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淘汰
《未來之星計劃 歌姬篇》 · 綾裏惠史 · 7001 字
之後一個月過去。冬天的尾巴悄悄溜走,現在已是春天。
陽光溫暖和煦,櫻花也開始綻放,但還遠遠沒到盛放。到那個時候,校門前的林蔭道應該會染成淡淡的粉色吧。而七音的日常生活並沒有多的改變。她儘管順利加入到性情相似的同學組成的小團體裏,但沒交到特別要好的朋友。這種平靜而乏味的日子,恐怕在迎來新學年的這段時間會一直平平淡淡持續下去。
對於安寧,七音雖然懷着幾分灰心,但也享受着美麗的春日景色。儘管季節更迭令她滿懷期待,卻也隨之冒出了令她不禁顰眉的變化。
哀悼Ariel之死的聲音,幾乎絕跡了。
搞不好整體的『熱度』也只持續了短短几天,社交媒體上的話題很快就轉移了。勁爆事件轟動一時,然後消失。
不存在什麼『永遠的空白』,空出來的寶座終究會被添上。女王死後,國家依然運轉。人都死了,留在世上的便不會是『人』,只有封存在媒體之中聲音和歌。
七音過去曾這樣認爲。彷彿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留在網絡上的Ariel的MV以迅猛之勢被持續播放,每天也會收穫新的彈幕。
可悲啊,失落啊。失去了才華橫溢的你,令我痛惜。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我曾被你拯救過。
這話應該是真的,否則就太離奇了,但不排除可能是爲了吸睛而撒的謊。
網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虛擬世界中的一切都模糊不清,甚至事實真相有時都不敵激烈的斷定。然後,不斷刷新的信息如驚濤駭浪,Ariel在其沖刷下變得淡薄,化作亡靈,只剩MV如墓碑一般繼續聳立。
事實就是如此。
同時,【少女馬戲團】的『歌姬』招募入口終於還是關閉了。剛關的時候,那出格的做法自然免不了被衆人熱議,但第二天人們的注意力就已經轉移到其他新聞上。不過,七音面對『召集截止』這件事,卻是強烈地感受到了另一種緊張感。她緊緊抱着新迎進門的恐龍魚靠枕,心想
(就是今晚了)
『日常生活沒有變化』——某種意義上這纔是巨大的問題。
完全沒有收到照理說必不可少的聯繫,就連關於評審方式的信息也沒有公開。是遠程進行嗎?還是像上次那樣就點一下?就連這都依然是謎。還有,七音的個人信息也沒有被問及,也沒有提交過。
她甚至擔心,自己是不是其實上了釣魚網站。但她驗證上網歷史記錄,自己確實通過官網報了名,沒有問題。
能確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今晚二十三時,就會收到郵件。
這時間相當晚。七音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灰姑娘。她幻想着少女們爲了成爲歌姬被施以某種魔法,不過一旦太陽再度升起,魔法便會解除。
「……第十位新,歌姬候補」
但是,被聚光燈照亮的只有中央部分,邊緣消融在黑暗之中。抬頭看去,幾條緋紅色的布呈波浪形釘在天花板上,其間布有燈飾,無數星形燈閃耀着璀璨的光輝,還掛着哭泣的卡通月亮和笑着的卡通太陽。面對這個充滿古典色彩和童話風格的空間,七音回味郵件中的描述。
七音放棄思考,點擊鏈接。新頁面彈了出來,之後一直是加載中的空白畫面。果然不行嗎……正當七音下意識要緊嘴脣的時候,她眼前的屏幕碎掉了。
如神諭一般,七音的腦中浮現出單詞。響起沙啞的聲音。那口吻平滑,蘊含着奇妙的風度,令人聯想到年老的管家。七音想象着那種形象,移動目光。神不知鬼不覺地,剛纔空無一人的舞臺上中央站着一個小小的人影。目睹『它』全身的瞬間,七音驚訝得呼吸爲之一窒。
那些碎片飄到天花板附近,表面亮閃閃地反射着房間裏的燈光。但下一瞬間,頓時就崩塌了。尖銳的輪廓軟乎乎地化掉,落了下去。
