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條菜子視角 ②

「少爺。把這個孩子一個人留在這裏不放心。可以讓我們先回一趟宅邸嗎？」

「嘛，可以……」

聽到姐姐的話，他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菜子，你坐副駕駛。」

「嗯，嗯……」

在姐姐的提議下，我們開始移動。

在高級轎車裏顛簸了幾分鐘後。

到達的是令人歎爲觀止的豪華宅邸。

但是……我不是第一次來這裏。

那段記憶逐漸甦醒。

被帶到寬敞的客廳後，姐姐讓我坐在她旁邊。

隔着桌子坐在對面的是，被姐姐稱爲『少爺』的他。

「請允許我再次介紹一下，少爺。」

聽到姐姐的聲音，我挺直了腰板。

「這位是我的妹妹，名叫二條菜子。」

「我、我是二條菜子。請多多關照……！」

因爲緊張，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對方是男生。

他的目光投向了我。

短暫的沉默後。

正因如此，男性往往受到優待。

雖然說記憶模糊，但他好像還記得參加莊帝學園考試的事情。

我不覺得這不公平。

「那個……」

「是、是這樣嗎……。不過就算是偶然，那個時候你能來真是幫大忙了。謝謝你。」

那個男生一把搶走了我自己帶來的玩具。

記憶模糊……

一開始，我還想着他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哼，我說我想玩這個玩具。快點給我！」

我這麼一說……他露出『嗯？』的疑惑表情，歪了歪頭。

「菜子！ 沒事吧！」

把思緒拉回現實。

姐姐補充道。

但是，聽到這個……總覺得能理解了。

「嗯，嘛，是啊。」

「以前？」

「正如菜子所說。我也在以前見過少爺。」

只是，把這種特殊待遇……理所當然地接受，並且表現得趾高氣揚……我很討厭。

即便如此，他……還是帶着疑惑的表情，把手放在嘴邊。

因爲我……討厭他。

之後每次見面，我都一直躲在姐姐的身後。

但那天，我已經開始討厭他了。

更準確地說，即使什麼都不學，也肯定能通過考試。

考試的時候也是……男性基本上都是推薦名額。

被媽媽帶着，第一次來到這座宅邸……遇到了和我同齡的他。

考試內容只有能力測試和麪試。

「你不是經常被搭訕嗎？」

他們的視線全部……都集中在看起來那位很不高興的男生身上。

「是這樣嗎。其實，因爲上週左右頭部受到了強烈撞擊，我的記憶變得很模糊。以前的事情……我不記得了。抱歉。」

我什麼都沒問，只說了「加油」……

話題轉移到了莊帝學園。

話說回來……姐姐真的在他手下當女僕啊。

「我下週要參加普通考試。所以今天來踩點……沒想到會被搭訕，真是出乎意料。」

當時記得姐姐對我說，「我找到了一份工資很高的兼職，而且離大學也很近，所以就住在那邊工作了。」

在這個世界上，男性很少。

其實，我全部都知道。

「那個……玲人大人？」

雖說如此，我和他直接對話的次數也只有幾次。

就這樣，玩具被他強行搶走了……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且，在走廊裏擦肩而過的女僕們都稱呼她爲『女僕長』。

姐姐立刻跑到我身邊，扶起喊痛的我。

姐姐欲言又止。

一起玩的時候。

「姐姐……？」

「我馬上去買同樣的玩具！」

「啊，嗯。本來是這樣的……。但是那個孩子今天早上聯繫我說有點低燒……。而且馬上就要考試了，我覺得讓她勉強自己也不好，所以今天就讓她在家裏好好休息了。所以我才一個人來的。」

「話說回來，菜子。你今天不是說爲了確認路線，要和朋友一起去莊帝學院嗎？」

「原來是這樣啊。」

「羽澄家和二條家，因爲雙方的母親是大學時代開始的朋友……也因爲這個原因，我們小時候見過面的。您不記得了嗎……？」

「抱歉，菜子。恭子是因爲我的任性纔要去學校的。」

「這樣啊，是菜子啊。我的名字是羽澄玲人。」

「如果是那樣的話，不如買更好的玩具吧？」

之前就覺得，和以前見面的時候相比，現在他的氛圍有點不一樣。

對我的問題，他肯定地點了點頭。

「啊，是的……我知道。不如說，我們以前見過面吧？」

「有嗎——？不過，如果姐姐沒有來的話，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姐姐是看了我昨天發的郵件纔來莊帝學院的吧？」

