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百姬夜行
《百人女主任我擺佈?》 · 渋谷瑞也 · 1.7萬 字
貝爾卡•阿爾貝蒂娜,十七歲,是個家裏蹲魔女。
順便一提,她現在還是無業者,同時還是一個大齡單身魔女。
自從從魔女學院畢業以來,已經過了快一年。作爲阿爾貝蒂娜家族的子弟,她一直靠啃老生活,每天都宅在自己的房間裏瘋狂上網衝浪。然而,她的緩刑終於迎來了盡頭。
她的父母怒了。
「貝——爾——卡!快給我從房間裏出來,滾去工作!」
伴隨着「咚咚」的猛烈敲門聲,貝爾卡冒出了一身冷汗。
「母、母親大人,冷靜點!會吵到鄰居很麻煩的!」
「還有比你更麻煩的東西嗎!從小到大,你就從不出門」
門板發出了更加劇烈的咚咚聲。
「——所以你纔會成年了還是處女,一個男人都沒嘗過!」
「嗚嗚……」貝爾卡像是被人暴擊,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處、處女和家裏蹲有什麼關係!」
家長竟然能說出這種下流的話,這就是魔女這種生物令人討厭的地方。要是在人類世界,早就會被認爲是下流的癡女了吧。
但這裏是魔女界——一個男女貞操觀念與人類世界完全相反的世界,真沒辦法。
「我已經忍無可忍了。不管怎麼樣,你必須去工作!」
「什麼」
「我們家已經爲你挑選了一名騎士,你必須與他締結契約。立刻啓程去【百姬夜行】!」
貝爾卡倒吸了一口氣。
「那……那個絕對不行!我纔不要和什麼騎士……」
這時,她母親突然變得安靜下來,輕輕敲了敲門。
可即便如此,不喜歡的東西就是不喜歡。
「喲,成績單都這樣了還好意思說?」
貝爾卡就像獲得了天啓,明白了『一見鍾情』這個詞的含義。
「哼,那不過是一張紙罷了,想要的話就拿去。」
她並不期待用軟件去邂逅真愛。
是工作還是死。但兩個都不想選。
湊一邊說,一邊揮舞着一張紙。
「纔不呢!……也不能說完全不對。像1234567891是個素數,這種事不讓人興奮嗎?」
否則按照現在的發展,她就會被迫與家裏選中的騎士簽下契約,甚至直接上牀。
啪嗒一聲合上書,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環顧教室。
「…………什麼?」
但如果要讓他理解我這個人,這或許是最直接的方法了。
她希望能經歷那種迷人的愛情,並和真命天子結下契約,而不是僅限於工作關係——
因爲合作裏——竟然包括了許多色色的內容!
……雖然這麼說,但至少,得掙扎一下。
貝爾卡經常上網瞭解人類世界的文化,早已對魔女界的價值觀難以認同。
「完全不興奮啊。果然天才和我們不一樣。」湊笑了起來。
當然,貝爾卡都到青春期了,也不是沒有那方面的興趣。她對此甚至有點過於關心。其實,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她比一般人感興趣得多。而且,每次被嘲笑是處女,她心裏也多少會在意。
「真意外,我還以爲你會說『戀愛什麼的太無聊』之類的呢。」
我真的不是這樣的人啊。被人捧着總讓我感覺不自在,我非常討厭。
畢竟,戀愛這種奢侈品,對她這樣的魔女來說大概是一輩子無緣的——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在嘲笑你!真的!我理解的,男人的大事嘛……只是……哈哈哈哈……」
下意識說出這句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情。
「……輸入篩選條件。」
會留下拯救百位女子的傳說,在兩個世界留下豔名的男人——。
那還是很遙遠的未來的事情。
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甜美的電流從指尖傳來,直接擊中了貝爾卡的心。
「哇,真的嗎!? 你居然會說這種話!? 」
「……嗯?剛纔誰叫我了?」
不過也就那樣吧。
「別那麼叫我,我纔不是什麼天才。」
纖細的指尖在空中敲打。
這些年,她在人類世界看,也從未遇到過讓她心動的對象。再說,光是沉迷漫畫和遊戲就能讓她心滿意足的自己,根本無法想象會陷入愛情。
「欸,他還是處男……?」
「哦?是什麼啊?說來聽聽?」
「——喂喂,全科滿分,扔掉可不好吧!」
「和……騎士締結契約……」
她有預感。這個人肯定會成爲名垂青史的騎士。
她只想談一場普通的戀愛。
「……啊。不好意思,幫我扔了吧。」
這樣調侃我的是我們學校第一帥哥——來棲湊。
然而幾秒後,當他終於反應過來時,竟然噗哈一聲笑了出來。
想要竭盡全力避免工作的十七歲少女,這就是貝爾卡•阿爾貝蒂娜,一個家裏蹲魔女。

「這樣就能延長一年家裏蹲生活……」
放學後的星蘭高校二年A班教室裏,除了我和朋友外空無一人。看來在我專心讀書時,其他人都已經放學回家了。
「要、要和家裏挑選的、不喜歡的騎士合作,絕對不可能……絕對不行!」
反正先試試吧。
於是,事情變得棘手了。
「……因爲啊,再怎麼會學習,不受歡迎也很空虛啊。」
就像時間靜止了一樣,湊呆住了,一動不動。
「——我人生最大的煩惱,其實是我是個處男這件事……!」
🌙
「——三天之內給我滾。不然,我就把你的房間直接燒成灰。」
貝爾卡將手放在面前的巨大鏡子上,輸入魔力,輕聲念道【Buddies】。
「怎麼可能,我在你眼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然後,她就可以對母親說自己已經在主動尋找騎士候選人,並跪地道歉請求多給她緩刑一年。
一邊抱有這樣的幻想,貝爾卡也明白,自己無法輕易實現這個願望。
聽到這話,湊「哎?」了一聲,顯得有些愣神。
「……呃。不,不過……那個,其實,我……」
貝爾卡愣了一下,迅速觸碰鏡面,打開了顯示的唯一一個個人資料卡。
我們學校以『自由奔放』的校風聞名,制服隨便怎麼穿都可以。喜歡打扮的湊今天也穿着一身「這幾乎是私服吧?」的裝束,顯得十分光鮮。
「誒……夜光你對女生感興趣啊?」
「——空木、夜光大人」
「你這傢伙——!男人賭上性命在訴說心聲的時候,竟然還敢笑出來!」
「……這種事,本來就該是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做纔對……」
「誰要啊,你這傢伙真討厭,幹嘛說話這麼陰陽怪氣的?」
不是家裏安排的,而是自然而然地與命中註定的人相遇。
我在那場比賽中獲得了冠軍,也就是說學力是全校第一……
「像你這麼厲害的傢伙,居然會爲這種無聊的事情煩惱?」
貝爾卡哦地感嘆了一聲。
他像模特一樣帥氣。但就算長得帥,也不是想說什麼就能說什麼的。
要是和這個人立下契約,那我甚至能在【百姬夜行】裏幹掉一百個影魔女都不會累的!
