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希裏烏斯】塞拉菲娜和叛逆期
《轉生了的大聖女,拼死隱瞞自己身爲聖女 ZERO》 · 十夜 · 3664 字
那是我到近衛騎士團長室時發生的事。
「唉——」
難得看到德內布近衛騎士團長趴在桌上嘆氣,我於是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德內布,有什麼讓你在意的嗎?」
德內布迅速坐直,挺直背脊,用清晰的聲音回答。
「這不是希裏烏斯副總長嗎!抱歉抱歉。業務上完全沒有問題!……嗯,那個,對不起,這是私人問題,我在煩惱兒子的事。」
「你是說哈達爾嗎?不久前他還來看每年舉行的騎士團對抗模擬戰呢。」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體格和父親德內布相似的少年,眼睛閃閃發光地看着父親的樣子,我於是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這麼問道。
「哦,你居然記得我兒子的事,記憶力真好!而且連名字都記得,副總長的記憶力真是驚人啊?」
「因爲之前介紹過一次。」
告訴他事實後,德內布露出一副想說什麼的表情,但最終還是吞下了話語,繼續說道。
「那個哈達爾正處於叛逆期。據說孩子會有兩次叛逆期,我以爲哈達爾的兩次都已經結束了,所以很放心。結果最近又開始了叛逆期。仔細一問才知道,從五歲左右開始的『中間叛逆期』,實際上有三次叛逆期。」
塞拉菲娜已經六歲了。那個『中間叛逆期』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從五歲開始的『中間叛逆期』……這會持續多久呢?」
「這個嘛,哈達爾的情況大概持續了五年吧。他的朋友們也差不多是這樣,估計大概就是這個時間。」
「五年!」
這幾乎和塞拉菲娜目前的人生一樣長。
「當然每個人情況不同,有的孩子從五歲開始,有的從六歲開始。」
「從六歲開始」
塞拉菲娜現在正好6歲吧。
「希裏烏斯,怎麼了嗎?」
重複的話,衝擊會減弱這種說法是錯的吧。衝擊會累積,受到更多的傷害不是嗎。
在我一邊思考的時候,塞拉菲娜鬆開捂着嘴的手,呼地吐出憋着的氣。
「啊,確實陛下很疼愛塞拉菲娜大人,如果叛逆期開始,應該會受到不小的打擊吧。相比之下,希裏烏斯副總長可能會冷靜應對。」
「我在擔心,總有一天你會覺得我『討厭』,然後不再和我說話。」
我一一列舉着塞拉菲娜可能會喜歡的東西,但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靜靜地看着我。
雖然我不太能接受,但再繼續討論手帕也沒什麼意義了,所以我勉強點了點頭,告訴塞拉菲娜我來找她的目的。
我這麼認爲後,當天下午出門時,把她想要的東西全都買齊了。
我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似乎被察覺我在想塞拉菲娜的事,德內布同意似的點了點頭。
「要不要去買蛋糕?還是玩具?啊,果然還是髮飾……」
「不愧是塞拉菲娜!!」
「我在想,今天你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看呢」
從表情看來,塞拉菲娜正在拼命忍耐。
我斥責着快要動搖的雙腿,總算勉強走到了塞拉菲娜的房間。
德內布說了驚人的話後,「啊,我還召集了騎士們呢。」他慌忙地站起來。
然後,她抬起紅着的臉看着我。
◇◇◇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東西,似乎在腦海中浮現出塞拉菲娜的房間,猜到我拿着的東西是給她的禮物。
塞拉菲娜會對我反抗?
「…………」
「說『不要不要』的還算可愛嗎?」
「塞拉菲娜,如果你對我生氣的話……」
於是,我對她說出誘人的話。
「我知道了。」
「耐性?」
因此,德內布停下腳步,露出苦澀的表情,對我提出了忠告。
「哈哈,沒錯!如果想防止這一點,就不要讓小公主太過依賴您,停止縱容她吧。即使叛逆期來了,也只是暫時的。頂多持續5年左右。」
回想過去的行爲,我從未對塞拉菲娜做過什麼壞事,所以自信地這樣回答。然而,塞拉菲娜依然用懷疑的目光繼續說道。
既然知道了這一點,那就不需要再訓練了。
「希裏烏斯!」
我這麼說着,撫摸着她的頭,但塞拉菲娜只是靜靜地抬頭看着我,沒有說話。
「塞拉菲娜,今天我來找你,是想鍛鍊我的耐性。即使心裏有準備,總有一天會面對那一天,但光靠這樣是不夠的。」
「國王也不容易啊。」
然後,他對受到衝擊的我視而不見,就這麼離開了房間。
即使塞拉菲娜斷然說『不要』,但心裏並沒有像擔心的那樣痛,所以我鬆了一口氣。
看到這個手勢,我想起之前請她不要開口說話的約定。
可是,當她用僵硬的表情說『不要』時,爲什麼會感到震驚呢。
不過,被塞拉菲娜說『不要』或者不跟我說話,比想像中還要讓人受不了。
「會這麼想,是因爲希裏烏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而且,如果孩子不再跟父母說話,父母應該會震驚到崩潰吧。
看她的行爲,似乎並不討厭我,我這才放下心來。
但她很快想起來要否定我所有的發言,急忙搖頭。
坦白地回答後,塞拉菲娜帶着懷疑的表情盯着我。
奇怪。明明知道塞拉菲娜拒絕我的提議是因爲我這麼要求的。
「是嗎。那麼,要不要去買玩具? 你之前說過想要新的髮飾,所以飾品店也不錯。」
按約定說『不要』的塞拉菲娜,臉上有些僵硬,似乎有些勉強。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向塞拉菲娜道謝。
想要什麼就說什麼的塞拉菲娜,非常坦率又可愛。而且,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坦率。
正準備說出擔心的話時,塞拉菲娜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似乎在表示她不會說話。
「那是因爲……(你在手帕上縫了糖果,晴天帶着會讓手帕的口袋變得黏糊糊的)
我在選擇不傷害塞拉菲娜的話,卻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結果閉上了嘴。 然而,不知爲何這似乎引起了誤會,她微笑起來。
我好奇地問,德內布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不想去。不要。」
塞拉菲娜歪着頭。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增加了塞拉菲娜的帝國語作業,但她全都完成了。這是對她勤奮的正當回報!」
塞拉菲娜似乎忘記了剛纔的約定,眼睛閃閃發光地同意了。
但話說回來,其實我也沒怎麼寵她,今後是不是應該稍微嚴厲一些?……這樣我可不太願意。
因此,實際上我因爲擔心她進入叛逆期而感到恐懼,這真是說不出口。
「好啊,我去!!!……不去。不要。」
難道真的到了叛逆期?
