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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科大學生的慵懶暑假

《愛依賴的她,成天泡在我房裏》 · 萬屋久兵衛 · 1.6萬 字

當我醒來,太陽已經高高升起。

室內的溫熱加上汗水浸溼的襯衫讓人煩悶,我保持躺着的姿勢伸手至牀頭櫃,找到冷氣遙控器按下開關。

過了一會兒冷氣開始吹出冷風,心裏頓時舒坦許多。坐起上半身,戴上放在牀頭櫃上的眼鏡,環視了一下房間。

房間中散落着空酒罐、零食及乾貨的空包裝和衣服等,慘不忍睹。這慘狀和我昨天睡覺前完全沒兩樣。

我還希望早上醒來有奇蹟發生,房間可以自己變乾淨,但現實果然沒那麼美好。

我確認一下造成這些混亂的人們各自的情況。首先北條坐在沙發上睡着了,身體微微傾斜,脖子也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不知道這樣睡會不會不舒服。

從她戴着耳機以及電視還開着的情況來看,應該是看動畫時睡着了。

西園寺趴在電視前的迷你桌上。手中握着一杯沒喝完的酒,一動也不動,這人居然喝到睡着,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才大一就這樣,真讓人擔心她的未來。

總之,房間的垃圾主要集中在西園寺周邊,待會兒絕對要賞她一頓說教。

再來就是東雲了,不過在房間裏看不到她的身影。正當我想着她可能已經起牀到陽臺抽菸而準備起身時,卻在試圖翻開被子時被卡住。

還想說是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發現被子旁邊鼓起一座小山。雖然被被子遮住,無法掌握那人的輪廓,不過她的頭露了一些出來。以現場情況來看應該是東雲沒錯。

……看來我睡得太迷糊,以至於沒注意到旁邊有人在睡覺。真是的,連自己都覺得太過怠慢了。

東雲似乎察覺到我醒了,輕微地動起來,照這樣子應該很快就會醒了吧。

如果又像當初西園寺睡在我旁邊那次一樣,在跨過去時突然醒來,事情就大條了,所以東雲能自己起牀自然是再好不過。

在等待東雲醒來的這段期間,我看着房間心想,感覺等等能先喝杯咖啡歐蕾再來整理房間,然而此刻,我突然發現了某件事。

牀邊的地板散落着某人的衣服和內衣。由於某個人特別愛脫衣服,這情景已是見怪不怪。實際上那些衣服確實是東雲昨天的衣服。

唉,我已經不奢求她不脫衣服了,但至少要把衣服收整齊吧,畢竟最後收拾和洗衣服的還是我──

想到這裏,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東雲的衣服和內衣都掉在那裏,那東雲現在身上穿什麼?

由於東雲體型和我差不多,經常會在這裏借宿時順便借穿我的衣服,但她不至於是那種會擅作主張穿走我衣服的人。那類行爲是其他兩人的專利。

嗯……好吧。

也就是說……這傢伙該不會現在身上什麼都沒穿吧?

「當事人都感謝你了不是嗎?雖然不知道那是真心,還是衡量現場狀況後的權宜之計就是了。」

沒打工的時候基本上都很閒,所以我當然有空。如果只是出去閒逛可能會推辭,但既然是去書店我倒是不介意同行。

《愛依賴的她,成天泡在我房裏》2 第二章 文科大學生的慵懶暑假插圖(1)
《愛依賴的她,成天泡在我房裏》 · 2 · 第二章 文科大學生的慵懶暑假 · 第1張插圖

