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零居民领主因误会坐拥后宫。 ─明明只是想要色色,怎么就要征服世界了─》 · 火野あかり · 8384 字
「虽然事前调查过领地的情况,但没想到连中心区域都比想像中更加荒废呢……」
「我早就看习惯了,反而不太清楚。这样算荒废吗?」
为了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话,两人决定先前往宅邸,此时并肩走在领地内。
映入两人眼中的是饱受风吹雨打、残破不堪的房屋,以及逐渐回归自然的街道。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座废墟之城。
──我的人生突然开始走上坡了啊!
一路上艾许始终雀跃不已。
艾许至今一直独自生活,如今身旁却有个女孩子,而且还是完全符合自己喜好的女孩。
然而,他依旧面无表情。因为他的表情肌仿佛死了,根本做不出表情。
「您已经决定今后的计划了吗?」
尤莉卡认为艾许理应有一套朝着征服世界迈进的具体计划,于是开口询问。
这世界可没有简单到光靠力量就能征服。
她心想自己或许会被艾许斥责「连这种事情都不懂,真是没用的家伙」,但仍然下定决心,至少也要先问清楚大致方向。
「计划啊。到了宅邸之后先吃点东西如何?我那里有珍藏的肉,一直在犹豫什么时候才要吃。机会难得,我们一起吃吧。」
「不、不是的,我不是在问那种眼前的安排,而是您最终打算将拉森福特领发展成什么模样。啊!当然,我很感激您的心意!」
「原、原来如此。妳是问那方面啊。」
看着尤莉卡微微歪头、面露困惑,艾许莫名感到一阵难为情,移开了视线。
艾许几乎从未思考过明天以后的安排。
──我还以为她肚子饿了,原来不是吗……!
我想讨她欢心,却不知道该替她做些什么。
尤莉卡宛如演说般滔滔不绝的话语,完全从艾许的耳边溜了过去。
「能够欢笑生活的领地……即使是魔族也一样吗?」
──我想做色色的事。所以我想要妻子或恋人。
尤莉卡之所以流泪,是因为艾许就连被视为人类之敌的魔族都愿意体恤,她深受那份慈悲感动。
种族与文化不同,价值观自然也会不同。
精灵是长命种,精灵的孩子同样会活上漫长岁月。若是不够强大,可能在漫长的一生中始终过着悲惨的生活。
精灵们将那座巨大的洞穴称为『深渊大穴』。
能够击败龙的存在,即使在魔族之中也并不多见,更别说是轻而易举地击败,根本令人难以想像。
没有人知道洞底究竟有多深。从周围的水源源源不绝涌出的水,没有发出半点坠落声地持续流入洞穴深处。
她的全身上下仿佛都散发着紧张。
一旦认知开始错位便再也停不下来。
「我、我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还请您多多指教!我一定会回应您的期待!」
「──虽然现在才说有些晚了,我统治的即使只是一个部族,但我依然是精灵女王。我之所以提议结婚,是因为要让过去彼此敌视的种族与团体团结起来,最快的方法便是让掌权者之间建立血缘关系。考虑到今后与其他魔族的关系,我们之间的联系将来必定会具有重大的意义。」
那是个仿佛被钻头钻出来般呈正圆形、垂直向下延伸的诡异漆黑洞穴。
因为结婚之后,理所当然的就是艾许梦寐以求的性行为。
艾许不明白尤莉卡为何想与自己结婚,面对突如其来的发展,内心其实也有些害怕。
艾许看见尤莉卡不知为何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强大啊……老爸也说过,唯独剑术修练每天都不能中断。」
因为它幽暗而深邃,令人怀疑是否一路通往深渊底部。
尤莉卡也想立刻做吗?
