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談 消失的同人誌之謎
《愛依賴的她,成天泡在我房裏》 · 萬屋久兵衛 · 9258 字
喂,妳們兩個在那裏坐好。
我對着剛進房間的西園寺,還有昨天在這邊喝得爛醉,如今還癱在沙發上的北條如此說道。
「怎麼啦?」
「等一下……一定要現在嗎……?」
西園寺放下身上行李,很正常地坐到迷你桌前。宿醉嚴重的北條似乎連從沙發上起身都做不到,以手臂遮着眼躲避燈的光亮,發出痛苦的呻吟。
沒辦法,北條就躺着聽吧,很快就結束了。
「好~……」
北條爲了表示她有在聽,將仰躺的身體轉向桌子這邊。我別開視線,避開慢了身體一拍跟上,沉甸甸地壓在沙發上的胸部,將放在一旁的書擺到迷你桌上。
我剛剛打掃的時候看到這本書,老實交代是誰帶過來的。
書的尺寸比一般書籍大,頁數較少。封面是張彩色的插畫。插畫中心是名穿着女僕裝的美少女,背景似乎是某間咖啡廳,可能在那工作吧。
問題是那美少女的制服被弄得亂七八糟,肌膚露出還特別多,只見她一臉盪漾,而身後的男人抓着她的腰。雖然沒有直接畫出來,兩人的姿勢無論怎麼看都像是有什麼東西進去了。
……感覺費太多脣舌解釋了,總之那本書就是色情同人誌。畢竟書上頭還寫着讓人不敢說出口的標題,一旁還標着成人向。
總而言之,我沒想到竟然有人敢把這種東西帶到別人家,心想一定要好好說教一下,纔將嫌疑人集合起來盤問。
這本同人誌感覺會是宅宅的北條所有物,但西園寺說不定也會正大光明拿過來,所以也不能排除是她的可能性。
就在我瞪着兩人,思考到底會是誰的時候,兩隻手慢慢地舉了起來。
「啊,那是我帶的。」
「那是我帶過來的。」
西園寺毫不避諱地回答,北條則仍一臉痛苦地回答。接着兩人驚訝地對視。
……喂。
我不禁發出感到傻眼的聲音,兩人卻是一臉困惑。西園寺試探性地開口:
「……我的揹包裏似乎也沒有。」
如果是桌上的東西,我記得在擺酒跟下酒菜前就已經整理好了。
「只不過,我記得開始喝酒之後,桌上似乎已經沒有類似的東西……你怎麼看?」
咦咦……妳竟然帶色情同人誌去大學啊……
「尤其這次同人誌的題材還是男女讀者都很買單的《僞女》。大家沒想到這作者會把這作品拿來二創,甚至在網路上引起一些話題呢。」
「也是啦,雖然不太可能,你是犯人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沒有。有可能在打掃時無意間將那本書一併收拾起來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
「……聽你這麼說,我確實沒有印象。但如果我喝醉的期間做了什麼,有這些情報也無濟於事吧?」
「這下麻煩了。我確實有印象把那本書帶來這裏……」
「不,沒那種事啦,我沒有在說小夏壞話。畢竟像小說裏那種證據和情報都恰巧湊齊的情況很少見。」
雖然我不太明白學校跟咖啡廳的設定,這種「變成牆壁遠遠守望作中角色」的說詞是女性宅宅滿常說的話。
「你很沒夢想耶,這種日常中不起眼的事纔是靈感的源泉吧?」
西園寺皺着眉頭同意北條的說法,顯得有些爲難。
我不怎麼因爲作品有名就去看啊……漫畫就算了,動畫又不能照自己的節奏看,所以我不太看動畫。
……沒辦法,放着遺失的東西不管確實令人不太舒服,還是稍微找找吧。
