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吞噬性命
《不死男孩与公主》 · 田口仙年堂 · 2.5万 字
健太郎在草地上躺腻了。
「已经过二十分钟了吧……」
他看着手机确认时间,并没有来电纪录或简讯。
「那家伙在干嘛啊?」
健太郎因为过于无聊,已经思考过无数次了。
被躺在他身旁的女童吃掉的谜样球体。
她是怎么吃下去的?
健太郎也打算借此提振自己的精神,看来效果比预期更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纱厉——人家肚肚饿——」
「不是我们看错了……话说回来,从胸口碰地一声拿出那种东西,一般而言根本不可能啊。」
医院的五人座长椅上。
「现在就带你去找警察伯伯喔!警察伯伯一定会立刻帮你找到妈妈的!」
又有谁能责备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呢?
圆圆睁着无辜大眼望着文吉。
健太郎移动到路边,脚步轻盈,声音也很爽朗。
文吉确认自己是否摸着左胸。明明心里焦虑不已,他却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是因为自己慌张到,甚至无法感到心脏的跳动了吗?
她一定觉得很寂寞。
然而,纱厉似乎相当不满,用镰刀的长柄敲了敲地板。
今天一波三折,或许是因为这样而感觉麻痹了吗?
「人——家——要——!」
「是的,这件事本身相当令人欢喜……但问题是回去的方法,我不清楚公主殿下能否凭自己意愿,施展出返回死神界的魔法。」
「怎、怎么了!?」
与圆圆玩这件事本身完全没有问题,但为什么会觉得这么不爽呢。
望着偶然捡到的女童抱着死神的画面,如果还能正常思考的话,那么那家伙一定是本来就疯了,或者是脑子空空的白痴。
从刚才开始,外面就很吵闹。
耳边传来走在对向人行道上大婶的尖叫声。
看了一眼对方的全身,便能知道这名人物相当异常。
根据鹤所说,只要切记不要给小孩吃太硬或难消化的食物,一般的饮食都没问题。这一点与大人相同。
「因为您们缔结了契约。」
健太郎忽然倒立。
圆圆啪啪啪地拍打着绘本催促着。虽然知道她是在生气,但这动作十分可爱,不禁令人莞尔一笑。
『不要那么嫌恶嘛。』
健太郎与文吉都明白状况了。死神界里没有人类用的玩具,小孩子想要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心理。
画面上显示出不熟悉的号码。
为什么需要吃掉它?
「圆圆!我们买饭来了喔!来吃吧!」
「啊,现在不是看着她的时候!」
健太郎朝着电话怒吼道。
文吉弯下腰,窥伺对方的长相。
「我们可以相信你吧?」
文吉觉得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健太郎恐怕也思考着许多事情,所以才问文吉要不要吃饭吧。
在两人拌嘴的期间,女童穿完内裤了。
话说回来,拿着镰刀又穿着黑袍的话,不就是标准的死神吗?
来人的衣服既黑又宽大。国中时,筹备校庆之际,班上的笨蛋——大概是健太郎——曾用遮光窗帘缠在身上,假扮怪人二十面相note,说着「哈哈哈再见了,明智」。这人就是穿着类似那样的斗篷。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被吃下去的鱼或其他家畜,是否也会变成公主守护者呢?纱厉之前说要经过仪式,进食又与仪式不同吗?
爸妈是孩子世界的全部。
彷佛要证实文吉亲眼所见的事实,卡车前方凹了一块,车灯也碎裂了。没有缓速的卡车如果撞到人的话,一般而言都会变成这样,卡车的下场还比较正常。
「真是的……她的爸妈在干嘛啦,吼——」
「您、您是哪位啊?」
「给我安静一点啦……」
修剪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经了一段大冒险呢。」
「我们到底在干嘛啊?」
健太郎不顾店里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吧,还活着吧?
「算了,让她穿穿看就知道了。喂,你会穿吗?」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人家想要!」
差点就要被一群人看见了。
接着,不只是文吉,连女童也跟着附和道。
见女童露出大功告成的表情,健太郎替她鼓掌。
真是太瞧不起人了,随便取走别人的性命,又随便把人当作仆人。
「那圆圆想要哪一个呢?」
一想起她刚才大哭大闹的模样,任谁都会升起警戒心。毕竟稍早前,她发出了甚至能令人感到恐惧的尖叫声。
话说回来,圆圆的确一直喊着「沙粒」这两个字。
「像这样?」
这人并非走过来的。
纱厉自豪地拍着胸脯道:
死神的手摸着圆圆的头。
「就如我所说的啊?两位不是公主殿下的眷属吗?」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会跑到人界来啊?」
「好吧,也没差……那要是把圆圆送去给警察后,她妈妈还是没出现该怎么办?」
「我可是死神啊,属于神明的一种喔?」
那么,开始进行下一项任务。
但文吉现在没有能够扶她起来的余力。
「痛痛……」
派出所就在附近。离开公园、穿过马路,走个五分钟便能抵达。
文吉这么想着。
虽然她讲得没错,但被没见过世面的骷髅这么说总觉得很火大。
恐怕会对国中时受伤的韧带造成二次伤害——但他无须担心这种事情了。
没错,我很强。
一个大型物体的黑影,宛如覆盖头顶的乌云一般凭空出现。
「啊,抱歉。」
抵达十字路口时,文吉反射性地停下脚步。
「对啊,就是因为不会死,我才担心啊。」
「事情会这么简单吗……感觉她会把健太郎整个人给丢进洗衣机里。」
「请不要误会了,我不是来夺走公主殿下的性命。」
这世界上既然存在着新闻里播报的惨遭杀害的国中生,便也存在着被卡车撞飞却毫发无伤的高中生。
非常不巧地有一道高大的人影从健太郎与圆圆的身旁经过。
电梯抵达目的楼层,两人进入圆圆与纱厉住的家。
竟然要他们当公主的仆人——
「调查?调查什么?」
文吉乞求似地希望着,拔足狂奔。
「健太郎,你要喝果汁吗……?」
「这种状况下……没申请查寻失踪人口的话,警方就不会有所作为喔。而且在不知道她妈妈到底是谁的情况下,也没办法查。」
「我也是情非得已啊,竟然用这种方法决定了公主殿下重要的公主守护者,真的是太令人感叹了。我甚至想不经命令就割除两位的性命,但也无法实现。」
纱厉从厨房中走出。明明是在家里,她却穿着袍子,比在医院或外面看到的感觉更显得诡异。
「那圆圆今晚就要在拘留室过夜吗?好可怜喔。」
而且纱厉的电话号码也是090开头。现代的死神都是用手机在联络吗?