冷靜一想,現在這情況看起來的確像是我把東雲壓在牀上。

「啊啊〜!有人一大早把小東推倒了!」

「欸……」

我以眼神詢問,西園寺輕輕點了點頭,指向面前的書架。

反正我沒有要看什麼見不得人的書。

「我覺得小東的露出癖跟我想說的東西是另一回事……不過真過分耶,即使我覺醒了露出癖,跑去公共場合袒胸露背,成爲路邊男人的玩物你也無所謂嗎?」

儘管很不情願,她畢竟是我朋友。

……沒想到幫了煩惱中的朋友一把提升友好度,等待的卻是這種下場,真沒天理。

差點就讓東雲的某些部位曝光了。

我沒多細想便馬上按住東雲的雙肩,將她推回牀上。起牀到一半被幹擾,還被壓在牀上的東雲一瞬間搞不太清楚狀況,又或者可能只是還沒清醒吧,她的眼睛眨呀眨地看着我。

暑假都快結束了,我能獨處的日子卻少之又少。雖然沒精算過,暑假當中應該有超過一半的時間總是有人出現在我房間。

到達書店時,我已經滿身大汗。

總之,既然西園寺的目的已經達成,我決定趕緊離開這裏。

西園寺一邊喝着餐後的咖啡歐蕾一邊笑着說道。不照鏡子我也知道自己的臉很臭。

「沒事啦,不管你有什麼性癖我都能接受,而且我都對你暴露自己的性癖了。」

被我壓在牀上的東雲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她看着我嘆氣,不可思議似的歪着頭。

我們一邊逛著書店,一邊零星聊著作家和書籍類型的話題。當走到某個書架前,西園寺拉了拉我的袖子。

正當我準備離開,西園寺抓住袖子的手改爲緊緊挽住我的手臂,阻止我脫身。

「這麼說來,我第一次住這房間的時候,他也是像這樣趁我睡眼惺忪時把我壓在牀上。果然比起晚上,你是早上更有精神的類型嗎……」

好險好險。

不僅是因爲剛纔的事,沒想到這些人如此頻繁待在這個房間,居然連生活模式都固定下來了,這讓我產生一絲危機感。

因爲在書店裏,西園寺的話不算多,聲音也小,比預想的還要不用去在意她的存在真是太好了。

西園寺本人表示:「那邊那家品項比較齊全,我喜歡的書系的書只有那邊纔有。」我原本想說那就去隔壁車站的書店吧,結果證明這項決定太草率了,完全是個錯誤。

「哎喲別急嘛,我事情還沒辦完呢。」

「外面真的好熱,店裏面簡直就是天堂。」

「那是有勝算才說的嘛。之前不是說過嗎?我對他人的視線很敏感。啊,雖然現在才補充,我可沒有從他人的視線中獲取快感喔。」

順帶一提,差點走光的當事人早上說有拍攝工作,已經出門了。北條那傢伙則是說什麼有新機臺,一早就去打柏青哥了。

應該是到了西園寺想逛的區域吧,不過這裏並不是會放新書的前排書架,而是店內比較深處的區域。

轉頭一看,果然會說得這麼深入的人就是西園寺。

嘆了口氣,我重新提起精神開始在店內晃。由於沒什麼目標,只是隨便看看。

西園寺對我的回答不是很滿意,不滿地瞪向我。這段對話中有哪裏回得不好嗎?我不禁回想了一下,但沒發現有什麼問題。

都拿到目標的書了,妳還有什麼目的?

到目前爲止都還算勉強守住最後的底線,所以這類意外的暴露事件請饒了我吧。

我默默觀察西園寺的態度,但她只是掛着微笑,讓人無法判斷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以西園寺的性格來說,有可能只是爲了戲弄我才這麼做,也有可能本身就不善交際,導致成長過程都混在同齡男生中,導致她有着一顆對女性身體好奇的少年心,才認爲現在這麼做真的能加深友誼。

喂!

我不記得昨天有借衣服給東雲。

西園寺提出讓人摸不着頭緒的建議,還突然坦承自己的性癖。

無論如何,要跟身爲女性的西園寺坦白自己的性癖實在是太尷尬了。

……哎,悠閒度日的目標算是有實現吧。

同行的西園寺這麼說道,但看到只有她一人戴着草帽,一副清涼的樣子,我不禁向她投以怨恨的眼神。然而西園寺沒汲取到我內心的想法,只是不解地看着我。

回頭一看,北條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並指着我們。

……嗯,老實說如果是普通的新書大多數店家都會賣,所以我早就料到她不是要找普通的書了。

但是請等一下。

她指着的地方,擺着一本本封面上都畫着裸露成分較高的女性的書。也就是所謂的色情小說區。

對我而言,不太喜歡讓同行的人遷就自己的節奏,所以購物時習慣一個人慢慢來,尤其是像書這種有個人偏好的東西。

北條和西園寺開始了無聊的惡作劇。

西園寺堅持要去隔壁車站的書店,而不是最近車站附近的書店,所以我們頂着夏日烈陽一路走到隔壁車站。

雖然妳的說詞聽起來意有所指,無論怎麼想,所謂熾熱都只是酒精的作用罷了。

閒談就到這裏。

「那是兩碼子事好嘛,我們都共度了這麼多熾熱的夜晚,你這做朋友的怎麼這麼沒義氣。」

聽到東雲叫我,正準備開口解釋時。

我?我最喜歡的是《全部成爲F》……呃。

「原來如此~看來想睡在柔軟的牀上得付出相應的代價呀。」

有羞恥心,防備意識好的人,是不會在幾乎第一次見面的男人房間裏擅自辦酒局,更不會拿自己的貞操來打賭。

妳爲什麼不在自己家附近找,非要來我家附近啊……

心中懷着「如果有什麼有趣的輕小說或推理小說,就買電子版吧」這種對店家來說有些失禮的想法望著書架,此時,一旁的人向我搭話。

於是西園寺跟着我在店內隨意閒逛。

「我在想啊,經歷過文學社的集訓,我們的友情應該也更深了吧?這種時候,是不是該互相瞭解一下彼此的性癖呢?順帶一提,我喜歡有點強硬的那種喲。」

「你這麼說就太失禮了。我跟她們兩個不一樣,可是有羞恥心的,而且我自認防備意識也很好。」

「沒錯。爲了一夜好眠付出純潔的代價是相當沉重的,沒有相應的覺悟可鑽不進那張牀……」

至於北條那傢伙……該怎麼說呢,感覺單純是沒有防備罷了。

雖然我有考慮阻止她不要買,免得房間書架被色情書刊塞滿,在色情小說的書架前久留談話才更讓人尷尬。

「嗯嗯……」

「在家裏又不能明目張膽地把這種書放書架上。可是你房間就沒問題啦,而且你書架這麼空,我應該能隨便放吧。」

不過對我來說,就算是感興趣的書通常也只會買電子版而已。

說到底,早上那件事本來就是東雲擅自跑來牀上睡覺的錯。我只是爲了避免她走光,自己卻受到這種對待,太不合理了。

「那就等之後教科書多了再說……啊,我要找的就是這本。」

「這種書在一般的店裏不常見。能找到一家比較近的書店有賣,真是太好了呢。」

走進店內,感受到涼爽的冷氣,終於能好好喘口氣。文明利器果然美妙。

「如果是推理小說,我喜歡《剪刀男》。雖然兇手滿早就能猜到了,不過剪刀男的真面目反而出乎意料呢。你最喜歡的推理小說是什麼?」

「算了,這些事我們下次喝酒再好好聊吧。比起這個,你現在有空的話,要不要一起去逛逛?今天是我喜歡的書系發售日,所以打算去書店一趟。」

東雲的心思有時候……不,經常讓人捉摸不透。光是會在別人家把衣服脫得到處都是的時間點,就讓人懷疑她究竟有沒有羞恥心。不過從這方面來說西園寺也差不多。

妳不是說要買新書,不在新書區怎麼反而跑到我這來。

到這地步已是回天乏術,如果反駁只會被更加嘲笑。只能默默等她們玩膩了。

正當我努力想釐清狀況,西園寺不知何時也醒過來爆料。我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纔沒有,雖然有過類似的情況,但那也是意外啊!