「很有道理。如果我的記憶沒出錯,在喝酒的期間,小夏並沒有做出碰行李之類的舉動。假如她真的有做什麼,那只有可能是在我回家之後。」
妳這傢伙就愛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好啊,反正調查那麼麻煩,這件事幹脆就當作懸案,妳們兩人自己分享這本書吧。
爲什麼只是沒看一部作品就要被說成這樣……直到最近都沒有朋友的西園寺也遭受波及,尷尬地將目光移向別處。
「這下怎麼辦纔好?我也不太想放棄這本書,重新買也不知道下次進貨會是什麼時候。」
「果然小夏是咖啡廳派,不是學校派的呀。」
這個嘛,根據妳們兩人的說法,西園寺至少有將同人誌從行李拿出來,北條不記得喝醉時的行動,可是喝酒前並沒有拿出同人誌,除非本人有相關的記憶。
北條在宅宅方面的興趣不知爲何偏男性向,我猜她朋友應該是喜歡女性向吧。如果是原作那還可以理解,能以男性視角跟女性視角一起討論同人誌,真不知道是作者寫得好,還是原作就是這麼海納百川……
「我的肝臟很強壯的,至今以來沒出現過異常,是個優秀的傢伙。」
啊啊……這麼說來,北條其實酒量不怎麼樣,昨天卻把自己灌到掛。喝成這樣八成是因爲柏青哥又輸錢的關係。
那是因爲妳想像故事中的名偵探一樣導出滿分的解答纔會這樣。以這次的情況來說,應該要以辦案類型的作品來切入。
「說、說得也是。那就由我先來吧。」
不用着急,如果我和西園寺都沒有印象,那動了西園寺那本同人誌的人就只可能是北條。我對昨天的情況記得還算清楚,而西園寺也只是喝到還能自己回家的程度,照理說記憶應該沒問題。
哎,是這樣沒錯。很常有受小說以外的作品感動而激發創作慾望的例子。代表對西園寺來說,那個同人作家的同人誌真的具有創作的參考價值──
「我每次心情很亢奮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今天一定能贏啊。然後基本上那天的戰績通常都會是慘敗。」
「這麼一來,是不是混在這堆東西里了?只要找找看……」
原來北條也有這種像女生的願望嗎?
「你喔……就是因爲太喜歡貫徹自己不跟風的獨特路線,才交不到朋友吧?沒幾個共通話題是要怎麼跟別人聊天?」
「我目前還記得的橋段大概就是,在車站前的動漫商店拿了同人誌,接着就去打柏青哥,結果慘敗……之後用僅存的一點錢去超市買了酒來這邊喝,大概就這樣吧。結果那時候剛拿到同人誌的興奮感,一下就被澆熄了。」
沒有,剛纔打掃的時候已經整理過了,但沒發現類似同人誌的東西。這麼大一本書混在裏面,就算我不知道它有被帶過來,還是會注意到。
不,硬要說的話是地毯式調查。
作爲文學社的一員,西園寺眼中閃爍着光芒,似乎很享受現況。
……色情同人真的能成爲小說的參考嗎?
「這個跟那個是兩碼子事。情報不夠就是沒辦法推理啊。」
「可是……我確實有把送到自己家的這本同人誌拿過來,所以應該是我的沒錯……」
「那樣就不有趣了啦。好不容易有這種舞臺,至少搞得像樣點嘛。」
哦?這可不像每次喝酒前一定都會提到故事的西園寺會說的話呢。
「我也是昨天來這裏之前去店裏取這本書……咦?」
西園寺和北條也都意識到這點,兩人都確認了自己的行李中是否有那本書,但都沒找到。
嗯。
雖然一點也不重要,平時只看小說的西園寺居然會看漫畫的同人誌,還真少見。看妳喜歡到連這作者過去的作品都有買,他的作品有這麼棒嗎?