這是我們超級高中星蘭高校每年年末都會舉辦的一項傳統活動,內容涵蓋所有學科和範圍,排名是全校範圍內的,堪稱一場學力無差別競賽。
湊再次捂住嘴,卻還是忍不住笑出聲。
「比起女生,更喜歡數學公式的那種吧。天才不都對素數很興奮嗎?」
——找到符合條件的對象:1名。
「哈……?當然了,我可是充滿性慾的男高中生。」
「這就是傳聞中的騎士匹配軟件啊……」
隨手點下確認鍵。
「……唉,真是異想天開……」
「我叫的哦,天才君。」
貝爾卡細緻入微地輸入了上百條理想騎士的條件,形成了一長串的需求清單。
然而,貝爾卡用最高級別防禦魔法加固的門,竟然像受熱的糖一樣慢慢融化了。
湊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說出來,實在是有點羞恥。
「……是我聽錯了嗎?」
我撅起嘴,一臉不滿。
話音剛落,鏡面上一下子出現了許多男人的照片和個人簡介,密密麻麻排列成列。
「——啊……好,好喜歡…………!」
【Buddies】是一個魔女界的新興魔法應用。雖然目前還不太被接受,但在引入它的人類世界,使用軟件找對象早就成了常態。
「這種夢幻一樣的騎士,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騎士,是指爲了在人類世界完成任務而結成的合作伙伴,也就是人類的商業夥伴。
「喂,湊。我不是你以爲的那種高尚的人。說起來,我現在最煩惱的事情,其實特別普通。」
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問題,但實際並不是那麼簡單。
那是去年年底我參加的『全校統一學力測試』的成績單。
當她看着輸完之後一長串的需求時,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貝爾卡撫摸自己狂跳的心臟,輕吐對方的名字,已經陶醉其中。
「什麼叫無聊的事情啊!什麼叫無聊的事情!」
我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對湊來說,也許是無聊的小事!但對我來說,這可是比千禧年大獎難題還要頭疼的超級難題!」
「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一點都不誇張!你聽着,沒錯,街上確實有人在說『空木夜光是個天才』之類的話。但你試着在後面加上一句『但他是個處男』,你看這有多滑稽!」
「不是挺好的嗎?要是再加上搞到女朋友,你就真的成了個讓人討厭的傢伙了。」
「我不管!就算讓人討厭也無所謂!我就是想睡女生!」
喊完之後,我的情緒突然低落了下來,整個人都無精打采。
「……唉,我好想受歡迎,好想要女朋友,好想要性生活……但我就是沒希望啊。估計我會一直是個處男,就這麼熬到三十歲,然後既沒變成魔法師,也沒成爲什麼特別的人,只能當個什麼都不是的空虛大叔,最後孤獨終老……!」
湊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調侃地說道。
「不是有我嗎?我愛你啊,夜光醬♪」
「閉嘴!給我變成美少女之後再重新來過吧!」
可惡,這真是太空虛了。不過這樣他應該明白了。
這就是我的真實模樣——一個俗氣又普通的男人,空木夜光。
🌙
要擺脫處男身份真的太難了。
首先,去風俗場所根本不算是處男畢業,那頂多算是中途退學,這種方式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而且我是高中生,壓根就沒可能去那種地方。
以這個前提爲基礎來思考,處男面前的障礙實在太多了。
首先,很顯然,你得主動去接觸女生纔行。
如果不是像湊那樣的帥哥,女生一般不會主動靠近你。想要吸引她們,你得從一羣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纔行。
把信封翻過來,發現背面用可愛的字體寫着【致空木夜光大人】。
每張羊皮紙上都有一道類似的問題。總共有五個問題。
【請解決以下問題】
因此,最重要的是嘗試的次數。
「……嗯?讓我解決問題?」
🌙
對於這樣的戀愛,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拆開信封。然而,信封裏卻裝着一些意料之外的東西。
「大道理去死!」
「——好了,完成了!」
接着我們吵了一架。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無意義的一場爭吵了。
爲了對面那個人的身體,我拿起了筆,開始全力運轉大腦。
我大致瀏覽了一下。
「…………嘛,總之先解解看吧!就看一下下?」
隨後,整個魔法陣開始綻放出熾烈的藍光——
五個問題排列在眼前,我很快就解了出來。儘管這並不是涉及五門學科的題目,但凡需要動腦的事情,我從不退縮。
可明知道卻做不到的事情,難道不是有很多嗎?我內心懊惱地想大聲吶喊。
『——成功了。匹配成立……!可以見面了!』
解脫?滾一邊去吧。我要加入純愛的行列!
