特说谢谢,然后进房间。到这里都还算顺利,真的。
「呜呜……」
「小姐。」
顺便一提,在《恩哈萨》中,这位国王的角色定位就是在本篇剧情开始后所发生的某个事件中,被毒杀领便当的存在。游戏里,只有一段无名士兵的回报剧情画面,会出现他毒发痛苦挣扎的插图,而且还是褐色滤镜的回忆式画面。总之,很凄凉。
在王立学院中,她以「恶役千金」的身分行动,自然与周围格格不入。故事初期,她为了想和主角说上几句话,只能躲在走廊角落观察对方的动静。
「…………………………哼。」
「……不用客气。」
但,现在这种反应只会造成反效果。
「真是的……不但没用,性格还差劲。竟然是我妹妹,真丢脸。」
这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加上与国王的谒见时紧张感,让我真的感到相当疲惫。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不然她也没办法像后来那样,以留学为名义「逃」到《交战危机(Engage Hazard)》的主舞台王立学院去了吧。
「能有幸拜见伟大的萨罗蒙陛下,实乃我之莫大荣幸。我德哈乌巴尔兹王国,诚挚期盼与贵国未来建立更为坚固的友好关系。」
「莉泽特,就算是妳,带路这种事应该做得来吧?别失了礼数,好好地替哈罗德殿下带路。」
幸好,这番话没有传进莉泽特耳里,不过──你才是,给我多注意点好吗?你的喃喃自语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啊。
让丢下这句话后,便带着随从离开了现场。
在让的指示下,莉泽特发出一声极不情愿的冷哼,态度傲慢至极。
虽然我心想「再多掩饰一下真心也好吧」,但那份笨拙的直率本来就是她的魅力之一,我也就不多嘴了。
《恩哈萨》的恋爱支线是以聊天方式进行的,无论说什么都行──但只要在那个时机对她搭话,就会正式进入莉泽特路线。
……欸等等,这样说起来,这个世界最棘手的势力,不就是那个圣王国吗?
方才那双满溢野心的双眼,此刻已隐而不见,让露出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这么说道。
我当然没有打算推进她的剧情线,所以原本决定要无视她。真的,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挂着不耐表情的莉泽特快步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确认我们是否有跟上来。
「那么……我也该回房准备晚上的宴会了。」
「…………………………」
「……很麻烦,不过也没办法呢。本来这种杂事让艾莉娜去就好了。」
她并不是单纯因为莉泽特的无礼而生气,而是清楚明白地宣告已经把这位少女视为敌人了。
「……多谢殿下的关照。不过,若能由侍从带路前往房间就足够了。」
或许她察觉到了什么。譬如说,这个「恶役千金」可能有意向我靠近什么的。
◇◆◇◆◇
其实,在《恩哈萨》里也有一段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情。
为了让她明白,这只是为了推动与卡佩提耶王国交涉所必须的场面话而已。
而且因为夸了莉泽特,现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未婚妻还朝我投来一记刺骨的眼神。真的大失败。好想立刻逃走。
不经意瞥到让正以锐利的眼神紧盯着萨罗蒙王的背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总之,谁会想到,就只是稍微搭了几句话,莉泽特居然会这么黏人啊。
她真正会把某人当作异性意识,是发生在另一场事件中的事。
「……还好小姐没一起来呢。」
所以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旁人一定会误会。要是被珊卓拉误会的话可是致命伤。等下得好好地、确实地向她说明清楚才行。
糟了,又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朝珊卓拉递了个眼色。
萨罗蒙王的真心话是什么我无从得知,但至少在表面上,他对与德哈乌巴尔兹的邦交正常化表现得很正面。
「那个……谢谢妳。」
呼……总算,我这趟旅程中最重要的任务──与国王的谒见,顺利结束了……嗯?
不过她这句话的潜台词,其实是:「作为卡佩提耶王国的门面人物,理应是艾莉娜出席才对。」甚至更进一步的意思是:「虽然只要有艾莉娜就没问题,但既然你会出席,那我也会参加。」
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莉泽特就是《恩哈萨》中最容易心动的女主角。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拥有不亚于克莉丝缇亚的高人气,甚至在人气投票中稳居第五。
真是的,越想越火大──
而莉泽特则以复杂的神情,凝视着他的背影。
但问题是,就在珊卓拉为了准备晚宴回到她自己的房间──也就是这间房的隔壁──时,我看见了。
「不,那样就太没诚意了。莉泽特,妳明白我的意思吧?」
珊卓拉将手放在胸前,用那双失去高光的蓝宝石双瞳望向莉泽特,语气平稳地说道。多亏了在旁辅佐的莫妮卡出手劝说,她才终于妥协了,但我现在因为害怕而浑身颤抖。
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拜托,别问了。
途中──
「……你们在磨蹭什么?快走了啦。」
莫妮卡一边替我倒茶,一边若无其事地凑到我耳边低语,我闷哼了一声。
可即便如此──
珊卓拉面无表情,但用几乎冰冻的低沉语气,冷冷地拒绝了对方。
「嗯。与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最后一战,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的孩子们,不该再重蹈旧日的仇恨……不,应该说是过去的错误。如今,正是我们两国应该携手之时。」
这时,珊卓拉轻轻拉了拉我衣角,然后缓缓摇头。
「是、是的!」
「啊、呃、好。那个……」
「才不需要你来护送呢,万一被人误会可就麻烦了。」
虽然心里吐槽都一起喝茶了还讲这种话,不过这应该也是她的一种体贴吧。为了不让我这个带着未婚妻同行的人,被人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下次我们喝茶时,就让我的未婚妻……珊卓拉也一起参加吧。我想你们应该能成为朋友的。」
「……虽然不太情愿,但我会考虑看看。」
莉泽特连一次也没有回头看我,就这样走出了房间。
「哈罗德殿下,您真的觉得莉泽特殿下能和小姐好好相处吗?」
「嗯,绝对没问题。」
当然,我并不是因为她们一个是「冰霜恶女」,另一个是「恶役千金」,背景相似所以一定合得来。
珊卓拉确实有点……病娇……咳咳,我是说,她有时候确实行动过火了一点,但她从不是那种会伤害自己朋友的女人。
那么,对于像莉泽特这样寂寞又容易被感情牵动的单纯家伙──她肯定会保护她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说只要哈罗德殿下和莉泽特殿下稍微聊得太开心,小姐应该就会因为嫉妒而失控暴走吧。」
「……没、没事的。」
莫妮卡这句话一出口,我心头猛地一沉,额头顿时冒出大量冷汗。
没事的,应该没事的。对吧?一定没事的吧?拜托谁快告诉我没事……
◇◆◇◆◇
「喔、喔喔……」
望着镜中身穿晚宴服的自己,我发出了极其微妙的声音。
到了晚上的晚宴,我换上了摩根夫人特地为今天准备的礼服……不过,穿得再怎么华丽,还是给人一种「再怎么打扮也只是个粗人」的强烈违和感。
「那、那个……莫妮卡。这样子……真的可以吗?」
「当然,非常适合您。」
刚刚还躺在床上嘟着嘴的卡斯,被莫妮卡三言两语一哄,立刻转怒为喜。论好哄的程度,说不定她还比莉泽特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好吃。」
得到允许后,我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穿着黑色、红色与金色交织而成的华丽礼服,美得令人屏息的珊卓拉。
「没、没……不、不是的……」
「请、请进……」
「路上小心喔!」
没想到在这异国他乡,我竟然犯下这么致命的失言与失控……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若没有洞的话,我大概会自己动手挖一个。
「我听说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饮食文化很贫乏,料理也不好吃。就算是你们那种粗糙的舌头,吃了这道料理之后,应该也能稍微体会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味道吧?」
喔喔……在星空下举办晚宴啊……这还真是挺有情调的。
如果这场宴会真的会如《恩哈萨》中那般发展,发生「暗杀萨罗蒙王未遂事件」,那我也能立刻出手阻止。
「!当、当然了!」
「卡斯先生,宴会这种东西,其实一点也不有趣喔?与其那样勉强自己出席,不如在房间里无拘无束地享受美味佳肴,这样卡斯先生才是真正的赢家呢。」
我慌忙放开她,又立刻转过身去。不行,我根本没办法直视她的脸。
背后传来珊卓拉微微颤抖的声音。
她真的非常适合这套礼服,而且我平常根本没什么机会把这种话说出口。
「唔!」
没错……那正是皇太子、莉泽特的亲兄长──让。
至于幕后黑手,如今再说似乎多余。
唯有主角坚信她并非凶手,为了证明她的清白,与其他女主角们一同展开调查,试图揭开事件的真相。
她的双颊虽然仍泛着红,但看得出已经恢复冷静了。
「呜呜呜~……又只有我一个人要留守看家啦……」
「那个……有点不好意思。」
让利用莉泽特「恶役千金」的恶名,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她身上。
「哈、哈尔大人……我们出发吧。」
虽然最后在主角的努力下成功逮捕了真正的下毒犯人,让莉泽特洗清了冤屈,但事件的真相,却依旧隐没于黑暗之中。
「没什么。」
今晚负责统筹全场的让连忙开口制止。
我猛地转过身,急切地回答。
这是个刚好可以转换气氛的时机……但,说到底我还是没勇气马上正面对上她的脸,该怎么办才好啊……
珊卓拉难得露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反应。
「打扰了──哇……」
明明她完全是冤枉的,但在卡佩提耶王国这个将她视为「恶役千金」象征的国度里,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是清白的,每个人都深信不疑,是她亲手下了毒。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与卡佩提耶王国恢复正常邦交关系。既然如此,我们就绝不能在这种时刻让对方不愉快。每句话每个行动都要小心。
「谢谢。」
「两位的准备都完成了,我来带路。」
珊卓拉看不下去,伸手握住我,轻轻探头望向我的脸。
除此之外。
然而。
另一边,萨罗蒙王始终没有恢复意识,持续处于昏迷状态,整个卡佩提耶王国王宫陷入混乱之中。
这、这样不是很像变态吗?
回过神时,我已经因为太激动,双手抓住了珊卓拉那娇小的肩膀。这、这不是已经构成性骚扰了吗!?
「……如果有人敢伤害我的『重要之人』,那我就把这种剧情全都砸烂就好。」
说到底,连克莉丝缇亚的「圣女绑架事件」都提前发生,这根本说不通吧?明明《恩哈萨》正篇的剧情还没开始,为什么女主角们的重大事件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好的。」
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在这种场合,好好地说出来。
「为了祝愿我们卡佩提耶王国与德哈乌巴尔兹王国两国之间的和平与更进一步的繁荣,让我们热烈欢迎远道而来的哈罗德殿下!」
「那、那个,会场不是在王宫里面吗?」
「当然啊!妳穿起来超好看的!」
不过,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哈哈,应该只是我想太多吧。
被珊卓拉提醒后,我才终于察觉到自己一直盯着她发呆地看。
不能一直低落下去。如果真的闯了祸,那就更该努力补救才行。
「咦……?啊、啊啊!」
「呼……那、那就好……」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握紧珊卓拉那只小小的手,跟在侍从后方走向宴会会场──等等。
「对、对不起!」我慌忙地转过身,连忙道歉。
那是《交战危机(Engage Hazard)》中,莉泽特路线里发生的重大事件之一。
「是的。今晚特别改在庭园举行晚宴。」
虽然早在裁缝店「摩根」时就看过这套礼服,但即便如此,我的目光还是瞬间被她深深吸引住了。
随着萨罗蒙王的致词,晚宴正式揭开了序幕。
「对、对对对不起!」
「嗯、嗯。」
幸运的是,我们的座位就安排在萨罗蒙王的旁边。
在宴会上,萨罗蒙王因食物遭人下毒而昏迷不醒,场面瞬间陷入混乱。而被当成嫌疑犯的,正是莉泽特。
明明脑袋里早就想好要说的漂亮话,结果从我嘴里冒出来的称赞就只有这么一句。我大概无法当美食节目的外景主持人吧。
麻烦的是,我不知不觉也发出了和珊卓拉不同类型的奇怪声音。
「莉泽特,别再说了。」
望着眼前的景色,珊卓拉不禁赞叹。
我尽量不去多想,抵达庭园会场时。
庭园会场不仅被满月与星光照亮,每张桌子上还摆着精致的灯笼,使整个空间弥漫着梦幻的氛围。
面对一脸疑惑看着我的珊卓拉,我轻轻摇头说。
「那我去接珊卓拉了。」
我怀着满满的不安问她,莫妮卡却毫不迟疑地竖起了大拇指。
王宫的侍从出声唤我们。
「哈罗德殿下,请。」
我早已事先告诉她,今晚可能会有对萨罗蒙王不利的暗杀行动。她正帮我暗中留意餐点、餐具,甚至是任何可疑的人物与异常动作。
也就是即使只是吃个饭,也不能忘了场面话这回事。
眼前这场晚宴的场景,与《恩哈萨》中莉泽特路线的事件CG简直一模一样,我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所以像是吃完后的反应、评论什么的,也得事先想好。尤其是我这种,动不动就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的人……欸。
我也安排了莫妮卡混在王宫侍从之中,参与服侍。
不对,其实不只卡斯,整个《恩哈萨》的登场人物大多都超级好哄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对啊。现在可不是害羞或扭扭捏捏的时候。
我掩住整张脸,陷入深深的懊悔与懒得活的自责中时──
但是如果让《恩哈萨》的玩家来翻译的话,会发现这其实只是傲娇的她在「因为很好吃所以快点吃吧」地催促而已。证据就是莉泽特此刻闪着紫水晶色的双眼,正迫不及待地等着我们动筷品尝料理。
「真的吗?那、那就没关系了!」
虽然她现在穿着礼服,就算多看几眼也不算失礼,但总觉得──不该那样肆无忌惮地看她。
剧情中,受莉泽特邀请参加宴会的主角,意外卷入一场动摇整个卡佩提耶王国的大事件──
「哈尔大人……?」
「咕噜……」
在莫妮卡和卡斯的目送下,我离开房间,来到隔壁珊卓拉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而让正是趁着这个机会,发动了政变。
然而,就在所有人指责她时,唯一选择相信莉泽特的,只有主角。
「暗杀萨罗蒙王未遂事件」。
无论如何。
不过,我们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是有点了解她的。现在的莫妮卡肯定是强忍着笑吧。可恶。
「好漂亮……」
她那如陶瓷般洁白的肌肤,泛起了红润的朱色,垂下眼帘,低下了头。
「请、请不要道歉……只是……那个,我、我穿起来……还合适吗……?」
这、这该不会……我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吧……?
不过,就算我这反应丢人,莉泽特很满意。既然她开心,那就算了吧。
「哈尔大人说得没错,这道料理实在非常出色。特别是这道香煎鱼排,焦香四溢,搭配上浓郁的奶油酱汁,在口中交织出完美的风味和谐。」
……这是什么?她马上可以去上美食评论节目了吧?
