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N騎士團
《轉生了的大聖女,拼死隱瞞自己身爲聖女 ZERO》 · 十夜 · 2.8萬 字
最近,我有一點悶悶不樂。
因爲,來王城快兩個月了,還沒有見過其他聖女。
我憧憬着聖女,從小就開始爲了成爲聖女而進行訓練。
之前是因爲雙目失明的我,想不出其他能夠幫助別人的方法,但即使現在雙眼已經可以看見了,我還是強烈地想要成爲聖女。
這樣的我,得到了希裏烏斯的認可。
並且,因爲他希望我能作爲聖女助他一臂之力,我原以爲他一到王都,就會馬上把我引薦給其他聖女的……但直到今天,這個機會都還沒有到來。
——順便一提,爲了成爲優秀聖女的一般課程,已經從家庭教師那裏都學完了。
相對於騎士團入團前的騎士候補生們會在「騎士培訓學校」學習,在各種各樣的地方活躍的聖女候補生們好像會在「聖女培訓學校」學習。
在這個國家,「與精靈締結契約,能夠使用回覆魔法的女性」被稱爲「聖女」。
而且,我國女性有一半都是聖女。
但是,按照七的說法,《一半的女性是聖女,是因爲和精靈結下了契約喲。而且,她們只會使用一點回復魔法,大部分都是力量弱小的人。》
也就是說,大多數的聖女只擁有「能在家庭內發揮作用,使用微小的回覆魔法」程度的力量。
但是,就像給我診斷眼睛的聖女一樣,也有能治療更嚴重疾病的聖女,也有能製造出功效更高的藥草的聖女。
而且,像這樣能力強,爲很多人工作的聖女,幾乎都在「聖女培訓『學校』」 學習。
另一方面,我雖然是聖女,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強。因爲我只是從精靈那裏學到了回覆魔法,而且之前都是一個人訓練,沒有和其他聖女做過比較。
也許我的學習方法不一般,也許是錯誤的。
因此我十分擔心,想要去有系統教學的地方學習,但聽說「聖女培訓學校」需要三年的學習時間。
因此,我放棄去學校了。
因爲希裏烏斯已經在作爲騎士和魔物戰鬥了。
如果學得那麼慢,這段時間裏希裏烏斯可能會傷痕累累。
並沒有打算讓我道謝的希裏烏斯眨了眨眼睛,但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
希裏烏斯說完,把我抱起來放在了膝蓋上。
但是,希裏烏斯只是一臉爲難,什麼也沒說,我覺得很抱歉,心想是不是給他添麻煩了。
「欸,是這樣嗎?」
希裏烏斯後悔地搖了搖頭。
他在肋下夾着幾本繪本,大概是打算今天給我讀書吧,看到我詢問的表情,希裏烏斯把繪本放在了桌子上。
雖然在倫特森林裏進展順利,但我認爲那應該歸功於以希裏烏斯爲首的強大騎士們。——因爲雖然希裏烏斯認可了我聖女的能力,但那未必能在戰場上派上用場。
「希裏烏斯……」
然後,他直直看向我的臉。
聽了希裏烏斯的話,我高興得臉上一下子放鬆下來。
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希裏烏斯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塞拉菲娜,如果人們知道你是強力的聖女,全部都會向你求救,開始希望你能夠一直作爲聖女行使力量吧。但是,既然是活生生的人,就一定會出現讓你討厭,或者恐懼的情況。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國民的希望和期待也不會停止,因此,一旦站到了舞臺上,就很難自覺地退出舞臺,這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哪怕循序漸進也好,我想要向着對希裏烏斯有幫助的聖女這個目標接近,我這樣想着,等待着他的回答,希裏烏斯突然咧開了嘴。
「塞拉菲娜,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卻還是沒有被我矇混過去。這就是你優秀的原因吧。你總是想要成爲優秀的聖女,這樣的熱情讓我肅然起敬。」
「…………」
「我已經作爲騎士向你發誓了,向你保證讓你得到和住在倫特森林那時同樣的幸福。然後,讓你的眼中,只會映出美麗的東西。首先,請讓我實現我的誓言。實際上,我自己也沒怎麼度過孩子氣的時光,所以我很期待和你一起體驗六歲小孩的生活。」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是應該接受希裏烏斯的想法。
所以,如果我能幫上他的忙的話,即便是現在立刻,我也想要同他一起上戰場,……但我沒有自信斷言我一定能幫上希裏烏斯。
「就像你想象的那樣,有好幾次我的對手都是我自己認爲勝算很小的魔物。即便如此,如果我的身後有着需要拯救的人們,而我是唯一的希望的話,就不能不站起來。雖然我這樣激勵着自己,繼續站在戰場上,但……那樣的生活方式並不輕鬆。」
說到父母的事,我也只能點頭。
在只有希裏烏斯和我兩個人的早餐室裏,我驚訝地反問道,他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我緊緊咬住嘴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沉默着。於是,希裏烏斯像是要改變氣氛一樣,發出了歡快的聲音。
也許,我連希裏烏斯想要傳達的內容的一半都無法理解。
「希裏烏斯,如果會給你添麻煩的話,要好好說清楚哦。因爲我不想讓希裏烏斯爲難。」
「……是啊。」
我感到胸口一陣疼痛,攥緊了衣服的前襟。
「欸欸!? 」
「希裏烏斯,我……想jiā rù聖女騎士團,xué xí怎樣當一個聖女!」
希裏烏斯若有所思地抬起一隻手,貼在自己的嘴脣上。
希裏烏斯鬆開握着我的手,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從正面看着我。
他嚇了一跳,然後默默地走了過來,坐在我旁邊。
和感情用事地要將我從倫特森林中擄走那時不同,希裏烏斯以冷靜的表情告訴我。
似乎是我的疑問都寫在了臉上,希裏烏斯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在希裏烏斯的詢問下,我下定決心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我已經充分感受到了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對我的重視,所以我想回應他們的心意。
但是,絕對不能因爲我的原因而讓希裏烏斯處於危險之中……那麼我能做的,就只有每天努力然後成爲一個優秀的聖女吧。
他必須要與無法戰勝的強大魔物戰鬥,希裏烏斯說過這樣的話。
「我可以先說說我的事情嗎?……我是騎士。而且,被認爲是最強的騎士。因此,一旦有強力的魔物出現,國家就一定會向我發出討伐委託,……但到了那個時候,『我能不能打倒』這件事完全不會被考慮,而是會被認定爲『如果我不能打倒,誰也不能打倒』,然後歸入我的職責當中。」
「希裏烏斯,,,,,,,」
希裏烏斯從未有過這樣的舉動,我驚訝地反問。
希裏烏斯見我如他所願地給出了答覆,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因爲突然蹦出了荒唐的事情,我不由得叫了起來。
所以,同意希裏烏斯的所說纔是正確的。——即便內心在說着我應該去否定。
一直在戰場上戰鬥的希裏烏斯和只戰鬥過一次的我有着天壤之別的經驗,自然不可能理解他這番話的分量。
「希裏烏斯。」
希裏烏斯的騎士生活,就是如此殘酷。
好開心,得到聖女騎士團的訪問許可了!
因此,雖然在能力上有些不安,但還是想在「聖女培訓學校」的畢業生大多就職的「第四聖女騎士團」門下學習。
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方是非常強的魔物,即使是希裏烏斯也打不倒的情況會怎樣呢?
「啊?今天!? 但、但是,我拜託你還是昨天晚上吧?」
是因爲希裏烏斯充滿正義感,又很勇敢,總有一天會在戰鬥中受傷,所以我強烈地想作爲聖女來保護他。
「啊啊……」
在這兩個月裏,我和希裏烏斯花了很多時間在一起,所以他意識到了我是和自己年齡相符的孩子。
「你從來沒見過其他聖女的戰鬥場面,但你卻能在倫特森林裏站到那樣的位置,可見你是有天賦的。雖然我認爲這樣的你並不需要訪問騎士團,但你一定能在任何場合吸收到很多東西。」
不僅如此,還有可能成爲累贅,給別人添麻煩。
因爲我從未見過其他聖女站在戰場上的樣子,所以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否強大到足以派上用場。
然後,希裏烏斯像在思考一樣,把視線投向了窗外。
「是啊,也不能一直拖下去,差不多該和你談談了。」
也就是說,如果出現了強大的魔物,不管希裏烏斯能打倒還是不能打倒,這份責任必定會被委託給他。
「因爲來到了王都,你和家人重逢了,也有了很多新的相遇。從這以後,你的世界也會變得更爲廣闊吧。你不應該生活在精靈的世界,而應該生活在人的世界,所以我認爲把你帶回來是對的,因爲你的精靈也來到了王都。」
我坐在臥室的沙發上,自言自語道。
——我決定去王都,是因爲我想保護希裏烏斯。
「現在回想起來,在倫特森林裏,我不小心請求了你的幫助,結果你認真地理解了我的話,決定作爲聖女必須去做點什麼。但是,……我忘記了你還只有六歲。」
儘管如此,難道我要推遲作爲聖女上戰場的時間,直到希裏烏斯所希望的「遙遠的將來」嗎?
就像他所說的一直在煩惱一樣,這是他反覆思考後得出的結論。
「怎麼了,塞拉菲娜,你好像不想看書,是有什麼心事嗎?」
「希裏烏斯,謝謝你爲我考慮這麼多。」
我緊緊抓住希裏烏斯的衣服,抬頭看向他。
「六歲這個年齡,對於做出決定人生的決定來說還太早,還遠遠不到應該作爲聖女去滿足人們期待的年紀。現在的你正處於注視各種各樣的事物,收集你心中『美麗』、『快樂』、『高興』等感情的時期,因爲這些感情將來會爲你指明前進的道路。」
…………但是,如果我玩得很開心,在這期間,希裏烏斯就會在戰場上受傷,對吧?