然而,尤莉卡却将他的反应解读成艾许本来就希望借由与魔族的政治联姻,来推动自己的战略。
尤莉卡对结婚对象最重要的要求便是对方必须是强大的雄性。
有人找到伴侣之后便不停性交,也有人整天反覆自慰。对于寿命漫长、一天所占份量远比人类轻微的种族而言,很容易将时间挥霍在这种事情之上。
届时精灵若想占据比其他种族更加有利的位置,就必须抢先与艾许建立起信赖关系。
因此为了轻易获得活着的感觉而沉溺于淫乐的人并不罕见。
所谓「王国最繁荣」无疑是宣告要超越国王的直辖领──也就是首都。
「那、那个……果然由我成为您的结婚对象,您并不满意吗?」
嗯,其实我也觉得不可能。
「我想要的东西?」
所谓「称心如意」,其实只是因为他一直想要结婚。
尤莉卡忸忸怩怩地支吾着,她的目光四处游移,声音也变得十分微弱。
「当然。总不能因为种族不同,就没有幸福生活的资格吧?」
「──精灵原来是个好色的种族啊……?」
假设要征服世界,往后恐怕会有各式各样的魔族流入这片领地。
「艾许大人究竟为什么要……不,容我换个问法。您究竟想要什么?」
拉森福特领有一座半径长达五十公里的巨大垂直洞穴。
「最优先的还是稳定供应粮食,就算领民增加了,没有东西能吃也无济于事……只靠狩猎维生,经常会有东西不够吃的日子。龙虽然好吃,但肉有点硬,吃起来也很累。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吃腻了。」
只要稍微繁荣一点就够了,真的只要稍微。
这些细微的错位让误会进一步加速。
「──令我由衷敬佩。」
──虽然我巴不得立刻做色色的事,但尤莉卡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呵呵呵……艾许的口中漏出了无畏的笑声。
自己面对的是个超乎常规的存在。
若是给予这一切的对象是一名异性,那么爱上对方也是理所当然。
尤莉卡的大眼睛里逐渐泛起泪光,她泫然欲泣地凝视着艾许。
尤莉卡在脸旁竖起食指,轻轻点了点头。
尤莉卡的理性得出了这样的答案,她的本能也导出了相同的结论──结婚。
她为了让发烫的脸颊降温,不停用手扇着脸。
「艾许大人,您愿意和我结婚吗?」
就这个意义而言,艾许虽然是人类,却完全符合尤莉卡的喜好。
艾许也以自己的方式产生了一场格局小得可怜的误会。
「就个人喜好而言,我也希望对象是艾许大人。最重要的是,我对伴侣最大的要求便是『强大』。若连艾许大人都不符合条件,那我就不可能选择任何人了。」
「我才要请妳多多指教。不过不是订婚,而是直接结婚吗?我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说,一般都是先订婚,再于订婚期间协调两家之间的关系。虽然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然而,他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副鬼气逼人的扑克脸,内心却欣喜若狂。
要是换成我,只要有人给我好吃的东西,我立刻就会高兴起来。看来女孩子不是这样啊……!
然而,听见艾许面不改色地说出的话,尤莉卡却紧紧握住手中的权杖,同时吞了口口水。
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物竟然主动送上门,就连艾许也维持不住扑克脸。
「都、都说不是那样了!──不、不过或许是因为寿命漫长,确实也有不少人把时间全花在那方面!」
「妳说结婚!? ──妳连那种事情都做得到吗!? 」
「结婚……」
她在自认必死无疑的情况下获救,而艾许又轻易给予他们即使耗尽漫长的一生也未必能够获得的容身之处以及活下去的意义。
──原来如此,是为了受女孩子欢迎吗!
尤莉卡雪白的肌肤一路红到了胸口附近,像是在辩解般提高音量。
她愿意跟我结婚?
听完艾许想要的事物,尤莉卡绕到他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开口。
长得英俊、拥有财力或是谈吐风趣,这些世俗的条件她也并非完全不在意,但都不是最优先的事项。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要和我?
──结婚?
看起来仿佛很不愿意说出口。
然而,领主希望领民能够幸福生活,对艾许而言实在太过理所当然,因此完全没有察觉尤莉卡为何感动。
──我说了什么会让她哭的话吗?
她一定觉得想成为王国第一根本不可能吧。
的确,「魔族」这个称呼听起来好像满邪恶的。对他们来说,笑不是好事也并非不可能。
「啥?」
尤莉卡再次确信,艾许打算在这里建立征服世界的基础。
总之先顺着她的话说吧……
例如让我摸胸部之类的……!?
没想到长成这副模样竟然还这么好色,这不是棒透了吗?

只要土地变得富裕就会有很多女孩子愿意搬过来。
──精灵是个好色的种族啊。
因为他的胸中充满生平第一次体验到的高昂情绪,脑袋早已经一片空白。
「总之,我大致明白了。但选我真的没问题吗?我们才刚见面,立刻结婚好像还是太快了。先更深入了解彼此再决定也……」
难道对魔族来说欢笑着生活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她将这番话理解成,艾许果然有意让领地独立。
就算是脑袋不好的艾许也明白这样说一定会被讨厌,因此暂且给出一个像样的回答。
──例如有三家店之类的!