珊卓拉的心得几乎可以写进料理书,跟我刚才那句简短的「好吃」完全是天壤之别。
「呵呵……看来在德哈乌巴尔兹,还是有少数人懂得品味的嘛。」
因为珊卓拉一脸真心地大力称赞,莉泽特都快撑不住她那张「恶役千金」的面具了。应该说早就不知道飞去哪了。
连与我们同桌的萨罗蒙王与让都忍不住瞪大了眼,错愕地看着莉泽特。
在我们的配合赞美下,整场晚宴气氛始终温和融洽,顺利进行着。
莉泽特似乎心情非常不错,每次有新料理端上桌时,她总会语带挑衅地说些话,再追问我们的感想。搞得我吃得压力山大。
这么说来……果然,王妃与艾莉娜并没有出席今晚的宴会。
我一边摇头驱散杂念,随着庭园中响起乐团悠扬的乐声,主菜也随之被端了上来。
跟萨罗蒙王中毒事件CG里出现过的那道料理一样。
「莫妮卡。」
「交给我吧。」
一旁守候的莫妮卡立刻行动,快速走向正在摆盘的侍从。
「哈罗德殿下与珊卓拉小姐的餐点,就由我们这边亲自分盘。」
「咦……?」
话刚说出口,那名侍从整个人立刻僵住了。
好,抓到了。
果然是让那家伙,在这道料理里下了毒。
「够了!你立刻回房反省!在朕亲口下令之前,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第二项任务:就是针对那道出现在事件CG中的料理……那条长达一公尺、整尾包覆在派皮中的巨大鱼料理只要这一端上桌,莫妮卡就要主动提出,由她来为我与珊卓拉分盘。
侍从盯着莫妮卡所指定的那个部位,额头上的汗像瀑布一样止不住地滑落。
「真是的……哈罗德殿下,此次实在是失礼至极。」
萨罗蒙王脸色通红,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怒吼说。
我偷偷看了珊卓拉一眼,她的表情与宴会一开始时大不相同。她对莉泽特的嫉妒……原以为稍微……淡了点……嗯?不对,完全没有消失呢。
让投来锐利的视线,想以气势逼退她,却完全无效。莫妮卡一动不动,连半步都没有退缩。
他那愤怒的矛头,毫不犹豫地指向今晚的飨应负责人让。
因为,这道料理极有可能被动了手脚。一旦莫妮卡提出这个要求,真正的下毒者应该就会有所反应。果不其然,让立刻开口阻挠了。
「没错。也因此,就算我试图保住那名侍从的命,恐怕在我开口之前,他就已经被杀了。」
因为莉泽特路线的剧情,已经开始了。
她察觉到我投过去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哈尔大人认为,那名骑士团长其实也与主谋有所勾结,对吧?」
──真是蠢得可以。你这么一看,不就等于当众在说「这家伙就是下毒者」了吗?
事实上,在骑士团长动手之前,他曾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是否有人会干扰行动。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让的表情仍保持着表面上恭敬,但眼中悄然闪过怒火与怨恨。他和他妹妹莉泽特一样,根本不会掩饰情绪。
更重要的是,她那双眼睛……看起来就像在恳求我们「留下来。」
那名侍从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骑士团长看了一眼周遭的气氛后,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强行将那块鱼肉塞进侍从口中……瞬间侍从猛然挣扎起来,开始痛苦抽搐,最后口吐鲜血,倒地身亡。
「是!遵命!」
「既然您似乎已经同意了,那么这位先生,麻烦您来尝一口鱼腹的部分……没错,就这里。进行一下试毒吧?」
虽然,也不能排除他们可能是在分盘之后才动手下毒,不过那种情况的话──莫妮卡是有能力察觉的,所以也不是问题。我家专属的侍女嘛,超级可靠的喔。
「呜啊啊啊!救、救命啊──!」
不过。
我便顺势接受了这份歉意。
就这样,我、珊卓拉与莉泽特三人,坐在已经变得冷清的主宾席上,用甜点为这一连串的骚动收尾。
「……哈尔大人,您果然是打算无视奥尔森大臣的反对,继续留在这里,对吧!」
针对今晚这场晚宴,我事前交代了莫妮卡三项任务。
愤怒到了极点的萨罗蒙王,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朝前方砸了出去正中让王子的额头,鲜血从他额角滑落。
《交战危机(Engage Hazard)》本就是一款恋爱向的手机RPG,一旦剧情展开,角色的行动力就会开始消耗,主线剧情也会进入单向推进的阶段。
接获萨罗蒙王的指示后,站在一旁的骑士团长立刻行动,一把掐住那名侍从的后颈,硬是将那块鱼肚部分往他嘴里塞。
「萨罗蒙陛下……?」
「……今晚吃到的料理,每一道都很出色。虽然没机会尝到主菜有点可惜,但我还是很期待接下来的甜点。」
而第三项任务。
「说什么呢。若不是那位侍从当场察觉,说不定连朕都已经没命了。朕要亲口向你们致谢。」
被她这样看透了内心,其实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算什么责任!? 如果哈罗德殿下真的遭到毒杀,与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战争将无法避免!这种事连你都看不透,真是丢人现眼!」
「妳、妳怎么会知道?」
「…………遵命。」
「恕我无法照办。守护尊贵的哈罗德殿下,正是我身为侍从的使命……不过,若是这里有哪位阁下愿意当场试毒,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只是……我总觉得。
在我尚未开口之前,珊卓拉就抢先说中了我的打算。
「没错。虽说是萨罗蒙王的命令,但那位骑士团长毫不犹豫就逼那名侍从吞下毒物杀了他。正如珊卓拉妳刚刚提到的──他甚至连一点怀疑都没有。」
「啊……当、当然啦!一定很好吃的!」
「唔……」
珊卓拉神情平静,将手按在胸前,坚定地说出这句话。
第一项:自然就是在宴会中密切监视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并确认料理里是否混入毒物或其他异常。
「那么,哈罗德殿下还请继续享受宴会。当然,朕会下令加强警戒,确保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让冷酷无情地切割对方。
说完,萨罗蒙王竟然对我轻轻低下了头。
「骑士团长,立刻让那家伙吃下去。就算要强迫也无妨。」
他求救的对象,当然是──王太子让。
正因如此,他们只可能将毒限定在萨罗蒙王会吃到的部位,然后再特别分装给他。
不过至少,珊卓拉似乎总算明白莉泽特是怎样的女孩。
如果毒真的藏在整条鱼的每一处,那么无论是我们还是让本人,吃下去都会中毒。
侍从露出绝望的神情,死命挣扎,泪流满面地四处求助。
「不、不敢当。反倒是我多有僭越,还请见谅。」
此刻的奥尔森大臣,应该正与卡佩提耶王国方面的人讨论接下来的安排吧。
说到这里,我故意装出一副开玩笑的语气。
作为列强之一、傲视群雄的卡佩提耶王国之王,竟会向一个名声低落、被称作「无能的恶童王子」的我表达敬意,这几乎是特例。若什么反应都没有,反倒是我会显得失礼。
「唔!这、这个嘛……我……」
那名骑士团长,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将侍从杀了。
「呃喔喔喔喔喔喔!!这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哈罗德殿下的侍从及时察觉,就连朕自己在内,所有人恐怕都会丧命在这里啊!!」
沉默片刻后,让点了点头,转身离席退场。
「是……此次身为接待官,是我失职所致。至于凶手是谁,我会立即着手展开调查──」
没错──若是站在骑士团长的立场,作为优先维护王宫治安与国王安危的责任者,他应该能察觉今晚的事件背后一定有个主谋存在,他理应选择先从那名侍从口中问出主谋是谁,才是最合理的行动。
当然,若玩家同时进行其他女主角的路线剧情,或是等级太低,抑或是对莉泽特本身失去兴趣,也可以选择暂时搁置。
就连莉泽特,此刻也无法厘清当前的局势,完全戴不上她的「恶役千金」面具。不,她今晚从头到尾都没能顺利展现出「恶役千金」的姿态啦。
晚宴结束、我们刚回到房间时,珊卓拉开口便丢出一句锐利的问题。
而他这个动作,瞬间成了导火线。原本还坐在宴席上的贵族们,也陆续起身,纷纷退场。说到底,刚刚才发生了「国王毒杀未遂事件」,现场早已没有任何继续举杯欢笑的气氛了。
没错……我并没有打算就这样袖手旁观、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再者,如今留在这场宴会上的王族人物只剩下莉泽特一人。这本该是决定卡佩提耶王国未来和平的大事,但王妃,亦即波菈•贝亚特莉丝•德•卡佩提耶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伴随莉泽特脸上那与恶役千金形象相去甚远的灿烂笑容。
「啊……」
◇◆◇◆◇
「你没听清楚吗?我刚才说得很清楚,由我亲自来处理哈罗大人与小姐的料理。」
「………………」
「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已经被卷入了一场麻烦之中。很遗憾,但我想我们还是尽早返回王国,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那个……」
陷入困惑的侍从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偷偷望向让。
她大概是想说「如果能让那名侍从活下来,就有机会让他说出毒杀指令的主谋是谁,这样不是比较好吗?」
萨罗蒙王说完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开,由骑士团长随侍在侧,一同离开了庭园。
「……骑士团长,吗?」
不过,事情能照着我的预想推进,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不行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唉……我可看不下去了。」
「让!你打算怎么负责这件事!? 」
「因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您会怎么做。」
「你是……虽然是哈罗德殿下的侍女,但这里是卡佩提耶王国。还请你不要太过出头。」
「怎么了?若您再不动作,可就浪费了这道难得的佳肴喔。冷掉就可惜了。」
「犯人已经落网,萨罗蒙陛下也亲自吩咐我们要好好享受晚宴……所以,那个……我们就继续留下来,一起吃完这顿晚餐吧。」
「珊卓拉,妳怎么看那位骑士团长?」
至于艾莉娜嘛……由于一直受到波菈王妃冷眼相待,无法出席这场宴会倒也情有可原。
就这件事而言,若以《恩哈萨》的剧情为基础来看,意外状况发生的可能性应该不高。不过,由于目前是在本篇开始前就已经触发事件的这种「异常状态」,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哈尔大人,我有很多事想问您。不过,我先只问一件。在骑士团长强行逼那名侍从吃下料理时,为什么您没有出面制止?」
似乎是被珊卓拉的这番话打动了,莉泽特瞬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但她立刻别开脸,用强硬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
老实说,我其实现在就想回房,但如果我这么做,莉泽特一定会很难过。
如果我不知道主谋是谁,或许真会选择那样做吧。但我很清楚,这一切──全都是让•卡佩提耶设下的陷阱。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才选择不动声色地什么也不做。
「那、那个……」
「感谢陛下。」
但。
莫妮卡露出一抹阴暗的笑容,紧咬不放地持续逼问。
「骑士团长,你还在等什么?快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莉泽特路线藏有一个陷阱。
《恩哈萨》的绝大多数女主角都会围绕在「王立学院」这个舞台登场,也因此在某些女主的路线中,其他女主也会以配角或事件角色的形式客串出现。
这种女主角之间的互动,对许多玩家来说可说是看点十足。然而,莉泽特的路线若剧情一旦启动却被搁置太久,反而先去推进其他女主的剧情,原本应该出现在剧情中的莉泽特,将不会再登场。
不只如此。卡佩提耶王国的国王,将会从萨罗蒙王变成让,而「莉泽特路线」也会悄无声息地从《恩哈萨》的选单中消失。
各位大概也已经明白了。让的政变会成功。莉泽特的下场,最轻也只是被幽禁,最坏的情况,甚至可能命丧黄泉。
我虽然立誓要为了避免自己与珊卓拉的坏结局,尽可能不与其他女主角牵扯过深,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莉泽特这样被舍弃。
「那个、对不起……我……!」
「您无须道歉。我反而觉得,身为这样的哈尔大人的未婚妻,让我感到非常骄傲。」
「……谢谢妳。」
珊卓拉用食指轻轻按住了我的嘴唇,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然后,她露出一抹略显笨拙的微笑。
那份温柔令内心暖了起来。我紧紧握住她那双小小的手──
将我所有的感谢与情感,全部传递给她。
◇◆◇◆◇
「奥尔森大臣,您特地费心协调,却让一切功亏一篑,实在非常抱歉。」
隔天早晨,我对来房间探望的奥尔森大臣深深鞠致歉。
明明是他亲自前往交涉,决定中止德哈乌巴尔兹王国与卡佩提耶王国的会谈,结果我却因为私心,擅自决定继续协议进行。
「嗯……确实,实施毒杀的侍从已当场死亡,而幕后的主使者,卡佩提耶王国大概也会举全国之力展开搜查吧。」
奥尔森大臣一边摸着下巴点头,一边补充了一句:
「不过,既然已经几乎等同于被拿下,也可以判断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吧。」
「也就是说……」
「……谈不上讨厌啦,只是我一直都在锻炼武艺……其实不太懂这些东西……」
「交给我吧。」
这时。
「还真是巧呢。我也是,虽然感觉那些画很厉害……但实际上厉害在哪里,我也说不上来。」
我话还没说完,珊卓拉就迫不及待地点头回答。
「唔、唔唔唔……」
话说回来,像他这样优秀的人竟然会愿意支持我这个「无能的恶童王子」,真难以置信。当然啦,要说我不高兴,那就太违心了。
看着她的脸,嘴角高高地吊了起来,再往上就快要裂到耳朵去了。她怎么总是笑得这么不自然啊。
莫妮卡恭敬地一礼,随即也从房间中退了出去。
所以,我应该保持沉默才对。
「你、你说什么……!」
紧张得要命。不,该说是,能碰触到自己最爱不已的本命女主角的胸部,这根本已经不是什么「幸运色狼」能解释的状况了,我勉强才压抑住快要炸掉的理性。
话虽如此,我毕竟只是个外人,若贸然介入人家的家族内斗,也未免太多管闲事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与其撤回协议,不如反其道而行,主动选择持续会谈,向萨罗蒙陛下展现我们真心促进邦谊的诚意,这样还能顺势卖他一个人情。」
「这样的说法,未免太牵强了吧?」
「那个……珊卓拉妳会喜欢画啊、艺术品什么的吗……?」
只要能一直站在珊卓拉的身边。
聪明的她,似乎立刻就明白了我这句道歉的真正含义。若这游戏里有「智力」这项数值,她肯定是已经点到满等的等级。
「所、所以啊,那个……难得都来了,要不要,一起……」
而且因为我事先交代过,莫妮卡也暂时不在。卡斯现在还大字型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换句话说,我和珊卓拉目前正是独处的状态。
为了阻止让的政变,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她大概是知道我正在和大臣谈话,为了不打扰我们,特地挑了这个时间点前来。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虽然表情依旧端庄,眼神却时不时偷偷观察着我的反应。
平时那副「恶役千金」架势已完全消失不见,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的是莉泽特。
「呵呵……和哈尔大人像啊……」
话说回来,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我的「小弟」还是会起反应呢?这种氛围可就全毁了啊。
「我是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第三王子,哈罗德•威尔•德哈乌巴尔兹。对本国第一王女莉泽特殿下摆出这种态度的妳,又是谁?」
「嗯,麻烦你了。」
和德哈乌巴尔兹的王宫不同,这里到处都装饰着各式各样的画作与精致摆设。就像初次见到王都圣朱恩时的震撼一样,我再次强烈感受到──卡佩提耶王国,果然是个重视艺术与文化的国度。
我的语气从方才那副失礼模样一转,表面上改为恭敬有礼。但投向波菈王妃的眼神却很锐利。也就是假客气。
也、也就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情境吧。
珊卓拉凑近我的脸,轻声问道。
我不想再像过去,什么都还没做之前就放弃。
我在昨晚就已经决定留下来,因此接下来,我将自己拟定的行动方针向珊卓拉、莫妮卡,还有卡斯说明。
「嗯、嗯。这样来看,我们或许算是……有点像的人也说不定。」
「这是卡佩提耶王国……不,是我们家族之间的问题。哈罗德殿下,请不要插手。」
「好!好!」
「你、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妃!」
珊卓拉一边咬着唇,一边露出有些羞赧又略显懊恼的神情。
说到底,从他刚刚的语气来看……这家伙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吧?真是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面对怒视我的波菈王妃,我像个真正的哈罗德般傲然开口。
我冷冷地瞪视波菈王妃,质问道。
「只要妳自己承认,让的禁闭就能解除。妳也不想看到哥哥那么痛苦的样子吧?」
毕竟,我这辈子,已经遇到无法割舍的女性两次了。
「啊……不,我一点也没有在等喔。」
我装作无辜地说,虽然在《恩哈萨》的莉泽特路线里早就看过她了,但现在这番话纯粹是刻意讽刺罢了。
奥尔森大臣带着笑意离开房间。
她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拿出那条绣着龙纹的手帕,紧紧握在掌心里,露出一抹羞涩又开心的微笑。
我重新调整心情,抬头望向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不对,什么叫「像的人」啊。如果她真的觉得自己跟我这个「无能的恶童王子」很像,那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了吧?