我的舉動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樣,塞拉菲娜好奇地問道。
「希裏烏斯,不用掩飾我也知道啦!其實是希裏烏斯你太粗心了,總是忘記帶手帕。」
「去……」
「前陣子,大陸通用語的老師說,當他和希裏烏斯商量要增加我的作業時,你表示贊成。」
被莫名其妙地冤枉,我只好舉起雙手錶示投降。
「那不是壞事吧,這是爲了你好。」
「還有,侍女說我送給希裏烏斯的手帕你根本沒用過。」
在門前深吸一口氣,讓心情平靜下來後才進入房間。
「不論什麼事,訓練都是重要的。」
欸呀,結果好像變成是我做得不好。
「…………」
明知道是訓練,這樣的話,真的被拒絕時會怎樣呢。
被說『不要』的人應該會受到很大的打擊,這應該不能用可愛來形容。
「……原來如此。」
與塞拉菲娜簡單交談了幾句後,我明白了這次訓練的機制。
還好,塞拉菲娜目前似乎沒有反叛期。
「啊,是這樣啊!塞拉菲娜,現在可以說話了。我自己提的要求,卻忘記了。」
塞拉菲娜不滿地鼓起了臉頰,但我找不到反駁的話語,只好沉默。
「那就是完全沒用過嘛!」
「希裏烏斯副總長,今天又不是小公主的生日吧?就算說得保守一點,你也太寵她了。」
爲了避免她叛逆,是否應該按照德內布的建議停止寵愛塞拉菲娜呢?
「爲什麼在這裏提到我的名字?」
「不說話真難受。訓練結束了嗎?我可以說出我的想法了嗎?希裏烏斯,我想喫蛋糕,想要玩具,還想要髮飾!」
「嗯。提前模擬一下,真的遇到那種情況時,應該能減輕衝擊。聽好,這是訓練。無論我說什麼,你都要回答『不要』。然後等我說『結束了』之後,就不要再回答,閉上嘴巴。」
之後我又和塞拉菲娜待了一會兒,看她的態度一如往常,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我明明講得很有道理,但塞拉菲娜卻完全不滿意,繼續說道。
「而且,叛逆期的內容因孩子而異。有的會可愛地說『不要不要』,有的則是不跟父母說話。」
「塞拉菲娜,我怎麼可能對你做壞事呢!」
「5年!」
「這樣一來訓練就『結束了』。塞拉菲娜,謝謝你陪我。」
「塞拉菲娜會對我說『不要』,或者不跟我說話嗎!? 」
「怎麼了嗎?」
抱着裝有蛋糕、玩具和髮飾的袋子走在王城的走廊上時,碰到了德內布。
「塞拉菲娜,怎麼了?」
「當然有用!只是……外出辦事的時候沒帶。這麼說來,我的工作外出比較多。」
「塞拉菲娜,要不要一起去城裏喫蛋糕?」
塞拉菲娜高興地叫着我的名字,啪嗒啪嗒地跑過來。
塞拉菲娜果然很敏銳。
塞拉菲娜正在白紙上畫畫,看到我後露出笑容,站了起來。
塞拉菲娜看起來完全不明白,但還是答應了。
「欸,因爲叛逆期通常是對信任的人發作的。塞拉菲娜大人比起陛下,應該更覺得希裏烏斯副總長親近吧?如果是這樣,對副總長的反抗應該會最多。」
因此,從某個角度看,她好像真的不想去。
「……是嗎。」
德內布一臉完全不認同的樣子回答,然後一副放棄的樣子離開了。
「哼,他一點都不懂得怎麼教育孩子!光是責備孩子是不行的。要是不能給他們一點樂趣,誰都提不起勁來,這纔是正確的教育方法!」
我自言自語地說完,就朝着塞拉菲娜的房間走去。
之後,我把裝有蛋糕、玩具和髮飾的袋子交給塞拉菲娜,她對所有的禮物都喜不自勝。
「希裏烏斯,謝謝你!」
看着露出笑容撲過來抱住我的塞拉菲娜,我再次深刻地感受到,比起被拒絕說「討厭」,還是這樣笑着仰望着我好上好幾倍。
看着滿面笑容的塞拉菲娜,我心想,這世界上應該也有沒有反叛期的孩子吧。
然後,我祈禱着,希望塞拉菲娜就是那種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