【時鐘兔】深深鞠了個躬,消失在黑暗中,之後只留下了七音。這一切都毫無怪。現實已開始大幅扭曲。七音雖然明白,但還是強行邁出了腿,向舞臺走近一步。但是忽然,她發覺自己身體不協調。
她慌慌張張地確認這個空蕩蕩的舞臺周圍。周圍的黑暗太過濃重,就連空間大小都無法準確判定。但是,對應觀衆席的地方應該有什麼人。
面對所有一切被漸漸塗抹殆盡的情況,七音心想。
『他』保持深深鞠躬的姿勢,殷勤地接着說道,看不到眼睛裏帶着何種感情。
七音忍不住叫起來。她終於發現了重要而又嚴重的事實。
* * *
「肯定還有其他更能當做參考的東西吧!? 比如神薙的個人通販限定CD封面!啊,但是不可以弄成跟推相似的形象,理解分歧要死的,Q次郎來得好」【】解釈違い
(在這裏,有神薙)
——【時鐘兔】滴答、滴答地
「您正是第十位新歌姬候補」
就是這樣一個殘酷的,某種意義上又美妙的童話。
——第二輪選拔旨在見證實力,須登上舞臺。
「不、不過,有的虛擬世界不用VR裝備也能加入……這很可能是用不到設備的假想空間呢!畢竟事先都沒通知!……電腦的配置令人堪憂……一定要挺住啊!」
「正是。強大的覺悟,不動的目標,對現實的不滿,對勝利的執著,或是願意捨身的信念——這些數值,其他各位都不滿足。也就是說,您是難能可貴的金蛋。來吧,請登上舞臺吧」
因爲,登不上舞臺的人,不配當歌姬。
「真的收到了!這……欸欸!? 」
她應該還沒落選吧。七音沒有任何擔心,盲信這樣的結果。既然如此,自己只能緊隨其後,一定要突破選拔。下定決心後,七音邁出了腳步。
雨落下來。大顆的液珠像油漆一樣渾濁,周圍整面染遍。
【時鐘兔】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中,之後留下了聚光燈形成的圓形。七音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那裏。她並非毫無迷茫。但是,她不由得推測到一件事。
這裏是什麼地方,她不想明白都不行。
「神薙!」
虛擬現實。
「………………什麼?」
自己無意中選擇了異樣的措辭,她驚呆了。某種東西是什麼意思?除了人類,別的東西應該無法欣賞表演纔對。但卻說不出爲什麼,不覺得那些在笑,在喧鬧的人們擁有實體。他們及沒有血肉,也沒有骨頭。
——請一同來到華麗絢爛的假想空間。
七音喫完晚飯,彆彆扭扭地和媽媽聊了些閒話,然後去洗了澡。回到臥室裏,她一直等待着。在電腦顯示的時間發生改變的同時,她打開了免費郵箱的收件箱。
畫面,正在切換
。
——我們爲楚楚可憐的各位備好了合適的舞臺。
(……………………
某種東西
?)
此時,七音發覺到其中有個『一同』的措辭。
她果然闖過了首輪選拔。七音非常開心。但一想到神薙也被招到這個瘮人的地方來,心情十分複雜。另外,Q山Q次郎的企鵝靠枕臉只能動起來一點點,無法表達複雜的感情。被改變的身體還能復原嗎?七音感到不安。【時鐘兔】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安,接着說道
死馬當活馬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這一點確實也考慮過,但神薙大人也是選拔對象之一,會造成混淆……」
七音不禁困惑得驚呼出來。運營方發來了一封郵件,郵件上貼有大概是跳轉至選拔的鏈接。但是,上面寫着令她意想不到的字句。
「我、我變成了Q山Q次郎!? 」
就這樣,她
【時鐘兔】嗖嗖嗖地從黑暗中走出來,腦袋仍深深地低頭。軟綿綿的長耳朵耷拉在前面,『他』靈巧地維持着姿勢,告知道
若想奇蹟永駐,唯有贏得勝利。
「非常抱歉,未能及時向您告知重要。諸位通過者中唯獨您沒有自己的虛擬形象,因此情急之下參考您喜愛的物品準備了臨時形象」
七音知道與之類似的東西。
假想空間。
有很多看不見的,某種東西。
顯示彈幕了?