由于昨夜发生了萨罗蒙王遭暗杀未遂的事件,原定今日要举行的协议与卡佩提耶王国境内的视察行程全数延期或中止了。所以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正是求之不得。
「是、是啊……」
推门而入的,是刚好与奥尔森大臣与莫妮卡擦身而过的珊卓拉。
珊卓拉敏锐地听见我的低声呢喃,随即将我的手抱进她那小小的胸前。
「哈尔大人,早安。」
「啊!……那个,我、我昨天才刚来到这座王宫,对这里还不太熟悉呢!……我、我想,假如之后真的要开始正式的协议,事先掌握地形与环境也很重要对吧!」
「啊……哈尔大人也是吗?」
「……你是谁?」
真的让人无语。
「不、不是,我是说……像我这种人,其实根本配不上珊卓拉这样的人──」
所幸,奥尔森大臣昨晚就已经看穿了让才是那起毒杀事件的幕后黑手。今后要请他帮忙的地方,恐怕还不少呢。
为什么只要莉泽特承认自己是犯人,让的禁足就能被解除啊?说到底,萨罗蒙王根本不是因为「毒杀未遂」的嫌疑才处罚让的,而是因接待官失责的关系才责难他的啊。
「!啊、啊,是,是啊。我对这里也还不太熟悉呢。」
我原本只是想让气氛轻松一点才这样问的,但现在觉得我是否问了个很没礼貌的问题。
「那、那就,一起走吧!」
这位王妃,说的话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波菈王妃先对我这位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使节失礼在先,这场交锋也算扯平。再怎么说,她昨晚并未出席正式晚宴,已经够让人怀疑其礼仪修养了。
「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妳的男人。」
「我、我…………」
……自从那一天以来,我就隐约知道,珊卓拉对我并非全然无感。
「我不能视若无睹。虽然才在昨天与莉泽特殿下初次见面,但我们彼此已有情谊可言。既然她是我的朋友,那么当朋友正遭遇不公平的对待时,我无法袖手旁观。」
可是,就算如此,我仍会自问自答我真的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吗?我是配得上她的男人吗……不,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称不上「值得」。
不过,比起那个。
「…………………………」
「殿下也察觉到了吗?」
我牵起珊卓拉那双有些粗糙的小手,我们一起走出房间,在王宫内漫步。
可我怎么还是脱口而出,不顾后果把自己卷了进去啊。
但──我还是想努力看看。
……毕竟若不是个能干之人,也无法担任外交大臣这种要职吧。
刺耳的女声怒吼,划破耳际。
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她的举止──我整个人都被深深吸引住了。
正如《恩哈萨》游戏中莉泽特路线的剧情,她也曾被诬赖为罪魁祸首……
「那么,我这就去将此事转达给卡佩提耶那边。」
不、不对啊,应该要好好地邀请她「想和妳一起在王宫里散散步」吧。
「那么,您今天有何打算呢?」
……虽然心里一度想吐槽「这笑容有够诡异」,但不知怎地,我却也觉得这样笨拙又诚实的她实在太可爱了。唉,我果然已经被毒得不轻了吧。
「是吗?昨晚宴会上没见到您,所以我才没认出来呢。」
「哈哈……」
「嗯,早安。让妳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自从转生到这个名为《交战危机(Engage Hazard)》的世界,重新找回前世的记忆之后,我已经无数次在心中立下这个誓言。
看来她正在被怀疑是昨晚事件的主谋。
无论是哈罗德,还是那个叫立花晴的前世。
「莫妮卡,也拜托妳了。」
「快老实说出来!昨晚的事,是你做的对吧!」
「……我知道这么说有点太过。但即便如此,若哈尔大人真是这样想的话,我会一直等。直到您真正这么认为为止,就在您的身边。」
但没关系,就算要发誓一百次、一千次,我也愿意。
我和珊卓拉同时一惊,急忙松开彼此的手,循声望去。只见房间前方,一位身穿华丽服饰的妇人──波菈王妃,正愤怒质问着一名少女。
毫无疑问,奥尔森大臣也知道幕后主使就是让。
那份藏不住的欢喜,像要从嘴角溢出来似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
我低下头向她道歉,珊卓拉则微微泛红了双颊,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可惜的是,我鼓起所有的微薄勇气说出口的话,却没能传达给珊卓拉,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沉默。
只是,我突然就自作主张说莉泽特是我的「朋友」,实在有点厚脸皮。
想到莉泽特之后可能会因此怒气冲冲地质问我,胃就隐隐作痛。
但这样做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希望她能理解。
「哈、哈罗德殿下您可能还不知道……实在让人羞愧,我那女儿如今被世人称作『恶役千金』。会在晚宴中下毒这种骇人听闻的恶行,除了莉泽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波菈王妃满溢着对我的愤怒,用傲慢无礼的态度断然说道。
虽说她对我什么态度都无所谓,但她刚才那句话,让我忍不住火冒三丈。
「请问当时不在场的波菈王妃凭什么断言真相?莉泽特殿下从头到尾都待在我们身边,根本没有任何动手的机会。……况且,就算您认为她是『恶役千金』,但真正的恶役千金应该会演得更完美、更高明。要做出这种笨拙到让人一眼识破的事,莉泽特殿下她办不到。」
我像是在嘲笑什么似的勾起嘴角,摇了摇头。
「哈、哈罗德殿下又懂什么!? 我是这孩子的母亲啊……!」
「会骂自己女儿是『恶役千金』的母亲,我可从没见过。」
我用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低沉语气,对波菈王妃这么说道。
是啊。妳在意的,从头到尾都只有让吧。
更别说,妳根本不知道莉泽特为什么会选择去扮演「恶役千金」这个角色。
换句话说,她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在替妳善后罢了。
话虽如此,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太过无礼。对方可是这个国家的王妃。
不过嘛,我可是「无能的恶童王子」哈罗德。就算这样,别人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再说,这女人就算现在跳脚大闹,也不会对我和卡佩提耶王国之间的交涉产生什么影响。既然如此,那我自然也不打算客气。
「……总之,昨晚的事件目前还在调查阶段。在没有任何能证明莉泽特殿下是犯人的证据之前,就这样妄下结论,未免太轻率了吧?」
「…………………………」
我维持着冷静的姿态,坚定地说完了这番话。
「比起那个,莉泽特殿下。昨晚发生那种事后,哈尔大人和我今天的行程也全部取消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像昨晚的宴席那样,让我们多听听您那些有趣的故事呢?」
问是谁干的?当然是让和波菈王妃啊。……不,更正一下,是让拜托波菈王妃出手的。
能有像珊卓拉这样愿意陪伴在身边的人,是多么开心的事。
「你们应该早就明白了吧?在这个国家,我一直被叫作『恶役千金』,从来没有人愿意理我。无论是家人,还是全国人民……当然,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也就是说,是自作自受罢了。」
我懂的,莉泽特……即使那是妳自己选择的角色,长期以「恶役千金」的身分存在,被周遭人冷眼相待,那肯定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
「真、真拿你们没办法呢……」
我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这种问题,因为我早就知道她选择成为「恶役千金」的理由。
「给我听好,真正的『恶役千金』才不会一天到晚把『我是恶役千金』挂在嘴边。」
「哈罗德殿下……你说过的吧?说我是你的朋友。」
「我就直说了,莉泽特殿下根本不适合当什么『恶役千金』。」
这件事,在莉泽特路线的结局里有揭露出来。
看到一脸困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莉泽特,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耸了耸肩,露出苦笑。
莉泽特像是在告白似的,低声细语地诉说着。
顺便一提,莉泽特现在说的是关于她自身的能力。
而且。
然而,莉泽特并不倚赖任何技能,而是天生便拥有双属性。
然而,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早已溢满泪水。
◇◆◇◆◇
即使我亲手揭下了她的『恶役千金』面具,莉泽特仍旧不愿正面承认。
「……我一直都是蛮横无理、为所欲为的人,也真的欺负过妹妹,说过做过许多可怕的话、可怕的事……这些,可是连这个国家的所有人民都认可的事实啊。」
如果主角给出肯定的回答,接下来就能在阻止让发动政变后,正式与她进入「恋爱状态」。
「呼……莉泽特殿下,您今天真是遇上灾难了呢……」
猛然抬起头来的莉泽特露出盛放般的灿烂笑容,带领着我们往前走去。
「我们是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子民。卡佩提耶王国的百姓怎么评价妳、怎么看待妳,与我无关。我只相信我自己,还有珊卓拉……『重要的人』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
接着,在这段剧情里,莉泽特会对主角抛出一个选择。
「哈尔大人说得没错。我也不认为莉泽特殿下是什么真正的『恶役千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我吐槽得体无完肤,莉泽特只能发出一声呻吟,垂下头去。
自然也就不会占用仅有八格的技能栏,还能自由交替使用火属性与暗属性的技能,简直就是「女主角」该有的外挂级存在。
在《交战危机(Engage Hazard)》这款游戏中,只要玩家与莉泽特的好感度达到一定程度,在这起冤罪事件发生后,她就会坦率地向主角倾诉心声。
是啊──『狱炎』是莉泽特的固有技能,结合火与暗双属性的特性,宛如从地狱涌现的业火烧尽一切。
我也曾一直扮演着「无能的恶童王子」,所以我最能理解妳此刻的心情。
在我们面前,那副所谓的『恶役千金』假面是毫无意义的。
「那我只能说──那是因为你们国家的人,全!都!是!瞎子!」
既然都帮她揭下那层『恶役千金』的伪装了,我也懒得再讲敬语了。
但更重要的是,莉泽特从小就受到诅咒,也正因如此,才会变成如今的「恶役千金」。
「愿意和我这样的人,一起堕入地狱吗?」
在那场泪如雨下的哭泣之后,莉泽特终于冷静下来。而我,也终于说出口那句从前世就埋在心底的话。
果然,莉泽特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对吧!即使放眼整个卡佩提耶王国,能办到这种事的,也就只有我啦!」
咦?莉泽特突然变得这么柔弱?
「可是……可是……我、我……!」
莉泽特•约瑟芬•德•卡佩提耶,真正该前往的,不是黑暗而是光明的未来。
我真的觉得,我的未婚妻很了不起。怎么说呢,总之各方面都很厉害。
「那个名为『狱炎』的魔法……实在太惊人了呢……」
但我深信,那绝不是因为痛苦或悲伤。
莉泽特望着我们,露出带着自嘲的笑容。
虽然拉斐尔也能使用包括光属性在内的三属性技能,不过那只是因为他拥有名为『妖精王的祝福』的被动技能罢了。
「嗯,我说过。」
「哼哼……那可真是了不起啊。」
毕竟,《恩哈萨》这款游戏,本来就有后宫要素──不如说,玩家还得主动去建立后宫,才算是正确玩法。换作是真玩家的话,大概不会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了吧?当然,我当年也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她的邀请,有什么问题吗?
她那双紫水晶般的双眼中滑落的泪珠,在阳光照耀下,如同宝石般闪耀着光芒。
珊卓拉虽然表情未变,语气却微微颤抖。
「……呵呵,你们也看见了吧?虽然我做出了那样的选择,但结果呢?就像你们昨晚亲眼所见,我差点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当成阴谋的主使。」
从那之后,我们便在王宫的庭园中听莉泽特继续昨天晚宴没说完的「单人舞台剧」。
「……!? ……是、是啊。像我这样的『恶役千金』,谁会愿意心甘情愿陪我一起堕入地狱呢……」
那双紫水晶色的眼眸里,浮现出藏不住的悲伤与孤独。
「哼哼……喂、喂,快点跟上啦!我可是准备了在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绝对尝不到的极品茶与甜点,要招待你们喔!」
否则就太奇怪了吧?
她不是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超级超级傲娇女主角吗?
但──倘若选择拒绝,那么之后将永远无法与她发展感情,甚至还会触发惩罚效果,主角的所有能力值永久下降三成。完全是个埋藏极深的地雷事件。
毕竟,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正绽放着无瑕而耀眼的光芒。
我打断她低声自语的话语,清晰明确地开口说道。
「……那么,妳现在硬是坐在我和珊卓拉中间,是打算怎样?」
「怎么可能。我才不要和莉泽特殿下一起堕入地狱呢,那种事我可敬谢不敏。」
「呜唔唔……」
然后。
她用一种仿佛心存期待、却又早已放弃的眼神看着我,低声问道。
「那么……那么,你愿意和我这样的人一起堕入地狱吗?」
莉泽特仰望着晴朗无云的天空,放声哭喊。
珊卓拉轻轻握起莉泽特的手,温柔地露出微笑。
波菈王妃脸上浮现明显的屈辱神色,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去。
……不过,关于这件事,现在还不是时候深入探究。比起那个,我更想牢牢记住此刻的她。
老实说,这世界上哪还找得到像她这样废柴又单纯的『恶役千金』啊?她应该先向全世界的『恶役千金』们道歉吧。
「呜呜……不、不是的!怎么可能还有人比我更像『恶役千金』呢!我可是──我可是最标准的那种!」
其实会这样,全是因为有些人认为,让莉泽特背负「恶役千金」的身分,对他们来说比较方便。
没错……虽然在《恩哈萨》中,她曾说过自己愿意与主角一同坠入地狱,但我绝不认同那种结局,才是她的真正结局。
没错……她是为了艾莉娜而选择扮演「恶役千金」的角色,却因此被刻意散播恶评,最后变成连推也推不掉的「正牌恶役千金」。
她都亲口说我是朋友了,我就不拘束了,更何况莉泽特就是个连莫妮卡都能比下去的天然傻姑娘,让人紧张不起来,反而有种意外的亲近感。
「啊……」
「莉泽特殿下?」
不瞒各位,她可是同时拥有火属性与暗属性两种属性,《恩哈萨》中唯一的女主角。
毫无疑问,是为了艾莉娜──这一点绝对错不了。
「但、但是嘛!在卡佩提耶王国,没有人曾怀疑过我啊!」
我这个动作的言外之意就是这种无聊的争执,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已经彻底恢复元气的她,卸下了「恶役千金」的面具,开心地滔滔不绝。
「正是如此。更何况,莉泽特殿下妳,其实只是『在扮演』恶役千金罢了。妳根本不会堕入什么地狱,我也不会让妳堕入地狱。」
「妳也该放弃了吧。我和珊卓拉,一直都是真心把妳当朋友看待的。」
不过,我的回答从一开始就早已决定好了。
莉泽特低下头,轻轻回握住珊卓拉的手,肩膀微微颤抖。
我与珊卓拉的话让她破防,莉泽特那苦苦压抑至今的心灵,终于崩溃泪水溃堤而出。
「听好了,故事里登场的『恶役千金』,只是个扮演坏人的演员而已,才会被称作『恶役』。」
「……!? 」

若她愿意朝那个方向迈步,我们就会伸出双手,与她一同踏上这段旅程。
「啊……那个……」
我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给予她肯定。
更重要的是,只要遭受过一次『狱炎』的攻击,就会持续受到固定伤害直到战斗结束,简直就是诅咒般的黑火。
……虽说她说的这些,其实我早就都在《恩哈萨》里知道了啦。
「……会这么说的,也只有哈罗德殿下和亚历珊卓拉小姐两位了。」
「妳说这是什么话呀!我们三个可是挚友耶!如果不这样坐,难道要偏向其中一人吗?那样才不公平呢!」
「啊……这、这样啊……」
换句话说,对莉泽特来说,现在这个位置正是能对我与珊卓拉一视同仁的「最完美解答」。
而且不知不觉之间,她还把「朋友」升格成了「挚友」。
「……那么,莉泽特殿下坐到我们正对面的位置不就好了吗?」
「怎么可以那样!那样我就离你们太远啦!」
不不不,那根本没有多远好吗?