……把這一整套理論滔滔不絕地講給湊聽之後,那傢伙卻歪着頭說了一句。
每道題目都涉及到不同的少女和她們的困境,讓人覺得這些少女被怪物附身確實有情可原。
🌙
果然我是性慾的奴隸。
「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
然而,此刻最瀕臨崩潰的,毫無疑問是正在讀這些東西的我。
我放下擋在臉前的手,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抱歉。果然我沒法把夜光當作男人……』
到底要輪迴多少次纔夠啊。總該有點進步了吧。
過了一會兒,眼前感受到的光的壓迫感消失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衝回房間,反鎖上門。
在最後,我用力寫下QED。
即使被拒絕,也要能挺過去,藉助上一次失敗的經驗重新追求下一位女生。
我以爲自己被傳送到了遙遠的宇宙裏某顆未知的星球上。
五張對摺的羊皮紙。
「——連接魔女之界與人間之界的狹間世界,〈瓦爾普吉斯之夜〉。」
從魔法陣中傳來的那個女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回過頭去。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好了,我明白了。」
「啊,啊啊啊啊啊————————!? 」
對理想中的戀愛懷抱期待,真的有錯嗎?命運般的相遇,自然地墜入愛河,找到那個正確答案一眼的對象,兩個人牽起彼此的手,度過初夜。
「——謝謝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裏面有一封蓋上心形火漆的信。
就在那一瞬間,五張羊皮紙突然被藍色的光包裹起來,彷彿有了自己的意志般輕輕漂浮起來。
「既然你都明白這些,那直接去做不就好了?」
決定好了就趕快開始修行吧。先從抄寫心經開始。
雖然這個說法聽起來很奇怪,但我還是決定繼續讀下去。
我連椅子帶人一起向後倒下。
同時,要有覺悟放下那種居然爲了性做這種事的無謂自尊。
「這,這裏到底是哪裏……?是天堂嗎……?」
「因某個事件,一名少女的心靈受到了創傷,從而被負面的魔力侵蝕。這個少女因此被影之怪物附身。如果在月圓之前無法拯救她,她的心靈將完全被怪物吞噬,最終化身爲會給世界帶來災難的黑暗魔女。爲了防止這種情況,請根據所提供的情況,周邊信息和限制條件,提出可能的解決方案。」……這題目設計得也太繞了吧……
而即使付出了這麼多努力,戀愛成功率依然不可能是100%。會有競爭對手橫插一腳,或者遇到各種性格不合的情況,失敗是家常便飯。
「……草」
小心翼翼地打開一直抱在懷裏的包,裏面的信封還在,真實存在,並沒有消失。
我頓悟之後打開鞋櫃。
——而且,爲什麼喜歡一個人需要努力?這不從根本上就很奇怪嗎?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卻因爲過於震驚而無法站起來。就在我驚愕的同時,那五張羊皮紙開始等距地分開,排成了一個圓形。
眼前展開的是從未見過的景象,我呆立原地一動不動。
「居,居然不是寄錯了……太好了!」
卡片上用可愛的字體寫着。
羊皮紙忽然燃燒起來。
正當我疑惑不解時,打開一張羊皮紙,上面的內容瞬間讓我愣住了。
……啊,原來如此。我是在做夢啊。
離開教室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我在鞋櫃前長嘆了一口氣。
一張跟手機差不多大的卡片。就這些了。
既然明白,那就去做。不用他說我也知道。
我的眼睛都充血了。只因爲我實在太想擺脫處男這個詛咒了。
愣住的我抬頭望向夜空。
我天才的大腦告訴我,必須做點什麼改變現狀。
【若您能解答所有問題,我將獻上我的永恆的愛與純潔之身】
「……還挺有儀式感的。羊皮紙啊……」
不然的話,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不可能存在於現實中——。
強忍住內心的激動,我坐到書桌前,小心翼翼地將信封舉起查看。
我被迫閉上雙眼,雙手擋在臉前。
Buddies……這是個品牌名嗎?看起來不像是寄信人名字的樣子。
化爲五個光球的羊皮紙,彼此延伸出光線。它們繪製出了五芒星,雙環圓,以及複雜的幾何圖案,構建出了一個完整的魔法陣——
星星數量多得驚人,夜空中還飄浮着如同燈籠般的燈光,整個世界明亮得不像夜晚。地面上是一望無際的青翠草原,以及美麗的花田……
信封的右下角還用英文印着Buddies的標誌。
——爲什麼一定要用頭腦得出的理論去解決心靈上的問題?
我感到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撿起最後那張小卡片。
「這……這不是夢……!是情書啊!」
爲此,你需要研究時尚,熟練掌握受女生歡迎的話題,要避免這種誰也不想聽的自說自話,要有耐心聽那些在男人看來無聊的八卦,總之,要不斷地付出細緻的努力。
一個陌生的少女聲音在空中迴盪。
如同飛入銀河中心般,五彩斑斕的星星點綴在夜空中。
「這……不是情書……?」
「什……什麼!? 」
又想到這些難受的事情了。
一支小小的羽毛筆。
「…………好,來解脫吧。出家就全解決了!」
「我好想見你,空木夜光大人。」
保持冷靜,機械地尋找『可以當女朋友』的對象。
「——……咦?」
只有集齊這些條件,才能終於攀上擺脫處男身份的巔峯——。
我咬緊牙關,幾乎要用筆刺穿羊皮紙般用力地記錄下答案。
這個高級的信封是深藍色的,封口上印着帶徽章的火漆印,看起來非常正式。
我也就在美術館看到過。誰會用這種古老的材料寫情書啊?