「从前从前……有一个老爷爷和一个老婆婆。」
死神开口说话了。
「喂,不要一直戳她,你有没有剪指甲啊?」
『嗯!那我差不多该睡了!小健晚安!』
纱厉讲到这里,便拿起碗盘去厨房。
「就算你再说一次,我还是听不懂啊。」
「上网查不是更快吗?」
尽管文吉有提醒过她,圆圆还是大口大口地嚼着烤饭团。她边喊着「烫烫~」,边像松鼠一样鼓着脸颊,不停咀嚼着。不知她是否习惯吃热烫的食物,刚出炉的烤饭团应该烫得能让人在地上打滚才对。
因为可以割除的性命已经被吃掉了,所以自然没有办法。
脚步也同时停下。
总之,先把这件事放一边。
——这不是梦。
『生肉和生鱼的沙拉之类的。』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对方明明是死神,但透过和她的对话,却能让文吉感到这一切都是现实。因为能感受到对方是现在实际存在于这世界的人,而与她应对的自己也存在于现实之中。
「要去吃什么吗?」
拿着刀就称作卑劣的话,用一个按钮便能丢下炸弹的人就不卑鄙了吗?
他在地面上滚动着,最后动也不动地停了下来。
除了原本附的家具之外,其他便只有靠在墙上的镰刀以及桌上的笔电而已。
「圆圆要喝吗?也要茶吗?还是果汁?」
「呃……等等,有太多值得吐槽的地方了。」
纱厉这么说道,并再度递给文吉五百圆硬币。
这么一来,很有可能之后在放学路上也会遇到她。下次若是能在她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遇到就好了。
文吉听见了卡车的刹车声。
所以才觉得困扰啊。
「比起那个,我还比较在意死神很会用电脑这件事。」
女童的脸颊宛如棉花糖似地粉嫩柔软,正因为如此,文吉才很在意健太郎那粗糙的手指。
纱厉斩钉截铁地回覆道。
「来,公主殿下,要两手合十说『谢谢招待』喔。」
——这只黑猩猩到底做事多不经大脑啊!
健太郎恐怕就是所谓的白痴。这男人为什么能正常地和死神沟通啊,这又不是什么司空见惯的东西。
「确实是撞到了啊……内脏也没有受伤吗?」
文吉念着绘本的同时,脑中仍然萦绕着健太郎的事。
「小鹤?喔,我有啊。」
健太郎被卡车撞飞的身影。
「为守护公主殿下而存在的不死之身战士,这就是公主守护者。」
——那家伙现在在干嘛呢?
「公主殿下,不可以,已经到睡觉时间了。」
健太郎牵起女童的手,开始迈开步伐。
响彻医院走廊的唇枪舌战似乎会一直持续下去。
责备健太郎的话语,以及当时无法立即采取行动的罪恶感同时涌上。他再多踏出一步并伸出手的话,或许健太郎就没事了。
「……喔?圆圆?」
「我没事的!要赶快把车开走喔!」
「唔……这个嘛……」
是同班同学荒宫双六。
「什么……那是什么?」
「可是,不对,我果然还是不想当什么仆人,容我拒绝。」
「健太郎闭嘴,很丢脸啊。」
「可以。」
「真的会痛吗?」
差点觉得这画面很疗愈。
健太郎照文吉所言,毫不犹豫且丝毫没手下留情地捏了下去。虽然是自己拜托人家的,但总觉得一肚子火。
到底有多幸运?
「没有唉——都找不到。」
这么一来,健太郎——?
「……还有这个贴纸,小孩子通常都喜欢贴纸。」
「可以。」
手上拿着可以杀人的武器又有什么错?
要去杀死更强的人。
两人这才正视撞到的人。
他是否有发现到刚才自己忠诚地听从了圆圆的命令呢?
「……那我先走了。」
「不是,不是果汁,是我们的命!」
「啊,什么嘛,原来是阿吉啊。」
『说故事给人家听~!』
「确实,但总比僵尸好吧。」
「因为这样,所以之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被健太郎往后一扔的圆圆毫发无伤。
不知是否因为熟悉电玩或漫画等虚构故事,或实际体验过眼珠被刺穿的感受,健太郎与文吉的理解速度都相当快速。对文吉而言,健太郎即使听到这么大量的资讯也不感到慌乱,真是值得惊讶。
健太郎再度毫不客气地询问。
最后,女童额头上有着类似胎记般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图形,让人实在搞不清楚。
「…………」
「快——点——啦——!」
「那样还比较好懂呢。」
完全不会痛。
耳边传来健太郎宛如诅咒般的声音。
文吉终于理解健太郎眼睛被刺伤以及被卡车撞飞,都能毫发无伤的理由了。
「就跟你说很危险啊!」
「这不是荒宫吗?」
「……阿吉。」
死神无视文吉的吐槽,以哀愁的嗓音说道。明明本身就是悲剧的象征,竟然还有觉得悲观的事啊。
「……我们也并非没有过错,我会寻找返还两位性命的方法。不过,公主守护者的契约是不可违逆的,即使我什么都不做,契约说不定也会强制执行。」
「啊——纱厉!」
不过,在吃饭时,纱厉不断提起圆圆的丰功伟业,令人敬谢不敏。或许是为了灌输两人身为仆人的自觉,她滔滔不绝地说圆圆是一位多么伟大的公主。虽然以人类的价值观很难理解,但他们至少了解到圆圆的魔力有多强大。
圆圆伸出了手,捏住文吉的脸颊,不过果然不会痛。
一定可以精益求精。
没有任何前兆。
「啊,对了、对了。」
尽管身体的痛觉消失了,心里的恐惧却没有消失。
健太郎似乎能够理解了,就是类似圆圆的护卫的身份。
圆圆充满朝气地回覆了面带笑容的荒宫。
「那就走吧,来。」
既然如此,完全后空翻呢?
『这样啊。啊,然后啊,小文他在找儿童内裤,这是为什么啊!?』
望着她的笑容,健太郎也笑了,文吉也不禁跟着笑了出来。
这种身体似乎还是有欲求,这对人类而言是理所当然的。
『我有事情想请问您。』
「是的。」
「我都说没事了~阿吉你太操心了啦。话说回来……」
健太郎往那里一望之后,便见到圆圆跑了过来。
「健太郎,你知道三岁小孩都吃什么吗?」
圆圆本身相当可爱,基于人道主义也无法丢着她不管。但一介平凡的高中男生捡到小孩后,不可能会觉得开心,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养育照顾她,事实上光是找条内裤就够惊慌失措了。与其让什么都不会的高中生照顾,还不如及早送去给专门负责的警察,尽快让她与母亲相见。
等杀了比高中生还强的人之后要做什么呢?