倒不如说,现在她挤在我们两人中间,导致我和珊卓拉的物理距离拉得老远,更别提从刚才开始,珊卓拉的脸色就明显越来越不妙这件事,希望她本人能稍微意识到一下。
「不过,真令人羡慕呢……哈罗德殿下和亚历珊卓拉是未婚夫妻,未来也能一直在一起……」
「是啊,正如妳所说。我与哈尔大人,会永远在一起。」
「呜哇!? 」
莉泽特露出寂寞神情地低语,而情绪早已恢复的珊卓拉则勾起嘴角,冷冷一笑。看到她的表情,莉泽特立刻吓得轻声尖叫了一下。对朋友这反应也太没礼貌了吧?
「既然这样,那就一年后和我们一起进入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王立学院吧。我和珊卓拉都会入学,妳也来留学不就好了?」
本来在《恩哈萨》的原作中,莉泽特确实是以留学生身分来到王立学院的。
不过既然「圣女绑架事件」与「暗杀萨罗蒙王未遂事件」都在主线开始前就提前发生了,那么接下来会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也就难以预料。
也因此,我决定先替她立下这根稳定的旗帜,让她确实走上这条路。
更何况,让她继续待在这个国家,也只会徒增痛苦罢了。
「这、这真是个好主意呢!如果能一起进王立学院的话,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很好很好,看来她已经完全心动了。
接下来,只要以德哈乌巴尔兹王国与卡佩提耶王国邦交正常化的象征名义,让莉泽特成为交流的代表人物就完美了。
「……我仅是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第三王子,实在不敢妄谈卡佩提耶王国的未来。」
「欸、欸欸……」
看见从谒见室走出的波菈王妃,我们立刻反射性地闪身躲藏。
既然无法逃避,我只好放弃挣扎,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
「总之,萨罗蒙陛下提及的,是那起事件的事,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其他话题。」
「欸~……」
被对方冷不防地丢出一颗直球,我顿时哑口无言。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勉强起身,和脸上挂着不安神情的两人道别后,前往萨罗蒙王所在的谒见室。
「嗯,拜托妳了。」
不、不过……被陌生男子搭话,会觉得可疑也不奇怪吧。更何况我这张脸又看起来像坏人,再考虑到艾莉娜在《思哈萨》本篇开头时才十二岁,那么现在她大概还只是十岁……等等?这么说来,我现在根本就像个不折不扣的可疑人士吧。
眼下我们最该专注的,是顺利完成与卡佩提耶王国之间的恢复邦交协议。毕竟萨罗蒙王已掌握了事件的幕后黑手,后续就全权交给卡佩提耶王国处理吧。
「那么,我就先告退了。」
不对,其实应该说──请妳不要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别人背后,这种行为对心脏实在太不友善了。
莫妮卡恭敬地一礼,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那份温柔……不,应该说是她身上所承受的诅咒,如今正成为这个国家未来的阴影。
在他眼中,无论何事都应以国家为最优先,对子女的情感则必须割舍。
「嗯……」
……不,与其说是溺爱,倒不如说是「病态的执着」。
「……恕我直言,无论我的身分如何,我都希望能作为莉泽特殿下的朋友。」
「那是……」
「请慢走。我会在这里等候。」
「我明白。我也并非打算拆散你们两人的关系。哈罗德殿下,今日召你前来,单纯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忠告。」
「这样看来,让很可能将接下来的行动托付给了骑士团长。接下来应该会直接展开政变的准备吧。」
「一个曾企图颠覆国家的男人若登上王位,其国家的结局,终将是毁灭吧。」
「话说回来,莫妮卡那边情况如何?」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位少女──她的棕色长发绑成肩长发型,并用一条显眼的紫色缎带系起,双眼同样是柔和的棕色。
昨天才刚发生那件事今天马上说要见我,根本就是要把我卷进什么麻烦事里。
如果莉泽特并未以「恶役千金」的姿态行动,而是展现作为未来君王的潜质,或许结果就会不同了吧。可她却选择了为了亲妹妹艾莉娜而自甘堕落的道路。
「哈、哈哈……那、那个,失、失礼了。」
「忠告……是指?」
据说波菈王妃对我偏袒莉泽特一事感到极为不满,原本打算让我与她保持距离,但奈何对象是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代表,就算她身为王妃也无法强行干预。
我回头看向伫立于王座之上的萨罗蒙王,轻轻吐出一口气。
途中──
但问题不只如此。如同《交战危机(Engage Hazard)》的剧情那般,莉泽特很可能会被让除掉。恐怕连艾莉娜也将一同遭殃。
「呀、呀咿……!」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明白萨罗蒙王为何会对与德哈乌巴尔兹王国恢复邦交如此积极。
在《恩哈萨》中,她因波菈王妃的干涉而饱受冷落,不过只要攻略完莉泽特路线,就会看到她在萨罗蒙王幸存之后,被任命为下一任国王的结局。
「无妨。说吧。」
「……萨罗蒙陛下表示,希望与哈罗德殿下面会。」
「啊……」
虽然发色、眼睛颜色,甚至脸蛋都和莉泽特不同,但她正是莉泽特的亲妹妹,第二王女艾莉娜。
「一直让妳做这种麻烦的事,真的很不好意思……」
「哈罗德殿下,您辛苦了。」
「哈罗德殿下,真是不好意思。」
「那、那个……您好……」
「殿下打算怎么做呢?」
那类由阴谋者建立的国家,寿命通常都不长。这是我在前世课堂上所学到的历史。
这一点,在《恩哈萨》莉泽特路线的结局中也有提及。前世的我,正是因为看到波菈王妃这样不讲道理地偏袒让,才会觉得她那份溺爱令人作呕。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两人,是这个国家的王位继承第二与第三顺位。
因此,她只好转而请萨罗蒙王出面劝说。也太令人烦躁了吧。
萨罗蒙王的话,我可以理解。
「……既然波菈王妃殿下也离开了,那我就先去面见萨罗蒙陛下吧。」
虽然他也向我征询对于下一任国王的意见,但那种事没必要特别提起。
毕竟这场冤罪事件的主谋……也就是企图将莉泽特设计成「暗杀萨罗蒙王未遂事件」犯人的,不就是波菈王妃本人吗?那事情就不言而喻了。
「那女人因为过度溺爱让,不只开始疏远艾莉娜,就连莉泽特也一并视为眼中钉。虽说莉泽特的行为确实有些问题,但那也不该是身为母亲该有的态度。」
至少,如果让满怀野心的让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那么不仅是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甚至连周边诸国也必定会与此国产生摩擦与冲突。
途中。
我低声自语后,便朝着珊卓拉她们正在等候的庭园走去。
「即便如此,让是否具备作为王的资质……」
「是波菈王妃殿下呢。」
唔……果然不论怎么看,她都比《恩哈萨》里的其他女主角可爱得多。明明连配角都称不上,这款游戏果然哪里出bug了吧。
「毕竟是你事先阻止了对我的暗杀未遂事件,哈罗德殿下。那名幕后黑手……你心中应该已经有个底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了。我认为,萨罗蒙陛下应该构思一条不同的未来之路。」
「基于此点,我想问你──哈罗德殿下,若是朕将那家伙排除掉,你认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将会如何发展?」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轻轻按在我嘴上,微笑了起来。莫妮卡本来就不常表现出情绪,因此这样的笑容杀伤力可不是普通的大。
不行,照这样下去,我可能不只会被叫做「无能的恶童王子」,还会背上「萝莉控」这种超级羞耻的称号。得趁还没人发现时快点逃离这里才行……刚想这么做。
◇◆◇◆◇
「失礼了。」
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就让莫妮卡单独行动,负责监视让的动向。
「是,谢陛下。」
当我鼓起勇气向未来的国王打招呼时,艾莉娜却发出了轻微的尖叫声。
听到萨罗蒙王这么说,我立刻跪下行礼,低下了头。
「是,如哈罗德殿下所料,让殿下确实与骑士团长接触过了。」
「请别这么说。而且,我会好好向殿下请求辛劳补偿的哦。」
于是──
当然,圣王国方面也一定有其政治考量,但眼前这位国王,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让与波菈王妃潜藏的危险性,因此,他才会将「事先清除后患」作为退而求其次的对策。
「好了……她们两人应该也担心得要命,我也去庭园吧。」
「那么,你可以退下了。」
不知不觉间,莫妮卡已经站在我身后。
毕竟昨晚发生了那件事,我认为他的同伴很可能会前来接触。
「……我明白了。哈罗德殿下,感谢你的忠告。」
反倒是那位骑士团长,接下来会代替让负责筹划一切,与其盯着让,不如从现在开始贴紧骑士团长那边,才能真正掌握局势的走向。
心里浮现不祥的预感,所以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说到底,是因为莉泽特的存在,终究会成为让的绊脚石。正因为她是让的亲妹妹,波菈才担心这层关系会让外界对让的资格产生质疑。
萨罗蒙王此次召见的目的,果然是与莉泽特与波菈王妃之间的纠纷有关。
不过,从萨罗蒙王的语气判断,他似乎早就察觉那件事是谁所为了。
但在目前这个时间点,她依然过着被忽视的生活。从她没有任何侍从陪伴、孤单一人站在这里的模样来看,这一点再明显不过了。
「怎么了?」
在恭敬行礼的莫妮卡目送下,我走到谒见室前方,等候多时的其中一位侍从便带我入内。
获得允许后,我站起身,离开了谒见室。
如此一来,让自己应该会极力避免再遭怀疑。即使继续监视那名遭到软禁的男人,大概也不会出现什么明显的异动。
从他神情中的坚定可以看出,他已下定决心。
「哈啊……我知道了,我去吧。请莉泽特殿下和珊卓拉继续享受下午茶就好。」
「果然……」
结束与萨罗蒙王的会谈后,我一走出谒见室,便看见早已等候多时的莫妮卡前来迎接。
不过……虽说萨罗蒙王作为执政者确实是正确的,但总让人觉得格外凄凉。
结果也正如我所预料,早就觉得可疑的骑士团长果然和他有联系,能确认这一点我已经很满意了。
「哈罗德殿下。」
正是基于这样的历史,我才会如此明确地给出否定的答案。
艾莉娜是已故第二王妃所生,自然会受到冷遇,而莉泽特因为她那「恶役千金式」的行动,也不被王宫内的人喜欢。
「不敢当。那么……今日召见,是有何事呢?」
即便如此,波菈王妃对莉泽特的态度,已经近乎像对待仇人一样的憎恨。
「…………………………」
欸欸!? 她为什么会跟在我后面啊!?
这行为也太让人摸不着头绪了,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边走一边满头问号地转头偷看她。
但再开口搭话,她大概又会像刚才那样大叫吧。万一王宫的侍从刚好看到这一幕,那我铁定人生毁灭。
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的目的,可偏偏就是不能开口问。这种进退维谷的感觉,简直就是八方受敌。
而就在我满脑子烦恼的时候,新的麻烦又照惯例地从天而降。
「啊!哈尔!」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为、为什么卡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而且,偏偏在这里还有艾莉娜在,牠居然还讲起了人话!
我慌张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卡斯,立刻捂住牠的嘴。
「姆咕!」
「笨蛋!这里可不是德哈乌巴尔兹的王宫耶!!而且,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
当时的我,真的是超级慌乱。
因为太专注于要封住卡斯的嘴,结果不小心就这样质问牠了。
于是──
「那、那只猫咪……牠会说话吗?」
……艾莉娜这么说着,就这样跑到我们面前来,眼睛闪闪发亮。这也不能怪她。
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眼下选项有三个:「(1)装傻」、「(2)逃跑」、「(3)封口」这三条路……
接下来只要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再拜托她替我保密关于卡斯的事就行了。
正在与珊卓拉开心交谈的莉泽特,注意到我后,脸上立刻浮现惊讶的神情,但下一瞬便迅速沉了下来。
完全无视我跪在地上的哀求,艾莉娜整个人沉浸在抚摸卡斯肚皮的世界里。
「那、那个!不、不是不是那样的!我不是只对你害怕,而是……我……」
「哇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好软好蓬松~~」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就跟卡提斯口中说的那个「无能的恶童王子」一模一样。
毕竟她在王宫内一直被不公平对待,会对与人交谈感到恐惧,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当她得知我和珊卓拉是朋友时,那副开心得不得了的模样,就像小孩子一样,还拚了命地想替我们尽一份心力。
多亏了卡斯的帮忙,艾莉娜似乎对我原本那种近乎恐惧的态度已经缓和了不少,现在她甚至愿意正眼看着我说话了。
「既然如此,我一定会全力协助妳。因为莉泽特殿下一定也非常喜欢艾莉娜殿下妳的。」
她看见了躲在我身后的艾莉娜。
「!真、真的吗!」
艾莉娜露出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的表情,努力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又无法顺利说出口。
觉得再跪着也没什么意义,我就带着些许羞耻感硬着头皮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哈尔可是我的搭档喔,他一点都不可怕!超级温柔,还超帅的呢!」
「咦?妳怕哈尔吗?」
刚才还畏畏缩缩的艾莉娜,突然态度一变,气势十足地朝我逼近,我不禁吓得身子往后仰。
「哇啊啊!? 」
「请、请不要说姐姐的坏话!」
「欸嘿嘿,卡斯真的好可爱~」
「咳咳……艾、艾莉娜殿下,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要不要换个地方呢?这样的话,这只小猫就能开口跟您说话了。」
「那、那个!这只猫的名字是什么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刚刚才说想跟莉泽特变亲近,这已经够惊人了,结果现在还激动到出来为她辩护?