一位世間少有的可愛少女正坐在掃帚上,飄在那裏。
她身穿奇異的服飾,柔滑如絲的青色長髮上戴着一頂尖尖的帽子。
當那如藍寶石般美麗的瞳孔與我的視線相交時,彷彿被某種迷人的魔法定住,動彈不得。
在草原上吹過的夜風中,她的髮絲隨風飄舞,那神祕的少女微微一笑。
「——我是魔女貝爾卡•阿爾貝蒂娜。」
「……魔,女……?」
明明是非現實的存在,但那神祕的美麗卻擁有壓倒性的說服力。
我不禁嚥了一口口水。
接着,她那淡粉色的雙脣輕動,彷彿低聲吟誦咒語般開口了。
「……好帥……」
……誒?好帥?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卻聽到——
「好帥……果然真人更帥……」
似乎她真的這樣說了。
她那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朝我微笑。
誒……?可愛得要死。我現在是不是要死了?
「抱歉突然發你消息。但我無論如何都想和夜光大人締結契約,所以試探了一下您的能力。」
消息?契約?試探我的能力?
「……啊,難道是那麻煩的信封?」
「嗯,那五道題是所謂的『公主試煉』。」
啊……不過,這樣的話,我終於,夢想已久的,處男,畢業,終於——————————─。
「這也太可疑了吧!」
「哇啊啊啊——————————!」
「就像信上寫的。我對夜光大人是一見鍾情。」
「等等!喂!哇啊啊啊啊————!? 」
「喜歡的男人沒嘗過其他女人,不是最棒的事嗎?」
「呵呵,早安,夜光大人。」
「喂。……還記得獎勵嗎?」
「……?怎麼可能是夢?」
「那要不要不做愛,直接再見?」
那一瞬間,幾乎能看到。真是太棒了……
然後,她摘下了尖尖的帽子,深深地向我行了一禮。
據說曾有人將這句話翻譯爲『死了都值了』。
『純潔之身』絕對是某種隱喻,真正的含義肯定和我期待的情節完全不一樣。
「太好了……!契約達成!我們一輩子都不分開了!」
然而,還不等我說出口,她已經從掃帚上跳了下來。
她按住我的雙手手腕,居然……突然吻了過來。
「不行。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或者【百姬夜行】結束爲止。」
貝爾卡小姐顯得特別開心,坐在掃帚上,雙腿悠閒地晃盪着。
「不是哦。我是說真的。你要不要我的處女?」
現實真是令人難以忍受。
「你,你說獻上純潔之身……什麼的吧?我知道啦!不過那肯定只是開玩笑,不是真的吧!」
「夜光大人,真可愛。小處男。」
雖然場景很美好,
「早,早安!? 開什麼玩笑,那不是夢嗎!? 」
🌙
「……連做夢都不能做到最後嗎……」
她的耳朵和臉看起來要熱化了。
「當然是……接吻……等等!」
反正都像做夢一樣了,不狠狠抓住機會可不行啊。
「呵呵。除非締結契約,否則不告訴你哦。」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我的腦子完全跟不上。
🌙
「嗚哇啊啊————!? 住口啊!」
「嗯!? 嗯嗯嗯~~~~!? 」「…………♪」
「——嗯!? 」
「你欸什麼。……夜光大人。來做H吧?好好享用我的身體吧?」
那如藍寶石般的眼眸,以純淨的光芒映照着我。
「……不是吧。居然暈過去了……」
我用遮住額頭的手輕輕觸碰自己的嘴脣。
所以,那啥,魔女大人,能不能讓我……享用一下您呢?
「好,好吧。我答應你的契約!成爲那個所謂的騎士!」
——但是……要是真的呢?
打開特別樓三樓盡頭——第二理科教室的門鎖。
「那種話是指什麼?」
我直接叫出來。她的追擊卻沒有停下。
「爲什麼要道歉?你一點都沒錯。」
「……閉嘴!我道歉還不行嗎!」
「這,這是!? 」
她帶着一抹惡作劇般的微笑,騎在掃帚上,在空中優雅地交疊雙腿。
——其實是假的,我其實更想聽她再多說幾次,甚至想錄下來帶回去反覆欣賞。
「什……!? 重,重新愛上了是什麼意思?」
不過,我絕對不能太過深入。不然的話,她一定會拋出一個很棘手的條件。
「——已經,永遠都不會分開了……我愛你哦,夜光大人?」
貝爾卡小姐抬起我的右手,十指相扣。
在流星雨灑滿夜空的背景下,貝爾卡小姐朝着我的胸口直直飛來。
「那是爲了挑選出有資格成爲魔女騎士的特別人類設計的考驗。夜光大人完全通過了……太棒了。好帥。我重新愛上了您。」
——女,女女女女女孩子說出H這個詞!她真說了H!
「什麼感覺?」
彷彿看穿了我這種色狼心理一樣,貝爾卡小姐輕輕笑了起來。
「欸欸欸!? 」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啊……」
我感覺冷汗一下子流了下來。
「和我締結契約,成爲我的騎士。然後,挑戰【百姬夜行】吧。」
溫暖而柔軟的觸感讓我一時失神……還沒來得及沉浸其中,下一秒。
貝爾卡小姐站了起來,在那細細的掃帚柄上顯得格外優雅。
……啊,果然這孩子是個魔女吧。像我這樣愚蠢的男人,既不可能逃得掉,也不想逃。
總之,在被家人發現之前,我趕緊帶着貝爾卡小姐離開(順便讓她穿上衣服),前往清晨的學校。
冷靜點,冷靜點,夜光!這種場景的套路古今中外早已固定。
「契約戒指。象徵愛與忠誠的誓約。」
因爲這麼優雅可愛的女孩子怎麼會說這種色色的事情,
正如預料中的那樣,我醒了,還在自己牀上。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吧?」
我猛地用一隻手掀開被子。
她的舌頭竟然輕輕滑入了我的嘴裏!?
「好,好了。趁現在,快進去吧。」
「——————————」
貝爾卡小姐輕笑起來,那曾經顯得稚嫩的笑容,此刻顯得無比詭異。
「呵呵。……不過很快,就不再是處男了呢?」
「……果然有條件。說吧,是什麼?」
這個聲音。這股好聞的香氣。柔軟而溫暖的觸感從另一隻手臂傳來……這是什麼情況?