但是怎麼會有主題白癡成這樣的推理小說啦。多半是因爲誰不小心漏看了,或是掉在某個縫隙裏,又或者根本不在這房間吧。
這樣一來,問題就變成這本同人誌究竟屬於誰,而另一人拿來的那本又在哪裏。
也就是說,我手上的這本同人誌所有者不明,另一本則是下落不明。
房間剛纔已經整理得相當乾淨了,不太可能漏掉這麼大一本書。我姑且再確認一遍牀底等死角,還是沒看到它的存在。
嫌疑人西園寺將煞有其事的權利推給我。
光是甩開酒醉後纏上來就夠麻煩了,還得注意別讓她把廁所弄得滿地嘔吐物。而且北條睡着時各種可疑舉動實在讓人不安,害我整晚根本沒片刻安寧。
這本書不知爲何躺在枕頭下方。我原先想拆枕頭套拿去洗,結果一拿起枕頭就看到這個,真的嚇了一跳。
如果妳們兩個真的都有把同人誌帶到我家,並且沒帶出這裏,那房間的某處肯定還有一本。幸好並非完全沒有線索,因爲我們還清楚喝酒前的情況。
「辦案的那種作品是嗎?意思是要實地走訪調查?」
「原來如此,房間中突然消失的同人誌之謎嗎……感覺可以拿來當作推理小說的題材呢。」
知道會這樣就不要去打啦……
儘管雙方都在主張書的所有權,彼此都仍有些猶豫,應該是因爲她們並不認爲對方在說謊吧。我也是這麼想的,畢竟不會有人特意撒這種馬上就會被拆穿的謊。
「什麼?你不知道《僞女》嗎?原作輕小說很賣座,還有改編成漫畫跟動畫呢。」
這、這種事怎樣都好啦。總之趕快把妳們昨天的行動複述一次,也許能從裏面找到線索。
而且她居然忘了最該記得的部分。
「這本可是人氣作家畫的人氣作品的同人誌耶,如果可以我也想珍藏起來……」
「抱歉,老實說我昨天喝太多,根本沒什麼記憶……只記得剛開始喝的時候,之後發生什麼事已經完全沒印象了。」
「無論如何,得先確認現在找到的這本是誰的,還有必需得找出另一本的下落。首先,這本同人誌是在哪找到的?」
「感覺已經是玄學的範疇了……」
西園寺回家之後,我雖然沒看得很仔細,記得北條當時不是在廁所吐,就是癱在沙發上。她還趁我去洗澡時霸佔我的牀,可能就是那時發現了同人誌,然後把它塞進枕頭底下。雖然我不太能理解這行爲的動機。
在這種年代還把迷信帶進賭博裏,感覺只是幫自己立死亡旗幟。
「當然可以,不然我怎麼這麼推這個作家。之前偶然看到他的作品,發現無論在故事架構還是用詞上都十分獨到,對寫作大有裨益。」
的確在創作這點上我無法否認。如果我站在旁觀的角度,那或多或少也會有相同的想法。
「我沒有不看漫畫啊。應該說不只漫畫,動畫或電視劇之類的影視作品對於小說創作來說也都有參考價值,這是毋庸置疑的。」
「唉……不只輸了柏青哥,還把同人誌搞丟……我還跟高中的朋友約好要一起讀、一起討論耶。因爲我們平常喜好的類型差很多,能遇到這種聊得起來的作品真的很難得。」
「只不過收集到的情報比想像中還要少呢。如果要像推理小說中的偵探那樣華麗解決事件,能利用的線索還是太不足了。」
「呃~那個嘛……」
「那當然。不過我朋友說想當學校教室裏的黑板就是了。」
西園寺看到北條沮喪的神情趕忙圓場,聽到我的揶揄,她噘了噘嘴。
話說回來,原來這作品很有名啊?難怪我好像在哪看過這角色。
那只是因爲肝臟這器官太沉默了,不是妳的特別優秀好嗎……
「畢竟這裏沒受害的第三者只有你嘛。站在公平的立場主導調查吧。」
身爲房間的主人,我想抗議妳居然想把同人誌放在這邊,不過那部分我們之後再說。妳來這裏的時候,真的有把書放在這邊嗎?