有能力的人似乎在所有事物上都很有能力。我注意到這一點,是在第二天早上的早餐上,希裏烏斯宣佈今天下午要去拜訪聖女騎士團的時候。
「說到底你還有著作爲王族的教育,國王和王妃都期待着你成爲優秀的公主,在國民面前展現光輝閃耀的姿態。……正因爲你的眼睛看不見,所以才更希望讓你變得優秀吧。正因爲如此,我認爲你應該珍惜在教育上花費的時間。」
「不是的,我並沒有覺得麻煩,只是在想該怎麼辦。」
「塞拉菲娜,在把你帶回王都的時候所產生的,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的那份想法,依舊沒有改變。因此,雖然將來想要藉助你的力量……那會是很久以後的事了。而且,這是我自己的願望,就算你長大後不想成爲聖女,或者不想成爲上戰場的聖女的話,我也會尊重你的心情的。」
「是的,因爲你作爲聖女的能力非常突出。」
這時,隨着敲門聲,希裏烏斯也走進了房間。
「但是,……或許,我的力量也說不定完全不夠。或者,因爲什麼別的原因,不能上戰場。說不定是考慮到這個,希裏烏斯纔會猶豫要不要讓我與聖女們見面嗎?」
希裏烏斯愉快地談論著未來,……但我的腦海中始終揮之不去他剛纔說的話。
於是,希裏烏斯歪着嘴點了點頭。
可能是注意到我的臉一下子扭曲了,希裏烏斯握着我的手給我打氣。
「但是,我也想成爲優秀的聖女,所以還是想jiā rù聖女騎士團,向聖女們xué xí。」
完全不考慮自己,只去考慮我的希裏烏斯的溫柔,讓我心中很痛。
「謝謝你,希裏烏斯!」
「塞拉菲娜,自從把你帶到王城以來,我就一直在爲你的前途而煩惱。」
加入進她們之中以後,如果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到時候也可以再去學校學習;如果覺得自己只是有點跟不上,那每天自己複習就好。
我抓住他的衣服說,希裏烏斯的表情依然很爲難,輕輕搖了搖頭。
我漸漸開始覺得一直附和很痛苦。
於是,他決定不讓我當聖女,而是當一個普通的孩子。
希裏烏斯總是在晚飯後來到我的房間,給我講各種各樣的故事。
「不用擔心,我喜歡開心的事情,所以每天都很開心。因爲有七在,所以會發生很多好玩的事件。」
然後,他伸出手,撥弄我的頭髮。
然後,希裏烏斯像思考一樣眯起了眼睛。
說完,希裏烏斯握住我的一隻手,輕輕握緊。
而且,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向騎士團所屬的聖女們求教是最快的捷徑。
「塞拉菲娜,不用着急。因爲在倫特森林所看到的你的能力實在是太高了,所以就不由自主地把你抓到了王城,但是……你還處於向父母撒嬌享受孩子氣遊戲的年齡。」
「知道了,我們一起去拜訪聖女騎士團吧。」
我笑着道謝,一把抱住了他。
◇ ◇ ◇
「對啊,我是昨天聽到你的要求的。都過去一天了,自然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像是想起了七來到王都以後所做的種種惡作劇,希裏烏斯發出了呻吟般的聲音。
因爲希裏烏斯的話,全部都是在爲了我着想。
「……也許,是這樣吧。」
「不,應該說是昨天晚上……。而且,現在還是早上……」
我雖然嘟嘟囔囔的,但以希裏烏斯的時間感覺來看,這種迅速肯定是理所當然的吧。
他很乾脆地結束了訪問日期,把話題轉到了訪問內容上。
「塞拉菲娜,訪問騎士團有個問題。本來能夠加入騎士團的只有成年的人才有資格。因此,以你的年齡是沒有資格加入騎士團的。」
「欸!」
我不知道。
在我國納維王國,通常會在15歲左右舉行成人儀式。
也就是說,我才6歲,離成人還很遠。
但是直到成年都不能加入騎士團……雖然嚇了一跳,但聽到之後,也許這是理所當然的。
聖女如果不和精靈締結契約的話,使用回覆魔法的魔力就會不足,而且能和那個精靈締結契約的只有成年人,所以把騎士團的入團資格者限定爲成人也不無道理吧。
同樣,聖女騎士團以外的騎士們,如果是在成年前的話,身體還沒有成形,所以也算是一個區分吧。
想到這裏,我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這時,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塞拉菲娜,原則總會有例外。只要你真心想入隊,我什麼都能爲你做,不用擔心。」
「欸欸!」
我喫驚地抬起頭,對方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是騎士團的副總長。進一步說,騎士團總長不做任何文件工作,所以我的判斷就是決定。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給你開特例,如果不行的話,我甚至可以改變原則。」
「不、不,這可不行!」
我慌忙搖了搖頭。
糟糕了。當權者一旦認真起來什麼都做,這就糟糕了。
希裏烏斯對我的回答露出不滿的表情,但聳了聳肩繼續說。
「嗯,嗯。」
「星降之森」是從王城騎馬一個小時左右有魔物棲息的森林。
另一方面,我被阿達拉團長的帥氣驚呆了。
「這真是個好主意!我一直都生活在lí gōng裏,所以像是千金一樣的言行還只是個ke ti。所以就說我是住在鄉下的yuǎn qīn吧。」
真傷腦筋。這是希裏烏斯說得起勁以後常有的毛病,他會開始使用難懂的詞彙。
「欸,是這樣嗎?」
因此,我輕輕揮了揮手,他們也同樣揮了回來。
「聽說今天希裏烏斯副總長要來,所以我們計劃在星降之森討伐魔物。因爲如果想教這位大小姐如何做聖女,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觀摩實戰呢。」
在心裏這麼想着的時候,希裏烏斯一邊說着,一邊繼續使用很多難懂的詞彙。
希裏烏斯的來訪似乎是事先被告知的,而且,似乎每個人都認識他,所有的聖女都笑着向希裏烏斯打招呼。
「騎馬的時候,如果不隨着馬的動作上下移動身體,臀部就會受傷,但以你的體格看來是不行的。因爲你無法用雙腳夾住馬的肚子。所以,就讓我抱着吧。」
我低頭行禮,聖女騎士團的團長和副團長做了自我介紹。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今天要參加聖女騎士團的遠親塞拉……、塞拉菲。」
我歪着頭問道,希裏烏斯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我覺得這實在是太亂來了。
更確切地說,希裏烏斯似乎對向自己表示好感的聖女們毫無興趣,一邊遞上自己帶來的文件,一邊進行業務聯絡。
「暫時從我的家人這個思路中移開一下。你,對了……在花田裏發現的可愛的花精靈怎麼樣?」
我出神地脫口而出,希裏烏斯並不理解我的心情,訝異地俯視着我。
「……對不起,這是我一貫拙劣的玩笑。不過,我覺得花精靈並不是什麼壞主意……明白了,我住口,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團長和副團長臉上都浮現出柔和的笑容,所以希裏烏斯說他被騎士團的聖女們討厭,一定是他的誤會。
「騎士團是非常團結的,即使你展示了自己是優秀的聖女,也有可能會在騎士團內部被隱藏起來。正因爲如此,在你登上表舞臺之前,在騎士團內體驗聖女的角色會對你更有好處吧。我之前也說過,只要體驗之後發現不適合你,以站在戰場以外的形式成爲聖女就可以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希裏烏斯,他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
希裏烏斯按照他之前的說法,一路跟到了「第四聖女騎士團」。
然後,那天下午。
因此,我不由自主地繃緊身體,緊緊攥住站在旁邊的希裏烏斯的騎士服。
「那麼,哥哥大人?」
其間,聖女騎士團的團長和副團長兩人快步走了過來。
這樣一來,我就不太明白希裏烏斯在說什麼了。
那個離我自己也太遠了吧。都已經不是人了。
我歪着頭,希裏烏斯開始解釋。
一臉嚴肅的聖女們突然露出笑容的樣子落差很大,那可愛的笑容讓我目瞪口呆。
這…不是聖女們討厭希裏烏斯,而是希裏烏斯對聖女們不感興趣啊。
因此,我向前走了幾步,站在了希裏烏斯的旁邊。
因此,我沒有反駁希裏烏斯的話,他就轉移到了下一個話題上。
順便說一句,七說《不想見到成年精靈》,沒有跟來。
既然是去請教,那是不是應該先展示我能做什麼?
雖然希裏烏斯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但他是打算抱着我一個小時嗎?