我这么一说,艾莉娜那几乎快哭出来的脸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不,虽然我当然知道莉泽特其实是个内心温柔的女主角,但不论怎么说,她表面上可一直都在对艾莉娜使坏。就算只是演的,被欺负的一方怎么可能……
欸、欸欸?我是不是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所以,我们赶快去见她吧。……啊,对了,卡斯能讲人话这件事,绝对要保密喔。这是我和妳之间的小秘密。」
「那、那个……我……」
「!好、好的!」
「啊……不,不是……」
「喵!? 不、不行,不能摸那里!喵、喵呼呜呜呜……!」
所以她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真的让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我一边把食指轻放在嘴边,故作神秘地说道,艾莉娜也开心地点了点头。
没错。明明不被家人看好,却依然紧紧守着那个唯一的约定,把自己摆到一边,只为了担心妹妹的安危。
……不,应该不仅仅是这样。毕竟艾莉娜会跟着我,应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才对。
一开始我觉得她和莉泽特长得不像,但笑起来的模样却和莉泽特一模一样。
「真、真的吗……?」
「咦…………?」
「姐姐虽然总是对我说些很过分的话,可是,每次说完之后,她的脸上都会浮现痛苦的表情!而且在我被侍从欺负的时候,她还会故意用别的理由骂那些侍从,偷偷帮我解围!那样的姐姐……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恶役千金』啊!」
「喵、喵呜呜呜……这个女孩子,好强大喵……」
「卡斯,谢谢你。已经可以了喔」
「艾莉娜殿下,谢谢妳愿意理解莉泽特殿下的心情。」
毕竟就算那是为了艾莉娜着想的伪装,她确实也做出过一些欺负她的行为。莉泽特应该一直都以为自己被妹妹讨厌了才对。
我立刻摆出土下座的姿势,全力低声下气地恳求她。
卡斯从艾莉娜的怀里挣脱出来,站到她面前大声说着。
◇◆◇◆◇
「欸、欸嘿嘿……」
「那个……艾莉娜殿下,妳刚才是说,有事找我对吧?」
结果这一句多余的话,又让艾莉娜紧张了。不、不对啊,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直反覆犹豫着,迟迟无法开口说出正题。
「谢谢!卡斯真的好可爱喔~!」
误会解开后,卡斯整张脸已经完全沉醉在艾莉娜的爱猫技巧里,表情慵懒得不像样。
「咦?啊、牠叫卡斯……」
看来是对艾莉娜刚才的态度不满,才替我发火的样子。
这副模样,任谁都不会把牠和那头灾祸兽卡斯帕利格联想在一起。就连我自己也不会这么想。
牠说的话跟那副慵懒的表情完全搭不上。
「欸、那个……艾莉娜殿下的意思是想要和莉泽特殿下变得亲近……是这样吗……?」
「啊……对、对喔……」
结果变成只有我孤零零地保持土下座的姿势……这也太惨了吧。
艾莉娜害羞地笑了出来,看起来非常开心。
「哈尔!可是──!」
「喵喵……再往下摸一点会更舒服喵……」
看来是我多虑了。
可是,莉泽特的「恶役千金」行径让她和艾莉娜的姐妹关系降到冰点。在《恩哈萨》的游戏设定里,艾莉娜直到最后都没能理解莉泽特的真意。
「抱歉我迟到了。其实是与萨罗蒙陛下谒见结束后,正好碰上艾莉娜殿下,就想说既然如此,干脆邀她一起来喝杯茶。」
不过,比起她的胆怯,我更震惊的是这个请求实在太出人意表,我忍不住呆愣地发出一声惊呼。
她这么一位女孩,怎么可能会对妹妹主动传达的好意不感到开心呢。
然后──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还不太信任我,又或者她本来就不擅长与人交谈。不过,总觉得原因不是那么单纯。
「那、那个!……那个,可以请你教我,怎么做才能跟姐姐变得亲近吗……?」
但。
「那、那个!……能不能请妳,保守这件事的秘密呢……?」
「哇啊啊啊……好可爱喔……」
「艾莉娜殿下,我并不会放在心上。如果妳不介意的话,今后也能和我的伙伴卡斯好好相处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嗯。像她那样亲切又有人情味的王女殿下,可没几位呢。」
她其实是个比谁都还怕寂寞的女孩,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至于刚才一直在那附近乱晃的卡斯,回去后可得好好说上一顿。
不过,身为当事人的莉泽特,应该完全没想到艾莉娜会这样看她吧。
「!哈、哈罗德殿下!您、您来得有点……晚了呢……」
她选择了成为『恶役千金』这条路,明知道这样只会让自己更无容身之处,却还是对妹妹满怀爱意。
于是我一边全神戒备地注意周遭,一边带着她前往自己的房间。
碰上这种情况,当然只能觉得开心啊。
「啊、呃、那个……」
即便如此,她还是这么努力地想解释,大概是单纯不想让卡斯讨厌自己吧。
「好、好的!这是我和哈罗德殿下之间的秘密!」
刚才还像筑起高墙一样警戒着我的艾莉娜,现在整个人兴奋得扑了上来。
不管怎么看,这都只能算是卡斯彻底输了吧。
「是、是的!」
等我回过神时,手已经伸出去轻轻抚摸了这位可爱的第二王女的头。
终于下定决心的艾莉娜一下子大声喊出来,但说到后半段声音就急速变小,最后像是快消失了一样。
尽管如此──
啊──原来如此。确实,若是莉泽特的话,就算扮演「恶役千金」,也很可能会在暗地里保护妹妹。
「……虽然这么问有点冒昧,不过,莉泽特殿下在宫中可是被称为『恶役千金』。艾莉娜殿下,妳应该也不太喜欢她才对吧……?」
果然,我没有听错。
「啊……」
……看来,把她拉拢成我方才是正解。
◇◆◇◆◇
若真是如此,恐怕是极为难以启齿的事情……
「我才不想被会说哈尔坏话的人碰呢!」
「那、那个……已经不怕我了吗?」
真是的,我的搭档也太可爱了吧。
「那、那个……」
或许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艾莉娜有些不知所措。我则刻意轻轻推了她瘦小的背一把,把她引到前面。
「艾莉娜殿下。心意啊,不说出口是无法传达给对方的喔。」
「是、是的!」
……虽然我一脸高深莫测地低声说着这种话,但老实说,这种道理我自己都做不到。
像莉泽特这种超级好哄的呆萌小姐,或是还年幼的艾莉娜,我还能应付。但要是遇到其他女性,我这人根本连一句像样的对话都说不出来。
「那、那个!姐……姐姐,我、我也想一起喝茶……可以吗……」
虽然声音细得快要消失,但艾莉娜还是鼓起了勇气,把话说出口。
好了,既然妹妹已经努力踏出这一步,接下来该轮到莉泽特了吧。
「哼、哼哼!跟妳这种人在一起,珍贵的下午茶也会变得索然无味!给我立刻──」
「莉泽特殿下。妳已经不需要再这样了,不是吗?」
「咿!? 」
被珊卓拉冷冷一语道破,莉泽特惊讶得倒抽一口气。
不愧是我最推的未婚妻。只靠这么一点对话,就已经看穿整个情况了。不过,她瞥向我那一眼,分明是在说:「等下给我好好解释。」
「姐、姐姐!那个……请您……拜托了!」
艾莉娜深深低下头,鞠了一个大大的躬。莉泽特则是一脸困惑。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出面帮一下了。
「莉泽特殿下。艾莉娜殿下说,她很想和那个温柔又重要的妳一起喝茶。接下来……就看妳的决定了。」
「啊……」
果不其然,莉泽特原本一直以为自己被艾莉娜讨厌着。
这样一来,莉泽特离开之后这段时间的努力,不就全都付诸流水了吗?
也是啦,明明我是她的未婚夫,却撇下她不管,反而先邀请莉泽特她们同行,不管背后有什么苦衷,她心里肯定不会觉得好受……
艾莉娜扑进莉泽特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如果……如果妳们愿意的话,那个……」
「姐姐!姐姐!」
在珊卓拉的推动下,莉泽特走上前,站到艾莉娜的面前。
莉泽特毫不留情的吐槽直接打了过来,让我差点气势全失。
本来的话,应该是要让她们住进王宫才对。但那样一来,就会和威尔弗雷德他们接触。唯独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避免。
莉泽特想开口反驳,但话说到一半便低下了头,沉默了。
不过嘛……她现在这样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那、那个……莉泽特殿下和艾莉娜殿下现在真的陷入非常严峻的处境。为了救她们,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这感觉说是反讽也好,说是只有理解的人才懂的也罢。
「你有话就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我、我会努力吃完的!这可是姐姐特地为我准备的呢!」
莉泽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你们两个冷静点。今后啊,想要一起喝茶的机会……应该有很多才对──」
「那个……妳们觉得,怎么样呢……?」
却未曾察觉,那份托付,会变成莉泽特心中挥之不去的诅咒。
所以她才会将希望寄托在年仅七岁的莉泽特身上。
◇◆◇◆◇
「你、你突然怎么了啊!? 」
「不是的!姐姐妳从来没有对我做过那种事!姐姐妳总是一直在关心我!不论是父王、母后、哥哥……不对,就连王宫里的所有人都没有人看着我,只有姐姐妳──只有妳一直看着我!」
「没想到在哈尔大人您离席的这段时间,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小心翼翼地向沉默的莉泽特与艾莉娜询问。
就在我说出口的瞬间,不仅是莉泽特与艾莉娜,就连珊卓拉都倒抽了一口气。
说实话,连我自己现在都还陷在可能落入坏结局的状态,居然还能讲出这种话,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即使如此,对她们两人来说,离开这个国家,应该还是比留下来好得多。
太好了。这样一来,至少能在政变爆发之前,先行避开莉泽特最坏的结局了。
这明明是一款恋爱RPG手游,谁要走什么恐怖悬疑的发展啦!
话才说到一半,我心里却闪过另一个想法。
「「「咦──!? 」」」
要是为了继续守护艾莉娜──莉泽特恐怕连这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羁绊与幸福,也会毫不犹豫地亲手舍弃。她就是这样的女主角。
「艾莉……妳这个傻孩子啊……」
要实现那位自己在这个王国中最喜爱之人──甚至超越亲生母亲──也就是第二王妃的遗愿。
「我明白了……不过,小姐,您忍得可真够辛苦的呢。」
「谢、谢谢妳。对她们来说,德哈乌巴尔兹王国是完全陌生的国度……所以,也请妳多多关照她们两个。」
我深吸了两、三口气,再次望向她们两人。
同一时间,我还感受到珊卓拉投射而来、宛如绝对零度般冰冷的视线。光是那个眼神,就差点让我精神崩溃。
「……我明白哈尔大人的想法了。我也会全力协助。」
在《交战危机(Engage Hazard)》中,那道诅咒从未被解除过。如果是知晓一切的我,也许,就连那道诅咒我也能想办法打破。
然后……
躲在我怀里的卡斯跳了出来,站上我的肩膀,骄傲地挺起胸膛。看着这样的搭档,我不禁轻声笑了出来。
「嗯?怎么了吗?」
「那、那么……我就拜托你了……艾莉,妳也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
「等、等一下……」
她一直以来戴上的「恶役千金」假面,全都是为了艾莉娜。
只是……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没想过才开口的……只是,我总觉得,若是妳们继续待在卡佩提耶王国,迟早会被卷进什么可怕的事情。」
虽说两人之间的心意终于互相传达了,但这股过剩的干劲,看起来不免让人觉得有点空转过头了。
她也看见了昨夜,那名侍从被迫吃下设局的毒鱼肉而死。她一定也察觉到了,未来还可能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
「哼哼~!」
她们俩惊讶的反应也难怪。
「真的是个偶然啦。说起来,能促成这件事的契机,其实是卡斯的功劳喔。」
身为第二王妃所生的女儿,艾莉娜一直受到波菈王妃的冷落,在王宫中根本没有立足之地。为了保护这样的妹妹,莉泽特选择了扮演欺负她、排挤她的角色,刻意让众人认为「比起自己,其实艾莉娜才更适合成为王女」。
毕竟我毫无铺陈就这么突然开口,这样的提议实在太突兀了。
「来、来啦艾莉!这个也超级好吃喔,你要好好吃掉喔!」
没错……那是莉泽特与已故的第二王妃之间,唯一立下的承诺。
「被卷进……是指──」
接受她的莉泽特,也同样忘了身为「恶役千金」的假面,悄然落下了泪水。
「…………………………」
「有什么事呢?」
「就、就是啊!」
仍然气鼓鼓的珊卓拉,鼓着脸颊一脸不悦地盯着我。这部分,等会儿我会好好向她解释。
就这样,莉泽特下定了决心。
当然,像在《恩哈萨》那样,如果成功阻止让的政变,眼前的危机或许能暂时解除。即使如此,莉泽特与艾莉娜在这个国家的立场与现状还是不会改变。而且,波菈王妃依然健在。她们所面对的局势,说不定会变得更糟。
「……!」
再说,如果我和莉泽特、艾莉娜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恐怕《恩哈萨》本篇剧情都还没开始,珊卓拉就会先亲手引发一场血腥惨剧。
我真正想做的是让她们免于让的政变带来的伤害,不再遭遇那些不公平的痛苦──不,不只是那样。我是想让那两个彼此惦记的女孩,别再被任何无谓的东西拆散。
「关于萨罗蒙王那边,我会亲自说明。而且,德哈乌巴尔兹王国──不,应该说,我自己,也一定会全心全意地欢迎妳们。绝不会像这个国家一样,让妳们受到冷落与轻视。」
还有……我想解开缠绕在莉泽特心中的诅咒。
我心情大好,甚至不自觉地握拳比出胜利的动作。
「莉泽特殿下。」
就连前世熟知《恩哈萨》剧情的我,也从没想过竟会是这样的发展。她会搞错,也不是不能理解。
「妳、妳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前往德哈乌巴尔兹王国?」
和莉泽特她们的茶会结束后,我花了一个小时向珊卓拉详细说明整件事。虽然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不悦,但看得出来,她总算是接受了。
毕竟,珊卓拉的家族修瓦里耶公爵家,是王国中最大的贵族。区区两位王女的接待,对他们而言,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
莉泽特用虚弱的声音仰望着我,试探地问道。
果然,在莫妮卡看来,我这次的计划已经几乎踩爆了珊卓拉的地雷。
「是。」
不过,如果是这种失败的话,那倒是再好不过了。
「莉泽特殿下,艾莉娜殿下。」
而艾莉娜也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呼!」地一下替自己打气。
不、不行啊,这种话要说出口,可是需要超大的勇气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所以,莫妮卡,不好意思还是拜托妳透过奥尔森大臣,帮我申请晋见萨罗蒙陛下吧。」
◇◆◇◆◇
不管莉泽特多么努力装作「恶役千金」,摆出欺负艾莉娜、刁难她的模样,一切都被她看穿了。
艾莉娜正式加入了我们的午茶会,莉泽特却不断地推荐各种点心。
「拜托妳了……请妳好好照顾艾莉娜……」
「!当然没问题!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