「如果我有辦法回想昨天的事情或許能明白些什麼。有可能是喝醉的時候捅了什麼婁子也說不定……」
「如果光是知道這點就能忍住,那我哪會成天打柏青哥啊。順帶一提,要是遇到很討厭的事,那種時候抱持着自暴自棄的心態去打通常意外會贏。」
爲什麼我要做這麼麻煩的事啊?
但是如果這個推理故事的舞臺是我的房間,那就另當別論了。我不想成爲當事人,還要跟你們討論這同人誌究竟有沒有存在於房間裏,或是去討論是誰帶來的。
而且買了一堆便宜的高度數燒酎調酒回來的兇手正是北條。雖說這可能是排解煩悶最簡易的手段,也請想想我照顧醉鬼的感受。
不過這種事還是等把眼前的麻煩事處理完再說吧。我大概瞭解西園寺昨天的動向了。那北條呢?告訴我昨天在幹麼吧。
或許是交談後稍微分散了注意力,臉色稍微好轉的北條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說道。西園寺也是同樣的表情,應該也毫無頭緒吧。
哦~最近的輕小說,感覺男性向和女性向的路線差異滿大的,像這種能被大衆接受的作品還真是少見,害我也有點興趣了。
老實說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步,搞得自己像在故弄玄虛。原本以爲只要說出剛纔的資訊,應該就能輕易辨別這本同人誌的所有人了。沒想到兩邊居然都沒反應……
「聽說把書放在枕頭下會夢到相關內容,她可能是想遊歷一下那個世界吧?」
「嗯……看來沒那麼輕鬆呢……」
「我也是從店取完預購的書後來這邊,然後就一直待到現在了,所以肯定也有帶到這房間。」
對於我迅速的判決,兩人發出抗議。
「有道理耶,我一直在想要是能成爲《僞女》世界裏咖啡廳的牆壁,看着女主角們就好了。」
「我也有考慮過要不要先放家裏,只是覺得大概會重看很多次,所以纔打算先放在這個房間保管……總之呢,我正常地參加社團的例會,結束後就跟你一起來這裏了。接下來發生的事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們一起喝酒狂歡,之後因爲家裏有事,我趕在末班車前回家一趟,今天弄完就回來了。」
「有啊。我一到房間後就把它從包包裏拿出來放桌上,但之後黃湯下肚就忘記它的存在了。哎呀呀,這也算是酒後失態吧。」
「話雖如此,好像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我昨天在家裏收到這本同人誌後,就把它帶去大學了。」
「雖然把房間翻個底朝天應該找得到沒錯,你剛纔說的那些,能幫我們縮小搜尋範圍嗎?」
我從沒看過西園寺這麼大力推薦某個東西。哎,每個人對作品的感受本來就不同,不過能從色情同人中汲取靈感,就會是西園寺感性出衆吧。
喝那麼多高度數的燒酎調酒當然會這樣……稍微愛護一下肝臟吧。
問題就在於妳拿到書的當下,不是想着要帶回家好好欣賞,反而直接跑去打柏青哥。說真的,妳都拿到期待那麼久的東西了,柏青哥至少先忍一下吧。
「這下子得開始認真調查了呢。雖然我也想主動搜查,但自己既可能是受害者也可能是嫌疑犯,會顯得不公平,所以就將調查權交給最不可能是犯人的你吧。」
「沒有。大致確認過了,我手上沒有那本書。」
「枕頭下?怎麼會在那種地方?」
我試圖拉回話題,西園寺則幫忙接話。
也就是說,兩人買了同樣的同人誌。若是商業作品倒也罷,居然會碰巧買到同一本同人誌,還剛好都帶來我這?這兩人的腦袋纔是最難以理解的。
看到話題轉向她,北條有些爲難地支支吾吾了一下,最後以很抱歉的神情開口:
「那當然。我心中的虛擬小男孩又沒辦法跟女主角連結。跟實際上有東西可以拿來連結的男生們看作品的方式還是不太相同的。」
不要用那麼難懂的隱晦啦,話說妳的思考方式可以別那麼單細胞嗎?
