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各自的假日

「咦，休息？」

某天，當海瑟一如往常來到冒險者公會物色委託時，就被蓋斯特從背後拍了肩膀，然後直接帶進公會長室。接着房裏端出了平時那種美味的紅茶，而海瑟小口啜飲起紅茶，蓋斯特便開口說道：

「海瑟，你調查頂級迷宮的進度似乎很順利。」

「是、是啊。還好啦……」

「沒想在這麼短的期間，竟能完成直到地下六十層的調查，這可嚇了我一跳。況且每一層的報告都寫得鉅細靡遺。」

「呃……因爲我滿擅長寫東西。」

過去海瑟在「聖宗」也有繪製地圖的經驗。爲了幫忙隊友，分析魔獸及彙整詳細資料都是他的長項。如今升爲S級，那樣的能力仍可派上用場，使得海瑟心情很複雜。

「原本預定委託其他冒險者做進一步調查，將情報整合後才向大衆公開，不過我判斷有你的報告書就足夠了。因此『頂級迷宮的調查委託』至此已經完成。」

於是老資歷的櫃檯小姐敲門後進了房間。把手裏拿着的魔道具放到桌上。

「S級冒險者海瑟大人。這是委託您調查迷宮的報酬。請將冒險者卡片插入。」

「咦……蓋、蓋斯特先生，真的這樣就結束了？可是我才調查到地下六十層……」

「這不叫『才』，而是『已經』調查到六十層。太過深入也不是好事。『地下六十層以後未經調查』的訊息也會對外公開。那樣就能聚集對身手有自信的冒險者。」

「咦～……啊，不然還有沒有其他要調查的迷宮？」

「不需要。有是有，但目前並沒有發現比頂級難度更高的迷宮。」

「唔哇……」

「目前也沒有高難度的討伐委託。既然如此，你偶爾也該休息。」

蓋斯特朝着用冒險者卡片收完款項的海瑟說道：

「喫些美味的食物，好好放鬆也很重要喔。你才十六歲。去享受青春也不賴吧。」

「什、什麼青春啊……」

「你還沒有打算挑戰『禁忌六迷宮』吧？」

有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獨自顧攤。那是隻放了兩個小書架的攤商，此外還賣書籤。

如此說道的雷諾德摟住莎夏的肩膀。

起初海瑟閱讀是爲了增進學問知識。不論是戰術書或是退隱冒險者執筆的經驗談，他都喜歡。儘管退隱冒險者的著述多半被評爲「誇大其辭」，海瑟卻連那部分都熱愛。

莎夏開始在書架上物色。雷諾德一臉滿足地望着莎夏的背影，並且站到她旁邊。

莎夏待在新獲得的「戰團莊園」房間裏，忙着閱讀有意加入戰團的隊伍申請文件。莎夏等人的「聖宗」小隊已經變成「聖宗」戰團。

海瑟走進附近最大的書店，物色起想買的書。

古商業區。有別於現今的商業區，該區從赫貝格王國建國以來就存在，可說是商業區之先河。

「欸，莎、莎夏。我們多逛逛吧。」

「唔唔……可是，琵雅索菈與泰肯都在辦正事耶？」

他把書裝進道具箱，走馬看花地逛起其他書店。不知不覺間，一起來的普蕾瑟雅已經不見蹤影。普蕾瑟雅似乎真的想一個人逛就走掉了，海瑟姑且感到安心。

「那傢伙會挑其他日子吧。呃──市集好像爲期十天。」

來到古商業區的中心，生意相當活絡。

「……這手藝真棒。」

「哦，不錯耶。那走吧。」

今天整個古商業區似乎都成了「古書市集」。攤商將書架排開，平時不開門的古書店將門口完全敞開，還提供平時沒有的咖啡座空間供人讀書，大量造訪的人們享受着閱讀與選購的樂趣。

現今的商業區是在整頓基礎建設後新落成的區塊，城中的赫貝格王國商人皆聚集於此處。然而古商業區在基礎建設整頓後仍保留原樣，屬於自古開張至今的老牌商家們聚集的區塊。古商業區有許多古老的好貨。據說還有少數收藏家於此創業的逸事。以前海瑟就與泰肯來過幾次古商業區。