既然想留在这股强大力量身边就必须尽全力展现自己的价值,否则不可能与他并肩而行。
「精灵没有订婚的文化,不过若您希望,先从订婚开始也可以。只是……精灵的生育能力比人类低,因为每个个体都能存活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大量生育子女的必要。花上十年才怀孕也并不罕见,孩子成长所需的时间也很长。所、所以花时间订婚好像有点浪费……」
「只要给我一年时间,我会负责解决粮食问题。我们精灵是与森林共生的种族,对植物的知识比人类更加丰富。或许是拜那座『深渊大穴』所赐,这里也拥有充足的水源,所以我很早以前就判断,只要肯花时间,无论多么贫瘠的土壤都能改善。我认为这里的土地之所以变得如此贫瘠,是因为长期无人管理。」
「直接结婚之后要做什么?」
此刻成为他的妻子,将来一定会带来重要的成果。
「我想要一片所有领民都能欢笑、快乐生活的领地。现在不管从哪里都听不见任何声音吧?因为除了我以外,这里根本没有别人。」
「Lastenteko……努、努力生孩子──不、不是您想的那样喔!? 并不是为了贪图快乐,而是纯粹身为生物理所当然的行为!」
为了不在这个无情的世界成为受害者,自己的配偶必须足够强大──这种观念已经根植于她的思想深处。
咦?那我就可以做色色的事了吗!?
「啊、嗯,我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事情竟能如此称心如意……」
甚至没有人知道它究竟从何时起便存在于此。
到那个时候,身为这里最有地位的人,我岂不是会非常受欢迎!?
「首先要增加领民。接着我想发展足以让领地自立的产业与农业──我要让这里成为王国最繁荣的领地。」
艾许不由自主地放声大喊,让尤莉卡稍微露出怯意,但她立刻重新振作。
艾许怀抱着肤浅至极的想法。
活得愈久愈难感受到自己活着的实感。
我小时候还觉得,这年头与其练剑,不如拿那些时间学习赚钱的方法。原来练剑是为了受欢迎啊……!
不愧是老爸,难怪他比我强上那么多!
艾许彻底误解了父亲的教诲。
「无论社会的基础多么稳固,个人的力量依然十分重要。不论哪个时代,最后能够说话算数的都是拳头!您的父亲一定是位优秀的人。毕竟一个人的份量,终究是由个人能力所建立的。」
尤莉卡啪地朝空中轻轻挥出一记右直拳,表示人就是应该强大。
看着那充满少女气息的可爱动作,艾许几乎忍不住要扭动身体。然而,他依旧面无表情。
「我是希望他能再活久一点。记得我七岁那年,刚完成成人仪式不久,老爸便因病去世了。」
「成人仪式?七岁对人类来说不会太早成年吗?」
「或许吧。不过拉森福特家代代都是将击败龙的那天视为成人,我直到七岁才完成,已经稍微晚了一些。老爸说他五岁就完成了。」
「那个年纪就击败龙!? 不,老实说,不论几岁都令人难以置信!」
「习惯就好。我似乎没有剑术天分,所以只能尽可能增加练习次数。以前每天与老爸训练时,几乎都会被他杀掉。偏偏老爸又那么早便去世,领地究竟该如何经营之类的事情,我到现在都还是一知半解。听说母亲也在生下我不久便去世了。」
尤莉卡心想,艾许看来是个十分谦虚的人,因此没有吐槽他自称没有天分的发言。
「即使知道经营方法,要独自管理如此庞大的土地……依旧不可能。果然还是必须尽快增加领民,并在各地配置负责监督管理的人员。」
「只要尤莉卡的族人愿意成为领民,我就放心了──为了不被以下犯上,我也必须好好表现才行。」
「身为女王,我绝不会允许他们做出那种不敬的行为。更何况,他们都是认同艾许大人思想的人。」
尤莉卡所说的艾许的思想是建立在征服世界这个前提之上。
「哦。也就是说,精灵们愿意帮助我实现愿望啊。」
──原来精灵全都是超级色鬼啊……!
艾许的愿望是每晚都能过着酒池肉林般的后宫生活。
两人完全没有发现,彼此的对话根本牛头不对马嘴。
那是个以银行业为核心、在各种市场都声名显赫的大型商会。
「……刚才那头龙,您打算如何处理?要把牠吃掉吗?」
无论如何,若不能先让领民获得收入,领地经营从起步阶段便已经受挫。
在尤莉卡看来,艾许不招募一般人作为领民的做法,并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
──这是什么意思?
尤莉卡牵起走在身旁的艾许的手,用因喜悦而颤抖的声音如此说道。
尤莉卡虽然没有说出口,心中却已经开始尊敬艾许。
正常的领民不可能赞成反叛王国。
能让所有人欢笑、平安生活的土地,那正是受到人类迫害的魔族共同怀抱的梦想。
「总、总之,为了解决我们自己的粮食问题,待会儿先种植几种作物吧。我带来了一些只需一星期左右便会结果的品种,只要获得您的许可,立刻就能开始。」
──国家?是因为这片领地听说有小国那么大,所以她误会了吗?