問題是,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我的判斷過於輕率。
爲了不讓人發現是王女,我卸下了卡諾珀斯的護衛,他或許是因爲擔心吧。
◇ ◇ ◇
「如果你聲稱這是聖女的技能,並施展誰都沒見過的魔法,聖女們一定會變得驚慌又狼狽,不難想象現場會陷入極度的恐慌狀態。」
「嗯嗯。」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今天的目的是參觀學習聖女的工作,所以你要老老實實地待着。不然的話,一旦所有人對你的魔法起了興趣的話,就沒有時間參觀了。」
但是,因爲只是刪去了最後一個字,所以幾乎可以被認爲是本名。
當他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幾名騎士都淚眼汪汪的,雖然擔心他是不是丟下了重要的事情,但希裏烏斯說:「我做了所有我該做的事情。」
「哈哈,開玩笑的吧,誰能相信只要喫堅果就會掉牙這麼纖細的你的『沒問題』?不管怎麼說,你跟精靈一樣輕,所以不用擔心我的胳膊。」
「塞拉菲娜,今天先觀望一下,參加半天聖女騎士團吧。」
shī zhǎn,jīng huāng,láng bèi。kǒng huāng。
到達目的地後,從希裏烏斯身上下來的我,覺得他一定是在拼命忍耐,於是戰戰兢兢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但希裏烏斯卻一臉平靜。
阿達拉團長對着希裏烏斯,露出精悍的微笑。
我坐在希裏烏斯前面,爲馬一跑起來身體就會晃晃悠悠,感到很有意思而笑呵呵地,但還沒走多遠,我就被希裏烏斯一隻胳膊抱了起來。
……原來如此。在擁有如此超標準肉體的希裏烏斯看來,我看起來像精靈一樣軟弱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總算是理解了希裏烏斯之前的態度。
雖然知道阿達拉團長是女性,不,正因爲是女性,苗條的身材和端正的面容更加突出,更顯得她英俊。
對於我被稱爲「大小姐」,希裏烏斯有些生氣地皺起了眉頭,但他似乎不喜歡在我面前爭吵,把話嚥了下去,垂下了眼睛。
「欸?」
對於希裏烏斯的提議,我拍手贊成。
好多難懂的詞語啊。
「希裏烏斯副總長,感謝您今天訪問我們團!」
然後,希裏烏斯在我面前豎起了一根手指。
團長是一位紅色頭髮整整齊齊地垂在衣襟的,名叫阿達拉的英俊聖女,副團長是一個紫紅色長髮及肩的叫米爾法的看起來很會照顧人的聖女。
原來如此,『我會在你身邊』的意思,就像字面意思一樣,就是跟着我啊,雖然有點晚,但我終於理解了希裏烏斯的話的意思。
因爲連名字都還沒決定,所以希裏烏斯勉強當場創作了一個假名字。
不僅如此,明明很忙,卻一直陪着只體驗半天的我。
「我才19,還不到做你父親的年齡。」
再次打量過後,我發現在場的聖女們幾乎都是偏紅的髮色。毫無疑問是能力很高的聖女。
因爲希裏烏斯是重要人物,所以有三名騎士同行,全員都是訪問倫特森林的熟面孔。
毫無疑問,騎士們的認知出現了偏差。希望希裏烏斯能做更多的工作。但是,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辦法了,只能放棄。
……不,我的體格已經相當於6歲了,不至於那麼輕的。
而且,他還向我介紹沿途的風景,其間還不時發出笑聲,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啊啊,我也想成爲這樣的聖女。」
「那麼,來個老套的,就說你是尤利西斯公爵家旁支的千金吧。雖然這個設定很可疑,但應該沒有人會對我說『你騙人』吧。」
「沒關係,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在你身邊。」
希裏烏斯面無表情地看着我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阿達拉團長的樣子,開口道。
「那麼,答應我兩點。第一點,要隱藏你的身份。你是王族。如果按照正式的程序,光是去參觀騎士團,事前申請就需要兩週,而且還有各種各樣的制約。因此,你今天將會以完全不同的身份去參加。」
由於希裏烏斯是不容他人置喙的權力者,如果說了什麼不合適的話,有種有可能會被強行行使權力的感覺,因此我坦率地點了點頭。
平時表情豐富、令人費解的希裏烏斯和麪無表情地說明必要事項的希裏烏斯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我感到驚訝時,他抬起頭看向我。
「那麼,第二點。爲了讓這次的訪問能順利結束,你要把你突出的聖女能力隱藏起來。」
「哇,好帥啊。」
我喫驚地抬頭一看,希裏烏斯爲難地垂着眉。
她們穿着白色加紅色調的聖女騎士團專用服裝,表情嚴肅地看着我,所有人都非常帥氣。
◇ ◇ ◇
如果一直抱着的話,絕對會感到沉重,胳膊會發抖的。
把正在學習千金教育初期階段的我當作優秀公主對待的,大概只有希裏烏斯和父親大人吧。
「嗯,我知道了!」
希裏烏斯說完,嘆了口氣。
大概是不喜歡被成年精靈們當成孩子吧。
於是,20名左右的聖女全都一齊回過頭來。
「那我要扮成誰呢?希裏烏斯的女兒?」
雖然所有人都騎馬出行,但我一個人騎不了馬,就讓希裏烏斯的馬一起帶着我。因爲阿達拉團長和米爾法副團長都是獨自騎馬,所以我認爲優秀的聖女可以獨自騎馬,所以決定在今後的學習清單中增加騎馬。
我用力點頭表示理解,希裏烏斯把手放在了我的頭上。
因爲我不知道基本的騎馬方法,所以喫驚地抬頭看希裏烏斯。
雖然希裏烏斯喃喃自語道:「堂堂一國公主真是謙虛啊。」但毫無疑問,我確實是在鄉下長大的。
「……那麼,讓護衛我的騎士們也加入戰鬥吧。」
我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希裏烏斯一言不發地一隻手搭在我背上,配合我的步伐向訓練場中央走去。
「希裏烏斯,我的屁股很厚的,稍微受點chōng jī也沒有關係。希裏烏斯接下來要和魔物戰鬥,一直抱着我要是胳膊疼了可就麻煩了。」
雖然我這麼想,但希裏烏斯並沒有把我換到另一隻胳膊上,而是一直用一隻左臂抱着我。
……太好了。這次,我似乎理解了希裏烏斯的話。
「哎啊!」
今天只是參觀一下,七不在應該也沒問題吧,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走進聖女騎士團的訓練所。
也就是說,是讓我安靜地看着聖女們的戰鬥吧。
然後,我們全體踏入了森林。
成員有希裏烏斯和我,聖女團長阿達拉和副團長米爾法,還有負責希裏烏斯警衛的3名騎士。
說到森林,只知道倫特森林的我,興致勃勃地環視四周。
於是,我發現與倫特的森林不同,這片森林裏有很多低矮的樹木。
我認爲僅僅這樣的發現就已經很厲害了,抬頭仰望希裏烏斯。
「希裏烏斯,這片森林裏沒有太大的樹啊!」
阿達拉團長聽到我的聲音,驚訝地搖了搖頭。
「哎呀,這位大小姐直呼副總長的名字嗎?雖說年紀還小,可也太沒規矩了。」
「欸,啊,希裏烏斯先生……」
受到了尖銳的指責,我發出了啊哇啊哇的聲音,希裏烏斯尖銳地提高了自己的聲音。
「住口,塞拉菲娜,那,那樣直呼我名字就好*,塞拉菲。」
(*日語里名字的名和娜的發音相同,希裏烏斯不小心喊成真名了在找補。)
但是,希裏烏斯的聲音中途動搖了。
因爲不小心說出我的本名而慌了神,但似乎還是努力想要掩飾……雖然不知道成功與否。
「啊,是。」
我只言片語地回答,不想再說出更不妥當的話了。
我原以爲希裏烏斯是個會想出各種策略的人,沒想到連使用我的假名都失敗了,看來他不適合祕密行動。
「塞拉菲是我的親戚,我不想連自己的親人都用敬稱稱呼我。」
雖然希裏烏斯這麼解釋,但阿達拉團長還是露出了爲難的微笑。
「不管副總長的想法如何,您的立場是誰都需要尊敬的。據我所知,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們稱呼副總長時也都帶敬稱呢。」
這麼說來,我是要被成爲活餌了嗎……雖然這麼想,但只有在有小孩的情況下才會需要活餌。
「希裏烏斯!我絕對不會被喫掉的,沒關係的——!!」
儘管沒有使用精靈的語言,但在聖女念出召喚咒文的瞬間,與成年女性相同尺寸的精靈分別出現。
另一方面,身爲聖女的阿達拉團長和米爾法副團長在後方停下腳步,召喚出了精靈。
我興奮地注視着前方,半打魔物的陣型正在展開。
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間,希裏烏斯收劍入鞘,全速向獅鷲跑過去。
最近才發現,我的視力非常非常好。
我一邊感謝着大家,一邊爲眼前的戰鬥捏了一把汗,這時有人拍了拍我的後背。
「那是一種叫做堇色野豬的魔物呢!圖鑑上寫着,就算事先知道它會直衝過來,也會因爲那速度和氣勢被彈飛出去。」
剛纔看到的時候,因爲離得太遠,所以半信半疑,但近距離看到特徵後,我確信那就是芬裏厄。
面對臉色蒼白的希裏烏斯,我也大聲喊道。
這樣的希裏烏斯看到了被魔物抓到6、7米高的我,瞪大了眼睛。
就連我也一直以爲希裏烏斯是那種輕描淡寫的人,所以看到他這樣明確反駁的樣子,也嚇了一跳。
◇ ◇ ◇
就在我認爲希裏烏斯再怎麼超出規格以外,也不可能追上翱翔的獅鷺時,獅鷺的飛行速度越來越快,與希裏烏斯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當我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的時候,腳已經離地面很遠了。
「偉大的精靈啊,現出您的身姿吧!」
「吼哇?」
「因爲她可是銀之騎士最愛的公主大人啊!」
說是想看聖女們戰鬥的樣子,特意帶我過來,沒想到在參觀戰鬥的過程中,不小心被魔物擄走了。說不定會照顧人的希裏烏斯就會這樣追着我來了。
狼型的魔物,頭部的鬃毛是硬質化的,這不會是芬裏厄吧?
「對的對的,副總長這種令人恐懼的執着心,現在已經是騎士團的常識了。」
就在我發出怪聲的時候,突然出現的金黃色的獅鷺抓住了我裙子的背部,把我拎了起來。
這是契約時規定的詞語吧。
會帶進窩裏的只有餌食。
看到這兩位聖女,走在她們後面幾步的三名負責警衛的騎士搖了搖頭,覺得還差得遠呢,然後得意揚揚地談笑風生起來。
「希裏烏斯,對不起!」
「精靈啊,來到這裏借給我力量吧!」
「阿達拉團長和米爾法副團長的情報也太陳舊了!」
魔物像威嚇一樣,用前腳在地面上刨了幾下,然後筆直地衝向希裏烏斯。
因此,雖然可以測量敵我雙方的強弱,但由於現在距離太遠,無論如何也會變成看客的心理然後提心吊膽。
「噫啊啊啊!」
雖然正在戰鬥中,但他還是聽到了我的聲音,回過頭來。
「啊啊,終於可以看到聖女們的魔法了!」
而且,圖鑑上記載着爲了打倒一頭芬裏厄,需要數十名騎士。儘管如此,希裏烏斯還是一個人毫不猶豫地前進着……所以,不是芬裏厄吧?
我似乎太興奮了,沒注意到不知不覺中有這樣的魔物接近自己。
心臟怦怦直跳,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難道說是想當場殺了我,把我當成餌食嗎?
另一方面,魔物以驚人的表情衝了過來,希裏烏斯卻紋絲不動。
因爲眼前的魔物和《魔物圖鑑》裏登載的芬裏厄的插圖一模一樣,所以就這麼想了,但又覺得芬裏厄是上位的魔物,應該只存在於森林更深的地方。
「太棒了!是大人模樣的精靈啊!」
她們飄浮在離地面稍遠的空中,綠色頭髮隨風飄動。
「塞拉菲娜!」
「欸、好強啊!在倫特森林的戰鬥中,我就應該已經知道希裏烏斯的強大了,但他真的好強啊!」
「小獅鷺,如果你想喫了我的話……欸?反過來給我飯嗎?」
然後,阿達拉團長瞥了我一眼。
欸,在這樣的森林裏會是誰?