那些空間是要放之後的教科書!

我死命動腦想避開現況,但被西園寺抓住,根本逃不了,隨便敷衍又可能導致她擅自誤會,誇大我的性癖,真是麻煩。

「我想找的書就在這裏。」

西園寺邊說邊拿起一本書。書名是《淫獄大會戰》,然而從封面上畫着豐滿女性的插畫來判斷,我根本看不出來是怎樣的大戰。

正常來說,哪會有人一大早就在衆人面前做這種事啊?這狀況是因爲想幫東雲才造成的,我完全沒任何不純的動機──

「那就說定嘍。趁你還沒改變主意前出發吧。」

……算了。如果是文學社的社員或熟人有這情況,我可能會擔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不過對方是西園寺,稍微失言幾句應該也不會構成太大問題。

在我察覺到這點的同時,東雲正好醒了過來。早上不太有精神的東雲緩緩起身。這麼一來,蓋在她身上的被子自然滑落,露出嬌柔的肌膚──

「哎呀,一大早就可以看到這麼有趣的東西,本來還覺得最近生活模式固定下來有些單調呢。人生果然還是需要有起有伏對吧。」

妳這想像莫名具體耶……還有這話題是妳自己提的,不要故意挖坑給我跳。

我心裏纔剛冒出這些念頭,西園寺就如同預料的一樣,像是要調整心情般提議一起出門。

「哎喲,沒關係啦,你不用勉強配合我。我會自己跟着你走,只要有順路去到我想逛的地方就好。」

「哼……」

好不容易第一次一個人住,本來覺得能放鬆一下悠閒度日,怎麼會變成這樣。

看我不禁流露出厭煩的表情,西園寺苦笑着說道。

我纔沒有問到那種程度,就算西園寺有跟東雲一樣的露出癖我也沒興趣。

「別一臉不高興嘛。難得兩個人一起來書店,一起逛不是很好嗎?分開行動不是很沒意思嗎?」

西園寺似乎看穿我想尋機逃跑的心思,將我的手往她那邊拉,接着在耳邊低語。

西園寺的吐息吹拂在後頸,使我不禁打了個寒顫。看到我的反應,西園寺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哎呀?不是性癖,而是發現了敏感帶嗎?看來可以當作今後的參考喔。」

纔沒那回事,只是妳這樣反而讓我回想起妳昨天喝了多少而已。

西園寺一如既往的捉弄搞得我有點不爽,所以嘗試反擊。

那句話聽起來確實像是在暗示她酒味很重,但我其實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那個意思。只是想借機讓她離我遠一點而已。不知爲何,西園寺的反應卻異常激烈。

「什──!不、不會吧?我昨天也沒有喝得比平時多呀……難、難不成我的口氣真的那麼臭……?」

剛纔的從容不見蹤影,西園寺顯得非常焦慮。妳平常不是總是一邊大口喝酒一邊纏着我嗎?突然來這一套,是要我怎麼反應啊……

「酒席跟清醒的場合不一樣好嗎!我雖然愛喝酒,不過我可不想成爲一個成天散發着酒氣的女人……咦?你該不會一直覺得我平常就是個滿身酒味的女人吧?給我說清楚喔!」

擅自誤會的西園寺開始搖晃我的身體。

不只被搖得很不舒服,還因爲西園寺在那邊吵,搞得周圍客人都開始注意到我們。我實在待不下去,只好趕緊拉着西園寺走向收銀臺,買下西園寺手上那本淫什麼的書,快步離開了書店。

「我回來了……嗯?感覺你看起來好像很累,怎麼了嗎?」

下午回到房間的東雲喫驚地看着癱在沙發上的我。

我連開口解釋都嫌麻煩,只是把目光投向西園寺,希望交由她來解釋。然而西園寺似乎陷入了沉思,完全不理會我們。無奈之下,我只好解釋書店裏的來龍去脈,順帶解釋了回家路上西園寺不斷糾結我說她口臭的事。聞言的東雲理解般點了點頭。

「啊啊,原來如此。不過不管怎麼說,對一個女孩子說臭還是不太好。」

妳說得沒錯,我回家路上也一直在跟西園寺道歉,也告訴她沒有口臭,但回到家她就一直是這個狀態。

「如果是這樣就好……」

東雲看向西園寺,我也跟着將視線移了過去。

西園寺依然在沉思,似乎完全沒聽到我們的對話。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是受到我發言的影響才這樣嗎?

「不知道耶。老實說,我認爲春香是那種比起在意這些小事不如去喝酒的類型,但看來她作爲女生可能真的有自己的想法吧。還是心境上有什麼變化?」

「只要之後持續運動就沒問題了。又不是要成爲職業運動選手。就算認真努力,頂多到參加東京馬拉松跑完整場的程度吧。」

抱歉,我聞成那樣,但完全沒聞到任何臭味或酸味。

東雲邊提醒我邊喝起自己的運動飲料。我們以同樣速度跑了相同距離,她看起來卻相當平靜。

不過就算是那樣,一般人也不會選擇拳擊健身作爲課外學習吧。

東雲似乎整理好心情,以認真的神情問我,但──

「不太清楚?」

「如果是中午我可能還會猶豫,但現在快傍晚了,外面比想像中還涼快喔。我晚上跟詩織她們有約,得在那之前跑一下。」

……嗯,不過也好。

看着東雲很理所當然地在原地換起衣服,我思考起今晚晚餐該怎麼辦。她很快地換上短褲、緊身褲及長袖上衣,向我說道:

「嗯,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先暫時觀察一陣子吧。如果春香有什麼事應該會自己說。好了,那我先去外面跑個步。」

被她猛地拉近,看到東雲那白皙帶着薄汗的頸部靠了過來,當下我整個人僵住,只能屏住呼吸,但也因爲這樣,呼吸整個亂了,結果下一口反而吸進比平常還多的空氣,連同東雲身上的──嗯?