「无论如何,这样一来,艾莉娜殿下就不用再受苦了。就算这个国家最后真的走向最坏的局面……莉泽特殿下,妳也能完成妳的承诺。」
然后──
「……真的可以……?」
当然,第二王妃当初并不是故意将责任交给她。她只是单纯地感到恐惧与不安。对于自己将离世,留下最心爱的女儿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未来,感到极度的不安。
在那间破旧的房间里,第二王妃留下这句话后便咽下最后一口气。当时年仅七岁的莉泽特,就这么守在年幼的艾莉娜身边,亲眼见到母亲离世。
我立刻身子一倾,用力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回应。
「那、那个……我到现在为止,可是对妳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喔?」
「啊……」
……不对,真正的原因是她至今依然被「自己不该拥有幸福」这样的诅咒所束缚。
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她面前的盘子早就堆成一座点心小山了耶。
既然如此──那我该做点什么才行。
当然,这种事与珊卓拉无关。说到底,这只是我任性而已……我明白。
「珊、珊卓拉!」
「别露出那样的表情。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哈尔大人是个无法对眼前受苦之人见死不救的人。」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温柔地这么说着。
明明把其他女主角一起带走这件事对她来说一定很不甘心,她却还是为了我,选择压抑自己的情绪。
「……珊卓拉,谢谢妳。」
「嗯……」
「那么,既然事情已经谈妥,我就去一趟奥尔森大臣那边了。顺便问一下,可以借我一下卡斯先生吗?」
「咦!? 我、我吗!? 」
莫妮卡轻松地把卡斯抱起来,毫不犹豫地朝门口走去。
太明显了,明显得让我反而说不出话来。
「那么,请慢慢来。我们两个都不在这里了,所以就算您打算做些像是哈罗德殿下床底下那几本书里写的事情……」
「「莫妮卡!? 」」
对于珊卓拉的叫喊,莫妮卡完全无视,只是优雅地行了一个礼,便离开了房间。被她抱走的卡斯一脸茫然、手足无措,看起来感觉好疗愈。
「哈、哈哈……妳、妳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是、是啊。哈尔大人珍藏的那本黑色的书什么的,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嘛。」
我连忙装出镇定地辩解,珊卓拉也赶紧附和。但她是怎么知道我床底下那本书是黑色的?希望这只是巧合。
她那飘忽闪烁的眼神,根本像是在说「我不只知道那本书的颜色,连内容也看光了」好想死。
之后,在莫妮卡她们回来之前,我和珊卓拉只是互相对望又立刻别过头,无限重复这段羞耻的时光。至于后来被莫妮卡大骂「胆小鬼」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
「嗯嗯……将莉泽特与艾莉娜送往德哈乌巴尔兹王国吗……」
我和这个小小却可靠的伙伴,轻轻碰了下拳头与前脚。
我指着王宫内训练场中正在谈笑的骑士们,小声地问道。坐在我肩膀上的卡斯则悄声在我耳边回答。
「唔嗯……哈罗德殿下所言虽然有理,但若只是莉泽特一人也就罢了,若连艾莉娜也要一同前来的话……」
「啊!哈尔!」
「就、就是我们三个不在的时候,有两个男人擅自闯了进来!」
看来莫妮卡也早已完成整座王宫的勘查,说起墙上那幅画的来历时,原本就傲人的胸部更是挺得高高的,像是非得要引人注目才肯罢休。虽说那样的姿态有点过分,但老实说,我倒也挺想一直看下去的。
看来萨罗蒙王一方面是在意两位王女的处置,另一方面则是想避免欠下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人情债。
难道说……
总之,不管怎样。
「啊啊……」
我们先装作若无其事地与那名侍从错身而过,然后回头,狠狠地盯住他的背影。
「明白了。那么就让妾身莫妮卡倾尽全力来疗愈哈罗德殿下吧。甚至……连那本殿下珍藏的书里没写的内容,也会亲自奉上。」
从走廊那头走来的一名侍从被卡斯看见后,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多亏了卡斯,我们才能在房间抽屉里发现那瓶毒药,于是马上展开行动。
「哈尔大人。」
「嗯……那就拜托你了,请好好照顾她们。」
我握着珊卓拉的小手,我们边说笑边悠闲地漫步在王宫的走廊上。
「您意下如何?毕竟卡佩提耶王国接下来恐怕会陷入一段不稳定的局势……」
就在这样一来一往的对话之中,我们回到了房间。
毕竟三位继承人中,只留下有谋反嫌疑的让,却将其他两位王女送出国境,对任何一国而言都是极为棘手的决定,他会烦恼也不奇怪。
「也许吧。」
「这么说来,看来嫌疑人还是得从侍从里头找了……」
「嗯,托妳们的福,一切都很顺利。」
◇◆◇◆◇
平常总是懒懒地窝在沙发上的卡斯,这回却少见地守在门后迎接我们。
是让干的?还是波菈王妃?我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次,对方的目标不是莉泽特,而是我。
看来这场由让策划的政变,果然连他的母亲波菈王妃也参与其中。
「!非常感谢您!」
「唔……好吧,我答应了。」
我立刻跟着在家具前招手的卡斯走过去,怀着一丝不安打开抽屉。
总之,还好那帮家伙太蠢,我们才得以幸免。
不说也知道,这正是昨晚晚宴中使用的毒药。
「这是……」
我对着在谒见室前等候的珊卓拉与莫妮卡露出微笑。
「……原来如此。莫妮卡,妳这是在挑衅我吧?」
这样一来,即使犯人突然跳出来指控毒药的事情,我们也能稳妥应对。
我们最初怀疑的是参与政变的骑士团长手下……也就是这些骑士当中的某人藏了毒药,才会特地来训练场确认。
换句话说,莉泽特过去那「恶役千金」的表现,还有艾莉娜被冷落的情况,萨罗蒙王之所以一直装作没看见,或许是因为他在波菈王妃手上有什么把柄,也未可知。
「那边那幅画,如果拿去拍卖的话,恐怕不下于一千枚金币呢。」
在那之前,我们也事先确认了珊卓拉的房间里是否同样被动了手脚藏了毒药,并且向奥尔森大臣说明了情况,还请求使节团的其他成员也要确实检查自己周边。
「真让人作呕。」
看来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就能拿到首肯了。
啊啊,待会也得记得把这件事告诉莉泽特她们才行。
虽然莫妮卡嘴上这么说,还一边摇着头否认,但那副表情根本就是在说「我就是在针对妳」,简直一目了然。
「哈尔,就是那家伙!」
「哈尔大人,情况如何?」
对我这个社恐阴沉边缘人来说,能和大国国王对话这件事本身就跟奇迹差不多。我的精神力早就被削得七零八落。
……说起来,在《恩哈萨》的莉泽特路线里,事件BOSS让王子虽然会被处以极刑,但另一位主谋波菈王妃却从头到尾都没受到任何惩罚。
我知道这是什么。
──真令人惊讶。萨罗蒙王竟然会亲自低头拜托我。
「总之,连续两天都要谒见萨罗蒙陛下,真的让人心脏快停了。我想回房稍微休息一下。」
那是「暗杀萨罗蒙王未遂事件」中,曾被当作莉泽特是凶手的决定性证据,有过前科的重要物品。
「那么,请容我告退。」
「嘿嘿,交给我吧!」
他们打算将所有罪名,栽赃给我。
「那么,待我们与卡佩提耶王国的协议结束后,我会带两位殿下一同前往。」
「妳、妳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啊……」
别再这样戏弄我了啦!
里头放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诡异的紫色液体。
「哼哼哼~」
◇◆◇◆◇
「如果这起事件不只是王太子,连王妃也涉及,那就不是我们几个人可以单独应付的。那么……」
原来如此……事情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像莫妮卡那样优秀的间谍藏身于王宫之中,但若真是那种等级的高手,行事不会拙劣到从可能被人注意到的房门偷偷溜进房里。
「两个男人!? 」
如果真有人对我起疑,发动搜查,那我们当然也会自己先检查一遍,发现毒药的话,第一件事就是销毁它。这不是常识吗?
对方大概是打算设计我,让我成为怀疑的对象,然后借故搜查这间房间,在那之后「刚好」发现这瓶毒药,借此将我定罪吧。
更别说──要是毒药根本没被发现,那不就成了一场乌龙,搞不好还会被追究诬陷罪责。届时这场闹剧就不只是德哈乌巴尔兹王国与卡佩提耶王国之间的问题了,连暗中牵线促成恢复邦交的巴尔提安圣王国,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虽然昨天我已经和珊卓拉一起走遍了整座王宫,所以对这里可说是熟门熟路,但对卡斯来说一切都很新鲜,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让那双金色眼睛闪闪发亮,模样十分可爱。
「唔唔唔……」
隔天下午,我与萨罗蒙王进行了会面。
「对!他们还往那个抽屉里放了什么东西!」
「哪里哪里,怎么敢呢。」
「……!!」
「哈罗德殿下,那个人是波菈王妃殿下的侍从。」
那么,接下来就只能从侍从中寻找嫌疑人了。
「波菈王妃的……」
就在这时──
「但若就此坐视不管,事态很可能会导向最坏的结果。我们德哈乌巴尔兹王国也不希望正要建立合作关系的盟友,因为继承人出事而陷入无可挽回的境地。」
不过这种话题,能不能等珊卓拉不在场时再讲啊?虽然会让她对我印象扣分,但身为一个正值思春期,还会对「到底会做什么」感到好奇的十四岁少年(虽然内在其实十九岁)来说,这样真的很为难好吗!
对于一个眼睁睁看着两位亲生女儿受苦却选择袖手旁观的国王,我的感想大概也只能用这句话来形容。
「怎么了?」
果然如此。是那个男人,将毒药偷偷放进我房间的吧。
萨罗蒙王双臂交叉,略显犹豫地歪着脖子沉思。
我恭敬地一鞠躬,转身离开了谒见室。
「怎么样?有看到可疑的人吗?」
「好的。」
「卡斯,这次你立功了。如果你还能从王宫里的脸孔中,指认出潜入者,那就完美了。」
「当然,两位王女若前来我国,我方保证绝不会让她们感到任何不便。也绝无意借此向卡佩提耶王国讨人情,更不会将两人当作人质来对待,这点请您大可放心。」
但经过卡斯逐一比对后,这条线索已经可以排除了。
当然,是为了查出犯人。
「没有,刚才那群人里没有。」
「既然如此,那就趁机好好在王宫内散散步吧。」
原本就算是他国的王子,也应该得等上好几天才能获准谒见,这回能如此顺利地取得许可,完全是奥尔森大臣的手腕使然。
不过嘛……即使他们不知道卡斯能说人话,这手法也未免太粗糙了。
「「莫妮卡!? 」」
不过嘛。
我和珊卓拉同时大声喊了出来。那本书的梗,妳到底想玩多久啊?
我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凑近珊卓拉、莫妮卡以及卡斯,小声耳语。
「原来如此……不愧是哈尔大人。就像处理圣女大人那次一样,要来个彻底粉碎吗?」
「既然如此,就请交给莫妮卡我吧!」
「当然,这次我也会努力帮忙的喵!」
真是可靠无比的未婚妻、专属女仆,还有我的搭档。
有他们在,就算是「无能的恶童王子」的我,也觉得什么都做得到。
「大家,这可是决胜的关键时刻!绝对要粉碎这种无聊透顶的阴谋,然后昂首阔步地回到德哈乌巴尔兹去!」
「是!」
「遵命!」
「嗯!」
◇◆◇◆◇
「什么!? 已经查出真凶了吗!? !」
「是的。」
在王宫的谒见室。
我低下头回答,面对发出惊讶之声的萨罗蒙王微微点头。
「那、那么,犯人究竟是谁!!」
「关于这一点,还是由正式的审判程序来进行会比较妥当。如此一来,才能以公正公开之姿,由陛下您亲自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哦……!真不愧是哈罗德殿下所言!」
虽然他是这样说,但其实我只是想把那些家伙的退路彻底堵死,然后一网打尽罢了。
而且,只要给他们准备一个叫做「审判」的完美舞台,他们绝对会急着在那里翻盘。
「为此,还需要陛下展现威光。届时还请您能亲自参与审判,并见证最终的结果。」
哈哈,就像等不及要吃糖的小孩一样。
因为萨罗蒙王亲自到场参加,还有各大贵族聚焦的第一公主审判,对他而言是再适合不过的机会了。
至于我,则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告发者席上。
向来胆小的艾莉娜,竟在旁听席上以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奋力呐喊。
这三天里,针对莉泽特的讯问与现场调查,王国骑士团都在手忙脚乱地进行着。
自从我向萨罗蒙王报告事件犯人的姓名,已经过了三天。
然而,比起她,真正震惊的却是坐在萨罗蒙王旁边观察一切的波菈王妃。
「什……!」
◇◆◇◆◇
看样子,他在被带到这里之前,就被施加足以成为心理创伤的恐怖手段吧。
「呼……被人称作『无能的恶童王子』的外国王子,向被称作『恶役千金』的本国公主提出告发,最后竟然只查到王妃侍从的单独犯行……会让这样可悲的局面发生,到底是谁的责任呢?」
和两年后《恩哈萨》本篇剧情启动时不同,现在这个时间点支持他的同伙可能还不多。
看那骑士团长的眼神,简直就是困惑与期待交错着闪烁。
不过,还是被审判官马上制止了。
另外,这场审判也特例准许禁足中的让参加旁听。
幸好,骑士团那边已经帮忙备好了所有可以指证她的证据,虽然全都是捏造出来的。
「是。」
「…………」
「「「「「什!? 」」」」」
「呵呵……波菈王妃的侍从喔。」
在她身旁,还有莫妮卡──正用绳索绑住波菈王妃的侍从,硬生生地将他拖到大厅中央。
瞧,已经迫不及待地咬钩了。
而在我的对面,则是今天的被告──坐在那里、以几乎能将我杀死似的眼神死死瞪着我的莉泽特。
就在珊卓拉笑着把话说出口的瞬间,现场所有人全都转向波菈王妃。
「咕……!? 」
就算到了这种地步,她依然能维持镇定的表情,或许正因为这样,才能当上王妃吧。至少莉泽特是绝对办不到的。
旁听席上,双手合十像在祈祷般开心落泪的艾莉娜。
颈侧被冰冷的剑锋抵住,萨罗蒙王瞬间失语。
我站上证言台,向裁判官一一详述为什么莉泽特是犯人。
「证明莉泽特殿下并非犯人的证词,就由我,亚历珊卓拉•奥布•修瓦里耶奉上。此外,我还准备了证据……不,应该说,证人。」
果然,她不可能乖乖接受这种冤罪。
当然,不只是骑士团长,连波菈王妃周围的人,也在暗中行动。
明明她指示要把毒药藏进我的房间里,结果却被侍从证言成放进了莉泽特的房间。
「所有人都别动!从现在起,这里由我们骑士团接管!」
萨罗蒙王听到这句话后,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转身看向身后的──骑士团长。
──当然,出来插手的不会只有艾莉娜。
一身铠甲,腰间佩戴着修瓦里耶家代代相传的宝剑『神灭龙剑巴鲁蒙克』,踏入审判现场,正是我最推的未婚妻,珊卓拉。
「让……?」
「不、不对!我……我是奉命行事的!!」
「……波菈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啊,真可惜。
「证人,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姐姐的身边!」
只是。
果然,她干脆就这样把侍从切割掉了,但既然疑念已经产生,就绝不可能完全抹消。
「肃静!自此起,将针对国王陛下毒杀未遂事件展开审判!」
「……接下来,被告人──莉泽特•约瑟芬•德•卡佩提耶殿下。对哈罗德殿下方才的证词,有何反驳?」
──那么,当然,我可不打算就此结束啊!