……總之,可能的情況有三種。首先,這本同人誌是北條的,喝醉的北條把它從自己的揹包拿出來放在枕頭底下。而西園寺的同人誌因某種原因躺在房間某處。
「如果是這樣,就得把房間從頭到尾翻一遍了。」
因爲很麻煩,我儘量不太想這麼做。另一種可能是這本同人誌是西園寺的,喝醉的北條在房間裏找到它,然後把它放在枕頭下。
「這是指……我把自己的同人誌搞丟了?」
這個可能性很高。但假如是這種情況,就會衍伸出另一種可能性。
「另一種可能性?」
第三種可能,北條根本沒碰過自己揹包的那本同人誌。也就是說,北條的書還躺在她的揹包裏,很合理的推測。
「原來如此。比起把同人誌放在某個難找的地方,一直放在揹包中的可能性的確更高。人們常會發生這種疏忽。」
西園寺表示贊同點了點頭,但北條的表情有些微妙。
「呃,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我剛纔已經確認過揹包了喔?」
總之先再確認一次吧,保險起見把裏面的東西全部拿出來檢查。如果這樣還是找不到,儘管很麻煩,只好搜尋整個家裏了。
「也是可以啦……」
北條有些不情願地打開揹包。裏頭有一些教科書、裝着講義的資料夾和女孩子的小物品。倒出來的東西繁多,但沒有我們要找的那本書。
「……這就是最後了。果然還是沒看到類似同人誌的東西。」
將所有東西拿出來後,北條把揹包扔到一旁喃喃說道。看到揹包站在地上,我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北條,我能看一下妳的揹包嗎?
「咦?嗯,可以啊。」
北條有些納悶,仍是同意。我拿起揹包,從揹包主要收納的地方來看當然沒類似的東西,不過我在意的是另一個地方。
「但是它就是超有人氣嘛。男性觀衆評價作品開拓了自己的性癖,女性觀衆則有別樣的欣賞方法。」
太過理所當然的回答讓我不禁吐槽起來。咦,我到底該怎麼理解?這女主角是爲了符合同人誌的情境才被安上不該有的東西嗎……?
「小春……嗯,我知道了。」
「……咦?」
「對啊對啊,而且這本也沒有太破壞原作的氛圍,不用想得太複雜啦。」
這個內袋剛好放得下同人志,開口也沒有釦子之類的,如果是這種薄本應該很容易就會滑進去。
「對了,這麼說來,如果沒看過原作會有這種反應也不奇怪。放心,這孩子是按照原作設定的。」
北條一臉不敢置信地大喊,驚訝到連自己宿醉的事都忘了。畢竟自己纔剛檢查完,萬萬沒想到揹包裏就收着在找的東西吧。
沒錯。說到底,北條會喝到斷片也是因爲西園寺的好色心作祟,現在把這件事搞得莫名盛大的也是西園寺,所以有一半都是西園寺的錯。
「內袋……?」
故事的舞臺果然是在咖啡廳。看似斯文的主角和封面上大展嬌態的女生被店長拜託看店。結束了一整天的工作,主角們如今正在收店。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就直接揭曉謎底了。其實是放在揹包的內袋中。
北條不知在得意什麼,接在我後面說道:
「可以啊,想問什麼?」
「……謝謝你們兩位。不過至少讓我交換一下跟小春的同人誌吧。雖說隔着枕頭,睡覺的時候還是有壓到它。」
「其他重要的女主角中的確有男扮女裝的男生,所以你大可以放心。除了這個女主角之外,還有正經班長或惡名昭彰的不良少年之類的角色。他們都有各自的問題和煩惱,然後會由這位女主角讓他們女裝墮來解決,算是劇情的基本套路。」
北條也重新振作起來,兩人並排在桌前,開始看起被確認爲是西園寺所有的那本同人誌。