啊啊,抱歉。

我將旁邊的運動飲料遞給她。東雲道了聲謝,站着喝了起來。

東雲站在公園中央,伸展身體,手腳隨意地晃來晃去。原地跳幾下之後,她前後分開雙腿,雙手抬起。

「這樣反而更好啊,比起突然就開始跑,活動過雙腳再跑比較不會受傷。」

不過連西園寺那種人都會因爲口臭驚慌失措,看來女孩子果然還是挺在意自己身上的味道啊。

儘管發生了奇怪的事件,偶爾這樣運動倒也不壞。

東雲一副好像想到什麼的表情,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對了。機會難得,你要不要也來一起跑步?畢竟最近一直宅在家,你應該運動不足吧?」

「只流一點汗的話確實聞不太出來,一般來說是酸酸的味道……嗯。」

東雲似乎察覺到我的疑惑,她有些尷尬地道歉。

我在被抓住領子的狀態下,繼續嗅起東雲的脖子。

我知道東雲不太容易出汗,即使如此,她連呼吸都沒有紊亂,顯示出我們之間巨大的運動能力差距。

是喔……

「是喔,那我應該可以先高興一下……?」

我一邊搖頭表示不介意,一邊思考要不要追問東云爲何會這麼做。不過在這之前她就主動解釋了。

這樣一來今晚就只剩我一人了,晚餐看是要喫酒席的剩菜,還是乾脆出去喫呢……

身體暖和起來了,感覺還有餘力可以做點別的事。等等回家如果西園寺和東雲出去玩了,就把房間打掃一下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能含糊地點點頭。

就在我對這突如其來的提議感到困惑時,東雲沒等我回應就抓住我的衣領,將我的臉拉近她的頸側。

我體力居然差成這樣,感覺真的是個問題……

「哇,已經這麼晚了啊。有點待太久了,體力恢復了嗎?」

雖然並沒有打算特地幫東雲說話,聽到我這麼說,東雲又回到了平常鎮定的表情,點了點頭說道:

這姿勢,不,應該說架勢嗎……

讓東雲配合我的步調,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她說自己平常會沿着附近的河川慢跑,就麻煩她在到那邊前稍微配合我一下吧。

比起那種味道,我聞到的反而是類似桃子的甜味,只是我纔不會告訴她。

東雲擺出架勢,將輕輕握緊的左拳刺出,迅速收回左手並再次出拳,收回左手的同時,將蓄勢的右拳迅速揮出。我茫然看着東雲不斷地左右揮拳。

畢竟我也沒去聞過別人的汗味,不知道它的味道好像也是理所當然。

啥?

是這樣沒錯,但我上午纔出一趟門。對宅男來說今天的活動量已經很夠了,沒必要特意去跑步。

所以說呢……我已經適度運動了,可以讓我稍微休息一下嗎?

東雲似乎真的感到害羞,臉頰有些紅了起來。雖然是我大膽去聞的沒錯,她這種反應讓我很難反應,拜託別這樣。

心境的變化嗎……總之,如果那個總是很愛亂來的西園寺能變得懂事一點,對我來說是再好不過了。要是因爲這次的事件,行事上能更加謹慎,那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不是很想繼續這個話題,便向東雲詢問現在幾點。注意到太陽快下山,東雲確認智慧型手機並站了起來。

幸好東雲抓着我的力道放鬆下來,我趕緊調整好姿勢。

「真拿你沒辦法。不過也不用勉強,稍微休息一下吧。我繼續活動一下身體。」

考量到東雲過去的舉止,我一直以爲她不會在意汗臭這種小事。

要是在這裏拒絕東雲也只是繼續看書或玩遊戲而已。在漫長的暑假當中花個一天做些平常不做的事也不錯。

她喃喃說道。聽完我的解釋,東雲似乎決定暫時接受。

於是我接受東雲的邀約,換上方便運動的衣服,和東雲一起出門。在公寓前稍微暖個身,我們便開始跑步。

東雲顧慮我並試圖放慢速度,但如果太慢可能會造成才藤同學她們的困擾,所以我還是硬撐着跑完了。

我點了點頭,喝光已經變溫的運動飲料,站起身來。雖然來到公園後就完全沒活動,光是從這邊跑回家對我來說也算是相當大的運動量。

感覺高中時應該還能撐久一點,但可能只是錯覺吧。或許是從當初備考開始就幾乎沒運動的關係也說不定。

雖然我不太在意這點小事,東雲會這麼做令我有些意外。平時在我面前毫不吝惜裸露身體的傢伙,怎麼事到如今會在意彼此之間的距離?