「呃,不,就是……那個……」
「不過呢,有一個條件。」
真是。
我勉強當了個緩衝墊,正喘着氣時,貝爾卡小姐直接跨坐在了我身上。
「……」
「『公主試煉』?」
結果發現,貝爾卡小姐正纏在我的另一隻手臂上。而且……全裸!
「這,這個……能取下來嗎……」
我沒能穩穩接住她,結果我們一起滾倒在地上。
不過,夢卻真實得不可思議……觸感仍然殘留着,餘韻未散。
「等,等等!……如花似玉的少女,怎麼能隨便說出那種話!」
「……騎士?【百姬夜行】是什麼?」
「你是說做愛嗎?」
綠色和黑色的遮光窗簾拉得緊緊的,這間教室黑暗得讓人難以相信已經是早晨了。略微有些灰塵的氣味刺入鼻腔。
「——夜光大人,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你。……愛你。」
我們的無名指上,戴着精緻的戒指。
而此刻的我,確實有那種心情。
「……噗哈。……夜光大人?……咦,夜光大人?」
——不行了,誰來救救我吧。這魔女太可愛了,我快要被她弄瘋了!
貝爾卡小姐眯起眼睛,輕輕嗤笑着。
「嗯……這裏是哪裏?」
「科學部的活動室。部員只有我一個人。基本上不會有人來這。」
她露出一個表示明白的微笑。
「在這裏做嗎?第一次就選校內,你可真大膽。」
「笨,笨蛋,不是的!只是想好好聊聊而已!……話說回來!」
我一邊發出有些狼狽的聲音,一邊甩開右手。
然而,只感受到她柔軟的觸感(簡直太棒了),根本無法把貝爾卡拉開。
「夠了,快鬆手!從家裏開始你就一直這樣!」
「不要。夜光大人,你肯定會逃走。」
「我,我不會逃的。如果打算逃,就不會帶你來學校了吧?」
「……是嗎?」
貝爾卡小姐湊近我的臉,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啊啊啊,好近,心跳得厲害。我要死了!
「拜,拜託了,貝爾卡小姐。我的腦子完全轉不過來了!我什麼都答應你!」
「……那就從現在開始,叫我貝爾吧。叫了,我就放開你。」
「啊?突然直呼女生的名字也太……」
「不喜歡的話,就這樣繼續吧。無論如何都是你自己選。」
貝爾卡小姐又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我。
這,這樣下去我的腦袋真的會燒壞的。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貝爾,拜,拜託你,放開我吧……」
「沒睡醒的是你吧,夜光君?就坐你後面啊。」
清晨的清新空氣迅速將室內的陳舊氣味一掃而空。
「〈影魔女〉沒有實體,所以外形因個體而異。這只是一個例子……不過它們有個麻煩的特性,儘管本身算不上強。」
「啊,等一下。我這就去開——」
貝爾撐着臉,坐在桌子上輕聲笑了起來。
「可是有個說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還想跟我OOXX的魔女纏上我,還讓我和一百個女孩OOXX,不然世界就完蛋了!」
光的軌跡形成後,被圈住的地方像科幻電影中的屏幕一樣亮起。
到底是什麼,完全無法想象。
這簡直是逃避現實的典型。
爲了幫助她,需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不然的話,女孩會變成邪惡的魔女,並給世界帶來災難……大概是這麼個故事吧。
「嗯。這種魔女一旦開始肆虐,造成的損失可媲美一場大型天災。人類像紙屑一樣死去,而被反轉的少女再也無法復原。」
「啊啊啊啊啊……!不,不要啊啊啊————!」
「……人類,會死……」
「如果任其發展,這些怪物最終會吞噬宿主少女的內心,奪取她的身體。就這樣轉生爲邪惡的魔女。」
貝爾用魔法將茶壺懸浮在空中,往杯子裏倒入紅茶。
幸好,貝爾沒有追過來。
「這當然不可能啊……!別說一百人了,我連一個都沒睡過啊!!」
「直到化爲骨灰,永遠在一起。這就是這種契約的含義。」
我又一次從教室狂奔而出,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滾進了保健室。
「夜光君,這麼狼狽還真少見呢。你睡過頭了?」
「不過我也從來沒狩獵過。」
「別看那麼多黃漫哦……對了,我要去開會了,早退的話用那邊的鑰匙鎖門就行。」
直到這一刻,我才徹底意識到。
「根本不可能吧!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扶着桌子勉強穩住身形,我氣喘吁吁。
他在胡說些什麼。
「沒辦法了……差不多也該開始工作了。」
「那麼,我需要做什麼?不會是要我和那些〈影魔女〉戰鬥吧……」
「我們〈正魔女〉的使命,是守護人間界和魔女界的和平。爲此,我們要獵殺那些給這個世界帶來災厄的影之怪物——〈影魔女〉。」
「砰。」
「——將被〈影魔女〉附身的一百個女孩,全部通過戀愛攻略,並與她們建立親密關係。」
糟了。完全指望不上她。這次必須我得挺身而出了……!