那位比男主角還矮一個頭的男同學,不知爲何用手捂着屁股,淚眼汪汪地向男主角抗議……看來他是與男主角發生關係的女主角的另一個人格。
原來……如此嗎……的確在男性向作品中,僞娘這種存在是普遍受到認知的,而女性向作品中,我記得也看過男性害羞穿着女裝的場景。
猶豫了一下,因爲兩人的強烈推薦,加上我實在敵不過好奇心,所以最終還是答應了。我坐在他們背後的沙發上,從兩人之間的縫隙看起同人誌。
原本怨恨地瞪我的西園寺,聽到北條這麼說表情馬上轉爲笑容。
「這部分就涉及到故事的主線了。由於會劇透我沒辦法說得太詳細,但其實它算是滿嚴肅的設定。」
「沒有……看來也沒混在講義裏。果然得在房間慢慢找了。」
關店後的咖啡廳,男主角澈底「教訓」了那個小惡魔女主角。等第二天來到學校,班上的男同學把他叫到屋頂上。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吧。」
西園寺慌忙又笨拙地開始圓場。
接着,主角掀起女孩的裙子,準備進行下一步……不對。
在另外兩人愉快的氣氛中,我的腦袋早已超載,只能隨波逐流地被拖進《僞女》的深淵。
「騙人!怎麼會?」
我將東西從揹包裏拿出來,給她們兩個看清楚。雖然有包裝擋着看不到封面,那東西的大小與那本同人誌極爲雷同。把包裝拆開後,封面暴露的同人誌就跑了出來。
「……嗯?怎麼了?」
爲什麼要搞這麼難以理解的設定啊……?就單純喜歡女裝的男生不行嗎?
「準確來說,這位女主角並不是單純的男扮女裝。她是與主角就讀同一所學校的同學,而現在這個人是其中一個人格。也就是說,她是雙重人格,其中一個人格是女孩子。」
「咕唔……這情況下我想生氣也生氣不了……!」
……等、等一下!
「這本同人誌恰恰體現了這種欣賞方式喔。有了我們提供給你的知識,只要看接下來的發展你就會懂了。」
──這位女主角,「怎麼看起來有帶把啊」?
「看來沒辦法啦,如果家裏能找到就好了……」
說完,西園寺開始翻頁。
看來八成是西園寺的錯了。
看我臉色僵硬,北條便開始解釋。
就在我和西園寺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儘管無意,成爲事件犯人的北條很沮喪。
這個揹包的構造沒那麼堅固,所以裏面要是沒放東西,北條剛纔把它丟到地上的時候應該會塌下去纔對,實際上卻沒有,這才讓我懷疑裏面還有東西。之後檢查比較可疑的內袋就找到了。
「原來如此。我猜應該是妳拿到同人誌的時候,爲了避免讓其他教科書壓到它,所以往揹包最裏面塞。原本以爲是正常放進去,實際上是放到內袋裏了。」
「哎呀,總之事件算是圓滿解決了。能順利找到兩本書的下落,也確認了各自的持有者,可喜可賀。可惜沒有小說裏那種明確的證據或誘導犯人自白的把戲就是了。」
咦咦……這設定原作就有喔……?
「『那當然。這麼可愛怎麼可能會是女孩子呢』。」
主角的手在女生身體上游走,解開制服,女孩似乎也不討厭。
我從沒聽過女裝墮這種詞彙……
別樣的享受方法?
看北條這反應,應該平常沒有在用內袋吧。
「幹麼啦,正要到精采的地方耶。」
無視回頭看我的兩人,我努力讓混亂的頭腦運轉起來試圖理解這情況,又或者說理解這部作品。然而對原作一無所知的我根本無法判斷現在這情況究竟是對是錯。
「別在意這種事啦。我本來就是把它視爲創作資料才帶來這的。反正我會一直重複看,小夏拿新的跟我換隻會浪費。比起這個,都這麼巧買到同一本同人誌了,不如一起來看吧。」
這種作品光是能出版就已經夠罪孽深重了,居然還改編成漫畫和動畫,怎麼能讓這種東西紅啊!