聽到我的話,東雲只是聳了聳肩。

說完,東雲放下手中的寶特瓶,走向公園中央。

我有點驚訝,沒想到溫和的東雲竟然懂拳擊。

如果妳說剛走完我能理解,但都過幾小時了應該沒什麼關聯吧。

在我看來,妳們似乎都沒在顧慮啊。

「……你看起來的確不像擅長運動的人,但我沒想到居然會差成這樣。」

東雲靈巧地切換身位,拳頭迅速且鋒利。

回到家後我沒有打掃,癱倒在沙發上。

「就算表面上看起來不在意,我們內心其實還是會在意的。」

「那你要不要稍微聞聞看?我也想知道自己大概有多臭。」

之所以現在不學了,恐怕也是弟弟不在人世的關係。我不打算針對這話題深挖下去,便保持沉默。

她分開的雙腳開始前後左右踏步。毫無杳拖的刺拳、外側畫圓的勾拳、潛身避開對手拳頭後送出的重擊。

早已上氣不接下氣的我,根本沒辦法對苦笑的東雲表示什麼,只能大口喘氣。看來中途有些得意忘形加快步調埋下了禍根。

「所以呢,聞起來如何?」

「畢竟我從小學就開始去健身房啦。而且不是正規的拳擊,只是拳擊健身課程而已,高中畢業後就沒上了。大概就像去學游泳或體操那樣。」

東雲簡潔地結束話題,從自己的包包中翻出衣服。我知道妳受限於模特兒這職業的特性,爲了保持身材得定期運動,可是沒必要特意在這麼熱的夏天跑步吧。

「呼……」

不顧在腦中進行邏輯推演的我,東雲坐到我身旁。

原本還以爲東雲會去跑步,儘管覺得有些奇怪,還是用目光追着她。

我坦率地承認,東雲則歪了歪頭。

到是到了……

「那個……我出挺多汗的,身上的汗臭味有點讓人難爲情。」

是嗎?

「那是因爲過世的弟弟曾受電視轉播比賽的影響……」

「喝!」

「是沒錯,相較於一般人我們的確很隨心所欲。」

附近有個公園,我們走到那裏做緩和運動,做完之後我一股勁地坐在長椅上。東雲買了瓶運動飲料給我,感激地接過來後,一口氣喝了下去。

從家裏走到河邊需要約二十分鐘。爲了不妨礙行人選擇了人少的路線,儘管繞了點路,跑個十幾分鍾就到河邊了。

老實說,我搞不太清楚。

回程時我試圖保持與出發時相同的速度跑回來,但由於體力先前已經消耗太多,纔剛回到家就累得倒在玄關前。

「那個……你這樣一直聞還是有點……」

至於西園寺,她眉頭深鎖地用智慧型手機不知道在查什麼,我們只打聲招呼,就把她留在房間了。

自從高中體育課之後,我就沒再爲了運動而跑步,我們以很輕鬆的步調開始慢跑。

……不過似乎又改變主意,空了一個身位才坐下。我感到有些納悶。

怎麼感覺只教一下不太可能打得那麼好……

這麼說來,才藤同學和西園寺在經過文學社的集訓後就變得要好起來了,所以好像有說要找東雲和其他朋友一起辦個女子會之類的。只不過即使今天有活動,東雲也沒打算終止跑步,她在這點上真的是滿自律的。

「別喝太快,這樣很危險喔。」

東雲吐了一口氣,緩緩走回我這邊。看來即使是東雲,剛纔那一連串激烈的動作還是帶來相當的消耗,難得能看到她流汗。

嗯,我也覺得是這樣。

腳臭我倒能理解,只要想像一下我爸襪子的味道就行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只是我去的健身房有教一下。」

我沒那種目標,適度運動就好。

不過說到汗臭,我自己是沒什麼感覺。儘管我不覺得自己對氣味特別遲鈍,但我從來沒感覺到別人的汗臭味過。

看着東雲彷彿跳舞般的動作,我都忘了要補充水分,直到她解除架勢纔回過神來。

果然是這樣嘛。

……現在想想,讓東雲先走,我自己慢慢走回來不就好了?

等東雲洗完澡,我也接着去沖澡。回到客廳,我看到西園寺似乎在跟東雲說悄悄話,但我累得連她們在聊什麼都沒聽清楚。

過了傍晚,兩人一同出門。又過了一小時左右,我的體力才總算恢復到可以行動的程度。

由於劇烈運動消耗了大量熱量,空腹的肚子開始抗議。

平時食量不大的我,感覺現在也能大喫一頓。既然如此,就去外面覓食吧。

當我興奮地開始用智慧型手機搜尋要去哪家店時,LINE的通知響了起來。發信人是北條。

『本人!大獲全勝!啊啊~爽到模糊~!』

本以爲北條要報告柏青哥又大爆死,但今天似乎罕見地贏大錢。

和她那句莫名其妙的勝利宣言一起傳來的,是柏青哥的出珠結果,以及幾張從謎之兌換所換來的諭吉照片。

雖然照片看來非常闊氣,想到北條至今花的錢,再想到手中那疊鈔票不知道能留在手中多久,我實在得不出什麼特別的感想。

所以當西園寺和東雲回了恭喜之後,我只是隨便發了個看起來合適的貼圖回應她。

正當我繼續找要喫什麼店,智慧型手機就突然開始震動起來,嚇得我把智慧型手機掉到地上。慌忙撿起來一看,原來是有人打過來。

嚇死我了……

我的智慧型手機幾乎不會接到電話,所以都忘了來電時智慧型手機會震動。如果這時有其他人在場,肯定會笑得很誇張。

慶幸着房間沒別人,我接起電話。

『夏希大勝利~!耶~有看到我傳的嗎~?』

沒。

呃不是,妳在LINE裏面傳的我有看到啦。

面對因久違的勝利而超級興奮的北條,我就是忍不住想吐槽她。

不過幹麼特地打過來?而且不是打給西園寺或東雲,而是打給我。

「我要全部加量!」

我光是走在一旁就覺得如坐鍼氈,北條本人卻完全不在意。

答應了北條,我結束通話。

光從這點來看,就能推測出這家店大概是要讓你喫到撐死的那種店。

知道見面的地標在哪,是因爲有來區公所辦遷入過。如果是指定其他建物作爲地標,沒智慧型手機我肯定到不了。

我覺得在她想那些東西之前,應該要先擔心自己有沒有辦法留住今天贏下來的錢,但我刻意選擇不說。

『很好。那我們要去哪裏喫飯?你可以指名喔。』

不出我所料,眼前毫無疑問是二郎系拉麪。

聽到我的話,北條露出複雜的表情。

「你這麼自信地說這種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耶……算了,趕快去那家店吧。因爲要排隊,不快點的話會拖很久才能喫到。」

至今以來,我已經很習慣路人會盯着北條看了,有些人可能會看兩次甚至三次,還有人會看到擦身而過的瞬間爲止,把目光牢牢釘在她胸前,真的挺有趣的。

「包在我身上!雖然一開始可能會覺得有點難適應,但你一定會喜歡的。」

真有道理。不過妳之前不是都用LINE聯絡嗎,怎麼不用LINE就好?