……和在倫特的森林裏那時一樣,希裏烏斯的夥伴騎士們,無論何時都看起來很開心呢。
我感到非常抱歉。
不出所料,我被徑直帶到了獅鷺的巢穴。
捕捉我的獅鷺就是這樣,在面向森林的懸崖邊的洞穴裏,只棲息着一頭。
「……不,這不是狼,是魔物啊。芬裏厄?哎呀,是真的!不過,黑色的魔物是特別的種類吧?」
所以,請你先打倒芬裏厄它們。
但是,那樣的話,因爲有三隻長得像芬裏厄一樣的魔物,這場戰鬥會變得很麻煩吧。
但是,看到出現的魔物,我突然覺得不太對勁。
聽到希裏烏斯的信號以後,我噠噠噠—地跑到了不會打擾到大家的地方。
我將信將疑地注視着他,三名騎士也毫不放慢步伐地跟在希裏烏斯後面。
獅鷲是有着鷹的頭部獅子的下半身的兇惡的魔物。
「就像阿達拉團長說的那樣。今天我們和希裏烏斯副總長花了整整半天時間奉陪的事,在塞拉菲小姐的記憶裏恐怕也只會剩下『一起野餐』的程度吧。」
頭上的鬃毛硬質化的狼型魔物是芬裏厄。
然後,在被魔物撞到的極限一刻之前閃開,劍光一閃,就砍下了魔物的頭。
然後,希裏烏斯立刻擺出要把劍投擲出去的架勢,但他似乎擔心在消滅魔物後我會有掉下來的危險,手臂突然停了下來。
我雙手交握,祈禱希裏烏斯不要受傷。
兩位聖女也和我一樣露出驚訝的表情,在僵硬的狀態消失後,問道:「咦,這真的是副總長嗎?」她瞪大了眼睛說:「您應該不會對我們的話有反應的。」
我一邊這樣對自己說,一邊進一步觀察,聖女二人對騎士們完全沒有施加身體強化魔法或防禦魔法。
從他的表情來看,他似乎認爲我的話是爲了不讓希裏烏斯擔心才故意說出來的。
在倫特森林和魔物戰鬥的時候,因爲聖女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想盡可能地幫上忙。
最後一句話之所以是提問形式,是因爲在談話過程中,金黃色的獅鷺扔出了一個黑色的東西。
因爲我之前看到的都是孩子模樣的精靈,所以看到大人模樣的精靈讓我非常興奮。
我驚訝地回頭一看,同時腳也浮了起來。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其他聖女的魔法,心臟怦怦直跳。
啊咧,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帶着這樣的心思大喊,但希裏烏斯可能聽不到。
「……在塞拉菲心中,如果今天的記憶只會作爲野餐留下的話,那就是我作爲騎士的能力,以及你們聖女的魔法,只給她留下了衝擊力還不如這片森林景色的印象!這種情況下,是我的話一定會爲自己的能力感到羞恥!」
走在旁邊的米爾法副團長用力點頭表示贊同。
聽到我的叫聲,希裏烏斯猛地抬起了頭。
狼型魔物3頭,豬型魔物3頭。
應該說,實際上是第一次,所以就是初學者。
啊,不行。今天我是來學習聖女們的行動的,一定要好好學習!
「啊,難道是根據敵人的強度來判斷要施放什麼魔法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施放了所有能施放的魔法的我,會被認爲是徹底的初學者吧。」
從我剛纔所說的內容來看,我還以爲是它突然是要給我飯,卻發現滾在腳邊的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大小的黑色毛球。
我爬到離大家較遠的石頭上,緊握雙手。
◇ ◇ ◇
「說起來,這位大小姐只有5歲左右吧?這麼小的孩子,就算看到我們的魔法,應該也不會學會任何一種吧。但是,副總長明明知道這件事,爲什麼還特地把她帶到騎士團來,真是不可思議。我們也不是閒着沒事,如果不是副總長的委託,早就拒絕了。」
這樣吵吵鬧鬧着,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以後,總算是遇到了魔物。
我對自己說着,將視線移向阿達拉團長和米爾法副團長。於是,兩個聖女總是和騎士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這個距離,比我在倫特之森戰鬥時,與騎士們保持的距離還要長,啊,通常是這樣啊。
善良的騎士們可能因爲我是第一次參加戰鬥而放過了我,但從現在開始,我必須好好做纔行。好,下次有機會,我要遠離騎士!
希裏烏斯的聲音帶着誰都能聽出來的怒氣,團長阿達拉和副團長米爾法都嚇得渾身僵硬。
我雖然想通過表示自己很好來讓希裏烏斯安心,但很快就看不見他了。
爲了冷靜下來,我雙手交握,凝視着前方,第一個開始進攻的是一個兩米左右的豬形魔物。
它們會通過給年幼的孩子餵食活餌,讓它們學習狩獵的方法,但我環視巢內一圈,並沒有發現幼獅鷺。
因爲在很遠的地方也能看到大家的動作,所以我決定跑到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讓我成爲妨礙的地方。
因爲他似乎已經不把與魔物的戰鬥放在眼裏,面色蒼白,只凝視着我。
因此,雖然我作爲聖女的周旋有很多不足之處,但背對我的希裏烏斯和騎士們真的很溫柔啊!
想到這裏,我對着獅鷺做出可怕的表情。
不,因爲毛球上長着耳朵,所以我才發現那是一頭毛茸茸的黑狼。
如果是芬裏厄的話,這類魔物本身就是上位種,應該比獅鷺更強。但問題不在於此,而在於這個魔物是黑色的。
通常來說,獅鷺都是在崖壁上築巢,羣居,但有時也會有與同伴分開生活的獅鷺。
「哎呀,我跟騎士們走得太近,大家肯定覺得我礙事了!」
「哇,怎麼辦!心跳得都快暈倒了。」
因爲黑色是表示擁有最大最強的特別力量的警告色。而且,實際上,位於這個大陸頂點的被稱爲「兩大魔獸」的魔物,雙方都是黑色的。
其中一頭是黑龍,另一頭……忘了是什麼了,但不是黑色芬裏厄。
恐怕就算找遍了大陸,黑色魔物也只有那兩頭。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毛球球是什麼呢?
我盯着圓滾滾的毛球,毛球里長出了前爪和後腿,從毛球下面露出了一雙紅色的眼睛。
「嗯—???」
我完全不知道這孩子是什麼。
但是,這頭魔物確實是黑色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是強大到令人難以置信的…
我盯着黑色芬裏厄,整理思緒。
也許是因爲精靈王的祝福,自從睜開眼睛以來,這雙眼睛一天比一天能讀出更多的東西。
用這雙眼睛凝視的話,就能知道黑色芬裏厄實際上規格外地強。
不過,從大小來看,也許正因爲是剛出生的,所以不太懂得如何使用隱藏在體內的力量。
所以纔會被獅鷺抓走做餌……?
「啊!? 」
這時,我才注意到散落在腳下的許多紅色羽毛。
撿起來一看,才發現原來是獅鷺的羽翼。而且,
這時,我才注意到散落在腳下的許多紅色羽毛。拿起來一看,原來是獅鷲的羽翼。而且比平時小很多。
「咦,這裏有紅色羽毛的獅鷲寶寶嗎?」我再次環視四周,發現房間深處有蛋殼。
「欸?啊?」
我從那些殘骸中想象這裏發生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芬裏厄他們是爲了殺死黑色芬裏厄才執着地追過來的。
與此同時,獅鷺也在我的左側張開翅膀,像是在威脅。我嚇了一跳,朝兩隻瞪着的方向望去,發現巢穴入口有很多黃色的眼睛。
在叮囑他不要喫我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七教給我的「絕對不會被魔物喫掉的舞蹈」。
或許是因爲已經虛弱無力,我完全沒有感覺到黑色芬裏厄的敵意。
就在我驚訝的時候,黑色芬裏厄縮回前爪和後腿,又變回了黑色的毛球。
糟糕,糟糕。不用數,就知道這裏聚集了很多芬裏厄。
我再次將視線移回黑色芬裏厄身上,仔細觀察後發現,黑色芬裏厄渾身是傷。
「回覆!」
所以,不可以喫我喲。
「欸、哎,魔物在保護我嗎!? 」
高興起來的我,在被毛茸茸肉嘟嘟的兩頭粘在一起歡笑的時候……眼瞼就這樣閉上了。
放下心來的我,突然全身無力,癱坐在地上。
於是,獅鷲彎下腰來,用嘴幫我理了理因爲從空中飛來而變得亂糟糟的頭髮。望着那溫柔的眼睛,我心中靈光一閃。
雖然看不到後面的芬裏厄,但應該有15頭以上。
爲什麼呢?因爲治好了傷的眼前的魔物,變得可怕地強。
然後,像是認定了一般地盯着我看,點了點頭……看起來是這樣。
就在這時,伏在地上的黑色魔物喫驚地跳了起來。
「……是啊,如果孩子突然從巢裏消失了,母親一定會四處尋找。一定是把我當成了消失的孩子,才把我帶到這個巢裏來的。然後給了我黑色芬裏厄做飯食。」
肚子很飽的狀態下,抱着毛茸茸的黑色芬裏厄,全身又被肉滾滾的獅鷺包裹着,大概是覺得渾身暖烘烘的,應該是很困了吧。
與其說是金黃色的獅鷺讓他受傷了……或許它本來就受傷了。
因爲裙子的袖子十分飄逸,希裏烏斯還稱讚我說:「簡直就像精靈一樣。」哪有,我被誤認成魔物了啊!