「不会被骂的,因为没有人听得见。」
「住手!她还那么小!不要杀她!」
荒宫不知为何显得十分慌张。
一说到死神便会想到骷髅。
文吉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吐槽道。
不要用道理来想,而用理论来思考。
虽然很火大,但他还是听从了纱厉的命令。
「阿吉,你在干嘛啊?」
健太郎也用微妙的眼神望着他。
而被健太郎捏到的脸颊——
文吉压抑着恶心感,一口气喝完手边的宝特瓶水。吞下一些食物的话,便会涌起还活着的感觉,因为死人并不会进食。
「您觉得神会说谎吗?」
『不是这样的,有事情想请您帮忙调查。』
被警察抓到的话,就没办法变得更强了。
「健太郎。」
要违抗纱厉也可以,但会因此难过的则是圆圆。
此时,死神伸出了手。
健太郎一亮出袋子,圆圆便双手举高,乐得心花怒放。
「啊——嗯,这样啊……」
「啥?怎么可能。」
因为对方神色淡定地这么说道,两人花了一些时间才加以否认。方才文吉的脑中空白到乖乖回答了健太郎的疑问。
文吉委婉地表达拒绝之意,但纱厉毫不妥协地道:
「玩具!」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健太郎这么一说后,圆圆便在健太郎的床上躺下。
甚至连吐槽骷髅竟然要喝茶都让人感到不合时宜。
「是谁啊?」
「哇——!谢谢!」
「也会大便吗?」
「那就不要被发现就好了啊?阿吉你想太多了!」
肚子饿的不是纱厉,而是圆圆啊。
「那就应该先研究饮食习惯啊……」
「回来啊!很危险!」
宛如黑色恶魔一般的存在。
注:日本推理小说作家江户川乱步,为其一系列少年推理读物所创造的反派角色,与书中的侦探明智小五郎相互较劲。
但是在现代却被当作凶器,被视为人类的敌人。
为了挥舞着玩具盒子的圆圆,两人慌张地前往结帐柜台。
他边说边撑起上半身,走下床铺。
「不——会痛。」
健太郎忽然一个起身,低头道歉。
对方说就算大叫也不会被骂,便表示死神能够理解自己的外表与行为。
「嗯——?」
不过,加以仲裁的人却近在咫尺。
但的确需要花一些时间加以理解。
文吉过于惊慌而无法出声。
「纱厉!那个啊,碰地好大一声,人家吃了好好吃的东西,然后走过来的!」
文吉愁眉苦脸地打算收起钱包时,手机忽然响起。
「我、我知道了啦!不会再做了啦!」
死神用一种出乎意料低哑而有磁性的嗓音答道。
「公——……公、公主、公主手?」
健太郎抓住死神的肩膀,打算抢回圆圆。
「嗯!好好喝~!」
「好,你看好了,小鬼头!现在就让你瞧瞧有趣的东西!」
她手上的镰刀刺向了健太郎的眼珠。
发出碰地一道扎实的闷响,朋友的身体便这么弹飞出去。
杀了强壮的人之后,我就可以变得更强。
他的视线彼端坐着一名眯着眼、鼓着双颊的女童。
「怎么了啊?」
健太郎摸着圆圆的头,然后转向被他们撞到的人。
「谢谢您们跑一趟。」
「公主殿下可能会要求陪她一起玩,或是玩球、读绘本之类的。」
这个骷髅到底在鬼扯什么啊。
「你干嘛老是多说一句话啊!」
因为她肚子饿翻了,才吃掉两人的性命。无论谁来看,都会觉得是她不对。
虽然要求超自然现象要有所道理是毫无意义的事,但文吉脑中无论如何都希望能整理出一个逻辑性。因为对死神而言,进食是活人才会做的事,所以从不曾在乎过吗?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仆人啊!?」
健太郎递出内裤后,女童笑咪咪地道谢。
厨房传来争吵的声响。
镰刀、袍子,还差了什么呢?
「可恶!」
「是啦,念起来真帅气呢,公主守护者。」
僵尸根本就是游戏里的小兵角色啊。
「我不是要你别做了吗?要是又伤到韧带的话,就没戏唱了喔?」
「是的。」
独自一人很难施展的魔法。在RPG里面也常见到只能施展在自己身上的强化魔法,是类似那样的吗?但拿人界的想法套用在死神身上也没有意义。
健太郎大喊道,圆圆却不知为何护着她的果汁,看来是以为果汁会被他抢走。
「先不论必要性,这是因为公主殿下想要过来的。」
死神的脸上没有肉,也没有皮肤。
死神——纱厉抱着圆圆,口气有礼地一鞠躬。
电视原本即时播放着国中生遭刺杀身亡的新闻,现在却如录影带似地停格。
『算了,一码归一码。其实,我有事想要拜托您。』
「…………」
他不希望这具身体腐坏溃散。
能简洁明瞭地传达出公主守护者这项工作的职责。
无论自己说什么圆圆都听不进去,健太郎沮丧地垂下肩膀。
「如果会消化的话,就会吧。」
女童坐在长椅上,艰难地穿着内裤。虽然动作慢吞吞的,但似乎可以一个人办到。见到她这么拼命的模样,让人不禁想出手帮忙。不过这种时候,应该狠下心来让她自己穿好。
只要不忘记摄取均衡的营养,小孩子在两岁左右时便可以吃一般成人的食物。闻言,文吉与健太郎都感到佩服,并真诚地向鹤道谢。
「哇,危险啊!」
——然而,文吉有着无法否认的原因。因为死神便坐在他的眼前。
「虽然说是契约,但也是单方面强迫缔结的不是吗!根本没有效力!」
此时,更倒楣的是右方驶来一台大卡车。
——不对,对这家伙而言,这具身体除了不会死以外,还有另一个好处。
文吉摸着左胸,试图冷静下来。
荒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然后笑着微微挥手后离开了。
健太郎拿出钱包后,询问道:
然而,他没想到实际拜见真面目后,会遭受如此巨大的打击。
文吉不让圆圆注意到地稍稍叹了一口气。
对了,如果是会格斗技的人怎么样?