* * *
「請展現美麗而悲壯的決心吧」
「……可、可是我沒戴VR裝備!而且……」
「選拔結束後,您會恢復原本的肉體,在這裏得到的一切結果也都會正確地反饋到現實中。這段經歷會成爲您的血肉,沒有什麼可害怕的」
發生變化的,並不只是周圍的情景。七音的肉體也變成了一隻卡通化的企鵝。這雙用黃色毛氈做成的腳,顯然非常熟悉。
(——————————
在線觀衆
?)
這是加載中的空白頁面。
也就是說,運營方的人應該也在這裏。
「進一步說,您是最後的通過者。選拔也是截至到您結束」
「這是,怎麼回事?」
「…………我,沒有VR裝備」
不戰鬥就不能取勝,放棄則無法留下。
「咦?就只有,十個人通過嗎?」
——我們爲楚楚可憐的各位備好了合適的舞臺。
七音輕輕伸出手,戳了下近處浮游的大塊碎片。但是,她沒能觸碰到它。手指穿過了看似堅硬的表面。瞬間,七音明白過來。這些碎片是幻覺。
「你是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他』佩戴單片眼鏡,身襲燕尾服,胸口口袋露出很粗的金鎖鏈和懷錶。雖然哥特風格太過突出,但『他』的形象融入『愛麗絲奇境』完全不成問題。七音一看到那樣的形象,便立刻感覺到不祥的黑影從記憶底層浮了上來。那篇在社交媒體角落中刻下的詭異文章,如同渾濁的氣泡在表層露頭,接着嗙的一下炸裂開來。
但是,『存在於那裏的東西』『以無數視線的形式』『正等待着開幕』。
登上了舞臺。
七音以企鵝的姿態,站到了聚光燈的中央。不知燈光的調整是怎麼搞的,視野被刺眼地染成全白,完全看不到周圍的情況。只不過,她感覺到觀衆席上吵吵嚷嚷,好像齊刷刷地泛起波浪。接着,眼前顯示彈幕。
視野從邊緣開始着色。漸漸地,眼前景象中的『數據讀取中』——忽然顯露其全貌。
以現代技術,應該不可能干涉對方房間裏的情景啊。這個樣子,簡直就像直接向大腦輸入信息,對物理現實添加濾鏡一樣。在七音大惑不解的時候,本不可能的變化繼續發生。
難道超負荷爆炸了嗎?七音一瞬間這樣懷疑,但那種漫畫裏的情結又怎會發生在現實中。那不可能。可是,彷彿將她的常識和世界法則推翻一般,破碎的畫面一直在空中保持靜止。那每一個碎片都有着玻璃一般的銳利和厚度,同時兼具透明度,不同於與屏幕本來的液晶材質。
整面是個圓形的舞臺。
換而言之,七音不戰而敗了。
那是一隻白色兔子。
說起來,視線高度比平時要低,總覺得腳下的感覺『薄薄』的……總之就是覺得虛。而且,身體不知道是重是輕。
——請一同來到華麗絢爛的假想空間。

* * *
「啊……原來叫那樣的名字啊,那個靠枕。人真是各有各的品味呢……呃,咳咳。真是不錯的命名審美」
「歡迎您的到來」
××××〈企鵝,好可愛啊。反倒可推。
「非、非常感,謝?」
AAAA〈但就一個人是動物,挺可憐的。就這樣真的可以嗎?也沒有別的想法?
「那個,神薙……我向往的人是黑的頭髮,顏色的眼睛,高冷的形象。所以,我要是能弄成白色的頭髮,紅色的眼睛,輕飄飄的感覺就太好了……」
▲▲▲▲〈那就不是企鵝,而是兔子了吧www
XXXX〈有偶像,通常不是選相似的樣子?
92Gb〈好謙虛啊,反而可推。
(這些人……不,真的是人嗎。怎麼說呢?)