「玲人大人的話，已經決定通過推薦名額進入莊帝學院了吧？」

怎麼了？

他的媽媽和我的媽媽以前就有往來……因爲這層關係，我和姐姐也曾來過這座宅邸。

「好痛！」

大概是幼兒園大班的時候。

我儘量用開朗的聲音道謝。

他們沒有擔心的樣子，也沒有過來的樣子。

「啊，不……」

但是，周圍的大人……

當時，我不太明白周圍的大人們的反應是什麼意思……

——『拜託了，恭子。不……二條恭子小姐。能不能拜託你照顧我的兒子玲人呢？也就是說，希望你能來我家做女僕。』

大概一年前。

他的母親美香女士來到我家，拜託姐姐。

『吶，恭子……？不要勉強自己？好嗎？』

旁邊的媽媽擔心地對姐姐說。

然後，這一連串的場景……我從門縫裏偷偷地看到了。

我沒有被叫到那個地方……一定是因爲，如果我在的話，會反對吧。

不想讓我擔心，所以才這麼做的吧。

或者……認爲我會代替姐姐，提出自己去工作。

但是，我……已經不想再做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自己了。

「玲人大人……那個，我有一個請求。」

「嗯？什麼事？」

「本來是想等考試結束後再說的……。但能這樣見面或許也是某種緣分。所以，現在就讓我說出來吧。」

「能不能讓我在這座宅邸裏做女僕？」

聽到我的話，他睜大了眼睛。

但是，立刻恢復了冷靜的表情，開口說道。

「嗯，讓我聽聽原因吧。不過，還請你把剛纔的話重新說一遍。你應該有真正的目的吧？」

「呃！」

彷彿看穿了我的想法。

雖然很驚訝……但我調整了一下呼吸，清楚地說道。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呃！」

「菜、菜子！」

但既然他這麼說了，就意味着他會協助交涉。

「恭子。雖然我不瞭解你們姐妹的事情……但至少，我知道菜子很爲姐姐着想。而且，我覺得她正因爲爲姐姐着想，纔可能會做出魯莽的事情。恭子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吧？」

「「！！」」

他的話正是我內心深處所想的。

「菜子，那種事……」

「……這樣啊。果然姐姐很辛苦呢。這次有我在，不會讓你再辛苦了。而且我……想試着相信玲人大人的改變。」

雖然當時這麼說了……但其實連我自己都還無法完全相信。

「姐姐不要插嘴！」

雖然得到了他的許可，但原本的僱主應該是他的母親吧。

「少爺……」

「聽了剛纔的話，我也有一個提議。恭子繼續擔任女僕長……但菜子作爲我的專屬女僕來工作怎麼樣？」

「是、是的。」

回想起來，我……從來沒有用強硬的語氣對姐姐說過話。

「——爭吵結束了嗎？」

「嘛，感覺你不會這麼輕易放棄吧？」

我看着他，感覺他一瞬間露出了微笑。

姐姐果然也注意到了，他跟以前不一樣了。

「菜子，不是這樣的。我和媽媽都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在工作。所以只有你不用考慮這些。像以前一樣開心地生活……」

「啊，那個……對不起，姐姐。用了強硬的語氣……但是，我已經決定了。那個人離開後，不講理的辛苦還在繼續。明明媽媽和姐姐都在拼命工作……只有我什麼都不做，這太奇怪了。」

「！好的。」

姐姐驚訝地看着我。

「那就這樣決定了。這件事我也會和媽媽說的。」

在對話中……姐姐這樣評價玲人大人。

「那個……」

冷靜而低沉的聲音傳到了耳朵裏。

玲人大人……真的和那個人，和周圍的男生不一樣嗎？ 我真的可以相信他嗎？

「如果我說不行呢？」

然後姐姐送我回家。

「……我知道了。」

姐姐好像還想說什麼。

「少爺。這孩子是做不了女僕的。請您把剛纔的話當耳旁風——」

「啊啊。我理解菜子想要減輕姐姐負擔的心情。那麼，由你自己以支持恭子的形式在這座宅邸裏工作是最好的。雖然你要代替恭子成爲我的專屬女僕，可以嗎？」

「我會代替姐姐做女僕。所以，請讓姐姐自由。」

「那麼，至少讓她在你的視線範圍內工作不是更好嗎？所以我想讓菜子做我的專屬女僕。」

「玲人大人……可以嗎？」

就這樣，他……玲人大人離開了。

「那個……」

「即使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媽媽和姐姐在辛苦工作也是事實吧！而且，我也知道家裏經濟拮据。我也是家庭的一員啊？所以，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只顧自己開心！」

「菜子……」

「最近的他……我已經搞不懂了。因爲，明明以前的他，把包括我在內的熟人都當作棋子一樣對待……爲什麼現在會……會說出那麼溫柔的話……」

「「唔！」」

那不是嘲笑的笑容……

但終究沒有說出下面的話。

這聲音是……來自我面前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