動作敏捷,每一個動作都充滿力量。
「啊,說好了哦!」
說起來,黑色芬裏厄全身所受的重傷,應該就是來自這些芬裏厄吧。
這麼說來,我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裙子。
不知不覺間,我好像睡着了。
黑色芬裏厄聽了我的話,在毛球裏動了動一隻耳朵,毛球舒展開了一點,露出了紅色的眼睛。
我的頭髮也是紅色的,所以全身都是紅色的,說不定被誤認爲是獅鷲的孩子了吧。
因爲有着一頭紅色的頭髮,所以朋友是精靈噢。
最後用雙手擺出一個大大的「X」,用這個姿勢作爲結束。
「嗯,這孩子畢竟是孩子,受傷yǐng xiǎng了心情,變得比實際要脆弱得多了呢。把傷治好以後,就變得很強大,甚至讓人誤以爲是別的魔物了。」
「啊,啊呀,難道你知道我把傷治好了嗎?嗯,因爲是上位種芬裏厄中的特別種,真是個好孩子呢。太好了,康復後好像也沒有敵意。」
「哎呀!」
我戰戰兢兢地走近黑色毛球,躊躇了一下,開口說道。
因此,我焦急地看向黑色芬裏厄。
然後,開始跳舞。當然是帶歌詞的。
住在森林深處的芬裏厄,爲什麼會出現呢?雖然很不可思議,但那些魔物一定也在追趕黑色芬裏厄。
哎呀,看起來很好喫的香蕉!這樣想的話,其實那是黃色的毒蛛。
也許正因爲如此,等級更低的獅鷺才能抓住黑色芬裏厄。
七告訴我,如果遇到危險的話,一定要向對方展示這個。
「啊,對了!我忘了我必須把這個zhǎn shì給大家。」
接着,獅鷺也不甘示弱,跟在我身後。
所·以·哇。
然而,芬裏厄他們卻集體襲擊黑色芬裏厄。
大概這隻金黃色的獅鷲誕下了紅色獅鷲的雛鳥。
伴隨着我的聲音,閃爍的泛紅光芒傾瀉在黑色的芬裏厄上。
不過,我肚子不餓,本來也不想喫黑色芬裏厄……
每天午飯後我都會睡午覺,但今天喫完午飯就直接來了聖女騎士團。
是黑色芬裏厄。
而且,實際上,芬裏厄他們只盯着黑色芬裏厄。
然而,黑色芬裏厄卻與我的想法背道而馳,走到了我的面前。
「欸?一羣芬裏厄?」
就在我正想睡個好覺的時候,突然,應該睡在一起的兩頭飛快地爬了起來,我也跟着醒了。我猛地睜開眼睛,確認了一下,黑色芬裏厄在我右邊發出了呻吟。
或者說,黑色芬裏厄全身都受傷了,應該幾乎沒有力氣站起來。
我驚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裏居然被血染得通紅。
「小黑芬裏厄,如果你答應絕對不喫我的話,我就幫你療傷。」
「啊、啊呀……?」
「嗚嗚嗚,雖然說魔物的世界是弱肉qiáng shí的……」
看到它的樣子,我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哎呀,看起來很好喫的香芋!這樣想的話,其實那是紫色的毒草。
這時,黑色芬裏厄撲了過來。
哎呀,看起來很好喫的草莓!這樣想的話,其實那是紅色的蠍子。
「啊,難道我被誤認爲是獅鷲的寶寶了?」
沒錯,這是爲了籠絡魔物,使其成爲夥伴而跳的舞!我高興起來,微笑着走近黑色芬裏厄。
雖然獅鷺的巢穴建在陡峭的懸崖邊上,懸崖本身不是垂直的,而是傾斜的。像芬裏厄這麼高級的魔物,應該能爬上這懸崖吧。
哎呀,看起來很好喫的塞拉菲娜!即便這樣想,也不能喫的哦!」
黑色芬裏厄本來就是個孩子,應該是同伴要保護的對象吧。
雖然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但還是在最後一刻想起來了!
意識,僅僅一眨眼的時間,黑色芬裏厄身上的傷口就全部消失了。

◇ ◇ ◇
「欸?」
我突然想起,剛纔希裏烏斯他們對峙的魔羣裏也有芬裏厄。
不由得發出聲音。
我戰戰兢兢地看着黑色芬裏厄。
紅色的獅鷲是變異品種,應該比普通的獅鷲更強,而黑色芬裏厄是更高的特殊品種,如果是嬰兒對嬰兒的話,黑色芬裏厄可能勝算更大。
怎麼辦,治好這麼厲害的魔物的傷真的好嗎?我爲難地盯着黑色芬裏厄,那個魔物猛烈地搖起了尾巴,猛烈到尾巴簡直要掉下來一樣。
大概是被獅鷺扔到地上以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伸爪做好了準備,但現在判斷應該沒有危險,決定保存體力吧。
我摸了摸黑色芬裏厄的脖子,將雙手放在黑色的魔物上。
我感覺自己完成了任務,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注視兩隻魔物。
黑色芬裏厄靜靜地抬頭看着我,從他的眼神中,我感覺到了他的信任。
「怎麼辦啊。這麼多的芬裏厄,我不知道能保護黑色芬裏厄和獅鷺的fang fa啊。」
毛茸茸的球上也只露出一隻耳朵,另一隻耳朵卻失去了。
然後,把黑色芬裏厄抓來作爲雛鳥的食物……可是說不定,雛鳥反而會被黑色芬裏厄喫掉。
這該怎麼辦呢,我我伸出一隻手摸了摸黑色芬裏厄的肚子,有什麼東西黏了上來。
兩隻魔物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如果魔物是在對我的歌舞着迷的話,一定是像七說的那樣起了效果,今後不會再對我做壞事了。
然後抬頭看着我身邊的金黃色的獅鷲。
可是,爲什麼芬裏厄會冒着掉下懸崖的危險出現呢?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的右邊傳來了低沉的呻吟聲。
「初次見面,我是塞拉菲娜!
「啊。」
因爲被黑毛覆蓋所以沒看出來,但身上好像到處在出血。
喫驚的我眼前,不知何時聚集了很多芬裏厄,把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然後,唸了一句。
「哎呀,但是,明明應該是同伴的……」
雖然我知道自己不應該參與進魔物之間的爭鬥,但是黑色芬裏厄因爲我治好了它的傷而親近我,獅鷺也把我當成它自己的孩子來照顧我。我實在不忍目睹它們在我眼前受傷的樣子。
對魔物來說,最重要的是自己。
一想起那個存在,我就明白了。原來,芬裏厄他們的目的是黑色芬裏厄。
「哎呀,不愧是七 !好像很有效呢。」
我慌忙站起來,對着黑色的芬裏厄和金黃色的獅鷺行了一禮。
所以,基本上無論什麼時候,都應該會優先保護自己,但是不知爲何,黑色芬裏厄卻像是在袒護我一樣上前,對芬裏厄他們露出獠牙。看來已經鬥志昂揚了。
正當我驚訝於這是怎麼回事時,金黃色的獅鷺也不甘示弱地走到我面前。
「欸,獅鷺應該比芬裏厄更弱吧?你也想戰鬥嗎?」
這在自然界中是不可能的。
正當我瞪大眼睛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一頭芬裏厄突然撲了過來。
「啊!」
我不由得縮了縮脖子,黑色芬裏厄像迎擊一樣跳了起來,咬住了對方的脖子。
然後,它一邊扭動身體,一邊着地。
「欸!」
在黑色芬裏厄落地的同時,響起了「咔拉」一聲不自然的聲音,芬裏厄口中流出了大量的血。
讓人喫驚的是,年幼的黑色芬裏厄居然打倒了比自己大好幾倍的芬裏厄。
雖然看了剛纔的戰鬥有注意到,黑色芬裏厄比芬裏厄速度更快,力量也更大。
考慮到剛纔黑色芬裏厄傷痕累累的狀態,以及追來的芬裏厄們毫髮無傷的狀態,到目前爲止,芬裏厄它們應該比黑色芬裏厄強大得多。
儘管如此,現在黑色芬裏厄已經具備了能夠打倒其他芬裏厄的強度。
黑色芬裏厄應該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獲得了這種強度,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是非常可怕的學習速度。
芬裏厄他們似乎也明白了這一點,害怕地後退了幾步。
但是,儘管如此,敵人的數量還是太多了。
我按着因恐懼而怦怦直跳的心臟,握緊了拳頭,心想必須戰鬥到底。
「好,好,這樣一來,我就只能使出這一記硬邦邦的『塞拉菲娜小拳拳*』了,正當我做好準備的時候,芬裏厄一個接一個地撲了過來。
(*ぐーぱんち ,手攥成拳打出去的樣子。因爲這個詞有着平時不會打架的人物出拳的印象,因此本地化成塞拉菲娜小拳拳,很合適))
剛纔,希裏烏斯明顯在身上施加了很亂來的力量——能把芬裏厄那樣堅硬的魔物,用人的力量劈成兩半的不尋常的力量。
但是看到希裏烏斯把沾在劍上的血抖落,裝進劍鞘的樣子,我覺得身體的僵硬多少緩解了一些。
儘管如此,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希裏烏斯一個接一個地砍倒了芬裏厄。
如果被這樣的騎士認真擁抱,一定會被壓扁的。
他追趕着被獅鷺擄走的我,卻被拉開距離,我被帶到了這個遙遠的地方。
據我所知,芬裏厄不是一個騎士就能打倒的魔物。
當然,因爲芬裏厄的數量很多,所以一人兩頭在那之後也受了很多傷。
因爲他的衣服破了好幾處,下面的傷口全部都在出血。
希裏烏斯一定會一個人殲滅在場的所有魔物——爲了確保我的安全。
《什麼事都不可能有吧!因爲有我在呢!》
然後,冷靜地環顧四周,看到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那正是我剛纔呼喚的名字主人的聲音,我喫驚地抬起頭。
但這只是錯覺,受傷的一直都是它們。
面帶微笑的七,一看到周圍的芬裏厄和獅鷺的身影,立刻嚇得跳了起來。
在打倒一頭的時候,其他的芬裏厄們便會衝向黑色芬裏厄和獅鷺進行攻擊,兩頭魔物的傷痕開始一道接一道。
我抬起頭,看向天空。
如果希裏烏斯那樣亂來也想驅逐這裏的魔物的話,作爲聖女,我願意盡我一切所能。
「希裏烏斯……」
於是我看到,在巢穴的入口,希裏烏斯表情嚴峻地站在那裏。
就算我喊着讓開,跑到前面,也不可能像兩頭魔獸一樣戰鬥。
除了施展回覆魔法之外,我明明還可以做很多事。
於是,七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一臉驚訝地望向遠方,回答得比平時更快。
然後,沒過多久,我就聽到了呼喊着我名字的聲音。
我想要再次呼喚他的名字……但那句話梗在喉嚨深處說不出來。
「回覆!」
然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希裏烏斯一定是做了相當亂來的事情,纔來到我這裏的吧。
所以,雖然知道他不可能到我這裏來——但還是叫了他的名字。
該怎麼辦纔好呢?