『哎呀,你想大喫一頓還真稀奇。我想想……啊,既然這樣,我有珍藏一家不錯的店喔!』

正如我的猜想,要去的店不是在車站周邊,而是在縣道附近。背後的北條一直把我推往那個方向。

「要先在那邊的點餐機買餐券再進去喔。我會先放好錢,你就隨便點你喜歡的吧。」

這附近是車站另一側,與大學是反方向,我對這邊確實不熟。

「其實從區公所出發,只要過那邊的斑馬線,馬上就會到了~」

我告訴北條自己本來打算要喫頓豐盛的晚餐,但是具體要去哪家店還沒有想法。這部分就交給出資者來決定吧。

「──然後呢,雖然那臺的釘子怎麼看都是違法的,我還是堅持打下去,最後順利連莊大獲全勝!哎呀,果然柏青哥到最後還是技巧勝過釘子和總轉數啊!」

北條掰開免洗筷,開始攻略眼前的食物山。

儘管有點怕到時候會不會一頭熱就把錢都丟進去,不過只要確保錢包裏只有資金、交通費、餐費應該就不會把錢賠光吧。

北條很熱情地闡述今天如何獲勝,我隨便聽聽隨便附和,等着排隊輪到我們。

「真的嗎?太好了!那麼那天要早起排隊喔!我還是第一次跟別人一起去打呢!」

接着,我和心情愉快的北條又等了一陣子。

哦,是那種排隊名店嗎?

有了薪水,再加上北條也說活動日當天勝算可能比較高,稍微陪她打一下應該也沒問題。

這樣啊。

北條和我一樣都選了小份拉麪加黑烏龍茶,還另外加購了叉燒和五顆鵪鶉蛋。連鵪鶉蛋都要一次五顆,我一邊對給出這種選項的拉麪店感到畏懼,同時進入店裏。

反正對我來說,能分到勝利的一杯羹就好。蹭飯通常優先於大部分的事情。

不過這種話題我不會對北條提起,畢竟不管她是什麼樣的人都與我無關。

我覺得應該不會有店家弄得那麼誇張啦……不過聽說就算是現在,一年裏也會有幾天,店家會把機臺弄得比較容易贏。我還聽說過有店家因爲鄰近活動日而抱持着虧本的決心開店。

「呃,是這樣沒錯啦,但去哪家店幾乎都找不到釘子調得好的機臺……我聽說以前有些店會把機臺的釘子調得很甜,不然就是位置很佛心,這是真的假的啊?」

還好有先拜託他們少加點菜……不管再怎麼餓,她那碗的分量我絕對喫不下。

「很好很好,有好好來會合呢,辛苦啦。」

眼前端上的拉麪,雖然我有說要菜少,上面還是堆了不少,豬背脂和大蒜撒得整碗滿滿的。從菜的縫隙中能看到的麪條粗得跟烏龍麪差不多。

似乎就是這麼一回事。

「啊,來了來了!喂~這邊這邊。」

「那是當然嘍!這家店就是因爲極粗麪條纔會受歡迎的嘛。啊,我的也來了。」

「啊啊~……是啦,也是有那種日子。儘管因爲相關規範,柏青哥店家沒辦法公開舉辦活動,對某些店家來說,某些特定的日子會訂成活動日。像是店家週年慶,或是特定日期的時候中獎率就會比較高之類的。不過聽說最近在這種日子去打也不一定會贏就是了。」

爲了確認大概還需要多久才能進店裏算了一下排隊的人數,特地從隊伍的最前面走到最後頭。大多數人都把目光投向我們,準確來說,是投向走在我旁邊的北條。

店內的客人換了兩批後,終於輪到我們。

北條有些趾高氣昂地詢問,出資者擺架子很理所當然,所以我不在意。

……難適應?

「請問配料要什麼呢?」

『那還用說,因爲小春跟小東都出去玩了嘛。現在要聯絡除了你還能有誰。』

有獨自排隊的上班族,也有看起來和我們同齡的秀泉大學生團體,年齡層相當多樣。然而排隊的清一色幾乎只有男性,唯一的一位女性似乎是和男朋友一起來的。

吧檯裏頭忙碌的店員走過來接過我們的餐券之後,如此問道。

「好啦好啦!別擔心!去了就知道了!」

店員比預想中還要禮貌讓我多少有點放心,我請店員少放一點蔬菜。

『你現在能馬上出門嗎?我現在在車站前……那我們在區公所前碰面吧!』

……我確實有說想大喫一頓,但這實在是有點太誇張了。

如果要在區公所前集合,那北條說的那家店應該不是在車站前的商圈,而是縣道附近的店吧。那裏我沒怎麼探索過,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店……

北條完全無視周圍的目光,搖晃着手和胸部朝我走來。

原來是這樣。可是如果想請客,不選今天,選三個人都有空的時間不是更好嗎?