那口氣,那態度,絕對不是官方該有的。往好的說是友善,往壞的說是輕浮。另外,他們都莫名的模板化,就像是隔着網絡匿名留下的留言。
正當七音對這難以名狀的情況感到不寒而慄之時。
一發不可收拾,
彈幕開始失控
。
縺薙o縺?〈喂,歌呢? #こわい?
驕?∧繧醫↑〈你不是立志成爲歌姬嗎? #?よな?
隧鬨馴幕蟋〈那就唱啊 #試験開始
蟆大·繧繝繧繧〈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唱啊 #少女サーカス
忽然間,猶如螞蟻羣突然出現,視野被文字所埋沒。七音被那強烈的異樣以及深藏的惡意所震懾。同時,她以便讓自己振奮起來,一邊心想
(
也有道理
)
不唱歌的歌姬就等於忘記鳴啼的金絲雀,被扔進後山拋棄都一點不冤。
如果想接近光輝的寶座,那麼不論在怎樣的客人面前,都應該展現才藝。
但是,這裏還有個問題。
——讓我們在【少女馬戲團】最終選拔會場再見。
山羊〈挺不錯嘛。樸素卻不乏溫暖。聲線很漂亮,未來可期。
『他』從懷中取出懷錶,看了看錶盤,輕輕點頭後宣佈
黑貓〈但是不夠華麗啊?是不是應該多注重衝擊力?
——請心懷美麗悲壯的決心靜待後續。
「可是您贏了下來,旗開得勝,真是漂亮!這個結果就是一切。我們不蠢,不會把沒破的蛋故意打破……可是,您的這次合格也有期待值的加成……請千萬不要忘記這件事,展開下一輪挑戰」
——否則的話,結果不言自明吧。
她無法判斷,在這裏未經允許去唱別人的各是否存在侵權。儘管這是個常識不通用的地方,但既然是『選拔會場』,就有可能因爲違規而無情落選。七音不知如何是好,苦惱起來。但這個時候,熟悉的旋律在耳中重現。
黑暗中,【時鐘兔】在七音耳邊輕聲說道。七音倒吸一口涼氣,很容易地把自己與頭上被絞殺的屍體重合在一起。【時鐘兔】像是安慰一樣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訴她
「……不會吧……爲什麼……被……殺掉了……欸?唔,啊」
——————嘎啦——————啪唧!
黑薔薇〈應該是有想要保護的人吧。對於競爭寶座場景來說,屬於罕見類型。
【時鐘兔】〈諸位,看來最終的評判已經結束。
「…………啊,……這、是?」
沒有正式的歌詞,只是不斷重複着啦啦啦。但是,這是七音唯一的原創歌曲。曾有朋友拜託七音,說要在文化祭的演劇中用,於是七音匆忙之間做了這首歌。當時雖然連錄音都弄完了,但因爲音量調節至觀衆席能聽到的話雜音變得非常重,結果就沒拿去用。
不知何處傳來雷霆般的掌聲。
莫名其妙的情況又發生了。七音感到嚴重的眩暈。與此同時,就像一切都瞭然於心一般,彈幕保持着冷靜,繼續滾動着。
那是一首搖籃曲。
七音不禁喫了一驚。自己就算了,難道神薙也沒被選上嗎?可能懷着同樣的想法,那兩名少女確信勝利,兩眼純真地綻放着光輝。
現場氣氛大變。
藏身在黑暗中的少女們開始竊喜,燈光中照亮的二人在茫然過後哭得死去活來。頭上的聚光燈依然那麼璀璨,堪稱殘酷地照耀這從頭到尾整個過程。
(沒人告訴我)
「本次未達到合格分數的人……即落選者,就是您二位」
瞬間,聚光燈毫無預兆就熄滅了。伴着嗙的一聲,視野被深邃的黑暗所包圍。與此同時,傳來了人的氣息。有人在左右兩側站成了排。雖然看不見身影,但知道確確實實有人在那裏。在默默佇立的人們面前,嗙的一聲又有新的燈光點亮。燈光打在【時鐘兔】身上。
【時鐘兔】如預言師一般斷定道。『他』離開七音,來到舞臺前方。照亮吊死屍體的聚光燈忽然熄滅,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燈光只落在【時鐘兔】身上。『他』從胸前口袋取出懷錶,鼻子嗖了嗖確認時間,然後點了下頭,聲音洪亮地說道
粗粗的繩子套在了兩個少女的脖子上。
「下面發佈第二輪選拔結果」
【時鐘兔】平淡地陳述。這時,七音仍在就緒望着頭上的人影。
那個……究竟是指什麼?
