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七月中旬時，各個科目都歸還了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考卷。

國文，平均六十二分。「仁志川九十五分，是全班第一。」

英文，平均五十三分。「仁志川九十三分，這次難度很高，但她還是表現很好。」

歷史，平均六十八分。「仁志川一百分，恭喜妳！」

──以下的結果幾乎一樣，所以就此省略。

新之助幾乎所有成績都低於平均分，其中甚至還有糟糕到需要暑修的科目。

不對，爲了新之助的名聲，先把話說清楚，他只有數學遠遠高於平均分。

數學的平均分數是五十八分，新之助考了七十二分。

＊

在所有科目的考卷都歸還後的週日。

新之助對做完那天女僕工作的姬乃問道：

「欸，仁志川，我有點事情想問妳。」

「什麼事？」

「我在複習考試內容啦。可是英文這一塊，我有地方實在是搞不懂。」

「咦……？」

「喂喂，仁志川。妳不要露出那種表情，一副『吾妻同學居然在讀書，他該不會是瘋了吧？還是說世界要毀滅了？』的臉。」

「那是什麼啦。」

姬乃按着嘴，覺得有趣似的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沒有那樣想啦。只不過你以前一直說自己提不起幹勁讀書，所以我的確是覺得你不太對勁。」

「嗯……就是期末考的成績啦。看到對任何事都竭盡全力去做的妳，就覺得我也應該要稍微努力一下了。」

「哎呀，真的嗎？因爲你的期末考成績不太好嘛。」

「妳在擔心我嗎？」

「不。無論如何都希望妳來……我是這樣想的。」

「什麼事？」

「我沒有說得那麼誇張。」

姬乃皺着眉頭，一臉難過的模樣。新之助心想，平時冷酷又高不可攀的女生露出這種表情，實在太過可愛又狡猾了。

他的意識已經轉移到讀書以外的事情上了。不過還是努力去搞懂姬乃的說明。

「咦？妳知道我的成績嗎？」

兩人並肩坐在餐桌上開始讀書。桌上放着歸還的考卷答題紙還有複習用的筆記本，上面寫滿了新之助做錯的題目。

以前姬乃曾拜託過女僕風格公司找其他人來這裏代班。雖然公司應她要求安排了其他人員，但姬乃當時沒有其他客戶。由於這樣會造成她有無法打工的空窗期，會令她很傷腦筋，因此姬乃拒絕了公司的安排。