店內只有吧檯座位,幸運的是我可以跟北條坐在一起。

北條面前的碗有座蔬菜堆起的小山,豬背脂和大蒜的量簡直是難以置信的程度。同爲小碗拉麪,光是配料就可以有這麼大的差距。

「你是想說因爲對任何事都有辦法當個局外人,才能不帶偏見地看待事物是吧?」

聽到我同意,北條高興到有些浮誇的程度。畢竟這興趣會牽扯到高額金錢,很難邀請別人,現在有同伴一起打很開心吧。

「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沒錯。你在這種奇怪的地方上很聰明耶,跟上次同人誌的時候一樣。」

聽到我的要求,北條馬上就給出答案。我在這種時候總會猶豫不決,所以有點羨慕北條不會躊躇的性格。

此時北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

「那麼,我要開動啦~!」

不過大部分會排成這樣,應該大致上都是拉麪店吧。

嗯,之前被邀去打柏青哥時我還沒開始打工,現在有了收入,也很難把手頭緊當作理由來拒絕。

如此說道的北條將鈔票放入店門口的點餐機。

我迅速打理完畢,離開房間去和北條會合。

雖然同行的我也會被以一種打量的眼神伺候,有點困擾就是了。

靠近排隊隊伍,我發現人龍是從大樓一樓某間店鋪的出入口延伸而出。確認了店家的招牌,上面只有寫着店名,店名則是有些難懂,不常用的漢字,看不太出來是賣什麼的。外面的窗戶甚至還把窗簾拉上。

這條路上人潮雖然沒那麼多,從車站走過來準備回家的人都將視線集中在我們身上,讓我覺得有點尷尬……

還真的很近呢……排這麼長,如果來區公所的時候有順便繞個一圈,肯定會注意到這家店。

我們邊聊天邊朝隊伍尾巴走去,準備排隊。

『是沒錯啦。可是她們兩個現在在外面喫飯,如果在羣組裏面說要請你喫飯不是有點奇怪嗎?所以要私聊討論的話,打電話比較省事。』

而且這麪條未免也太粗了吧。

「來了,小碗拉麪菜少!」

聽到北條不經意間流露出令人不安的話語,心中懸起一絲不安,但北條只是推着我繼續移動。

店員在聽到北條的宣言後,不知爲何迅速瞥了我一眼,但旋即若無其事地重複確認訂單後便離開了。

就算不這麼誇張地表現,以北條顯眼的外表我也能馬上認出。我猜她大概還沉浸在勝利中,整個人很亢奮吧。

演出什麼的我不太懂所以不好說,但柏青哥重點不是轉數夠不夠多嗎?

「啊,不過我家附近的店最近剛好要週年了,聽說真的會弄得很有誠意喔!在那之前得準備好資金去打纔行……」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喫二郎系拉麪,網路上的照片看起來麪條也沒那麼粗啊……

照北條所述,從區公所出來之後過了馬路,沿着縣道走很快就看到排隊的人羣。

我決定先從麪條開始。

北條還維持着剛纔講電話時的口氣。要是讓人以爲我都大學生了,連約見面都不能好好做到,那還真是挺受傷的耶。

當我抵達區公所,似乎先到的北條不斷朝這邊揮手。

原本就多少有點預期,一看到點餐機上的菜單,預期便成爲確信。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究竟是要點迷你還是小份的拉麪,最後還是選了小份。

是沒錯,但如果是那些店,排隊的客層就不會長這樣了。

北條還好意地說「可以加點叉燒沒關係喲」但我婉拒了,我請她去一旁的自動販賣機幫我買黑烏龍茶。

儘管心中有些不明所以,還是決定把北條壓低聲音談論動漫IP柏青哥機臺的優劣當作廣播聽,一邊靜靜等待拉麪上桌。

反正去了就知道了。北條柏青哥經常一打就是一整天,在我們之中外食的頻率應該是最高的。既然是北條推薦的店,應該比我自己選的來得好。

不曉得她是習慣了,還是本來就對別人的視線很遲鈍。

結果還是很失禮嘛,雖然大致上沒講錯。

『當然她們下次在的時候我也會請客呀。不過我今天想沉浸在勝利中好好犒賞自己一番!』

「開玩笑啦開玩笑。我知道就算你這人再怎麼怪,這方面還是很老實的……我只是想說你平常懶得出門,對這一帶可能不太熟。」

我觀察一下排隊的人們。

畢竟她不僅容貌出衆,身材也姣好。雖說美人自然會讓人回眸,北條應該又是另一種次元。

……好吧,好像也行。

沒禮貌的傢伙,我只是擅長客觀看待事物罷了。

看來可以期待一下。

北條說的活動日期確實是在打工薪水發放之後。

「雖然你沒猜錯,不一定只有拉麪店纔會排隊吧。像那種時尚的西餐廳或是登上雜誌的有名店鋪也是會排隊的。」

「對了!機會難得,你要不要也來參加一下他們的活動?平常去店裏可能會輸得很慘,但既然有活動,釘子說不定也會比較甜一點,贏面更大喔!你打工的薪水也快發了不是嗎?」

把筷子插入碗中,拉出極粗的麪條,吸了一口,在合適的地方咬斷……好硬!

光是從筷子夾麪條的感觸就知道麪條非常結實,但我沒想到會這麼難咬。

感覺再放一下讓它吸點湯汁可能會比較容易喫。

我暫時放棄麪條,轉而喫起上面的蔬菜和叉燒。

……然而那纔是地獄的開始。

「哎呀〜真的喫得好飽!油、小麥、大蒜、豬背脂,還有叉燒!餘太滿足了!」

離開店裏,在回家的路上。

北條很愉悅地揉着肚子,悠閒地走在我旁邊。

雖然平時和北條一起喫飯就知道她的食量不小,沒想到她可以這麼輕鬆就把那種東西喫光光。

如果一般人有這麼大的食量,體重絕對不會寬待他們,但北條的腰圍看起來完全沒變粗的樣子。

果然那些卡路里是用來維持胸部裝甲嗎?

相對之下,我連走路都嫌困難。

看來我攻略時選擇的方向錯了,當我還在對付那些很有分量的蔬菜和意外巨大的叉燒時,極粗的麪條就把湯汁吸得飽飽的,變得沉重無比,簡直是場災難。

雖然後來總算把它喫完,我再也不想進這家店了。

「放心啦,大家一開始都是這麼說的,過不久就會想念小麥跟油然後再跑回來。」

被妳這樣形容,那些原料感覺很像什麼危險的東西耶……還有妳說的大家是誰啊?