七音緩緩開口。然後,不帶伴奏,清唱出悠揚的旋律。呼出意料的是,觀衆席上沒有傳來輕蔑的反應,而是認真而又稀罕地傾聽着。
二人就像提線人偶一樣,被吊上空中。
嗙的一聲,聚光燈打在兩名美麗的少女身上。
白百合〈防禦系還是頭一次出現吧?
兩名少女纖細的脖子彎成了顯然不可能彎成的角度,已經摺斷了。她們的腦袋就像圓溜溜沉甸甸的果實,無力地晃啊,晃啊。那兩腿之間,糞尿啪嗒啪嗒往下掉。隨着繩子咿呀作響,兩個少女的身體毫無抵抗地旋轉半圈,後又反轉,如此重複。那模樣,簡直就像被吊起的砝碼,或是冷庫裏的肉塊……不是活着的東西會有的動作。
「…………咦?這是,我的房間裏吧?」
磅,磅……零點的鐘聲響起。
* * *
「您可沒資格哭啊?就先告訴您好了。您的得分離不合格線只差一分,也就是說『那個』其實很有可能會是三個」
蝙蝠〈Ariel是冰雪女王。換個口味,白雪公主也不錯。
咻,響起短短的聲音。
「到時間了!請回吧,各位灰姑娘,各位夢遊奇境的愛麗絲」
七音的目光停在了最後一條彈幕上。
「…………誒?」
看樣子,七音最終返回了現實。
【時鐘兔】繼續開口。但『他』的發言,與七音的預期截然相反。
魔法開始接觸。會場像打溼的糖塑一樣逐漸崩潰。頭上那厚實的布打着波浪落下來,蓋住了七音的視野。所有一切都看不清了。緋紅色不久發白發濁,如同牛奶的海洋將她吞沒。七音深深地,沉沉地沉到最底部後,突然被吐了出去。在她眼前是沒有一道裂紋的,低配個人電腦的顯示器。顯示器屏幕中央,卡通化的【時鐘兔】插圖正打着勝利手勢。
在更高的地方,月亮哭泣,太陽大笑,雙雙俯視着犧牲者。
紅鬼燈〈我就選她了。雖然應該有很多人反對吧。
此時,她總算察覺到了。不知什麼時候,七音前面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板子。上面添加的特效還有白色輝光給人的感覺就像那種動畫裏出現的防護罩。但七音還來不及用行動表示驚訝,它便無聲地粉碎四散了。
蟾蜍〈再說啊,那個挺難得吧?
七音對最後現實的名字喫了一驚。果然『他』就是【時鐘兔】。
歌曲在不長卻憂傷的餘韻中結束後,甚至傳來了掌聲。許多顏文字滾過。明明是在這種異常狀況之下,七音卻情不自禁地感到開心。這其實是她頭一次向觀衆唱歌。平靜下來之後,評論又冒了出來。
七音這樣想着,眼睛眯了起來。沒有錯,其中一名身着制服,蹲在地上哭泣的少女是『日之上翠』,人送外號『風紀委員長』的老牌人氣主播。另一個長着天使那種翅膀的少女是『柊洛可』,活動範圍僅限於唱歌,人氣也不算高。但是,因爲她承接委託要價相對便宜但交付的質量很高,在同人遊戲主題曲那邊口碑很好。七音之所以知道她,是因爲考慮到將唱歌作爲副業時當做參考,進行過細緻的調查。對於連這二人都沒能合格的現實,七音錯愕不已。她不敢相信自己合格的結果。但是,沒有時間給她沉浸在驚愕之中。
「就算是寶貴的金蛋,打破了也不過是純粹的垃圾。垃圾只能拿來做堆肥」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棒極了
!
棒極了
!
精彩絕倫
!
(竟然只照亮落選者,這也太過分了吧……啊,咦?這兩個人,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