健太郎从国中时便喊文吉作阿吉。因为听起来比本名还顺耳,所以彻底成为他的绰号。不过上高中之后,这么喊的人就变少了。
「话说回来,健太郎你刚刚在后空翻吧?」
谢天谢地,圆圆自己指定了要喝什么。
文吉扫视着架上陈列的玩具,有许多不像给三岁小孩玩的、具备机械元素的产品。
「公主殿下没有本名,不过也请不要这样叫她。」
不对,这种状况之下,会麻痹的应该是情绪之类的感受,痛觉并不会麻痹。
「嗯……您是迹部健太郎,这位则是堀川阿吉对吧?」
虽然文吉讲话口气很冲,但健太郎知道他这是在顾虑自己的脚。当然,即使除去这一点,痛骂健太郎似乎也是文吉的人生意义之一。
听文吉这么讽刺,纱厉沉默不语。
「啊——原来如此……不对,我不记得我成为仆人了啊!」
「纱厉——」
「喂,圆圆!你怎么可以随便吃掉别人的命啊!」
而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低喃着同样的词语。
文吉正打算将硬币摔到地上时,手却停了下来。
还有屁股部分湿掉的黑色洋装。以这年龄的孩子而言,这件衣服的品味实在有一点糟糕。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是没办法的吗?」
圆圆站在下方,伸直双手。
然后维持倒立的姿势,双脚前后左右乱动。在旁人眼中这动作或许挺恶心的,但随着健太郎每踢一下脚,女童便转头猛盯着看,两眼之中充满光采。
圆圆瞬间心情好转地喝着果汁。而健太郎明明没干什么,却疲倦地垮下肩膀。
「真不好意思,我们就是喽啰啊!」
「不,没关系,总觉得没什么食欲。」
「圆圆——」
虽说是附近的店家,其实就是车站大楼里的玩具店罢了。在抵达那里为止,圆圆都和健太郎与文吉牵着手,开心地走着。
「你说眷属!?」
死神的世界是什么啊。
「我因为外观的问题不便出行,就在这里等您们回来。」
真正的强者不会伤害弱者。
见到这种景象,连神经大条的健太郎都不禁瞪大眼睛,感到惊悚不已。
「吉吉——人家肚肚饿。」
健太郎用脚趾确认着地毯的触感。这张地毯足够大。
「不会。」
健太郎意志坚定地这么宣言。
白骨的手轻轻地抱住的是——
「健太郎,没事吗?」
「圆圆——」
「那么,为什么我们会有这样的身份呢?」
健太郎果然也听到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以词汇知识相当丰富。在那之前,我们都只用『仆人』或『使魔』等名称来称呼。」
她卖力地喝着果汁,喝完后,又自己拿到垃圾桶丢掉。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啊……」
「明天见啰!荒宫!」
不知是否因为是女孩子的缘故,她的眼睛又圆又大,且五官深邃、轮廓分明。她或许不是混血儿,而是家长双方都是外国人。
健太郎以螺旋轨迹飞了出去,撞到地面上。反弹一下时,只见他的手脚折向异常的角度。
()
健太郎嘴上这么说,仍旧往贩卖机走去。圆圆也跟着他过去,并指定要炸薯条。
「你、你、你是谁啊!是死神吗!」
弱到会被初期的主角一击打死。
被吞噬性命的公主守护者。
本想打电话过去,但还是算了。
「健、健太郎!」
「然后你就来接她了?」
健太郎莫名其妙地接受了这个状况。
道谢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我怎么觉得我们逐渐踏入纱厉小姐的圈套之中了。」
被当作实验材料倒还好,问题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会沦落到何种立场——
头脑聪明的文吉或许能解释清楚。不对,如果那是超自然现象的话,恐怕连文吉也无法说明了。
「这次又干嘛了?收据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仆人是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我找您找好久。」
「总之,该怎么办呢?」
健太郎拍了拍他的肩膀,荒宫则心满意足似地点点头。
「三岁……」
接着,圆圆望向健太郎的脸。
入口的门应声打开,看来她们似乎真的住在这里。
「阿吉,我们回去吧。」
「是靠类似移动魔法之类的能力吗?」
在这期间,女童都一直黏在健太郎身旁。
纱厉边叹气边回答道。
「没有什么理由……单纯就是这个意思。」
『我问过文吉先生后,他说讲童话故事,小孩就会乖乖睡觉了。再这样下去,公主殿下会睡眠不足,能否告诉我人类的童话故事呢?』
「故事?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人买东西时用主人的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圆圆。
「不,我和这间医院并没有关系。」
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应该出现的单字。
死神也有无法随心所欲的时候。无论是怎样的存在,都有着一定的规范,超出这些规范的话,即使是神也无计可施,这些在神话之中都已得到印证。
世界宛如慢动作般地运转着,下一瞬间彷佛停格似地刻划在文吉脑中——
虽然四周都没有人,但贩卖机依然能够使用。
「健太郎,我们还是去吃点什么吧。」
没有人回答健太郎的问题。
「健、健太……」
「谢啦。」
「也就是说,圆圆可以回自己家了嘛!太好了!」
「有什么关系呢,不过就是个名字嘛。」
文吉也抬起头来,发现明明是红灯,圆圆却一路往前走。
「谢谢!嗯唔、嗯唔……烫烫。」
这个家伙与其说是乐观,不如说对得到不死之身感到开心,这是那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难得先由健太郎提出警告,文吉急忙用手捂住嘴巴。
为了圆圆而买东西所花的钱,由纱厉来出是最妥当的。
「……嗯。」
「不要说僵尸啦。」
「感觉是很帅气的名字呢,像漫画一样。」
「是的。但是刚出生的死神在没有任何训练的情况下,能否学会移动魔法呢?答案是否定的。」
「我的床……」
两人回想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吞噬性命的?
以及来迎接她的死神。
「谢谢!」
文吉连同熟食,递出了一本书。
真是一个亲切的好人。
取而代之地,是一缕类似黑雾的气体飘了出来。
柜台也不见人影,甚至连窗外都看不到半个人。
文吉大喊着,圆圆却当场停下,疑惑地歪着小脑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健太郎指着桌上的笔电道。
连圆圆都摸着健太郎的背关心他。即使是小孩死神,也能理解健太郎正感受到剧痛。
「因为这样,公主殿下现在便是维持在所谓的走失状态……」
听到纱厉口吐令人不快的挑衅发言,健太郎不禁发飙。
「我果然觉得肚子饿了,好像还是有食欲。」
圆圆似乎察觉到文吉脸色不佳,于是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则拿着刚才健太郎买给她的炸薯条纸盒。真是个食欲旺盛的孩子。
「……本来想骂你无知,但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好啦!我知道了啦!说故事就好对吧!?」
健太郎吐槽了一句。不过,高中生的手头总是很拮据的。
「骗人的吧!?」
「什么叫做事情就是这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一名有着长浏海、全身散发着稳重气质的高中生。
健太郎拿出手机给他看,于是文吉直接用他的手机拨打电话。
亚弓还是无法和健太郎以外的人好好交谈。幼稚园的时候,她甚至连和健太郎沟通都相当困难,如今已经进步很多了,但修行似乎还不够呢。
「你不是僵尸吧?」
「圆圆生气了喔。」
健太郎不明白这件事有多严重,若是被人发现不死者这种异常存在的话,到底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呢?