克罗采商会即使在这个拥有将近世界三分之一版图的王国之中,若连地下事业也计算在内,仍然是规模最大的商会。
「我才要请您多多指教。虽然力量微薄,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若换算成现代日本的币值,一枚铜币约值一百日圆,一枚银币约值一千日圆,一枚金币则约值一万日圆。
她的意思是我受骗反而是件好事吗?
「──您是故意卖人情给他吧?的确,若是考虑到将来的重要时刻,与在黑市拥有门路的商人建立关系是相当有效的一步棋!等到起事之时,或许能透过他取得武器以及擅长武斗或处理麻烦事的人手!届时再要求他将至今所欠的人情一次偿还……即使紧要关头缺乏资金,只要事先卖给他足够的人情,说不定也能让他同意赊帐。」
尤莉卡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艾许。
「那个人在黑市也很有名,毕竟他可是能够若无其事地和魔族做生意的危险人物。我见过他一次,刚才所说的人选指的正是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掌握我们这些没有固定居所之人的行踪。不过我们并没有货币,所以基本上都是以物易物。他似乎很想要精灵灵药之类的东西。」
尤莉卡认为,艾许为了能够善待遭全世界蔑视的魔族,才会一直承受各种不利与损失。
「女孩子不是需要很多东西吗?而且想替妻子买各式各样的东西也很正常吧?最重要的是,要是不买,我家根本没什么像样的物品。就连我正在用的毛毯都破了洞。即使被人说是流浪汉,我也完全无法反驳。」
这世上也有人不希望自己站在顶点,而是喜欢留在顶点之人的身边,从旁加以辅佐。
面对这份意料之外的幸福,艾许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他并不知道那副表情在其他人看来十分诡异。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场全新的相遇,只是此刻的两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要卖掉。当然,容易腐坏的部位会先吃掉。但顶多只能卖三枚金币吧?说到底,不过是只会飞的大蜥蜴。商人总是以运输成本太高为由,露出不太情愿收购的样子。」
经常前来艾许领地收购物品的商人替一头龙开出的价格只有三枚金币,也就是三万日圆。
「正、正是如此。总有一天要让他一次全部还回来。」
「咦……?」
「是!等到族人们抵达,也能更有效率地进行开垦!」
艾许因为得知自己受骗而愕然失神,尤莉卡则像是趁胜追击般继续询问。
起事?武器?她到底在说什么?
「就先从精灵擅长的农业着手规划吧。等一切步入正轨,再建立能将农作物换成现金或物资的管道。要是有愿意和魔族做生意的商人就好了……虽然我有个人选,但我们无法主动与对方接触。」
艾许雀跃地期待着,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粮食问题即将在不久的将来获得解决。
单纯从领地经营来看,基本做法便是让领民赚取收入、缴纳税金,再由领主利用税收进一步发展领地。
──意思是,我一直都被骗了吗?
「……那个,您是不是受骗了?龙的数量稀少,虽然个体之间有所差异,但基本上仍然属于世界最强的物种。牠们的鳞片与牙齿十分坚固,能制成武器、防具或饰品,用途相当广泛。我虽然不熟悉人类的货币经济,但若是完整的一头龙,价值应该远远超过三千枚金币。」
「那真令人期待。」
「国家……?啊、嗯。那我该做什么?」
而且这里到处都是龙,我根本感觉不出牠们有多稀有啊!?
他明明也能舍弃爵位与领地、搬到其他地方生活,却没有选择那么做,而是为了征服世界、为了拯救包括魔族在内的所有生命,持续磨砺自己的刀刃。
她眼中的艾许仿佛是一个长期过着孤独而悲惨的生活、独自承受一切污名却依旧为了梦想忍耐至今的男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
「再次请妳多多指教了,尤莉卡。和我一起发展这片领地吧。」
若是尤莉卡的精灵同伴们也愿意前来,领地响起欢笑声的日子想必也不远了。
她那白皙柔嫩的肌肤微微泛红,嘴唇慌乱地颤动着,显得手足无措。
他决定下次见面时,一定要好好质问阿诺德。
第二次的接触让两人都意识到对方是一名异性。
「是的。我们必定会助您实现。」
连梦寐以求的妻子都来到了身边,艾许感觉自己的人生正逐渐好转。然而若先说结果,阿诺德此后再也没有来到拉森福特领。
「我的东西就不用了,我已经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必需物资。」
不不不,怎么可能是好事!