「回覆!」
「欸?」
所以,我不可能保護它們,但再這樣下去,它們的傷只會越來越多。
看到了一如既往的希裏烏斯冷靜而強大的模樣,我終於放心了。
「塞拉菲娜!」
◇ ◇ ◇
「呀,這……」
「『身體強化』攻擊力1.5倍!速度1.5倍!」
我低着頭,流着眼淚,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
……我在想,能不能對這兩頭也進行身體強化呢?
而且,希裏烏斯並不知道獅鷺巢穴的位置。
「嗯、嗯,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那個,之後我會全部說明的,現在可以一起戰鬥嗎?」
「希裏烏斯。」
我握緊衣服的前襟,戰戰兢兢地環顧四周。
種種條件實在太過惡劣,雖然應該是誰也幫不了我,但如果有誰還能幫我,那也只有希裏烏斯了。
而且,在被附加力量的情況下,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可能無法使用被強化的力量,甚至有可能連平常的力量都無法發揮。、由於不確定因素太多,雖然很猶豫,但還是決定停止對兩頭魔物施加魔法。
因爲希裏烏斯一看到我,就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哎呀,七纔是,在我叫他之前,應該還在睡午覺吧。但是正因爲有七在,我總是很安心這也是事實,於是我微笑起來。
——大概是有可能的。
「塞拉菲娜,幸好你沒事!如果你有什麼事……我……」
「啊,啊啊!」
最重要的是,由於希裏烏斯的參戰,實際上已經不需要更多的戰鬥力了……
只要唸咒,它們的傷口就會消失。
然後,落在地上的時候,那個魔物的身體分成了2個。
因爲希裏烏斯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捧起來,然後用力地抱緊了。
而且,還被施加了強化身體的魔法。
然後,他一臉嚴肅地拔出了劍。
儘管如此,當我注意到的時候,希裏烏斯已經用劍貫穿了最後的芬裏厄。
在那旁邊,黑色芬裏厄和獅鷺協力,打倒其他芬裏厄。
——希裏烏斯在和其他魔物戰鬥着。
「對不起……」
「希裏烏斯!希裏烏斯!!」
雖然一瞬間猶豫了,但是我對希裏烏斯施加了比上次更強力的魔法。因爲在場的騎士只有希裏烏斯一人,而敵人芬裏厄還剩下近10頭。
不知不覺中,獅鷺好像學會了聯合招數,朝着被扔在地上的芬裏厄發起了攻擊。
我握緊雙手,再次看向希裏烏斯。
……啊啊,對了,我是聖女啊。
但是,魔物是非常獨立的,基本上只相信自己的力量,所以可能會討厭被別人附加力量。
與此同時,躁動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下來。
很明顯,它們是在保護我。
心想自己是不是得救了,但身體的僵硬還是無法解除,無法發出聲音,
然後確認了站在橫穴中的只有希裏烏斯和我、黑色芬裏厄、獅鷺,所有的芬裏厄都倒在了地上。
然而,在看到希裏烏斯的身影,平靜下來之前,我連自己能做的事都沒有意識到。
我舉起一隻手,對黑色芬裏厄和獅鷺以及希裏烏斯發動了魔法。
看到那個表情的瞬間,我覺得自己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隨着這句話,兩頭一人的傷口完全消失。
「沒錯,七。謝謝你!多虧了你,今天大家才能都平安無事。」
於是,希裏烏斯好像馬上回過神來,慌忙放鬆了力氣。
希裏烏斯抱歉地低頭看了看我漲得通紅的臉,隨即扭曲了他那張端正的面容。
這是非常出色的手段,但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然後,在芬裏厄到達我這裏之前,黑色芬裏厄衝上前,一個接一個地把對手甩出去。
我不由得將視線轉向黑色芬裏厄和獅鷺。
那並不是想讓他來救我——只是,現在只能想到希裏烏斯了。
通情達理的好七簡潔地這樣回答後,我高興地笑了起來。
希裏烏斯是一位出色的騎士。
「明白!」
「塞拉菲娜,你沒事吧!? 」
因爲離得很近,幾乎要互相碰觸,所以每當黑色芬裏厄和獅鷺受傷的時候,自己的身體也會感到疼痛。
我拼命想要打出小拳拳,但身體僵硬得動彈不得。
但是,這只是這一瞬間,它們馬上又會受新的傷,……每次受到了新的傷,都會很疼。
《七,歡迎你來。》
「菲,有什麼事嗎?……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被魔物包圍了啊!? 」
因此,雖然它們轉眼間就傷痕累累,但都沒有離開我的前方。
希裏烏斯……我想叫出他的名字,可一開口,聲音就縮進了喉嚨深處。
劍無聲地閃過,一頭芬裏厄發出一聲高亢的叫聲,跳了起來。
因此,從我嘴裏發出了像是壓扁的青蛙一樣的聲音,實際上我已經要扁了。
被袒護的自己好沒出息,被保護着真的十分抱歉,淚水從我的眼中滴落下來。
當希裏烏斯拔出劍時,隨着利劍被拔出的聲音,最後一頭也轟然倒地。
然後,他飛上天花板的邊緣,爲我的魔力加上了精靈的力量。
「呼—、哈—、哈—、哈——,空氣,好清新啊。」
在我呼喚之前比希裏烏斯還遙遠的七,開始說起了十分出色的話。
《不用謝!……嗯,算了,看在菲的份上,今天我就不追究了。那,我回去了。》
「嘰嘎!」
我用精靈的語言呼喚着,下一個瞬間,七出現在我眼前。
希裏烏斯像祈禱一樣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又睜開了眼睛。
說完,七不等回答就消失了。
因此,希裏烏斯看起來不可思議地問道。
「你的惡作劇精靈去哪兒了?」
對於七來說,想說的話一半都沒說就消失了,這是非常少見的事情。
因爲之前的七,只要對希裏烏斯有所不滿,就會手腳啪嗒啪嗒亂揮,長時間圍着希裏烏斯飛來飛去。
「我想他應該是回到王城的庭院裏去了,他好像不想見到聖女們的精靈。」
「是嗎。」
希裏烏斯微微點頭,疲憊地回答。
那時,我還在希裏烏斯的懷裏。
因此,這次我懷着感激之情,緊緊地抱住了希裏烏斯。
「希裏烏斯,謝謝你來救我!託你的福,大家都得救了。」這裏的「大家」指的是我、黑色芬裏厄和獅鷺。
但是,與面帶笑容的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希裏烏斯臉色陰沈。
「不,在你被帶到這個巢穴之前,我就應該把你救出來。讓你被帶到這裏,這本身就是我的失態。」
希裏烏斯似乎從心底感到懊悔,扭曲着臉回答。
「沒有的事!被帶走,是因爲我在離聖女們的zhan dou很遠的地方看着的緣故。」
所以,希裏烏斯一點責任也沒有,我這麼反駁,但立馬被希裏烏斯反駁回來。
「不,我不應該把你安排在那麼遠的地方,而且應該在你身邊安排一個騎士。」
「嗯—,希裏烏斯很聰明,會不斷地想出各種各樣的點子,這本身就很了不起,這是今後應該運用的內容。即使做錯了,也不應該把結束的事情回想起來,當作「本來應該這樣做的」的反省材料。」
頭腦聰明、責任心強的人真不容易啊,我一邊想着,一邊抱住了希裏烏斯的脖子。
「我說,希裏烏斯,在你來之前我一直在哭哦。但是希裏烏斯來了之後我就變成了笑着的樣子。希裏烏斯,謝謝你!直到你說「不客氣」,承認自己的gong lao爲止,我要一直感謝你一百次!」
從洞裏探出頭來,山崖下的5個人哇地一聲歡呼起來。
「什麼?」
黑色芬裏厄和獅鷺趁機迅速靠近我。
我高興地抬頭看着希裏烏斯。
「「「您沒事啊!」」」看着他們那誇張的喜悅方式,我覺得很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希裏烏斯,我想以聖女的身份保護你。所以,告訴你一個祕密,只要你健康,我就很幸福。」
在戰鬥中,希裏烏斯注意到這兩頭魔物爲了保護我而攻擊芬裏厄,所以並沒有對這兩頭魔物出手。
「希裏烏斯,獅鷺好像會幫我們下去噢。」
「終於來了。」
似乎被他們的氣勢嚇了一跳,希裏烏斯把我放到地上的同時,黑色芬裏厄從我的懷裏跳了下來,跑向不遠處。
這下,可能是至今爲止我總是回答一些讓人聽不懂的問題的行爲起了效果,希裏烏斯只嘀咕了一句「是嗎」,就接受了我的糊弄。
希裏烏斯說着要把我抱起來,我便慌忙把手伸向地面,把黑色芬裏厄抱了起來。
我喫了一驚,盯着希裏烏斯。
「是啊,我是把你從倫特森林中分離出來的罪魁禍首。因此,我在那片森林裏,作爲騎士向你發誓,我要爲你提供和在那片土地上得到的幸福一樣的幸福,在你的眼中,只會映出美麗的東西。但今天我帶給你的只有不安和恐懼。」
爲了讓它們安心,我分別盯着站在左右兩邊的兩頭魔物看了一會兒,然後雙手緊握,對着希裏烏斯開口。
但獅鷺毫不在意,在空中優雅地展翅高飛,畫了一個圓,然後慢慢地降落在地面上。
「呵呵呵,今天天氣很好,應該可以完成很多事情吧。」
當然,這句話是開玩笑,那時兩個人都笑了起來,……但希裏烏斯真的覺得我可愛到想把我擄走嗎?