『知道仆人的联络方式是理所当然的吧?』
也不能一直陪她在运动公园玩。
健太郎停顿片刻,然后恢复一种微妙的神情。
「喔,要去吗?」
同时要杀两个人以上的风险太高了,他们可能会呼叫帮手过来。
他们当时关心哭得抽抽噎噎的圆圆时,两人都被她从胸口取出不知名的东西,并且吃了下去。
那边似乎换人接听了。纱厉回答道:
「纱厉小姐。」
健太郎见到平时冷静沉着又充满知性的朋友,竟然将内裤宛如旗子般地挥舞着跑来,差点笑出声。不仅如此,文吉跑步的速度慢到他甚至来得及拿出手机来拍照。健太郎有信心自己能用一半的时间就跑到。毕竟他的运动神经天生良好,甚至被同学谑称为黑猩猩;相反地,文吉则是一个运动白痴,遭众人耻笑为树懒。
『恭候多时,请进。』
修剪树枝、切肉、剪头发。
对方极其高大,为了看对方的脸,甚至必须抬起头。这名高到即使隔着货架也能看到脸的男生,正站在摆满女生玩具的卖场里。
「事情就是这样。」
『然后啊,小文就出现在小鹤的店里!我吓了一跳,还没办法和他好好说话呢……明明已经不怕小文了。』
「喂、喂喂你!不、不、不要太过分啊!」
「健太郎!我买回来啰!」
他们沿着有灯光的住宅区走着,踏上归途。
健太郎不怎么想去思考即使想了也弄不清楚的事情。
「……五百圆硬币?」
见到她这么做,文吉加以称赞。明明现在不是夸赞的时候,他却不知道为何觉得很疗愈。
「不能带她一起回去吗?」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普通人类要去死神界的话,必须经过正式的手续。但死神因为担任着管理人命的工作,所以能自由来往人界与死神界。」
「不过啊,公主守护者好难念啊。」
不知何时,电话又换人听了。圆圆泫然欲泣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然而,公主殿下是死神之王的千金,她的魔力不可计量,多到甚至只是出于想去玩玩的心情,就打开了通往人界的道路。」
「可是我们手头很紧啊。话虽如此,你说得也有道理……嗯——」
「故事?这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
健太郎与文吉都露出微妙的表情。
说出自己变成公主守护者的事情。
然而,无论再怎么往好的方向想,他们都不想成为僵尸。
「不过,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承认自己是仆人,也太……」
听见这不熟悉的词语,健太郎瞪大双眼,一脸错愕。他的左眼已经恢复原样,也没有黑雾般的东西飘出来。
「是、是哪里的公主?」
「……对不起。」
「真是的……两位到底有没有身为仆人的自觉啊?人类应该也有这样的习俗,名字掌管着一个人的一切呀!不可轻率地决定。」
他心中原本便有所预料,甚至怀抱着某种期待。
想捅更多人,想砍更多人。
一如预料,屋子里的装潢也很豪华。这房子应该原本便附有家具,但从细节部分实在感受不出有人生活的气息。因为这里不但没有置于玄关的脚踏垫或地毯之类的摆设,餐具也异常地少,更没有圆圆的玩具或绘本等东西。
「……阿吉,眷属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对文吉的朋友而言,甚至不需要这两秒的时间。
对象便是圆圆吗?
一般而言,在这之后还要接受警方的询问,但他们如今实在没有那种心情应付。健太郎与文吉默默地走出了医院。
「我就说我没受伤啊。」
他的眼窝凹陷,却没有流出鲜血。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那我继续念了喔。」
真是相当随便的命名方式,很有健太郎的作风。
这是因为现在是红灯,生活在文明社会之中的人理所当然会这么做。即使被人阻止,身体也会下意识地停下来。
不对,与其说是斗篷,更像是RPG中魔法师所穿的法袍。
「太好了!吉吉!给你!」
有道是祸不单行,卡车毫不减速地疾驶过来。或许驾驶没注意到圆圆,不对,铁定是这样,如果注意到她的话,应该会按喇叭警告。
「这……」
「请去那边的贩卖机买饮料回来,似乎需要花一点时间解释。」
「喔,圆圆好棒喔!」
搞不清楚状况。
纱厉头也不低,傲慢地说道。
健太郎在文吉身旁依旧瞪大着眼睛,试图消化纱厉的话。
「圆圆既然是死神公主,为什么会来我们这边啊?一般来说,你们要是被人类看到应该不太妙吧?」
健太郎捂着左眼倒下。
「哎呀,公主殿下,您已经喝完了吗?那文吉先生,请您买点什么给公主殿下吃吧。」
「……唉,没办法。」
「健太郎!吉吉!」
「健太郎也不可以吵架!」
「圆圆你一口气吃太多了啦,真是的……」
原本想抱怨个一两句,但这比她大声嚷嚷来得好多了。
「纱厉小姐也很辛苦呢……」
「只是一个小名而已,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你刚才说什么?」
接着,纱厉从袍子下取出某样东西,递给了文吉。
那是一把长镰。
「应该会吧?毕竟她都喊我们仆人啊,主人买东西时用主人的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因为反作用力的关系,他的身体更加往前。
自己只是变成了不死之身,并不会腐烂发臭。既然如此,不觉得这具身体又酷又吃香吗?
「痛——!」
「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今天杀了一个高中生。
纱厉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原来死神也会有觉得头疼的事啊。
如果可以找回当时那个名符其实被称为猴子的自己——
「人家要喝果汁~!柳橙汁~!」
「荒宫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啊?」
圆圆深深一鞠躬道。
「健太郎!玩具!」
等回过神来时,纱厉已经带着圆圆消失了。
见到纱厉沮丧无力的模样,不禁令人有点同情。毕竟她既然一直待在圆圆身旁,就得时常听从她无理取闹的要求。
对文吉而言,光听到这个词便觉得不悦。
「就跟你说——很危险的啊!」
「你不是病人,也不是医生。」
健太郎的手伸了出去。
「所以就说我们不是什么仆人了啊!」
本以为是文吉,但并不是。
「……毕竟圆圆还很小嘛。」
从回家路上的对话内容来看,他似乎很享受不死之身。
「有什么关系嘛,圆圆——」
文吉朗读着绘本。因为在医院内,所以他降低音量说着,但其实四周没有什么人影,不如说圆圆催促的声音还比较大。
——他没死吧,还活着吧?