「咦、呀!」
「那么,告发人──哈罗德•威尔•德哈乌巴尔兹殿下。请说明您提出告发的经纬,以及理由。」
「快点回答。」
尤其是艾莉娜,还朝我大骂「冷血」、「背叛者」,甚至说「相信无能的恶童王子是我太傻」之类的话,可真是被骂得彻底。
「嗯、嗯……」
唉,这次是真的被她们恨上了啊。
「当然有,大有问题!」
「而这名男子,就是擅自潜入莉泽特殿下房内,将那瓶毒药藏进抽屉里的人。对吧?」
既然审判已经开始,除非真正的犯人主动现身,否则按照目前的局势,莉泽特必定会被定罪。
…………哼,居然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啊。
侍从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珊卓拉那像是猎犬般冷冽勾起的笑容,脸庞抽搐到扭曲。
可惜珊卓拉和莫妮卡都无法陪同参加。
我之所以设计这场审判并告发莉泽特,并不是为了要把波菈王妃或真正的幕后主使让给绳之以法而已。
「肃静!」
「先前,我的未婚夫哈罗德殿下在证言中提及,『在莉泽特殿下的房内发现了被使用过的毒药』一事。」
不,真正的目标是。
但内心应该还是震惊的吧。
不过只要能当场暗杀萨罗蒙王,甚至把在场的贵族全部当作人质,也就足够完成政变大计。
那么……看看波菈王妃此刻是什么表情吧。
「国王陛下,请就此保持安静。」
只能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是、是的!我……我确实潜入莉泽特殿下的房间,将那瓶毒药放进抽屉里!」
「那么,将毒药放入抽屉的行为,是你一个人干的,对吗?」
而莉泽特也用满溢着温柔的眼神,静静注视着这个妹妹。
「是的……犯人就是──莉泽特殿下。」
「当然!朕也很期待看见,这些胆敢如此行径的逆贼,在绝望中扭曲表情的模样!」
「请稍候。」
就在一旁一副无奈地摇头的让,波菈王妃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但是。
以骑士团长的动作为信号,骑士们一起冲进大厅。
不知是因为喉咙不适,还是因为怒火中烧,萨罗蒙王的声音比平常低沉许多地质问,而波菈王妃则装傻装得一干二净。
没错……这正是首谋者让发动的政变开幕。
当然,这是为了下令控制住随时会乱来的让。
既然这么想听,那就告诉你吧。
「莉泽特殿下,仅靠这些言辞并不足以证明清白。请提出具体的证据──」
毕竟,这场审判本来就是因为那家伙才演变至此,如果他缺席反而太过诡异。
她大概没料到,艾莉娜会挺身袒护总是压迫自己的「恶役千金。」
「「「「「……!」」」」」
「哈罗德殿下,已经不必再吊大家胃口了吧。那个犯人究竟是……?」
坐在王座上的萨罗蒙王,透过薄纱掩住脸看着这里的状况,恐怕正用十分苦涩的眼神注视着吧。
大概觉得,不过是这种手下的证词,只要切割掉就能平息一切吧。
「姐姐大人……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侍从几乎要哭出来似的拚命辩解。
骑士们以莉泽特为嫌疑人将她拘捕,并且以异例的速度安排了审理。
「哎呀?我可从未有过那样的侍从呢。」
「对了,珊卓拉,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不过,她投向珊卓拉的那道锐利视线,可完全没办法掩饰。
大概是打算含糊带过,最后推成侍从的单独犯行来结案吧。
「请放心,届时一定能让您大快人心。」
虽然一看就知道他是被逼到只能屈服,但在这异样到令人窒息的气氛里谁都无法出声。
若是默认,哪怕是第一王女,也难逃极刑的下场。
而一旁的波菈王妃,却看起来仿佛还觉得有趣似的。
「首先,哈罗德殿下……不,所谓『无能的恶童王子』所言,完全是子虚乌有。请问本公主若真做出这种事,究竟会有什么利益可图?」
所以你看吧,冲进来的这些骑士,不过也就五十人上下罢了。
另一方面,这里除了王族和骑士之外,还有超过百名其他人。虽然人数上占优势,但面对受过训练的骑士,还是只能选择乖乖服从。
「哎呀……真不愧是被称作『无能的恶童王子』的人物,竟然特地为我准备了这么一场精采的舞台,真是感谢不尽啊。」
「……让殿下……」
「放心,哈罗德殿下这种人质根本没什么利用价值,我会大度地允许你平平安安返回贵国,然后请务必代我转告艾瓦尔王──『卡佩提耶王国,正式向德哈乌巴尔兹王国宣战。』」
……果然,和《恩哈萨》里的莉泽特路线一样,最后还是选择向德哈乌巴尔兹露出獠牙。
原本就讨厌稳健派萨罗蒙王政治手段的强硬派让,打算借由政变把路线彻底改成军国主义。这点我很清楚。
真的啊……根本不明白要维护和平有多么艰难。
「母亲大人,我会成为王。而且不是这种无能的国王,而是终将统御这个世界的,最优秀的王!」
「哦……!让,你一定可以做到!不像这个见到情妇就神魂颠倒的废物!」
原来如此。所谓的情妇,指的就是艾莉娜的母亲……也就是第二王妃吧。
在一个国家里拥有复数王妃本不算稀奇,可对把权力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波菈来说,能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女人,恐怕是极大的眼中钉。
不过,话虽如此。
「「「「「……!」」」」」
「这些逆贼,给我老实待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剑的贵族们纷纷站了起来,开始反制制压那些骑士。
「这、这是怎么回事……?」
「至少把自己国家的贵族们的脸给认清楚比较好吧?让殿下……不,现在该说是叛贼让吧,就算真的当上王,也只会落得个『愚王』的名号而已。」
既然知道他一定会在这个舞台上发动政变,当然要事先准备迎击。
现场这些贵族,全都是由德哈乌巴尔兹王国带来、伪装成使节团护卫的士兵。
「哼……嘴上倒是有自信,那这一击可挡得住吗!」
看着还不甘心怒吼的让,我投以同情的目光。
前来救援让的骑士团长,挥舞着长剑冲了上来。
「嗯!大家……给我上吧!」
毕竟因为毒杀未遂的事件,让被迫遭到禁足,他的内心肯定浮现了焦躁。
再说,他本身是火属性,而「阳光圣剑杜兰达尔」是光属性,怎么可能驾驭得了啊。
「莉泽特殿下,真是对不起了……」
冲过来的某名骑士大喊着扑来,却被珊卓拉轻轻一挥的『神灭龙剑巴鲁蒙克』直接打得飞上半空。可悲的是,这些杂鱼角色的下场向来如此。
「那么,他是打算召唤那个守护兽伽尔古伊……意思是这样吧?」
「碍事。」
我轻松接下他的斩击,让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这么说,现场还有我跟卡斯、珊卓拉、莫妮卡在,就算硬拼也不至于毫无胜算……应该。
对于让真心不解的疑问,我没好气地回答。
「我们还……还没有输!只要殿下在,我们总有一天能引领这个国家!」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王国里的人们应该也不会为她卖命吧。
果然是我最推的未婚妻,强得不得了,对面可是堂堂一国的骑士团长啊。
就在这时。
对我们来说,这是愚蠢的暴举,但对这家伙来说,作为国王统治世界是他的梦想。
骑士团长高声呐喊,试图激励还在战斗的骑士们。
还有骑士一个接着一个朝我们扑来,但几乎都成为珊卓拉手中剑下的亡魂,就算偶有几个成功出手,他们的攻击也被我与卡斯挡了下来。
喂喂,也别那么容易被洗脑啊。
「是吗……是啊……」
「哈尔大人,刚刚他吞下去的东西是……」
算了,对手要是自己送上来给我收拾,也省得麻烦。
「所以说,现在这种场合最麻烦。不管怎样,得先把莉泽特跟艾莉娜优先撤离……咦?」
有了伙伴以及「称号」的加持,如今我已经从过去那种纸糊防御,变成《恩哈萨》最高等级的防御力。区区路人骑士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我分毫。
真正的萨罗蒙王,现在正待在安全的地方,静候今日的结果。
「珊卓拉……小心一点。」
所以即便明知风险极高,还是忍不住咬住了这颗诱饵,发动了政变。
本来应该让莉泽特担当这项协调任务会更好,但很遗憾,她作为「恶役千金」的名声已经传遍王宫。
就算现在能逃出去,那种理想未来也绝对不会实现。
虽然我心里很清楚这家伙会被瞬杀,但还是忍不住替她担心。
我提起伙伴『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与珊卓拉一同朝让的方向前进。
虽然语气装作有些懒散,但我很清楚,这家伙不会这么轻易投降的。
而让立刻──将那只眼球吞了下去。
「那就放马过来吧。」
「哈、哈尔大人,这种话由您来说才奇怪呢!反而是把您牵连进卡佩提耶王国的纠纷里,真的……抱歉。」
正当我这样思考时,让的身体忽然急速膨胀,并且开始变形。
「嗯。它的战力大约可以和魔兽亨温相提并论。」
速度还算可以,不过和珊卓拉,或者说跟圣骑士卡露拉相比,就明显差了许多。毕竟他是远距离攻击型角色,身体能力弱也正常。
「不过,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德哈乌巴尔兹王国了。死心吧。」
他只是不肯接受梦想破灭的现实罢了。
「啊啊。老实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干脆地上钩。」
「好了,别说这种话了。比起这个,赶快收拾这些逆贼比较要紧吧。」
「……『伽尔古伊之眼』。」
还有。
没错……那是在《恩哈萨》期间限定活动中,只有讨伐积分排名进入前三名才能获得的奖励。
「是!」
老实说,事件BOSS版本的让,其战力跟在「圣女绑架事件」里登场的罗伦佐差不多,坦白说算不上多强。
剩下要做的,就是准备好这颗诱饵,而那是由我国优秀的外务大臣周到地安排好的。
「……什么!? 」
「拜托,你当着萨罗蒙陛下的面,眼神都快把人吃掉了,那还能不看穿吗?倒是你自己怎么会觉得不会被察觉,这才奇怪吧。」
「哈罗德殿下……不,挡在我霸道前的碍眼『无能的恶童王子』,就用你的血来偿还吧!!」
「呃咿!!」
麻烦的是,亨温是物理系魔兽,而伽尔古伊会使用大范围的火属性技能,不确定杀伤力有多强。
「可恶……!大家别退缩!我们可是荣耀的卡佩提耶王国骑士!怎么可能会输给区区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杂鱼啊!!」
再打下去就真的是罢凌了。
莉泽特那句简直像反派女首领一样的台词落下,我们正式展开对政变势力的镇压行动。
然后──
面对挡在让前的骑士团长,珊卓拉将『神灭龙剑巴鲁蒙克』的剑尖稳稳指向他。
看见让从怀里拿出一个漂浮着眼球的药瓶,我当场大喊。
「哈尔大人,清理这种杂鱼,就交给我。」
像是要大声示威一般,让拔出了细长的剑。
平常总是一副高傲模样的莉泽特,竟也难得地低下头,表现得谦卑。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虽然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全部掌握得清清楚楚。
不过……人就是会这样吧。
「让殿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么……你是怎么发现,我在谋划政变的?」
「结束了啦。骑士团长被珊卓拉秒杀,其他骑士也全被制伏。剩下的,就只剩你了。」
「什么!? 大家快退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根本是暴殄天物嘛……
欸欸欸欸!? 为什么让会有UR武器!?
「那、那把是……!」
而且那本来是其他女主角的专用武器耶!? 不准随便乱用啊!
「可恶!可恶!」
「还没!还没结束!」
而且……
只能说……也是可敬的忠诚吧。看来这家伙是打算与让共赴黄泉。
「……果然,如那个男人所说,只能用那个了……」
不是,我并不担心这个啦,但偏偏是你拿UR武器喔……
连原本被认为是萨罗蒙王的那个人,也只是外表相似的我们安排的替身罢了。
「哈尔大人!加油!」
「哼,看得出来吗?没错,这把剑正是传说中的──『阳光圣剑杜兰达尔』!」
看着总算停下剑,气喘吁吁的让,我试探着问。
或许他担心,在发动政变之前,一切就会崩坏。
让双手掩着脸,露出干涩的笑容。
而莫妮卡则被交代去负责守护还在那里大声「鼓舞」众人的莉泽特。
毕竟在《恩哈萨》原作中,他就算被主角阻止政变,都还是拚死挣扎到最后……
这是一个只能召唤一次的特殊道具,能够在战斗难度为「困难(Hard)」以上时,唤出期间限定事件BOSS──守护兽「伽尔古伊」。
「呵呵……真是的,一切都如哈尔大人的计划那般完美实现了呢。」
然而,终究寡不敌众。况且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德哈乌巴尔兹的兵士总能形成二打一的局面,卡佩提耶的骑士们只能接连倒下。
他只会用远距离火属性的技能,应付起来一点都不难。再说,「阳光圣剑杜兰达尔」是近战特化的武器,固有技能『号角』会让剑附上圣光,将物理攻击力提升两倍。
「那个……还要继续吗?结果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吧。」
「哈哈哈……看起来你的盾确实很不错,不过可惜,比起这把剑的锋利度还是差得远呢。」
此外,负责卡佩提耶王国方面协调的,则是由艾莉娜担任。此刻的她,正被士兵守护着,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他还是不断砍过来,但完全没有效果。
让猛地一蹬地面,瞬间冲了上来。
所以说,如果本身就不是近战职业,根本就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珊卓拉一边踩着已经快不行的骑士团长,一边替我打气。
「什么!? 」
大概是《恩哈萨》里打倒作为事件BOSS的让后能取得的SR武器「阿拉米斯之剑」吧……咦!?
「让•克里斯多夫•德•卡佩提耶。你的王位篡夺大梦,到此为止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珊卓拉。」
「哈、哈哈哈……没想到会被区区『无能的恶童王子』给毁了我的计划啊。」
欸,不是说「召唤」吗?我还以为会像前世那种学园风RPG一样跑出个大怪兽。
这样看来,根本是「变身」吧。
「喔……这、这怎么……让……」
「小心!」
看见让的身体逐渐变成丑陋魔兽的模样,波菈王妃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地想靠近。
我慌忙地想上前阻止,才刚迈出一步。
──咻!
波菈王妃被让……也就是伽尔古伊使用的技能『深红之咏』的青色火焰瞬间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烧成灰烬。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不论是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士兵,还是卡佩提耶王国的骑士,都惊恐地朝出口奔逃。
毫无心理准备之下目击到这样的场景,这种反应也不能怪他们。
我?身为《恩哈萨》重度玩家的我,怎么可能会怕伽尔古伊这种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我必须守护的「重要之人」。
「珊卓拉!就像刚刚看到的,这魔兽会放火属性的魔法!到我后面来!」
「好!」
就算是最强等级的珊卓拉,她的战斗风格也偏向近战型,对以远距攻击为主的伽尔古伊并不利。
所以要打倒牠,唯一的办法就是由我用『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挡住火属性技能的攻击,一边慢慢接近。
「……哈尔大人,您为什么会知道那头魔兽的情报?」
啊──果然被问到了。
「那是德哈乌巴尔兹王族世代相传的秘藏文献……《特乌尔基亚•高提耶》里记载的。据说里面写着这个世界存在的所有魔兽、魔法,以及每个人拥有的特殊能力,也就是祝福。」
「请放心,已经安全撤离了。这里现在只剩下我们而已。」
「!!」
我可靠的伙伴也笑着回应。
「不必替我多虑。我和哥哥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家人的情分。你不需要顾虑。」
我慌忙挡下了朝莉泽特袭来的火球。
接下来,只剩下摧毁牠了。
就在这时。
真是的,没办法啊……
现在不是放空的时候!