「國王和王妃沒說過嗎?如果太可愛的話,會被綁架犯擄走的,要小心。」
「您在那個洞穴裏吧?我現在就過去!」
「我得到了救贖,內心得到了滿足,但是……我卻想不出這對你有任何好處。不如說,我只有着可能無法離開你的這個缺點。啊啊,果然綁架犯說不定,就是我自己啊。」
「啊,那會讓希裏烏斯累到的。」
那是剛纔分別的阿達拉團長和米爾法副團長,以及3名騎士的聲音。
「塞拉菲娜大人,請再稍等一下!!」
黑色芬裏厄就這樣一下子撲進了我的懷裏,高興的我緊緊地抱住了黑色芬裏厄。
一邊想着希裏烏斯真的很認真,責任感很強。
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歪着頭,但希裏烏斯一隻手捂着臉,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困惑。
看到我這樣,希裏烏斯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他把話吞了下去,快步走向洞口。
「……希裏烏斯?」
是有什麼約定呢?我歪着頭,希裏烏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欸,因爲,那是不可能的。那—個,比如說,昨天晚飯的時候,裏面有我喜歡的食材和不喜歡的食材。但是,因爲喜歡的食材很多,所以喫完的時候,只會覺得『很好喫』,也就是說,我就是這樣認爲的。即使有一點不愉快和悲傷的事情,只要還有很多快樂和幸福的事情就可以了。」
那是以前在王城的走廊裏,希裏烏斯說過的話。
「哎呀,希裏烏斯真是的!」
「小獅鷺,我很累,可以幫我下去嗎?」
希裏烏斯保持着這個姿勢繼續說。
「約定?」
因此,希裏烏斯還不相信這兩頭魔物——並且考慮到它們攻擊時的情況,並沒有放鬆警惕。
「啊啊,真是太好了!」
看樣子是想把我塞進騎士服裏面,抱着我順着懸崖下去。
我把嘴從他的耳邊移開,看着他的臉,他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看到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希裏烏斯,才意識到自己被他誤解了。
而且,雖然還要更保密地,我已經決定了。
騎士和聖女都露出安心的表情,發出喜悅的聲音。
我一出聲,他就鬆開了摟在我背後的一隻手,用那隻手捂住了臉。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說出這種話的希裏烏斯,然後把臉轉向獅鷺。
做出這樣對自己有利的解釋以後,我高興地微微一笑。
「塞拉菲娜,……你就別慫恿我了,到此爲止吧。」
「……開玩笑的吧?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可以和魔物說話的?」
獅鷺跟在他身後。
「塞拉菲娜,我是……」
「希裏烏斯?」
我竭盡全力提出了我能做的事情,卻被阿達拉團長阻止了。
「聽好了,我可是王國獨角獸騎士團副總長。王國獨角獸騎士團副總長啊。」
「哈!? 」
在大家看來,獅鷺是把我擄走的敵人,所以都很驚訝,不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麼。
就在這時,大家哇地一聲歡呼着跑了過來。
當然,魔物不可能聽懂我的話,所以總覺得好像聽懂了……說實話,希裏烏斯是絕對不會奉陪我這種「感覺」的吧…
「希裏烏斯,謝謝你救了我!你是我閃閃發亮的騎士啊。」
希裏烏斯叫了我的名字,像是受到了衝擊一般,僵住了。
我努力地向他解釋,但他搖了搖頭。
「你……果然是精靈之類的。只能說太過分了。我雖然是王國獨角獸騎士團副總長,卻總是在輸給你。因爲只有輸了才能拯救我,所以這沒有辦法。」
「塞拉菲娜,那兩頭是什麼?因爲在戰鬥中看到了它們保護你的樣子,所以雖然知道是魔物,但是沒砍。雖然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但也不是名副其實的朋友。」
希裏烏斯的語氣不帶感情,看起來不像是在承認自己的功勞。
於是,獅鷺明確地點了點頭。
「那個,希裏烏斯……」
「哦,不是『危險』,而是『累』。你對我有哪怕一點信任嗎?」
於是,獅鷺用嘴幫我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希裏烏斯從很近的距離小心翼翼地注視着這兩頭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我?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力量、連承諾都無法遵守的不像樣的騎士。」
「這頭金黃色的獅鷲把我當成了自己失蹤的雛鳥。然後,我把黑色芬裏厄的傷治好後,它就親近了我。兩頭都爲了保護我,和芬裏厄戰鬥。」
「在您長到獅鷺抓不起來的體重之前,一定會喫壞肚子的,請不要這樣做。」
嗯嗯,我注意到了。
「希裏烏斯副總長,您沒事吧?」
「讓各位擔心真的很抱歉!從明天開始我要喫很多,變很重,不會輕易讓獅鷺抓起來的!」
「副總長!塞拉菲娜大人!」
看到露出驚訝表情的希裏烏斯,我也嚇了一跳。
然後,彷彿像是念咒一樣,重複着同樣的話。
「塞拉菲娜。」
但我沒有提及這件事,只是微微一笑。
「我知道了,塞拉菲娜!那個……不客氣。」
在這段時間裏,希裏烏斯開始解開騎士制服的扣子。
只要努力訓練,成爲優秀的聖女的話,無論多麼年幼,我都要成爲保護你的聖女。
因此,我把目光從希裏烏斯身上移開,回答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看到這一幕的山崖下,發出了好幾聲怪叫。
「是嗎……但是…………」
被如此喜出望外的大家包圍,我是讓他們多麼擔心啊。
我扯了扯固執己見的希裏烏斯騎士服,把嘴湊到他耳邊。然後,小聲地說悄悄話。
「希裏烏斯,謝謝你!希裏烏斯,謝謝你!希裏烏斯,謝謝你!希裏烏斯,謝謝你!希裏烏斯……」
「希裏烏斯,確實我被很多的芬裏厄襲擊的時候很害怕,但是希裏烏斯來了就讓我放心了。而且,給人xing fu什麼的,還有隻給人美麗的東西,並不會真的只給到好的東西吧?」
另一方面,在戰鬥結束後,希裏烏斯像是要將我和它們分離似地把我抱起來,這表示他並沒有放鬆警惕。
所以,我必須向希裏烏斯解釋清這兩頭是同伴這件事。
聽了我的話,希裏烏斯爲難地垂下了眉毛。
之後,希裏烏斯一隻手抱着抱着黑色芬裏厄的我,一隻手抓住了跳起來的獅鷺的腳。
希裏烏斯呻吟般地說完,用力搖了搖頭,把我放到地上。
距離地面還有幾米高的時候,希裏烏斯鬆開握着獅鷺的手,用雙臂重新抱起我,平穩地落在草地上。
「塞拉菲娜,我想提供給你的,並不是那種二流品。」
希裏烏斯好像誤以爲,因爲我能和七說話,所以我不僅能和精靈說話,也能和魔物說話了。
希裏烏斯正要說些什麼,就在這時,從巢穴外傳來了聽起來擔心的聲音。
「副總長,塞拉菲娜大人,您沒事就好!」
我重新理解了這一點,抱歉地垂下了眉毛。
然後,阿達拉團長和米爾法副團長一起低下了頭。
「什麼啊啊啊啊!? ?」
而且,爲了能夠馬上攻擊,希裏烏斯的手現在還掛在劍柄上。
「那就是說,我可以一直和希裏烏斯在一起嗎?那對我來說也是好事啊!」
「塞拉菲娜王女殿下,對您之前的無禮行爲我們深表歉意。」
我嚇了一跳,她們竟然說出了我隱藏的名字。
「啊,我不是塞拉菲娜王女,是希裏烏斯的yuan qin的塞拉菲。」
我想起自己答應過希裏烏斯要隱瞞身份的事,慌忙否認。
於是,阿達拉團長接着說,那個希裏烏斯副總長……。
「希裏烏斯副總長多次稱呼殿下爲『塞拉菲娜』。」
「……是暱稱爲『塞拉菲娜』的塞拉菲啦。」
說是愛稱的話會不會能瞞住更長時間呢?
我一邊這樣想,一邊堅持着。
然而,阿達拉團長一臉冷靜地繼續說。
「副總長的親戚非常少,所以在我們王國內的副總長的『親戚』,只有王族的各位了。實際上我根本沒有想到您是王族,所以當副總長介紹您是『親戚』的時候,我認爲這是由於不信任我們而說出的謊言。我們對此感到痛苦,於是對殿下采取了無禮的態度,實在是非常抱歉。」
啊,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我的身份?
而且,已經無法再矇混過去了?
「……我是王族的塞拉菲娜,是第二王女。」
我意識到再怎麼抵抗也沒用,只好乖乖投降。
阿達拉團長和米爾法副團長,還有3名騎士也低頭行禮。
然後,阿達拉團長和米爾法副團長拉近了距離,從很近的距離觀察希裏烏斯的全身後,嘆了口氣。
「副總長的騎士服破了好幾處,卻沒有一點傷,這是塞拉菲娜殿下用魔法治療的嗎?」
「欸,啊,是的。」
雖然希裏烏斯事先讓我老老實實地,但回覆魔法是所有聖女都可以使用的,所以承認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我明白希裏烏斯的意思。
面對這樣的我,希裏烏斯繼續說些說服的話。
「我可是聖女啊!對這兩頭魔物施了魔法,就是爲了拯救它們……」
希裏烏斯鬆開劍柄,死心似地說道。所以我跳起來抱住了希裏烏斯。
但是……黑色芬裏厄和獅鷺沒有表現出敵意,拯救了我。既然如此,我也應該把同樣的東西還給它們。
「可是,離森林的入口還有一段距離,對你的腳來說太遠了。」
哎呀,就算我再怎麼年幼,希裏烏斯也不該這麼寵我吧?