健太郎毫不客气地询问道。
「玩具?」
「只能……去找警察了吧。」
家人都睡着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美工刀。
「啊——!」
留下来的健太郎与文吉所见到的,是在柜台前等待的病患,以及快步走着的护理师。
「……咦?」
圆圆伸出了手,紧紧抱着死神。她的脸与对方靠得很近,彷佛要磨蹭骷髅的脸似地,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可以自由活动,也能思考事情。
而且要两千年。
「附带一提,我也不是护理师,也并非丧葬业者。」
健太郎戳着和她牵着手的女童脸颊。
虽然很微妙,但文吉也确实松了一口气。虽然圆圆是死神公主,但到刚才为止都还是走失儿童,能将圆圆交给她信赖的死神真是太好了。
此时,手机那头传来圆圆大喊「纱——厉——人家肚肚饿——!」的声音。这孩子十分忠于欲望,相当不错。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六点,天色显得昏暗。
「怎么了?」
「这个尺寸可以吧?」
此时,文吉在一栋车站旁的高级大厦前疑惑地说道。大厦有二十层楼高,附自动锁,从外观便可看出十分高档,稍微窥伺内部,只见里头铺着大理石地板,墙壁上还施有雕刻,是一栋令人不敢想像房租的建筑物。
是敌人又有什么错?
「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大叫啊!」
「对不起!」
『但是我对这里的饮食生活还不是很熟。虽然有绕去名叫便利商店的地方逛逛,但那里并没有卖符合我所想的菜色的食材。』
「人家想要这个和这个和这个和这个!」
文吉站起身,走向贩卖机。果汁的贩卖机旁有一台让住院病患使用的热食贩卖机,文吉投入硬币,买了烤饭团。
「喔——喔——阿吉辛苦了。」
事情并不如纱厉所说,需要花那么多时间解释。
健太郎与文吉连珠炮似地询问道,纱厉却依旧淡然平静。
『喂,请问是文吉先生吗?是我。』
「算了啦,就叫她圆圆吧。」
「公主殿下……」
他之所以没有尖叫出声,是出于恐惧晚上大叫会遭家人痛殴的本能所致,不然他恐怕会尖叫到左邻右舍都听得见。
从圆圆之前种种任性举止来看,本来以为她会反抗,没想到她却乖乖道歉了。不知道是否因为身为公主,所以不习惯被人斥责。
「我们也买了纱厉小姐的份喔,有餐具吗?」
「他们果然……跟着时代的潮流在学习吗?」
文吉问了圆圆,她似乎也见到了。
「不过,真是可爱呢,眼睛也圆圆的。」
「……好啦。」
「谢谢——!」
纱厉暂时陷入一阵沉默之中,似乎在犹豫是否可以说出来。
「喂、喂喂!没、没事吧!?」
「话说回来,有必要到我家来吗!?」
文吉转换心情,决定确认僵尸是否也能进食。
文吉打算避开健太郎伸过来的手,健太郎却迅速地轻轻捏了一下文吉的脸颊。
「唉——」
『话说回来,这不是命令,比较像是找您商量,是有关公主殿下的饮食。』
纱厉淡淡地说道。
荒宫这么说着,递给他们刚才文吉看到的魔法少女零食玩具,附上迷你魔法棒。买这个套组的话,就不会让荷包大失血了。
虽然这话题很低俗,但他们希望能掌握自己身体上所发生的变化。于是,健太郎与文吉针对所有可能性进行讨论。
「这个圆——啊真是的!不是啦,是这个孩子!」
「吼——」
纱厉回答着,边瞥向用宝特瓶一口一口地喝着果汁的圆圆。圆圆小小的喉咙滚动着,然后噗地一声呼出气。她的动作相当卖力,令人不禁想要为她加油。
丝毫没有痛觉,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雾。
「算了,警察一定能帮得上忙的啦,毕竟他们是寻人专家啊——」
「等一下……唔,我也差不多,因为买了书。」
「是公主守护者()。」
丝毫不晓得自己的想法在三秒后便会遭粉碎殆尽。
「喔,你喜欢吗!?那这样呢!?」
公司中进行着各式各样的工作,也需要各种维持工作进行的力量。纱厉说人类也是一样,仅凭一己之力,驾驭在体内外运转的「性命」能量,是件相当不简单的事情。而能以三岁小孩的力量就成功驾驭性命,可见死神公主的能力有多强大。
健太郎用一种充满怨恨与绝望的眼神盯着纱厉。
「咦!?」
这么一想,就觉得只有自己想法负面,实在太蠢了。
「没问题的啦!只有一下子而已啦!」
回过神来时,健太郎已让圆圆坐在自己肩上,这么询问道。
文吉看着从诊疗室中走出来的健太郎,明明是在医院内,文吉却不禁高声大喊,他边向附近瞪着他的护理师低头道歉,边摸着健太郎的身体。真的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其实有点想说。
「跟店家要收据的话,纱厉会退我们钱吗?」
「食欲……僵尸也有食欲吗?」
圆圆还坐在文吉的膝盖上。待诊室里有面包超人的绘本,所以在健太郎检查完之前,文吉都在为她读绘本。
「…………」
「嗯嗯。」
文吉与健太郎买游戏时也常常造访这里,却未曾买过儿童玩具。他们小时候都是在商店街的玩具店买玩具,但随着经济不景气,玩具店也关门大吉了。
「谢谢招待——!」
「刚才纱厉小姐说的……死神好像会吃生命能量。」
只是当她的玩伴的话,任谁也不会觉得困扰,但为什么附带仆人或不死之身这些多余选项啊。
「你想做什么呢?」
健太郎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圆圆与纱厉正坐在自己的床上。
「吉吉——」
不过,也不用在这时间吵着要吧。
「喂,同学!你还有意识吗!」
明天在学校碰面时,应该要再次好好向他道谢。
健太郎如野兽般低嚎。女童似乎觉得有趣,也跟着发出吼叫声。
这根本无法忍受。
死神公主。
健太郎在原地做着伸展运动。
这么做的话,在着地时会对双脚造成很大的负担。
「在医院吃了那么多,还要吃啊……」
「希腊神话里的神都满嘴谎言啊。」
刀片划开皮肤,切开肉。
传完简讯后,马上有电话打来。
「本来被选为公主守护者的人,必须经过正式的仪式才会就任。在人界的话,也是威名远播的高等魔法师,或活了上百年的神圣动物才能成为候补。一般小孩即使成为公主守护者,也只是不会死的喽啰罢了。」
「喔,不错唉!荒宫,谢谢你!」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喂!你要带走圆圆吗!?」
