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话 自我厌恶

在塞拉菲娜的引导下，我来到了食堂，又在她周到的侍奉下用完了餐。

用餐时，我好奇地问了是谁做的菜，得到的回答却只有她那闪耀得过分的笑容和沉默。

填饱肚子后，血液循环了，思绪也开始转动了。

但是，我想既然塞拉菲娜说了要带我去，那就应该等着，便和她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来打发时间。

我想，这第一次两人独处的时间，对彼此而言都是有所收获的。

而我对她那『无可替代的超绝有能人才，但会毫不客气地侵犯隐私的郁娇女』的评价，也稍稍修正了一下。

「那么，差不多该走了吧。」

饭后的茶也喝得差不多时，她站了起来。

我也点头回应，向着在房间入口等待的她走去。

「那个，可以牵手吗？」

或许是关系稍稍融洽了些的成果，又或许是没有旁人在场的缘故，她难得地说了些像普通女孩一样可爱的话。

……不对，她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啊。

我回想起之前和红蔷薇的两人上街时的情景，感觉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向着塞拉菲娜，伸出左手，手心向上。

「谢谢您。」

看到这个，她满面笑容地握住我的左手，然后像扑上来一样，用自己的手臂缠住我的手臂，向我靠了过来。

……嘛，这样也确实是牵着手没错。

我半带无奈地看着她的样子，只见她正在摸索着最合适的角度，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终于安顿下来后，她在我耳边低语道。

「您在想『这哪是牵手啊，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吧？」

塞拉菲娜用自己的双手，温柔地包裹住我那因用力过度而颤抖的拳头。

「仔细想想，我还没说明呢，我们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

塞拉菲娜松开了挽着的手臂，站在门前，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正如我之前所说，请夸奖她们吧。正是因为她们的献身，其他人才得以平安抵达。」

那些只披着一层薄纱的少女们的脸，我都有印象。

「您看起来很想不开的样子，但大家都还活着哦？」

少女们身上并无特别的外伤。她们只披着一层能看清身体曲线的薄纱，所以一看就知道没什么特别的问题。

「那，为什么还不醒？」

这个少女的脸我有印象。

「请进。」

「不，我们只是被植入了主的一部分的普通人，但是只要有主的力量，多少有点事都没问题。」

「是这么想的，不过，嘛，也无所谓了。」

我抚摸着眼前棺材的边缘。

脸色大变的塞拉菲娜向我跑来，轻轻地将手放在我背上抚摸着，一股暖流从那里扩散开来，我的不适感也随之缓和。

我跟着塞拉菲娜的引导，拐了几个弯，眼前出现了一扇雕刻着浮雕装饰的纯白石门。

一个不祥的词语从我脑中闪过。

「……哈!? 」

我踏入门内，里面是一间宽敞的石造大厅。

我一下子脱力，瘫坐在地上。

当塞拉菲娜停下脚步时，那里并排着十个躺在玻璃棺中的少女。

她静静地说着，像是在领路一般，走在我前面几步。

塞拉菲娜的说明，让我背后一阵冰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再次向着那张凝视着我的美丽容颜问道。

可恶，真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这样子谁都会以为她们死了吧。

「这是……？」

我屏住呼吸，缓缓地走近。

「你这种说法，也太……了吧……」

于是门便仿佛毫无重量一般，静静地向内打开了。

夸奖？夸她们死得好，多亏了她们艾丽西娅她们才平安无事？

我眼角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用一副淡然的表情眺望着少女们的塞拉菲娜，即便知道是迁怒，也还是感到了烦躁。

我「咯吱」地握紧了拳头。我不能将激情发泄在眼前的棺材上，只能默默地忍耐。

不过，在气息相触的距离下四目相对，我感觉自己仿佛要被那双凝视着我的、清澈的天蓝色瞳孔吸进去一般，心里微微一动。

她是在我去老家时，似乎很亲近我的父母，还高兴地向我报告说，被允许称呼他们为父亲母亲的孩子。

我还记得那天早上，她看着我，格外精神地挥着手。

——灵庙。

一个人瞎紧张，真丢脸，啊——真是的，去死吧，不，别死。

塞拉菲娜这冲击性的发言，让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白担心了！啊啊，白担心了！

「是像琳丝她们那样的化身吗？」

简直是胡说八道。她们是牺牲者。是我错误的选择所造成的受害者。

「好吧。」

「请不要那么想不开，她们醒来时会伤心的。」

「但请您放心。以艾丽西娅大人为首，您重要的人们都平安无事。」

我为了甩掉这个想象，专心致志地移动着脚步。

「唔……」我慌忙忍住从胃里涌上来的刚吃下的食物。

她还用着惟妙惟肖的声音模仿我，真是会玩。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还曾有些害羞地，想问我可不可以叫我哥哥，但那时被人打断，连像样的自我介绍都没能完成。

我为了掩饰内心的焦躁，有些生硬地回答道，她便高兴地、精神十足地应了一声，然后使劲拉着我出发了。

「离开王都后，在抵达边境伯领之前，她们似乎遭到了从旧公爵领侵入的凶徒的袭击。」

我的脑中，耳边，「咚咚」地响起杂乱的声音，视线也「摇摇晃晃」地不规则地晃动。

「韦恩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