不過——由於獅鷺的巢穴位於森林深處,所以要走一段距離才能到達森林的出口。因此,擔心我疲勞的希裏烏斯想要抱起我,但我舉起雙手製止了他。
說不定本來就是被黑色芬裏厄襲擊了,纔想辦法逃出來的吧。
黑色芬裏厄撒嬌似的把鼻尖抵在我的脖子上,我仔細地撫摸着它毛茸茸的脖子。
然後跑到不遠處的獅鷺,把雛鳥遞了過去。
「……塞拉菲娜。」
因此,我道謝後,摸了摸黑色芬裏厄硬質化的腦袋。
在我指出這一點之前,一位騎士抱着的一團紅色的東西讓我眼前一亮。
「……嗯嗯。」
「怎麼說呢,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離譜了,理解現狀也讓人很辛苦啊!」
「不過,那不是現在。你已經平安回來了,其他的事情沒必要着急吧?好了,回去吧。」
黑色芬裏厄似乎知道要分開了,它抬頭望着天空,高高地叫了一聲。
「誤會似乎解除了,這比什麼都好。雖然隱瞞塞拉菲娜身份的我們也有錯,但今後要考慮各種可能性,再慎重對待。因爲你們的態度根本不是針對王族的。」
「那孩子怎麼樣了?」
「小黑芬裏厄,也要謝謝你噢。我們要回家了,希望你能在這片森林裏健康地生活。」
然後摸了摸黑色芬裏厄的頭,問道。
「呼呦——嗯!」
我盯着黑色芬裏厄,慢慢蹲在他面前。
就在這時,希裏烏斯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希裏烏斯,這孩子非常聰明!它能聽懂我說的話,我會告訴它千萬不要襲擊人。所以,拜託了!」
表演七親傳的舞蹈的話,我總覺得會發生不好的事情,發出了哽咽的聲音,希裏烏斯突然覺得好笑似地笑了起來。
那麼,接下來……
「與此相對,塞拉菲娜,你太出色了。你嚴格遵守我的命令,把該保密的事情保密到最後,這一點我給你滿分。」
因此,我爲了讓獅鷺安心,把雛鳥放在它的腳邊,雛鳥一下就跑到母親身下,開始「嗶嗶」地高聲叫起來。
這時,緊緊貼在我身後的希裏烏斯開口了。
而且,芬裏厄和獅鷺原本就住在森林或深山裏,不會下到有人煙的地方,因此也不會襲擊人類。
「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對塞拉菲來說,只會是『去野餐了』的記憶而已吧。」——那個時候,希裏烏斯明確地反駁了。
「什麼?希、希裏烏斯?」
「謝謝。」
我把視線移向不遠處的黑色芬裏厄,走到它跟前。
面對希裏烏斯凜然的聲音,阿達拉團長和米爾法副團長默默地低下了頭。
「謝謝你幫助了我。能和你成爲朋友我非常高興。還有,對不起。從這裏開始你就只能自己活下去了。……哎,小黑芬裏厄,你答應我一件事,絕對不要攻擊人,這樣我們就可以一直做朋友了。」
金黃色的獅鷺和紅色的雛鳥似乎聽懂了我的話,點了點頭,回巢去了。魔物們一離開,現場就陷入了難以言喻的沉默。
「太好了,雛鳥沒事,真是太好了。」
獅鷺一看,嚇了一跳,來回看向我和雛鳥。
然而,騎士的表情卻像是得到了一場愉快的經歷,閃閃發亮。
所以,那孩子十分聰明,可能是爲了遠離生命危險才這麼做的。
面對擔心地看着我的希裏烏斯,我發出了充滿活力的聲音。
獅鷺露出溫柔的眼神,用嘴慢慢清理雛鳥亂糟糟的腦袋。
面對希裏烏斯的頑固態度,我拼命地訴說道。
——自然界是弱肉強食的。
所有人都同意了希裏烏斯的提議。
打破這種沉默的,果然還是其中一位開朗的騎士。
那雙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感覺到黑色芬裏厄似乎理解了我說的話。
我這麼想着,點了點頭,她睜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即使黑色芬裏厄再厲害,也不能保證一隻幼崽能夠平安存活下來。
「塞拉菲娜,給我好好解釋一下吧。」
我也想到了類似的事情,於是點頭表示同意。
這是因爲米爾法副團長在森林入口說過,
「只有一次,下次再遇到的時候,我一定會討伐它的。」
之後,我對獅鷺親子也提出了同樣的請求,然後告別。
「是啊,塞拉菲娜大人被魔物擄走的那一瞬間,希裏烏斯副總長把本來應該很兇惡的芬裏厄們,彷彿對付最弱小的魔物一般一個接一個大卸八塊然後就跑了出去。光是這樣就已經很令人喫驚了,接着我們又撿到獅鷺的變異品種,遇到了黑色的魔物,還把它們放掉了……說得直白點,真是『混亂至極』啊!」
「我們再次對失禮的事情表示歉意。雖然是自學成才,卻能發動如此高超的回覆魔法,這不是一般的努力和才能能做到的。儘管如此,您還是來到我們這裏,我感到非常榮幸。如果殿下時間允許,希望您改日再來看看我們的魔法。」
我慌忙從希裏烏斯的懷裏跳下來,跑到騎士的身下,把雛鳥搶了過來。
「嗯,它蹲在離這裏有點遠的地方,大概是從巢裏掉下來的,但它的直覺好像很差,離巢越來越遠了。」
看到兩頭魔物關係很好的樣子,我鬆了一口氣。
黑色芬裏厄毫不猶豫地「嗯!」回答道。
實際上,我確實召喚了七,但是一開始並沒有叫他,我也治癒了黑色芬裏厄和獅鷺,所以其實沒有說錯,於是我停止了否定。
儘管如此,我還是衷心地祈禱它能健康。
這麼小就能和成年的芬裏厄交鋒的話,長大後的黑色芬裏厄會變得多麼強大,這種擔心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但是……
然後,頭也不回地向森林深處跑去。
「通常,芬裏厄會在整個羣體中養育孩子,但是這隻黑色芬裏厄從出生的瞬間開始,就給整個羣體帶來了打破這一習慣的恐懼。正因爲如此,芬裏厄他們纔想殺掉黑色芬裏厄,但是……黑色芬裏厄雖然是新生兒,卻逃到了這裏。」
我不由自主地走到阿達拉團長身邊,用力握住她的手。團長爽朗一笑……的時候,我被希裏烏斯抱了起來。
「不,最讓我喫驚的是,被魔物擄走的時候,塞拉菲娜大人居然大喊着『我絕對不會被喫掉的,沒關係的——!!』,那種情況一般來講會恐怖到哭吧。」
接着,第三個騎士開口了。
「塞拉菲娜。」
這樣的希裏烏斯想要打倒魔物,是理所當然的。
「「「野餐!!」」」
而且,我總覺得這兩頭能理解我說的話,我想只要說的話它們會明白的。
呆在騎士臂膀裏的,是一隻紅色的獅鷺雛鳥。
「塞拉菲娜,你也注意到了吧,芬裏厄從它們自己的安全地帶——深淵中出來,一直追着黑色芬裏厄。那是因爲黑色芬裏厄在將來可能成爲整個芬裏厄族羣的威脅。」
「啊,不行!」
於是,阿達拉團長一隻手放在胸前,從正面看着我。
「欸,啊,不,……是。」
「黑色芬裏厄……要堅強地活下去哦。」
「我想這應該是擄走塞拉菲娜大人的獅鷺的雛鳥,所以把它帶來作爲對獅鷺的威脅。」
魔物會對人造成危害。
「嗚!」
「謝謝你,希裏烏斯!!」
「是啊!不過,大家一起走回去就像野餐一樣,我很開心呢。」
或者說,如果當時它這麼做的話,說不定會被從懸崖上衝下來的黑色芬裏厄喫掉。
「那真的是,十分強大的力量呢。希裏烏斯副總長把追在後面的魔物全部驅散後,沒有得到我們的回覆魔法治療就跑到了殿下這裏。副總長的傷勢很明顯很嚴重,但是塞拉菲娜殿下並沒有召喚精靈,而且,明明還這麼小,就能夠治好這所有的傷。」
「欸?」
我拼命懇求,希裏烏斯面無表情地保持沉默。我沒有把視線從這樣的希裏烏斯身上移開,他終於認輸似的嘆了口氣。
「希裏烏斯。」
「欸,謝謝!我一定會去看的!!」
「沒錯。塞拉菲娜到底是有着什麼樣的根據,纔會說出那樣的話呢?我在森林裏跑着的時候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但是,希裏烏斯,這孩子救了我,所以我不能放過他一次嗎?」
「「「是啊!」」」
騎士繼續說,要是繼續待在巢下,母親應該會來發現的吧,我對這句話產生了疑問。
同樣一臉開心的騎士用力點頭表示贊同。
並且,希裏烏斯作爲騎士,爲了保護人們討伐魔物。
「希裏烏斯打了很多仗,累得筋疲力盡,所以我要用自己的腳走。」
不知道爲什麼,所有人都像聽到了可怕的話語一樣,跳了起來。
「……在塞拉菲心中,如果今天的記憶只會作爲野餐留下的話,那就是我作爲騎士的能力,以及你們聖女的魔法,只留下了衝擊力還不如這片森林景色的印象!這種情況下,是我的話一定會爲自己的能力感到羞恥!」
然後,希裏烏斯瞪了我一眼。
「………………你真的是聖女啊。不管對方是誰,都想要治癒,也想要拯救被治癒的人。」
「這是幫助了你不少的魔物。雖然很想就這樣放了它,但是魔物終究是魔物,只會害人。獅鷺還好,黑色的魔物是『大災厄』。這不是可以輕易釋放的對象。」
因此,記得當時對話的希裏烏斯,無奈地仰天長嘆。
「……我知道了。我爲自己的能力感到羞恥。」
——兩週後。
我在我位於王城的庭院內發現了一個洞穴。
那正好是我可以爬過去的大小,於是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匍匐着往前走,發現洞裏是那隻黑色芬裏厄。
「欸欸!? 」
黑色芬裏厄高興地搖着尾巴,撲向嚇了一跳的我。
然後壓在我身上,舔着我的臉。
……怎麼辦啊。
儘管如此,眼前一心一意搖着尾巴的黑色芬裏厄還是非常可愛。
這孩子確實是魔物,但不會對我做不好的事吧?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緊緊抱住它的脖子。
……我屬於不太機靈的類型,因此就算有一隻小狼崽迷路闖進這麼大的院子裏,我也不會發現的。
——這樣一個人接受了這一事實的我,既沒有告訴希裏烏斯,也沒有告訴任何人,一直裝作沒有發現黑色芬裏厄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