「怎麼可能有那種人吧。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紙巾在那裏,用過記得衝進馬桶。」
「這個……確實挺嚇人的。」
「……啥?未婚妻?」
「……算了,空木君也不需要上課了,隨便找張牀躺下吧。」
「什麼……?」
然而,貝爾打了個響指。
「夜光大人,你還記得『公主試煉』的問題嗎?」
「啊啊啊啊啊————————!」
我全力衝出了理科教室。
🌙
「昨晚一起睡了哦,夜光大人♪」
「那麼接下來,我會向你說明使命——【百姬夜行】的內容。我忠誠的騎士,空木夜光大人。」
我直接從椅子上跌了下去,摔得屁股生疼,慌亂地往後退。
「不愧是夜光大人,真省事……實際上,那可不是虛構的問題,而是過去真實發生過的事。而且就在此時此刻,這樣的事情也仍在不斷髮生於人間。」
「這……確實,很嚇人吧。」
也就是說,它們會附身在心靈受創的女孩身上。
「空木君?你怎麼回事,搞成這樣。」
貝爾甩了甩那一頭如青空般的長髮,懶洋洋地嘆了口氣。
「是什麼?」
「夜光大人,可以開窗嗎?」
她晃動着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似乎刻意在提醒我。
「不愧是老師!明察秋毫!」
「爲了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纔有我們〈正魔女〉……放心吧,我從來沒有失手過。」
比起逃出校外,混在人羣裏的校內似乎更安全。我跑進了教室。
在最後,她緊緊地抱了我一下後,終於鬆開了手。接着,她環顧着窗簾緊閉的理科教室,對着灰塵的氣味微微皺起鼻子。
「早啊,沒錯,睡過頭了。」
……不對,這種事怎麼可能說出口。太超現實了,別人不會相信不說,最重要的是,不能把這種自找的麻煩牽連到別人。只能隨便敷衍過去。
「〈影魔女〉會與少女心中的陰影同化。」
——一個女孩的心中有煩惱,被影之怪物附身了。
「沒有哦。因爲是魔法嘛。」
「青春期都這樣。回教室去吧。」
「嗯?那就是說?」
「爲,爲什麼你會在這兒!? 剛剛明明還沒有!」
「看吧,果然逃跑了。騎士就是這樣。」
但不管任務是什麼,既然是我簽下的契約,就要負起責任做到——!
「老師?」
這個女孩,果然是真正的魔女啊。
「我的腦袋和心都不對勁了!我瘋掉了啊!!」
兩人坐在理科教室的圓凳上,隔着桌子面對面。
不知何時增設的一張座位上,穿着校服的貝爾正坐在那裏。
「騎士的職責……?」
屏幕上顯示出了所謂的〈影魔女〉的影像。
「哦?那你引以爲豪的未婚妻今天沒叫你起牀?」
保健室現在變成了個密室。我嘆了口氣。
後面根本不可能有——
老師關上了門,走了出去,連解釋的時間都不給我。
「哎,夜光君你要去哪兒啊!? 」
「哦……!太可靠了。」
「呃……!可是,我也有能做到的事和做不到的事啊……」
老師抬頭望向天花板,眼神變得很茫然。
貝爾輕輕抱拳,露出自信的笑容。
「嗯。我讀過一次的東西從來不會忘。」
聽我說!大事不好了!
我發現自己的嘴巴幹得發苦,趕忙拿起紅茶杯。
「呵呵,沒辦法啦。從今以後,每天都要帶着愛意這麼叫我哦。」
「你做得到。真的。而且話說回來,這種事本來就沒得選。」
「你是新人啊!!」
「……啊,湊。」
「呵呵。是愛的力量。」
貝爾伸出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長方形。
「這是我的第一份任務。」
像戴着魔女帽,披着長袍的纖瘦影子。立體化之後,整個身軀像從漆黑的夜空中剪下來的黑暗,身體從地面延伸而出,一張恐怖的大嘴,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別擔心。」
就在那一瞬間,所有的窗簾同時拉開,陽光灑滿了整個房間。
「老,老師,抱歉!牀位還空着嗎……!」
她輕輕一揮雙臂,所有窗戶的鎖同時解開,窗戶嘩啦一聲全都打開了。
開什麼玩笑……我的座位是靠窗最後一排啊?
手在顫抖,茶水泛起了漣漪。
「不是。動武的事情交給魔女來處理。夜光大人需要完成【百姬夜行】中騎士的職責。」
「……還是先睡一覺重啓下吧。」
我躺進靠窗的一張空牀,拉上了四周的簾子。
裹緊被子,縮成了胎兒般的姿勢。
可我當然不可能睡得着。罪惡感通過被把我牢牢包裹住。
「……可惡。爲什麼偏偏是戀愛啊……」
「爲了把〈影魔女〉從女孩的身體裏驅逐出去。」
……啊啊,這種直接從背後傳來的觸感,已經讓我徹底放棄抵抗了,只能接受現實。
「這是什麼邏輯?」
「〈影魔女〉寄生在少女心靈的陰暗面中。如果能清除心靈的陰暗本源,它們就會失去容身之處,被逼出來。然後由我們〈正魔女〉來將其消滅。」
「……心靈的陰暗面?」
「是指從心裏溢出的黑暗魔力。能夠清除這種魔力的,只有光明魔力。而產生光明魔力的心靈源泉就是—」
「也就是說,女生的戀與愛嗎?」
貝爾輕輕點頭,溫度傳到我的後背上。
確實,如果是這樣的話,僅靠魔女一人確實很難辦到。有了人類,尤其是男性的協助,會容易得多。
「但爲什麼是我?我顯然是個錯誤的選擇吧……」
我長得也沒那麼帥,性格又彆扭,還是個處男。
就算學習還不錯,那也對戀愛沒任何幫助啊——。
「不是這樣的。夜光大人,您具備作爲騎士的最強資質。」
「最,最強的資質?」
「夜光大人擁有一股力量。能夠解決任何人面臨的困難的力量。」
「……因爲某些原因,我對性行爲有心理陰影。自那以後,每次要辦事,我都會失去意識。」
「真的很抱歉。解除契約,重新選擇一個合適的人來做你的騎士吧。」
「絕對不行。」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接近傍晚五點了。
貝爾坐在醫務室牀邊的圓椅上,臉上帶着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停下,夜光!不要靠近……!』
我跪在牀上,雙手支撐地面,深深地低下頭。
我咬着嘴脣感到無地自容,順從地翻了個身。
「別不行啊!快點把契約解除了!」
「……被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