S級冒險者都會在赫貝格王國的《冒險者紀錄》留名。在公會也可以查閱，打算有空時去查查看的海瑟伸出手。碰到了正好從旁邊伸來的柔嫩手掌。

「不是，何必擺那種表情……總之我跟她不是那樣的。」

「雷諾德……嗯，謝謝你。」

海瑟在碰巧看見的書攤買了幾本感覺有意思的古書。

「位於西方的書城羅貝利亞，每年會在赫貝格王國舉行一次古書市集。既然你對書有興趣，去逛逛或許也滿有意思。」

「莎夏，妳差不多該休息了。」

「哎呀，那我也看一下。」

這棟大型建築物位於王都頭等地段，高五層樓。寬敞的庭院是訓練場，一樓到四樓有房間供隸屬戰團的冒險者隊伍居住，五樓則是「聖宗」隊員的房間，地下還設有大澡堂。

「哦，《S級冒險者傑勞德的冒險記》……S級冒險者當中有叫傑勞德的人嗎？」

「感覺泰肯來這裏會很開心。」

◇◇◇◇◇◇

「看來他們在交往的傳聞好像真有其事。」「真好耶，莎夏小姐。」

「哼哼。」

「開玩笑的。」

「雖然好久沒來，這裏果然很棒呢。」

離開公會的海瑟手裏拿着羊皮紙，朝赫貝格王都律千的「古商業區」出發。

雷諾德看着羊皮紙，如此說道。接着瞥了莎夏一眼。

「我不會妨礙你。畢竟我也喜歡獨來獨往。」

「喂～莎夏……欸，海瑟。怎麼，連你也來啦？」

「是啊。被逐出隊伍以後我可是很忙的，沒什麼空閒時間。」

「妳這樣不行啦。」

「…………」

「哎呀，真巧呢。」

「雷諾德……」

「嗯。我想想……偶爾去約會怎樣？既然有普蕾瑟雅……也算交到女朋友了吧？」

莎夏與雷諾德朝附近最大的書店走去。

「這是……古書市集？」

海瑟話中帶刺，讓雷諾德聽得蹙眉。海瑟繼續說道：

「哈哈哈。對了，海瑟，去這裏逛逛怎麼樣？記得你喜歡讀書對吧？」

「原來妳一路都在跟蹤我？」

「哎，就是那樣。」

「「啊──不好意思……咦？」」

雷諾德亮出一張羊皮紙。

「……可是我想一個人去。」

「這是我孫子幫忙做的書籤……呵呵，很漂亮吧？」

「那……我去看看好了。」

雷諾德從莎夏手裏搶走文件。

「沒關係啦。之前泰肯還覺得慶幸，他有好久沒有盡情讀書了。走吧，我們也出門放鬆一下。」

疑似冒險者的人們竊竊私語。不過雷諾德倒是不反感。

「雷諾德……不，我還沒忙完。」

「妳太一板一眼了。我瞭解成立戰團後就要開始審查申請加入的隊伍，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個月吧。如果妳不適時休息，正式起步前就會累垮喔。」

「啥！」

簡約的襯衫搭配裙子。她似乎不太喜歡飾品，只戴着翅膀造型的髮飾。把錢包裝在小包包裏拎着走的模樣，更是引起不少人注目。

「只要透過派到你身邊的『妖精』，就能知道你的下落啊。」

如今莎夏待在「聖宗」的「戰團主辦公室」，這是供莎夏處理公務的房間。房間裏擺了堆積如山的文件，莎夏正在一一過目。

「欸，她是那個S級……」「另一個則是A級的雷諾德。」

海瑟猛拍自己的衣服。普蕾瑟雅嘻嘻一笑，然後邁出腳步。

好久沒看見莎夏穿便裝的模樣了。

他很久沒跟莎夏獨處了。

在古商業區的入口，海瑟遇到普蕾瑟雅。

正當海瑟在古商業區物色書店的時候。

「咦？啊……要、要去哪裏？」

「啥？情、情侶……？」

「喔，別、別客氣。」

「對了，難得來古商業區。我們就到這一帶最大的書店看看吧。」

對話結束。海瑟雖然瞬間感到心慌，卻立刻就平靜下來。接着雷諾德走了過來。

「是啊，好美……好，請給我這個。」

莎夏跟雷諾德一起漫步於古商業區。

◆◆◆◆◆◆

「銀製的書籤……」

「啊……抱、抱歉。」

「歡迎光臨，要買些什麼？」

「唔、唔嗯。」

「古書……？」

「……對。畢竟我能用的武器還太少。」

莎夏露出笑容，使得雷諾德轉過頭搔了搔臉。

「你要逛古書市集對不對？我們走吧。」

蝴蝶造型的書籤雕工精巧。男子笑吟吟地說道：

「叫、叫我約會……我跟她不是那種關係。是她自己要跟着我，我都嫌煩了。」

從大書店離開後，海瑟走進較偏僻的小型古書店，並且在書架物色。於是發現有一本標題挺有趣的書。

「好啊。哦，那邊的書攤……嗯，去看看好了。」

對方是莎夏。他們在完全相同的時間點伸手要拿同一本書，手與手碰在一起。

上頭寫着「舉辦古書市集」。

「琵雅索菈在處理教會的工作，蘿蘋在保養武器，泰肯到圖書館研究成立戰團要注意的細節……今天所有人都在自由活動。妳可以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啊。」