两人再度握手。这一次双方都有些害羞,很快便松开了手。
尤莉卡轻轻点头。
「您知道那名商人的名字吗?为了了解敌人──人类,我曾经做过各种调查。说不定我也认识那个人。」
毕竟连我也不知道领地的确切范围嘛。艾许独自在心中得出结论。
「至今让他赚了那么多,这次就请他好好协助我们吧!」
与魔族这类受迫害、无法公开身分与交易来源的对象所交换的物品,同样会流入黑市。
尤莉卡正是后者,而且从能力来看,她也更适合这样的位置。
「?」
与艾许熟识的阿诺德•克罗采即使在其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在公开市场与贵族之间也十分吃得开。
所谓黑市便是交易无法公开流通的物品──例如奴隶、武器与毒品等违禁品──的市场。
「当然没问题。尽管放手去做吧!」
「我和同伴们都会成为您的手脚!请尽管向我们下达命令!」
原来如此,她不知道这里是在王国境内啊。
她认为即使生活再怎么困苦,在找到赞成征服世界的人以前,艾许也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就、就算是妻子,我们也只是政治联姻……!」
若是详细说明,当然远比这更加复杂。但简单来说,建立一套能让领民富足生活的体制便是领主工作的起点。
普通领民既不会期望独立,也不会期望造反。人数愈多妨碍艾许计划的风险也会愈高。既然如此,从一开始便没有任何领民反而更加安全。
──什么嘛,说是人类的敌人,果然根本就是骗人的吧。
即使如今已成为大商会之主,阿诺德•克罗采仍旧倚重自己的鉴定眼光,遇到大规模收购或重要商谈时,总会亲自出马。这正是他的特色,也是商会的招牌。国内数一数二的富豪亲自登门,还对交易对象放低姿态,任谁都不会感到不快。他也是个十分狡猾的男人,甚至会把对方的优越感当成谈判筹码。
艾许打算质问他至今所做的一切,取回遭到不当侵占的金钱,再购买粮食、尤莉卡的衣服以及眼前所需的生活物资,最后清偿长期积欠的税金。
再过一星期左右,那个可恨的商人阿诺德便会到来。
看着美丽的女人像个少女般露出这样的表情,艾许胸口一热,甚至有股放声大喊的冲动。然而,他仍旧面无表情。
艾许非但没有察觉自己受骗,甚至还因为阿诺德每次都会留下几样赠品,而把他当成好人。
要是那家伙愿意多付我一点钱,我的生活哪会过得这么辛苦!
倘若艾许拥有坦率说出疑问的性格,或许便能察觉对方有所误会。然而,那样的未来并没有到来。
因为若是沿用现有的方式经营领地,艾许的愿望──征服世界──便不可能实现。
若不是拥有高洁心灵的人,绝不可能做出如此吃亏的选择──尤莉卡想到这里,几乎感动得落下泪来。
而且他的梦想视野极其辽阔,甚至将庇护尤莉卡等魔族也纳入其中。
城里的孩子每天都能吃很多好东西,不像我总是在挨饿,所以我还以为他们能轻松杀龙也很正常!?
艾许暂且顺着尤莉卡的话回答,心中却逐渐涌现出一股难以排解的愤怒。
「要是魔物能卖得再贵一点,事情就轻松多了。」
「他应该也差不多要来了,每次都是算准了生活物资即将用完的时候出现……!」
「他叫阿诺德•克罗采,是个留着胡子、身材魁梧的男人。大约每三个月会来一次,用各式各样的生活物资交换魔物。他还会送我很多赠品。」
「虽然我没有治理如此广大领地的经验,但从今以后,还有我陪在您身边。我们一起努力建立理想的国家吧!」
「当然。还得替尤莉卡买很多东西,所以也要叫他算便宜一点。」
「好的,我这边也会设法思考各种方案。」
对一个在充满权谋算计的经济界中白手起家、崭露头角的人而言,毫无常识可言的十八岁菜鸟艾许正是绝佳的肥羊。
那并不是看着一个受骗男人时会有的失望神情。相反地,她似乎更加尊敬艾许,脸上浮现出满怀仰慕的明亮表情。
尤莉卡听完艾许所说的价格,神情古怪地回答:
「我实际上也是第一次经营领地,今后应该会有许多事情需要依靠妳。请多多指教。」
呵呵呵……艾许再度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那个商人大叔明明还笑着说「城里的小孩子都会杀龙玩,所以多到根本用不完」啊?
尤莉卡并未对艾许缺乏领地经营知识感到疑惑。
尤莉卡害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