即使經歷了人生中最色情的場景,卻毫無血脈僨張的跡象。
「……貝爾」
過了一會兒,我才恢復了意識。
貝爾的聲音顯得虛弱。看到她變成這樣,我感到無比懊悔和無助。
……糟了。聽着聽着,我竟然有點想幹了。
「而且,被〈影魔女〉附身的女孩……也就是所謂的〈
公主
〉,必然都抱有無法向他人傾訴的陰暗面。如果這時候有男孩能察覺她們的痛苦並伸出援手,在她們眼中,那男孩無疑是她們的騎士。讓她們墜入愛河,其實比你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抱歉啊,讓你守到這個時間。」
然而,我那種根深蒂固的自卑依然存在。
但真正害怕的,其實是我自己,而這點大概已經被貝爾看穿了。

「……呵呵,被發現了。從見到夜光大人開始,我就一直是這樣的哦……?」
「那部分請交給專業的我。〈正魔女〉學了無數方法,專門讓目標女孩愛上騎士。我會一直給予夜光大人專業的全面支持的。」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在觸碰到那裏光滑的肌膚之後,貝爾的心跳顯得格外清晰。
比想象中更加柔軟,我指尖慢慢陷了進去。
心臟像被一隻黑手緊緊攥住一樣劇痛,讓我無法呼吸。
這種無能讓我覺得自己恨不得從世界上消失。其實,我根本不想讓她知道這些。
指尖觸摸到她溼潤微汗的皮膚,沿着圓潤的曲線慢慢向上滑動。
「夜光大人!? 你怎麼了!? ……夜光大人!? 」
「誒……?」
意識逐漸遠去。
——咚。
「……聽我說,夜光大人,轉過來。」
「我可以使用魔法。」
我抓住她的手腕,按到枕頭旁邊。
「……喫掉我吧?」
「啊……」
在這裏清算一切,從此,向前邁進——!
這就像被一位能幹的推銷員說服了一樣。如果這是一份商業信息,我可能已經買下來了。
我從牀上坐起身來,低下頭,像是自責一般垂下腦袋。
「——那麼,這個詛咒,我來幫你解除吧?」
只要『那傢伙』仍然在我的心中繼續詛咒我——。
第一次觸碰到女孩子的胸部。不知何時,她的內衣已經脫下。
……啊,果然,還是不行嗎。我終究無法與任何人共享愛。
「來把,夜光大人。……一起,第一次,來試試吧……?」
「唔,唔嗯……」
「……貝,貝爾……」
因爲——貝爾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但是現在,唯一能獻給貝爾的誠意,就是把一切都坦白出來。
剛纔我試圖騎上停在校內的自行車逃跑,但一如既往,剛跨出後門,貝爾又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車後座上。這種事已經讓我毫不驚訝了。
放學路上,貝爾依然緊跟着我,絲毫不肯鬆手。
「呃,啊……!」
「紙上談兵也沒關係。」
這時,貝爾那張漂亮的臉近在咫尺——她像啄食一樣輕輕地吻了我。
「嗯……」
貝爾抓住我的右手——然後引導它穿過她上衣下的身體。
「我是被處男詛咒的人。睡一百人了我想都不敢想……」
「貝爾,你知道嗎,有人戲稱男人的下半身是獨立的生物。」
🌙
我裝作嚇唬她的樣子說道。
當夕陽從窗外斜射進來的時候,我終於醒了過來。
「……我也是這樣。不過意義完全相反。」
「誤會?誤會了什麼?」
回家的路經過棒球部練習的場地,金屬球棒擊打的聲音不斷迴盪着。
「所以,【百姬夜行】就是一份幫助陷入困境的美少女的工作。您一定得做。」
我下定了決心。像是在爲昨晚的失敗復仇一樣主動襲上前,舌頭糾纏着她。
「……但,我還是沒有信心……」
「我沒事。這不是第一次了。」
貝爾聽後不禁屏住了呼吸。
貝爾用食指輕輕劃過我的嘴脣,臉上浮現一抹嫵媚的微笑,讓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啊……!太好了,你醒了……!」
「嗯,啊……嗯……!」
「爲什麼你就是不理解呢……?和我定下契約根本沒有未來啊……」
那熾熱順着血液流動,像要融化我的頭腦。
「你應該明白了吧。【百姬夜行】對我來說,在物理意義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如,如果是開玩笑的話,現在就告訴我哦!? 」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不行。」
貝爾發出輕吟。是因爲我俯身壓在她身上。
即使她這麼說,我依然無法行動。對這樣的自己,我感到深深的厭惡。
而且不知道她用了什麼魔法,重量像是增加了十倍,讓我根本沒法正常踩踏板。無奈之下,我只能下了車,推着車往前走。
她炙熱得幾乎能灼傷我的肌膚,我慌忙抽回了手。然而,指尖殘留的餘熱卻久久無法散去。
「……啊,那個考試嗎。別當真啊,那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我作爲一個男人,已經不行很久了。」
她迎上我的身體,熱烈地將我拉近……渴求着。
🌙
我只能苦笑,試圖緩和氣氛。
漫長的幾秒後,她離開了我的脣,發出啾的聲音。
貝爾輕笑一聲,用雙腿纏住了我的腰。
「從0到1是特別的,但從1到100,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完全有未來。而且夜光大人,很多事情你都誤會了。」
「所以,無論夜光大人想出多麼不切實際的解決方法,我都可以把它變成現實。如果您腦海中想到的一切都能實現,那您不就是無敵了嗎?」
貝爾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溫柔的笑容。
「……但,但是,即使能幫女孩解決問題,也不等於她們會喜歡我啊!」
「沒,沒事……比起這個,你沒事吧……?」
「……啊……」
我要做到,我一定要做到。我將擺脫處男的身份。
「首先,你把我當成只盯着你身體的色情女人了。」
貝爾撅起嘴脣,看起來很不滿。
「請不要誤會。我本質上是討厭黃色笑話的清純魔女。」
她是忘了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嗎?