「啊，沒有，沒說什麼。我只是說請多關照而已。」

她的態度像在對小孩說話。當然了，這只是想捉弄他的一種惡作劇心理。

「因爲你一直提不起勁讀書，我很擔心啊。」

看來公司把她的情況仔細記了下來，所以要介紹其他客戶給姬乃。

「是啊。多虧有姬乃，我才能努力下去。」

「我也要請你多多關照。」

新之助在一旁回答。女僕風格公司的負責人也說着『既然如此就維持原樣』然後掛了電話。

姬乃從耳畔傳來的聲音帶着一點溼潤的氣息，讓新之助的心跳加速了。

「那麼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

（我自己希望仁志川之後也能過來，但如果她的目的是要存下獨立生活的資金……）

以雀躍語氣回應的姬乃露出了非常幸福的表情，讓人無法相信她平時是個冷酷的人。

「（啊……我也想成爲新之助先生的專屬女僕……）」

「啊，嗯，懂了。」

「是啊。我在整體排名的公告上看到了。」

「你真的很認真學習耶。」

姬乃按下畫面接起電話，然後一臉喫驚。

「對。因爲吾妻同學說無論如何都希望我來嘛。」

「咦？妳說什麼？」

「這樣啊。那我也要請妳多多關照。」

「咦？難不成妳願意教我嗎？」

「這樣啊，好吧。那我之後就再當一陣子吾妻同學的女僕囉。」

姬乃似乎有點開心地呵呵笑着，同時突然切換成女僕的口吻開玩笑說道：

「嗯，這個是……」

「嗯，真的。」

或許是被她這樣的聲音所影響，平時害羞得難以啓齒的真心話，不知道爲什麼自然而然脫口而出了。

柔軟的肩膀緊緊貼着新之助的手臂，一陣柑橘類的甜蜜香氣撲鼻而來。

姬乃從旁邊探出身子，看向新之助手邊的筆記本。

大概是因爲新之助突然直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過新之助卻嚴肅地答道：

新之助坦然地行禮，姬乃也被他影響而一起行禮。

「是、是這樣嗎？」

「哇，得救了。那就拜託妳了，謝謝妳。」

「不客氣。畢竟幫忙主人是女僕的本分嘛。」

『真的嗎？』

「唔唔……」

「咦？真的嗎？啊，好的……」

（糟糕。妳靠太近了啊，仁志川。）

那不就是妳一開始的樣子嗎？新之助如此心想，不過說出口的話感覺她會生氣，所以就不說了。

「欸，吾妻同學。接任我過來的人，說不定會是個自以爲是又可怕的人耶。」

新之助思考着──

而且被他充滿熱情的眼神直勾勾地注視，讓姬乃像是瞬間着火般面紅耳赤，接着嘟嘟囔囔地說道：

「好什麼？」

姬乃雖然以高高在上的語氣回應，但是藏不住心中湧上的喜悅，忍不住竊笑了起來。

「仁志川，妳去條件好的客戶那裏比較好。」

「是嗎？難道你沒有這樣想？」

「這樣啊……」

「啊，是女僕風格公司打來的。」

「是啊。都是妳的功勞。」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他們說幫我找到了其他的客戶。」

「由於吾妻先生說『無論如何』都希望由我來服務，那麼我想繼續在吾妻家服務。可以吧？」

「啊，沒有，沒什麼啦。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讀書？」

「另一個客戶的時薪明明比較好，妳真的願意留在這裏嗎？」

『妳放心。我們已經找到接手的人了。』

「你剛纔不是還說『多虧有姬乃，我才能努力下去』？下一個人絕對不會教你讀書的。如果說先不論是不是爲我好，你自己想要怎麼做？」

「嗯。你不介意我來教的話。」

「不過太好了。」

「啊啊啊，呃呃呃……」

姬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爲難地望向新之助。

「咦……？」

姬乃看着不知所措的新之助，按下手機打開擴音後，就傳來了對方的說話聲。

她的嘴脣離開了新之助耳邊，對着手機說道：

新之助聽不清楚她說的話，顯得十分納悶。

由於他順着姬乃的話回覆，所以下意識地喊了她的名字。

「這很正常吧？」

「欸，吾妻同學。」

『而且那個客戶給的條件很好，說會多付百分之三十的時薪喔。』

新之助只是很簡單地問了一句，然而姬乃卻露出慌張的神情。

「呃……這個嘛，我是希望妳能繼續來我家服務啊。」

（我懂的是仁志川身上很香。）

「你看，這裏整體的構造會變成這樣，還有這部分是片語，所以是這個意思……」

就在此時，姬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了。

「嗯。」

「可是如果我去那邊工作，那吾妻先生家……」

但是姬乃每週只能打工一次。也就是說，如果去其他客戶那裏，就等於要辭去吾妻家的女僕工作。

新之助語塞了。

姬乃調皮地眨眨眼說道。

「怎麼了嗎？」

新之助發現對方早就得知自己的成績，一股羞恥感湧上心頭。

聽到這種像是要推開自己般的話語，姬乃爲了不讓女僕風格公司的負責人聽見，湊近新之助的耳畔輕聲說道：

「爲什麼？」

「關於這個我剛纔說的英文題目啊……」

「你懂了嗎？」

「新之助先生實在是不能沒有姬乃呢。」

這個反應太出乎意料，姬乃一時措手不及，羞紅了臉。

「可是爲了妳着想，那樣做會比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