既然一直负面思考,不如查一些比较实用的内容。于是文吉从书架上拿出百科全书,翻开人体标本的页面。
「唉,尺寸是什么意思?不是都一样吗?」
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对亚弓坦言。他怕说了之后,会被她觉得恶心。
「这并非我们所取的名字。」
『在死神界的时候,只要给公主殿下生命能量就好了;但在人界就不一样了,必须依循着这世界的法则,让公主殿下摄取足够的营养。』
两人的手上拿着塑胶袋,里面放着在附近熟食店买的食物。因为他们都没做过菜,所以从至少可以安心让小孩食用、以无添加物为卖点的熟食屋,买了几样餐点而来。
不管怎样,文吉先按下了接听键。
健太郎边喊边跑。
这时,文吉注意到圆圆。
「我叫做文吉。」
「您车子没事吧!?停在那里的话会很危险的喔!」
『我有事想麻烦健太郎先生。』
这或许真的是一场梦。
现在最为重要的是仔细聆听纱厉的话,总觉得不可以漏听。
这附近应该有速食店,到那里边休息,边吃点好吃的东西压压惊好了。
「嘿咻、嘿咻。」
「有趣的东西?」
「那还真是……长途跋涉呢。」
「啊——原来如此——」
「事到如今再说也太迟了呢。」
『喂,请问是文吉先生吗?』
「喔哇啊啊啊啊啊啊——等等,阿吉,这里是医院!太大声的话会被骂的!」
就算对方拿箸武器也没关系。
文吉提出了疑问。
平常很难经历到,在初次见面的人家里吃便当时的紧张感,老实说令人相当不自在。当然,变成不死之身与被迫担任死神公主的仆人也是从未经历过之事。
「圆圆!」
而且,那人手中拿着长形物体。
「是吉吉啊——」
「……这个怎么样?这是最新上市的。」
「没、没有啦,只是刚好经过。」
文吉望着自己的左手,下定决心。
长柄的顶端是弯曲的刀刃。
健太郎露出苦笑,文吉也赞同他的意见,说道:
原来那就是自己的性命啊。
死神忽然换了一种口吻。
「我还没向两位自我介绍。我叫做纱厉,负责照顾公主殿下的日常起居,还请两位记住。」
即使思考也没用,但文吉依然奋力地寻找着逻辑性。
其原本的用途本是割草,但对熟悉虚构故事的日本人而言,更像是死神所拿的武器。
虽然用词不佳,却很容易理解。
健太郎压着破掉的裤子,脚上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跳不起来。
文吉被人说是仆人而有点火大,但与圆圆有关的话,便无法违抗了。
既然她会用电脑,那一开始就不用叫他们跑腿不是吗?
听见圆圆挂着一张笑脸,将文吉的绰号喊错,健太郎不禁感到心情愉悦。
想起来了。
跳脱日常生活的现实总是忽然现踪。
他的身体看起来好像遭到压缩一般。
健太郎本就不擅长动脑筋,所以很快便放弃思考。
健太郎嘻嘻哈哈地露出乐天的笑容。这世上的确不会有这么爽朗的僵尸。
正当文吉想问自己是否也应该让医生检查一下时——
「这里可以弯吗?」
在那旁边的窗户映照出红光,警车似乎开了过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说,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啊?」
「咦,为什么呢?」
文吉扶着她的身体,健太郎也站稳脚步帮忙维持平衡。
「喔,圆圆记得你的名字啰!」
附带一提,健太郎与文吉吃了在熟食店买的便当。两人事先打过电话,和家人说不需要煮自己的晚饭,但无法说明具体的原因,只好说「我们在外面吃」。
虽然对圆圆很不好意思,但文吉认为她是麻烦的烫手山芋。
「这是……什么状况?」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啦。」
那是大型电器卖场的周年庆促销活动,有各式各样的折扣优惠。卖场里也有玩具区,传单上刊登着许多玩具区商品的照片。
「然后啊,健太郎。」
两人选择了最短路径,走行人最少的小巷,毫不绕路的路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文吉心里这么想着,但又想到和健太郎一起回家的话,肯定又会多绕去其他地方晃晃。
「这并非这么简单的事。」
话说回来,资金根本就不足。毕竟他们几乎都用在刚才购买的熟食和食谱上了。早知如此,在与纱厉分开时便应该先讨一些钱。
「啊,不好意思。」
用刀伤人这种行为,于如今被贬为卑劣之举。
纱厉充耳不闻健太郎的反驳。反正多说无益,至少在玩具店关门前买到圆圆想要的东西吧。
不过,他此时想起了更有保障的方法。
不只护理师,连病患、医生与工作人员都不见了。
「我们又不是自愿成为这样的,为什么要被你这么说啊!」
「你啊,知道的警察局设施就只有拘留室吧,你才要被抓去拘留吧。」
健太郎沿着她的手指望去,发现有人跑了过来。
「不过最近的玩具中,有很多讲究的机关呢。」
「啊——!」
『这样不好吗?我觉得这是最适合提供给公主殿下生命能量的饮食了。』
健太郎直接了当地摇了摇头。
健太郎丝毫不在意文吉的视线,摸着肚子道:
目前只知道她是女孩,以及以她的年龄还无法回答出姓名与住家地址。
只见朋友文吉回来了,手上还拎着某样东西。
「你、你们是来买这孩子的玩具吗?」
文吉利用翻过绘本书页的时间,询问坐在旁边的健太郎。
文吉经过思考后,若只能得出这个答案,就代表没其他方法了吧。
「因为这样就不会死了啊?」
然而,这时坚持由他们出钱的话,就可以视为反抗纱厉。借此抗议说他们不是仆人,是自愿买给圆圆的。
文吉也不得不同意这一点。
「那就是死神了吧!是呀,因为这里是医院嘛。」
然而,圆圆并不一样。
女童神采奕奕地回应,但八成听不懂健太郎在说什么。即使如此,健太郎依然以笑容鼓励着她。女童紧紧揪着健太郎的手,露出了笑容。
他忽然想起健太郎。
「吉吉,快点、快点!」
『但是我对这里的饮食生活还不是很熟。虽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就来接她了?」
「然后咧?」
虽然两人很想买给她,但人类世界里充满着许多无可奈何的事。
「这哪是走运,根本很诡异啊!搞不好是脑子坏了……不对,会不会反而变灵光了?你会三角形的面积求法吗?」
健太郎拍了拍交出白色内裤的文吉肩膀。他感觉自己只要一不小心,便会笑出声来。
如果再多给他两秒时间思考的话,文吉一定能克服恐惧,飞奔出去救她。
「谢谢。」