海瑟發出嘆息，然後走向古商業區。

「雷、雷諾德？」

「謝謝惠顧。不看看書嗎？」

「有舊紙與墨水味，好棒喔……」

「你們出來約會嗎？情侶間的感情可真融洽。」

海瑟對書的喜愛程度是可以將閱讀稱作嗜好的。

蓋斯特拿起桌上的一張羊皮紙遞給海瑟。

「雖然沒泰肯那麼誇張，不過妳也喜歡讀書吧？偶爾可以去逛逛啊。」

「先走啦，海瑟。過得開心點。」

「…………」

「等等。海瑟，我跟他並不是情──」「海瑟。」

就在這時，普蕾瑟雅捧着大量書本站到海瑟旁邊。

「你看起來滿開心的，怎麼了嗎？」

「沒什麼。」

「是喔。欸，要不要去喝茶？我走累了。」

「還不是因爲妳捧着那麼多的書……」

海瑟邊說邊幫普蕾瑟雅分攤拿了幾本書，最後還瞄了莎夏一眼才走。莎夏原本有話講到一半，卻也沒有追上來的跡象。

兩人走進一旁附有包廂的咖啡廳，一邊喝着冰茶，一邊讀起剛買的書。此時普蕾瑟雅開口了。

「我問你喔。」

「…………」

「她叫莎夏對不對？剛纔跟你說話的前隊友。」

「…………」

「看到我跟你走在一起，不曉得她會怎麼想。」

海瑟不予理會。普蕾瑟雅知道他所有的經歷。

普蕾瑟雅的能力是「妖精使役」，可以使用只有同爲「妖精使役」能力者纔看得見的「妖精」，藉此聽取遠方的對話，或者讓妖精環繞於身邊隱藏蹤跡。只要運用其能力，很容易就能將目前蔚爲話題的S級冒險者海瑟調查清楚。

「你喜歡她嗎？」

海瑟稍微動了動嘴巴，普蕾瑟雅並沒有看漏。

「你把她當成青梅竹馬嗎……對我而言，亞德勒就是那樣的存在。身兼青梅竹馬與婚約對象……以前的我根本不覺得結婚有什麼意義，還認爲無論跟亞德勒或是其他人結婚都無所謂。」