「智慧型手機另一邊的朋友。」

也太沒可信度了,至少從現實中的朋友挑吧。

聽我這麼說,北條噘起嘴。

「畢竟願意陪我來這種又油又膩的店的也只有你了。要小春或小東來陪我太對不起她們了。」

「咦,是喔?小東就算了,小春倒是讓我滿意外的。明明平常總是那樣把酒跟下酒菜一直往肚裏塞。」

即使轉過頭,西園寺也沒有特別說什麼。正覺得奇怪準備要問她怎麼了,西園寺就靠近我的臉。

「因爲你說我有酒味嘛,我查了很多資料,還厚着臉皮跟小東和才藤同學她們請教。聽說蘋果對去除酒味很有效,所以我把飲料換成蘋果酒,還喫了淨口錠,這就是採取對策的結果!這下你再也不能叫我酒臭女了。」

隨着哈的一聲,西園寺的吐息撲面而來。

我覺得妳打下來的鳥會撞在一起然後消滅就是了……

明明體型極爲像女生,所作所爲卻跟男生沒兩樣。

「啊,那我想試試羊肉!餐廳不是有那種專用鍋子嗎?去買一個回來吧!」

不管西園寺身上有沒有酒臭,泡在我房間裏的事實都不會改變,我也不在意。不過要是房間的環境能因此多少改善,那還是值得嘉獎吧。

對了……這麼說來北條纔剛攝取大量的大蒜。

「對了!我下次想舉辦夏希大勝利紀念派對,大家想喫什麼呀?」

「很好很好。」北條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到因想像和現實的落差而驚訝的我,西園寺一臉得意,就像在說「怎麼樣啊?」。只不過嚴格來說,我不是因爲沒酒味而驚訝,不過解釋起來太麻煩了,便選擇保持沉默。

「呵呵呵,怎麼樣?完全沒酒味吧?」

看來西園寺在北條眼裏也是那種人。

算了,無所謂。

因爲剛纔也有相同的場景,害我誤以爲會是大蒜味,實際上是清爽的薄荷味。

「確實小春身上有酒味我也不會覺得驚訝,你到底對人家說了什麼啦……啊。」

不知道北條在想什麼,她靠近我然後吐了一大口氣。

當我還一個人沉浸在感慨中,氣氛忽然就開始不太對勁了。嘴上說羊肉說得輕描淡寫,但如果要在房間裏辦成吉思汗烤羊肉派對,房間充斥的羊肉味應該有好一段時間都散不掉。

也是,帶西園寺或東雲來這家店的確很殘酷。

這人把自己的口臭吹給別人聞,還一臉自豪地這樣問。

看來好一段時間房間都會是烤肉的味道了。

今天一整天對於懶惰的我來說,是難得在外面跑來跑去的一天,雖然牽扯到不少跟氣味相關的事,終歸是有收穫的一天吧。

西園寺光是被懷疑身上有酒味就慌得不得了,心中似乎還是多少有點羞恥心吧。

可是我明明跟她說其實沒酒臭味,幹麼突然這麼在意啊?

經過一番爭論,最後才總算以普通的烤肉派對形式來代替。然而等到派對真的開始,我才發現房間會充斥煙霧這點依舊不變。

「很開心啊,聊了很多有意義的話題。夏希應該也要來的。」

不……感覺也不是人數問題。在他人,尤其還是異性的家中能那麼自然地脫衣服,東雲果然還是沒什麼羞恥心吧。

……看來北條似乎挺缺乏羞恥心。

在一旁聽着東雲和北條的對話,我將注意力放在動畫上,突然感覺到肩膀被拍了一下,轉頭一看,發現西園寺站在那。

從今天一整天下來的經驗來推估,還以爲北條會因爲羞恥給出某種反應,但她的行動完全超乎我想像。

而且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蘋果對消除酒臭有用,可是蘋果酒不就是酒嗎?幹麼不喝蘋果汁啊?

「我之前也是常被朋友說身上有煙味,所以我們今天圍繞着這個除臭話題談得很起勁,還被說服買了除臭噴霧回來呢。」

看北條這樣,我猜她也不太在意別人的目光吧。仔細想想,東雲對於暴露癖這點多少還是抱有一點羞恥心的,畢竟前提是不被不特定多數的人看到。

「那乾脆買食材在房間弄如何,這樣也能省錢吧?烤肉應該比較方便?」

「可以一邊喝酒一邊消除酒臭,這不是一石二鳥嗎?」

有些傻眼的北條像是發現了什麼,把手放在嘴邊。

「喔,不錯耶。本來想說如果想要場面看起來夠豪華,就去喫烤肉或壽司,但去餐廳喫有點太貴了,對妳也不太好意思。」

「我們回來了。」

她們兩個對酒味跟汗味都滿在意的,應該不會喜歡這種大蒜味很重的拉麪。

「嘿嘿~怎麼樣?有大蒜味嗎?」

回到房間之後,北條打開電視,開始看線上串流動畫。似乎是因爲今天大獲全勝的關係,想重溫一下她打的機臺的動畫原作。

「哎呀,我實在忍不住想去打新機臺。下次妳們要去的時候再叫我吧。」

那可不是酒味或汗味能相比的,我趕緊介入。

「歡迎回來~女子會怎麼樣?」

我無奈地告訴北條的口氣有大蒜味沒錯。

聽東雲苦笑着說完,我才終於明白西園寺從書店回來之後的奇怪行爲。

我也隨意地和北條一起觀看動畫。過一段時間,西園寺和東雲回來了。

看來西園寺對自己身上的酒味比我想像中還更加在意。沒想到她居然會把這事跟才藤她們說,還設法努力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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