原本像魔物般暴虐的伽尔古伊,最终还是倒下,身体躺在地上,流出滚烫如熔岩般的鲜血,不再开口。
「一年后吗?……还是三年后……十年……或许更久……在那之前,我自己也会……变老……」
「是!」
「嘎……咕……呜……」
「不,请您不用在意。这样也能解释当初对抗暴食兽亨温时的状况。」
「……我……」
「那么,艾莉娜呢?」
即使哈罗德的命运注定是坏结局,我也要为了她,连那种命运都打破。
看来被我激怒了,伽尔古伊怒得更加疯狂地猛攻。
「吼啊──!」
「吼!? 」
「卡斯,还行吗?」
伽尔古伊完全锁定了我们,连续发射火球,但这也让我们趁机把莉泽特、艾莉娜和士兵们疏散,真是帮了大忙。
忽然,伽尔古伊的左肩被黑色火焰击中,接着那火焰持续燃烧不散。
伽尔古伊只能痛苦哀号,毫无反击之力。
「是!」
「交给我吧!」
虽然直接戳破残酷事实,但让却露出放下执念般的表情回答道。
我吓了一跳。原本《恩哈萨》里的伽尔古伊根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是无声的,但现在却吼了起来。
不愧是我的专属女仆,若不是她老爱开玩笑的毛病就完美无缺了。
……真是,愚蠢啊。
这是……
只要持续吸引牠的仇恨,就能把这里的伤害降到最低……等等!?
「喝!」
让完全变成《恩哈萨》里看到的伽尔古伊模样,从嘴里发射出的火球被我用盾牌挡了下来。
是因为无法拯救让而悲伤,还是因为说出了「没有家人的情分」这句话而觉得失落,我无法判断。
「萨罗蒙王……父王……到底什么时候会……死……」
「交给我吧。」
他下半身已经化成白沙,剩下的时间恐怕不到一分钟。
很好。这样我就能毫无顾忌地对付让……不,对付伽尔古伊了。
虽然欺骗最推的未婚妻,心里很痛,但就算是她,我也不可能说出我是转生者的事。
「是吗……」
「让,我问你,为什么在准备都不充分的情况下,还要冒险发动这场政变?」
看着这景象而自言自语的莉泽特,我带着自豪的表情点了点头。
「到达了!」
「哈哈哈哈!怎么了让,难得变成伽尔古伊,就这点本事吗?这样可打不倒我们喔!」
就算在《交战危机(Engage Hazard)》本篇里,只要等到萨罗蒙王寿终正寝,他就能顺理成章继承王位,但这家伙为什么非要选择王位篡夺之路?
也许是因为这次不是召唤,而是让自己变身成伽尔古伊的缘故吧。
「嗯!」
拜托,这种时候就别来个恶役千金姿态好吗!而且妳说「稍微大一点」……明明眼前那家伙都快十公尺高了啊……等、喂!
但是……我能做的,就只有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尽可能减少莉泽特的痛苦。
「『狱炎』!」
在我身后,作为这条莉泽特路线的主角,莉泽特高声……傲慢地吼道。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只是我,连卡斯也取得了「称号」,现在的我们,没有什么是挡不住的。
「我……我是卡佩蒂王国的第一王女,莉泽特•约瑟芬•德•卡佩提耶!身为妹妹,就由我来收拾哥哥的残局吧!!!」
莉泽特边说,脸上带着一丝寂寞的微笑。
「夺走自己母亲波菈王妃的性命,又被我们轻易打倒。你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们眼前,那庞大且邪恶的怪物身影逐渐消失,只剩下慢慢化作白沙的让倒在地上。
「珊卓拉!卡斯!莫妮卡!还有……莉泽特!我们一起干掉那头魔兽吧!」
「喵哈哈!这种程度小菜一碟啦!」
而且。
「啧!」
「那个……莉泽特殿下,恐怕救不了让了……」
「!我知道了……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就算对手是主角或最终BOSS也一样。
我还以为他至少有点像样的理由,结果只是为了实现野心太过心急罢了。
「是的。作为您的未婚妻,我真的感到无比幸福……」
一旦接近,便能在轮到牠发动技能之前猛攻牠。
话虽如此,我的任务还是没变,就是用『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挡住伽尔古伊的攻击,愚笨的一步步往前逼近。
「那个……」
但只要能守住这些「重要之人」,便是莫大的光荣。
「我也来!『夺取(Snatch)』!」
怎么样,大家都很厉害吧。就算是恩哈萨最弱的女主角,就算是没名字的杂兵,就算不是UR级武器持有者,就算只是个跑龙套,我们也不会输。
当然是唬烂……不过也有一半是真的。
莫妮卡立刻抱起莉泽特,迅速将她带到我身后躲起来。
伽尔古伊沉默后大约三分钟。
「……以后我也会一直守护妳的。」
「那本书,就算是妳珊卓拉,我也无法给妳看……很抱歉。」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
「嗯,但……这就是我的『重要之人』啊。」
「咕……喔……」
我回头喊着的时候,莉泽特还拿手背掩着嘴笑得咯咯作响。
而且牠似乎还保留了足够理解骂人的理性,真方便。
「莉泽特殿下!妳在那里的话我保护不了!快跟莫妮卡一起退到我后面!」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亲口问清楚。
◇◆◇◆◇
呼……还好珊卓拉相信了。
不过保险起见。
听着珊卓拉那发自内心的喜悦,我更加充满干劲。
「啊……压倒性的……」
「被哈罗德殿下的背影守护着,竟然会这么安心、这么幸福呢。」
「吼啊啊啊!」
随着我的指令,珊卓拉和莫妮卡从左右飞扑而上,卡斯那漆黑的巨大利爪也扑向伽尔古伊。
穿过火球的弹幕,我们终于抵达伽尔古伊的脚下。
对啊,只要她在,我就能做到任何事,也能无限努力下去。
被珊卓拉的『神灭龙剑巴鲁蒙克』斩得支离破碎,又被莫妮卡的弯刀精准击中要害,卡斯的利爪则无情地撕裂。
这种书在王宫里,甚至这个世界里根本不存在,真正的《特乌尔基亚•高提耶》其实是《恩哈萨》官方攻略网站的名称。
「交给我吧!」
「不、不对不对!妳在做什么!快逃啊!」
「吼──!!!」
「逃跑?哈罗德殿下,别说这种蠢话了好吗?对于那种稍微长得大一点、长了角的蝙蝠之类的东西,本人莉泽特可是绝不可能转身逃走的哦。」
说到底,你的野心……所谓征服世界,就算政变成功,也根本不可能在你有限的寿命内完成。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什么都得不到。
如果你能像我一样,选择和《交战危机(Engage Hazard)》中的哈罗德不同的人生,也许还能看到另一种风景。
「还有一个问题。那把『阳光圣剑杜兰达尔』,还有装着眼球的那个瓶子……『伽尔古伊之眼』,你是从哪弄到的?」
无论UR武器还是『伽尔古伊之眼』,至少在卡佩提耶王国是拿不到的。
而且就算是让,他应该连那东西的存在都不晓得才对。
「……乌里赛……」
「什么……?」
「那个男人……他自称……」
话还没说完,让就完全化为白沙彻底消失了。
「乌里赛……吗……」
让最后留下的名字,是把『阳光圣剑杜兰达尔』与『伽尔古伊之眼』交给他的人。
那个乌里赛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拥有那些贵重的武器和道具?现在还无从得知。
「哈罗德殿下……」
「啊啊……」
珊卓拉轻轻把她的小手覆在我握着白沙的手上。
或许她和我一样,都隐隐有种预感。
总有一天,我们会和那个名叫乌里赛的男人面对面。
◇◆◇◆◇
「让……真是个傻瓜啊……」
在王宫的谒见室,当我说明这一连串事件的始末后,萨罗蒙王以近乎低吼的声音呢喃道。
「呼……虽然经历了许多,但最终能够顺利推进与卡佩提耶王国的恢复邦交谈判,实在太好了。」
「嗯!说得对!既然让这个王太子已死,下一任继承人除了莉泽特以外……再没有别人了……」
她就是为了这一刻,才扮演「恶役千金」这个角色。
我们待在卡佩提耶王国期间,靠信鸽与赛德里克书信往来,里头除了提及德哈乌巴尔兹王国一切平稳,还有就是对珊卓拉的担心。
「不用加什么『殿下』!要好好叫莉泽,珊卓拉!」
正因如此,我反而更加感到不安……
「没错……虽然哥哥用信鸽来报平安,说王宫内没有异动,但那个阴险的家伙,难保没搞什么小动作……」
在开往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船甲板上,我深深吐了口气。
莉泽特调侃般地笑着说。
「我明白……!稍有差池,这国家就完蛋了啊!凡是参与政变之徒,所有党羽亲信从上到下决不轻饶!!」
拜托陛下一定要做到。
只是这样,我的不安就瞬间消散,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是吗?那太好了。」
明明刚才还一脸虚弱的样子,却突然站起来露出微笑的莉泽特。
「臣艾莉娜,谨遵旨意。」
「那之后?……是啊,其实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卡佩提耶王国……不,甚至没离开过王都圣朱恩。难得有机会,或许该看看这里以外的世界呢。」
脸涨得通红,莉泽特……不,莉泽用高傲的语气宣告。
虽然我早就知道,但还是觉得这个女主角真是……
虽然对艾莉娜很抱歉,但这次就让我帮莉泽特一把吧。
「不过,还不能掉以轻心。出发前,威尔弗雷德那家伙就一副有什么盘算的样子。考虑到这点,回国之后搞不好会遇上什么意外状况,保持警惕总是对的。」
「没事的,就算那家伙真的搞什么花样,有我在。还有莫妮卡、卡斯、修瓦里耶家……不,还有您到目前为止所累积的一切,都一定能守护住哈尔大人。」
超过二十个贵族家族因此被铲除,王国的骑士团也几乎毁灭。
「哈,哈哈……」
「不愧是哈尔大人。真的觉得,幸好那位家伙没有参加这次的使节团。如果他跟着来,逆贼让的政变肯定成功,谈判也会彻底失败。」
「姐姐!? 」
「我、我们可是挚友对吧?那就特许你叫我『莉泽』吧。」
萨罗蒙王也对我表示极大的感谢,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成果了吧。
至少要有一个人,愿意站在「恶役千金」这边不是吗?
「什……什么!? 」
哈哈……这种场合还不忘维持「恶役千金」人设,真是个傲娇笨蛋可爱女主。
「「咦……?」」
「萨罗蒙陛下,这次的功劳可不只是莉泽特殿下一人,还有艾莉娜殿下的协助,才能顺利逼退让殿下等人。」
「唉……算了。都退下吧。」
「任命艾莉娜•瓦妮莎•德•卡佩提耶为第一王女。」
◇◆◇◆◇
「呼呼……莉泽特殿下莅临,我们一定拭目以待……」
「当然啰。旅行的起点,当然要从有挚友的国家开始。」
虽然收归这些被抄家的财富使得国库充裕,但同时国王直辖领的经营以及王宫体制也陷入了人手短缺,极需尽快补充人力。
距离政变被平定还不到两周,萨罗蒙王便举行了第一王女的任命仪式。
「既然如此,接下来作为第一王女就能尽情挥霍了呢。正好最近想要换新礼服,干脆全都重新订制好了。反正金钱也会由那些低阶民众奉上嘛。」
「哈罗德殿下!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看着在台上用毫无阴霾的棕色眼眸,朝民众笑着挥手的艾莉娜,莉泽特也露出微笑。
也是啦,这正是莉泽特•约瑟芬•多•卡佩提耶真正厉害的地方。
卡佩提耶王国对参与政变的人进行了彻底调查,结果发现包含骑士团长在内超过一百人参与其中。
接着──
一旁的艾莉娜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哦。
「是!」
「好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能抵达王国了!先休息一下,好好恢复这次旅程的疲劳吧!」
在那之后,萨罗蒙王下令将这一百人连同其家族一并处决,可谓严苛至极。
「真是个笨拙的女人啊。作为朋友,我并不讨厌就是了。」
我们起身,向他行礼后走出谒见室。
萨罗蒙王扶着太阳穴,做出驱散众人的动作。大概,这样一来就会把下一任女王的位置交给艾莉娜吧。
本来她应该在王族专用的席位上出席,但被她拒绝了。
虽然多少有预感,但果然还是触发了《恩哈萨》的莉泽特路线,解决完后又签订恢复邦交,甚至还约定好了莉泽的留学计划。
「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当然,作为镇压政变的功臣,艾莉娜的英勇事迹被大肆宣扬,国民们对于新继承者的诞生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面对她的辛辣发言,我只能苦笑并点头同意。
能在曾经的敌国,找到「重要之人」,这种喜悦真是无可替代。
「还有,这次镇压政变中,莉泽特殿下指挥得当,自己也勇敢奋战。这件事应该在卡佩提耶国内大大宣扬。」
珊卓拉握住我的手贴在胸前,用那满怀慈爱的蓝宝石双眼凝视着我。
由王太子让发起的这场政变,最终在我们的大展身手下失败收场。
「所以,请务必任命我为女王喔。非常期待呢,父王。」
「那之后呢?」
「虽然让殿下已经身亡,但仍有不少像骑士团长这样参与政变的人残留。为了防止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还请萨罗蒙陛下务必严惩。」
「那好,妳就叫我哈尔。」
「嗯……原本打算跟你们一起去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的事,因为这次事件也泡汤了。暂时先帮妹妹一把吧。」
「好吧,莉泽。」
不然的话,下一位王……不,下一位女王可就麻烦大了。
◇◆◇◆◇
凝视着逐渐接近的德哈乌巴尔兹大地,我们肩并肩地微笑。

也罢,我也来帮她一把吧。
莉泽特露出卸下重担般的清爽的笑容。
珊卓拉看向大海,嘴角上扬。
萨罗蒙王气得满脸通红,用力捶打着宝座的扶手。
「唔……」
看来她已经决定好自己的未来方向。
「……嗯,说得没错。」
「说得也是。」
「哎呀?是这样吗?」
「请称呼我为珊卓拉就好,莉泽殿下。」
「叫我莉泽。」
「既然如此,就更该来德哈乌巴尔兹王国看看。我们永远欢迎像妳这样的朋友。」
伴随着民众的喝采声,我们开怀大笑。
从那语气里,也能听得出他或许还是对让抱有一些父亲的情感。
混在人群里看任命典礼的莉泽特耸耸肩说道。
「……真的,这样可以吗?」
卡佩提耶王国的重臣们纷纷抱头,但唯独萨罗蒙王看向她的眼神明显不同。或许他已经察觉到莉泽特的用意。
「没关系……你不觉得要是由像我这样的『恶役千金』当女王,国家才会灭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