「海瑟。你應該不會原諒我，我也覺得那樣無妨。接下來我會以頂尖爲目標，進而登上顛峯……就算彼此走上不同的路，我認爲終點仍是一樣的。」

位於咖啡廳二樓的包廂。這裏離中央稍微有點距離，是最合適單獨談話的地方。莎夏稍微加大音量說道：

精靈少女。莎夏相信她肯定就是波尼特宰相提到的那個名叫「普蕾瑟雅」的少女。

「我會靠我的力量打造頂尖的隊伍。假如你要以最強獨行者爲目標，我會支持你。」

「我成立戰團了。」

好耀眼。海瑟曾經憧憬的莎夏變得更堅強了。

「妳要帶領頂尖的隊伍挑戰『禁忌六迷宮』吧？既然如此……現在不是惦記海瑟的時候。何況妳也看見了吧？海瑟已經有同伴了。」

換句話說，如果可能的話，海瑟有想過與她重修舊好嗎？

「你看你看，會死喔？會死掉的喔？既然如此……知道該怎麼做吧？」

海瑟與莎夏盯着彼此的眼睛。

她對海瑟的愧疚感已經消失，還認定海瑟與自己旗鼓相當，並且以競爭對手的身分先走一步。

「你把海瑟逐出隊伍，是爲了保護跟不上戰鬥的他吧。我要談的也不是那個。問題在於妳是喜歡他，還是討厭他。你們是青梅竹馬，從小就在一起吧？」

「或許吧。但是……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

「…………」

「……唉。」

「你是什麼意思，雷諾德！居然說我跟你是……情、情侶。」

「……不用勉強找我說話。雷諾德也跟妳一起吧？不用特地來找我。」

「……嗯。」

回想起雷諾德說的話，使得莎夏搖了搖頭。

「說來還真巧耶。」

「那個……你最近狀況如何？」

「接下來成立戰團的相關事務會讓妳忙得不可開交。當然我也打算支持妳。」

雷諾德一面看那樣的莎夏看得入迷，一面問道：

嬌弱且十分美麗的少女。跟海瑟的距離很近，海瑟似乎也沒有拒絕她。

「海瑟，我一直惦記着你這件事，對於我的將來還有對你都不好。所以……我要在這裏跟你再次把話講清楚。」

「是啊。」

「……以此爲樂？」

「欸，海瑟。」

「我不曉得妳聽誰說的，那傢伙只是擅自跟着我罷了，不是同伴。」

「…………」

「已經回不去了……是嗎？」

迷宮首領是頭褐色的龍。不過牠的翅膀已經被拔掉，而且氣若游絲。

位於赫貝格王國郊外，海瑟調查到一半的頂級迷宮裏。

「我知道。」

「哦～……這裏很不錯呢。」

「……妳認爲有什麼好說的嗎？」

「我、我……到外面一下。」

「沒什麼關係吧。我看海瑟也沒有放在心上。」

「我是爲了你着想，才把你逐出隊伍。你大概認爲那是武斷的決定，但我認爲那麼做是最好的。我跟你已經無法一起追逐共組頂尖隊伍的夢想。」

「不過，直到最近……」

「……嗯。」

龍彷彿對他的話起了反應，聽完便開始頻頻抽搐。

「……呃，那個精靈少女……普蕾瑟雅沒跟你在一起嗎？你們是同伴吧。」

「告訴我這件事就好。你對那個女生……是喜歡？還是討厭？」

莎夏紅着臉低下頭，嘴脣抿成一條線，還用右手指頭纏繞起銀髮……坦白說，這副忸忸怩怩的模樣相當可愛。

庫萊茵使勁踩在龍的頭上，命令似的說道：

「陷害我的事又怎麼說？」

「……莎夏？」

無論怎麼看都是喜歡。至於算不算戀愛……那倒不得而知。然而確實有着超乎朋友、青梅竹馬的感情。

「怎、怎麼樣……」

說完話的海瑟走出包廂。普蕾瑟雅跟着把書闔上，然後嘀咕：

「那是以結果而言害了你。並不是出於我們的意圖。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從來沒有陷害你的意思。」

如此說道的莎夏走出包廂。雷諾德嘆了口氣，沉沉地坐在椅子上。

「我可以走了嗎？」

「是、是啊。」

「我不會叫妳忘了海瑟。但是妳別在當下這個節骨眼想他。畢竟那傢伙似乎還是一個人以挑戰迷宮爲樂。」

「唔咦！爲爲爲、爲什麼你會那樣解讀！我可是把海瑟逐出隊伍的人耶！而且不只如此……以結果來看，海瑟差點死於我給的情報。我背叛了那傢伙喔！這樣還有什麼資格談喜歡或討厭。」

「慢着。希望你讓我更正……雷諾德跟我是隊友。並不是情侶。」

「欸，莎夏。難道你喜歡海瑟？」

想起普蕾瑟雅走在海瑟旁邊，莎夏就覺得心頭苦悶。

「啊，是喔。」

「誰怕誰。」

庫萊茵已經潛入最深層，將可以喻爲迷宮心臟的迷宮首領逼到快要沒命，還坐在其身軀之上。

「這樣啊……」

「可是，你說情侶……」

「我說，莎夏。」

「啊，海瑟……」

「……呃。」

海瑟無視於她，打算就此離去。然而……莎夏開口了。

莎夏沒有回答，只是拿起冰茶就口。

海瑟露出笑容，邁出了步伐。

「現階段還在評估加入戰團的隊伍。之後我會愈來愈忙……忙得根本沒空談戀愛。」

莎夏起身，並且用凜然笑容望着海瑟。隨後便離開現場。

「沒有呢。不，有件事希望你聽我說。」

然而始終讓對手走在前面也不是滋味。

海瑟與莎夏來到店外，就近找了長椅坐下。

「妳就努力帶着頂尖的隊伍奮鬥吧。反正我會靠我的力量成爲最強。」

「……那跟事實有所出入。」

「…………」

「海瑟。」

「……這個嘛，呃，我並不討厭他。雖然我八成被他討厭了。」

他們已有好幾年不曾坐在一塊。

普蕾瑟雅望向海瑟，海瑟卻熱衷於讀書。

「……真是敗給她了。」

「……海瑟，稍微……談一談好嗎？」

海瑟也站起身。決不會原諒也不會忘記被陷害一事。

「自己究竟是喜歡還是討厭她，我已經忘了。再說了……調查過我的底細就會知道吧？過去我差點被她害死。」

「哎，是我用詞不妥。那傢伙似乎也在挑戰迷宮……但是孤軍奮鬥肯定會有所極限。到時候就看妳是要邀他加入妳的『頂尖隊伍』，還是要讓他曉得自己走錯路了。」

◇◇◇◇◇◇

雷諾德當然絲毫不打算死心。畢竟現在站在莎夏旁邊的人是他。

「難道妳喜歡海瑟？」

「…………」

「沒什麼變。」

「離王都近，強度也有看頭……咯咯，要是在這裏發生『恐竄（stampede）』的話，感覺會非常有意思。真想看看那個雌性會露出什麼表情啊。」

「我要走嘍，海瑟。你也要往前進。」

海瑟把書闔上，並且收進道具箱。

莎夏一離開包廂，碰巧發現海瑟也在。她不由得把臉轉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