「我也沒有特意要灌她……雖然有稍微想一下能不能在攙扶喝醉的小夏時趁機摸一下胸部啦。」
對於西園寺的邀請,我緩緩地搖頭。
話雖如此,這還是有點……
果然現實中不會發生那種讓所有人費解,最後再來個驚天逆轉的事件吧。雖然我不會說出口,心中的確有些遺憾。
「世間的流行本就難以預測。就像本該站在與看輕小說的內向人羣的對立面──辣妹女主角會流行起來一樣。」
「也是,這部分或許需要前置知識呢。這部《僞女》的全名其實叫做《僞娘能算是女主角嗎?》。」
「結果到最後都是我自己的問題……真對不起你們……」
「嗯,完全沒用過,所以我才忘了有這地方存在……可是怎麼會在那……?」
另外,正如西園寺所說,原作意外地嚴肅正經,其實真的滿有趣的。
……欸,我可以問一下嗎?
「別說這麼沒夢想的話嘛。而且你嘴上這麼說,結果還不是陪我們了嗎?代表你也覺得挺有趣的吧。」
「也就是說,在咖啡廳的橋段中,故事會以與僞娘打情罵俏爲主,而到了學校,則會迴歸與正常打扮的男同學們發展友誼。能讓觀衆享受這種雙重樂趣的作品,就是所謂《僞女》。」
纔沒有那回事。多了無端的勞動很麻煩罷了。
「《僞女》的同人誌滿多的,但男性向和女性向可說是涇渭分明。我們手上的這部作品,無論有無女裝都能滿足男女讀者。再加上精湛的角色心理描寫,故事連貫性也處理得十分出色。雖然內容有些出乎意料,我想你也能同意這作品很值得學習對吧。」
在只有兩人的店內,似乎是小惡魔性格的女生開始戲弄主角。她掀起制服裙子,露出危險的部位,主角忍不住便將女生推倒了。
「哦哦,找到啦。不過小夏明明纔剛檢查過,是放在揹包的哪裏啊?」
「不不不,完全沒關係啦!同人誌也順利找回來了,我們既沒生氣也沒放在心上。再說了,會說小夏做的也只是出於我們隨便的推測,說不定可能只是我跟他忘了,或是我們自己也有搞砸些什麼啊。」
聽完西園寺的解說,我無言以對。相較消失的同人誌之謎,這種作品能被世間接受纔是更大的謎團吧……
「你呢,機會難得要不要一起看?這作品很有參考價值喔。」
聽妳們兩人的說法我確實有產生興趣,但在不知道原作的情況下讀二創同人誌感覺滿奇怪的。而且跟女生一起看色情同人誌也很意義不明。
「放心,你很快就會習慣的。我們今天先好好讀讀這本同人誌,之後再把原作帶來一起研修吧。啊,網路上也能看動畫,要不今天一起看吧。」
男主角不禁對眼前柔弱的男孩子起了嗜虐心,直接將眼前的男孩壓倒在地……等等,不是吧。
儘管我對小說和漫畫的閱讀理解還算有自信,最終仍決定放棄,轉而詢問兩人。
「沒事啦,下次可以借你原作呀。就當作瞭解一下作品內容,看看也沒差。」
標題實在是直白到不行。雖然最近很流行把長標題縮短稱呼,但這部作品可以別省略嗎……
「好好好。」
「嗯?」
那只是西園寺要求太多。實際上整件事根本不需要費這麼多心思推理,找一下也能找到。
真是的,總之這樣就算解決了吧。還真是浪費了好一段時間在無聊的事上。
……不,沒那個必要。
什麼跟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