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条恭子视角 ②

踏入宅邸的瞬间……我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异常紧张的气氛。

「怎、怎么办……」

「冷、冷静点。深呼吸。」

「没事的，没事的……」

走廊上排列着的女仆们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平日里彬彬有礼的样子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无法掩饰内心的动摇。

我向一位年长的女仆搭话。

「发生什么事了？」

「女、女仆长！那、那个……」

她一边颤抖着嘴唇，一边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好像是少爷在楼梯上踩空摔了下来，头部受到了强烈撞击。

他们立刻联系了私人医生，并进行了处置。

听说只是头上起了个小包，并没有流血或者是需要担心是大伤的程度，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伤势的大小其实无关紧要。

问题是……珍贵的男性受伤了。

在这个男性稀少的社会，羽澄家唯一的男性如果出了什么事……羽澄家本身都可能会动摇。

而且，这对夫人的精神也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自从丈夫去世后，为了抚养少爷，夫人……美香女士一直都非常拼命。

能够如此拼命的理由，正是有少爷的存在。

少爷困惑地大幅度歪着头。

「因、因为很漂亮……那个……丽子小姐，之类的？」

「……少爷。」

他这样嘟囔着，我没有漏听。

对于我的称呼……少爷困惑地歪了歪头。

少爷终于醒了过来，聚集过来的女仆们都松了一口气。

「态度会不会变得更恶劣呢？」

「少爷，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但我……。

「呃……少爷？」

我对开始交头接耳的女仆们这样说道……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搭话，一边走近少爷。

◆◆

女仆们虽然和平时一样照常工作……但却无法掩饰不安的神色。

虽然诊断结果是少爷的生命体征稳定，没有特别的问题……。

即使这样告诉他，少爷脸上依旧浮现着困惑的表情。

他环视着这个房间和女仆们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困惑。

宅邸中笼罩着沉重的气氛。

我和另一名女仆为了打扫卫生，来到了少爷的房间。

——少爷失忆了。

「名字……？」

那个高傲的少爷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任谁做梦都不会想到。

难道说……。

「以那位少爷的性格，也有可能把我们全部解雇……」

我一边佯装冷静，一边对少爷说道。

「——各位，请安静。少爷，您醒了吗？」

唯一不同的是……少爷的眼睛微微睁开着。

「果然……还是有事故的后遗症啊。」

「少爷……！」

另一方面，我这样嘟囔着。

「羽澄……玲人？」

「因为刚醒来不久，记忆似乎还有些模糊……但身体上并没有发现特别的异常。对日常生活应该也不会有影响。」

虽然问了……但我并不觉得会得到答案。

他只会说「喂，你」、「你啊」之类的话。

「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正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女仆们的动摇才如此之大。

少爷嘴巴动了动……又闭上了嘴，什么都没有回答。

我决定确认一下。

第四天早上。

周围的女仆们也骚动起来。

听到女医生的诊断结果，守候在一旁的女仆们都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也松了一口气。

我睁大了眼睛。

无论找什么样的医生来看都说是原因不明。

因为，少爷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叫过包括我在内的女仆的名字。

但不知为何，最关键的意识却迟迟没有恢复。

从来不叫名字。

「羽澄玲人大人是由我们女仆一同负责照顾的。」

打开门，和平时一样躺在床上的少爷映入眼帘。

「……这里，是哪里？」

如果这样的少爷出了什么事……夫人会变成什么样也无法预料。

之后，我赶紧联系了医生，开始了诊察。

「即使醒来了，我们会被说什么呢……」

因为在他看来，所有的女仆都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的棋子。

「少爷……今天好像也醒不过来。」

身旁的女仆惊呼一声，她立刻去叫其他的女仆了。

之后女仆们陆续赶来……或许是意识逐渐稳定下来的缘故，少爷坐起了身子。

「呃……」

「漂亮……吗？谢谢您。但是，我的名字是恭子。」

只有我一个人……冷静地观察着少爷。

但这意味着……。

少爷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像挤出话来一样开了口。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

「记忆模糊……果然是这样吗。我就觉得少爷的遣词和氛围和平时不太一样……」

对失忆的预感成真，让我根本无法松一口气。

而且……。

必须要把这一连串的事情向夫人报告。

必须想好如何总结和应对，才不会让夫人情绪失控。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

「如、如果担心的话……可以在医院进行详细的检查哦？不如说，要不要来我这里住院一会儿呢，玲人大人？」

「诶？」

女医生突然的提议和少爷发出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住院……？」

少爷反问道。

正如女医生所说，如果记忆模糊的话，应该住院采取一些能恢复记忆的措施。

只是……我感觉女医生的眼神变了。

「如果住院的话，那个……我会全方位地照顾您的哦？那、那个晚上的照顾也——」

「——适可而止吧。」

我打断了她的话。

「这次非常感谢您为玲人大人诊察，医生。但是……没有必要做更多了吧？」

「但、但是……」

虽然她慌忙辩解……但既然她如此慌张的辩解，就说明她有私心。

既然如此，听她说话也只是浪费时间。

女医生被我充满压迫感的话语吓到了。

「少爷。虽然医生说没有问题，但您今天才刚刚醒来，还是静养比较好。」

「呜呜……难得有机会照顾男性患者……」

「是，您有什么吩咐，少爷？」

但是……从眼前的少爷身上，我已经感觉不到以前的那种氛围了。

我行了一礼后走进房间，看见少爷正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

之后，为了向夫人报告，我离开了宅邸。

「恭子。我有话想对你说。」

正如『人是很难轻易改变的』这句话所说，少爷也一直没有改变过。

少爷的脸上，浮现出某种决心的表情。

今后也……。

「……………………」

可能因为失忆了，所以少爷想找到一些能唤起记忆的线索吗？

一个小时左右回到宅邸后……我注意到女仆们的气氛有些异常地兴奋。

少爷竟然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我的建议。

「啊，是啊。」

「噫……！」

光是这一点，就和平时不同，让我很惊讶……。

「打扰了，少爷。我刚刚回来了。」

从她一脸遗憾地离开的样子来看，果然是为了照顾少爷……也就是想照顾男性才提出的怀有私心的建议吧。

听到他用直率的眼神说出这番话，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如果再对少爷进行不必要的处置……我们也不会客气了哦？」

敲了敲门，立刻传来了回应。

命令的口吻，令人讨厌的措辞，因为对方是女性就看不起她，为所欲为……。

「我不会再对你做出过分的事情了。所以，今后也请你——继续做我的女仆。」

「那么，请您路上小心。」

我这份『讨厌』的心情，又会变成什么呢？

原因稍后再问……我首先去了少爷的房间。

如果，假设少爷真的改变了的话……。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进来。」

这一点我最清楚。

我讨厌少爷。

面对沉默不语的我，少爷不安地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