「只是,和夜光大人在一起時,我的本能剎車會失靈。因爲太喜歡你,腦子都變得奇怪了。」
「……我不知道我該回答你什麼。」
「總之,我想說,真正的我,即使不色色也完全沒問題。」
我的腳步頓住,停止推車。
澄澈如藍寶石的瞳孔凝視着我。
「只要能和夜光大人在一起,就已經很幸福了。這樣的我,怎麼可能解約呢?」
如此直白的情感表白讓我瞬間臉紅到耳根。
我高興得要死。這簡直是最深情的告白了吧。
「不……不行啊!但這還是不行吧!既然我不能……嗯……那個,
公主
的事怎麼辦?不是說要從怪物手中拯救女孩子嗎?這可是關係到生命的事,不能——」
「這就是另一個誤會。夜光大人,和女孩子擁抱沒問題吧?」
「啊?……當然沒問題。」
今天一天基本上都被貝爾抱着,也沒感到不適。
「那就行了,【百姬夜行】沒問題。只需要抱一百個人而已嘛。」
「……啥?」
寂靜降臨。金屬球棒擊球的聲音清晰迴響,遠處烏鴉叫着笨蛋笨蛋。
「等下,別告訴我……你指的是擁抱?」(注:日語裏抱和睡是一個詞)
「對,就是這個!不好意思,可以把球扔過來嗎?」
「是夜光大人你自己誤會了。而且,你生什麼氣啊?」
啊……是了,我確實撿到了。
——那個女孩會被怪物吞噬掉。
貝爾話音未落,我的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球畫出一道美麗的拋物線,越過圍欄飛了過來。
「沒什麼,我完全沒有生氣。」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特別響亮的擊球聲迴盪開來,我抬頭望向天空。
「……夜光,你也看到了嗎?」
我把自行車摔在地上。
——叮鈴……叮鈴……叮鈴……
「如果眼前有人陷入困境,就必須要去幫助啊,哪有說不行的道理!」
她扎着小馬尾,頭髮隨着跑動晃動。曬黑的皮膚和開朗的笑容令人印象深刻,隊服左胸前寫着名字【藤川】。
「完全聽不懂。」
更可怕的是,它察覺到我們已經注意到它後,便從地面冒了出來。它從女孩的身後抱住她,一隻手放在她的脖子上,一隻手按住下腹,用異形般的嘴咯咯地怪笑起來——。
那詭異的影子隨即再次縮小,回到原來的正常大小。
「這不就是你乾的嗎!你肯定生氣了吧!」
「嗯,是〈影魔女〉。而且,成長得非常快……照這樣下去」
然而,一股詭異的違和感湧上心頭,我竟完全無法動彈。
「球飛到這邊來了吧?」
女孩穩穩地接住了傳回來的球,隨即摘下帽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堅定地說道。
「——你騙我啊!說好的可以和一百個美少女親熱呢!」
女孩揮舞着戴着手套的左手。
「……等,等一下,我這就扔!」
「貝爾,剛纔那個是」
「謝謝!」
「我們上吧!要讓那個女孩……墜入愛河!」
蠢動的影子,像是自豪地炫耀自己的存在一樣,張開了雙臂。
「怎麼能和別的女人做這種事,你做了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而且你根本就做不到吧?之前對我都做不到,最後還寸止了,其實根本都沒立起來。你完全沒有考慮女人的感受,還想着有機會能上一百個女人?我真服了……」
「別在意,這是天罰。」
「沒什麼,我完全沒有生氣。」
女孩疑惑地回頭望去,但她什麼也沒察覺,只是歪着頭不解地看着我們。
「——那麼上吧……第一位
公主
救援開始!」
這,這傢伙……臉上雖是冷漠,但實際上是個超級小心眼的女人……!
「……來了。」
「——我的事不重要!」
「你這是誤導!信不信我讓你上315晚會!」
我困惑不解。而貝爾的表情卻像地震來臨般繃緊了。
貝爾的瞳孔裏,光芒漸漸消失了。
「啊?」
「喂!? 小心後面!」
本壘打。但看起來,落點應該離我們很遠……
「什……什麼,那是什麼……」

「——不好意思,那邊的兩位——!」
「嗯,嗯……」
「……嗯,果然夜光大人真是讓我一見傾心。」
看着她的背影,我迅速確認了一下情況。
「……可以嗎?畢竟,夜光大人之前不是說不行嗎?」
「立刻調查那個叫藤川的女孩的信息!」
——砰!
彷彿是婚禮教堂中響起的鐘聲,但卻是從貝爾腰間的鈴鐺飾品中傳來的。
「抱歉……是我太傻逼……」
——影子的動作,和本人完全不一致。
我們吵了起來。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沒錯。讓她們戀愛心動後,深情擁抱,激活她們心中的光芒,驅逐〈影魔女〉。」
說完,她歡快地跑回了球場。
下定決心,我重重點頭。
光是發現這一點就足夠奇怪了。那影子,異常顯眼,甚至超出了正常的範圍。
我急忙將球扔了回去。
然而,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那個本壘打球突然像機器人動畫裏的導彈一樣,畫着詭異的軌跡朝我的頭砸了過來。
果不其然,就像貝爾所說的那樣,一個棒球隊的女生正從球場方向跑過來。
「嗚哇啊啊啊——!? 疼死了啊啊啊!!」
貝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雙藍瞳裏閃爍着堅毅的光芒。
靈魂的哀嚎無聲地外泄。
「……欸?那就是說」
而貝爾飄在半空眯眼看着我。
「什麼都沒有哦!還有球可以快點還給我嗎?」
「什……什麼?」
「啊!是這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