没有驾照的文吉虽然不知道判断车速的标准,但健太郎被撞飞时,卡车是以一般速度在行驶的。
是纱厉打来的。
「好久!文明都可以毁灭了!」
「对啊,我们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成为了公主守护者啊。」
「可以吗?……不对,就这样回去好了。」
他本打算立刻去洗澡再躲回自己房间内,但转念一想,决定最后一个去洗澡,将全身洗得干干净净。
接着推出刀片,轻轻朝指腹按下。
「没办法啊,如果交给纱厉小姐的话,不知道她会给圆圆吃什么鬼东西。」
「也不知道她住哪里呢——」
文吉接过圆圆递出的炸薯条,并摸了摸她的头。
『您知道有什么能让小孩睡着的秘招吗?』
「又饿了喔!你到底有多饿啊!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摸不到鼓动的心脏。
「阿吉,你是不是在做梦啊?来来来,我帮你回到现实世界。」
「具体而言,到底是怎样的强制执行啊?」
文吉喝着宝特瓶的水这么说道。
「嗯,大致上啦。」
文吉回到家中后,装得一脸平静地向家人打招呼。
「来,要吹吹才能吃喔。」
「嗯——?」
「喂——阿吉,蒙古斑会长到额头上吗?」
「……身体的记忆还留着吧。」
荒宫摸了摸她的头。
「废话!」
话说回来,在贩卖机买饮料时,纱厉也说得不清不楚的,这便是她还不知道应该给圆圆吃什么的证据。
健太郎先吐槽了纱厉后,开始讲起童话故事。
「我倒觉得能从你口中听到冷静这两个字,还真酷炫呢。」
「啊,这还真是帮大忙了,不过——」
他揪住了圆圆的衣领,朝后方扔了出去。
刀身十五公分长的武器再度夺走人的性命。
圆圆也跟在她后方走到厨房内。
即使圆圆不用手指比,他们也能立刻明白女生玩具的摆放区域。那区四周都是粉红色,不只壁纸,连玩具本身也都以粉红色居多。
是一名有着长浏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得你的名字啰!」
「阿吉,这是什么意思啊?」
「健太郎!你、你振作一点!」
死神之所以会来这里,是为了夺走某人的性命。
「不会、痛……」
虽然他完全没自信能打赢对方,却忍不住说出口。朋友被这么不明所以地伤害,即使无法揍人,也会想吼上一、两句。
「用您们的话来讲,就是死神的世界吧。有位人物立于众多管理性命者的顶点之上——假设那是死神之王的话,那么这位便是他的女儿,是死神公主。」
「……饶了我吧,现在已经没有店还开着了喔。」
纱厉叹了一口气。
要强壮的男人,而不是女人和小孩。
「附带一提,请问要多久才能学会独力回去的魔法呢?」
「奇怪,不会痛唉。」
小婴儿的话,应该会喝牛奶或吃离乳食品,三岁的话已经可以吃普通的东西了吗?文吉回想自己三岁时候的事,但早已记不清楚了。
「健太郎!」
上礼拜杀了一个国中生。
「是你自己说的啊!」
「咦?你、伤……?」
「这样真不错!你想想,僵尸不是很臭吗!」
而是突然存在于这里。
「比起理论,更重要的是证据。这比用嘴巴解释更加简单易瞭吧?」
「老爷爷!老婆婆!」
卡车司机吓得目瞪口呆,而健太郎则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卡车旁边。
「没事是很好啦……但请医生再做更进一步的检查是不是比较好?」
「两位能理解大致的状况了吗?」
是不是因为死神公主需要大量能源之类的啊?
「原本可以依公主殿下的个人意愿来解除公主守护者的契约,但这也是其他人无法干涉、只有公主殿下会用的魔法,绝不是故意不归还两位的性命。」
「咦……是谁!?」
『瞭解,那就麻烦您们了。』
啊,原来如此。
「所以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那么做了。」
意即——尽管这名死神出现在现实世界之中,或即使这是文吉的梦境之中,所有的超自然现象都是由死神所引起。
纱厉交给健太郎一张传单。
「圆圆大概几岁呢?」
据说光是能吸收文吉与健太郎两人的性命,并让他们成为公主守护者便相当惊人了。若用人类来比喻的话,便是在毫无下属的状况下,独力经营两间公司这种神人等级。
「唉——……也就是说,圆圆擅自施展了原本需要受过训练才会的移动魔法啰?」
「穿好了——!」
她既然会在运动公园,就表示住在那附近吧。
难不成这真的是在做梦吗?
「抱歉、抱歉,要继续念对吧。」
健太郎立刻站起身。
「圆圆!不可以乱动!」
「你到底当我有多笨啊!我全身上下都好得很!」
「啊——对对对,你知道有什么便宜又好玩的最新玩具吗?」
健太郎摸着肚子道。
荒宫这么说道,并逃跑似地匆忙离开现场。他觉得看女生玩具很丢脸吗?他们又不会笑他是动漫宅男,应该说正因为他是宅男,他们才得救了啊。
他的动作缓慢,却不会显得笨拙。
「部下或家臣之类的东西。」
「对了,健太郎,你有松屋同学的电话吗?」
「那么,就再三拜托两位仆人了。」
健太郎边走边问道。
这身枯骨并非什么特殊化妆;一般人体骨骼模型是用绳子绑在一起,但这名死神的骨头却见不到任何衔接之处,看起来就像用某种未知力量让骨头浮在空中,并且拥有自我意识而构成人的形体。
健太郎躺回床上,用手机传简讯泄恨。
「吉吉,你哪里痛痛吗?」
不死之身。
「你用力地捏我一下。」
因为他害怕踏出一步,便会和圆圆一起被卡车撞到。
文吉拿起圆圆手上的零食玩具,看了看价钱。
『换算成人类年纪的话,大概是三岁左右。』
『健太郎!』
健太郎从倒立恢复原状后,改用单手后空翻。此时恰好被骑着脚踏车经过的家庭主妇看到,对方还发出了「哎呀,真是厉害」的赞叹声。
文吉现在才后悔着为什么没有仔细盯着她。
「是这样没错,但冷静地回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还真酷炫啊。」
「…………」
「碰——」
拿着这把小刀,我到底可以变得多强呢?
嘶吼的力气瞬间传至全身,文吉抱着圆圆跑到健太郎身边。
「太好了,还开着。」
她责备地摸了摸纱厉的脸,气呼呼地鼓着双颊,似乎是在学某人生气的模样。
「你怎么能这么乐观啊。」
「刚刚健太郎……被撞飞了对吧?」
「这个臭死神……!」
「不用花多久时间,大约两千年左右吧。」
只剩下文吉与健太郎两人,他们这才放松下来。
「谢谢!」
健太郎在电梯中突然这么咕哝道。
但因为这样而吃大亏的,便是健太郎与文吉了。
「乖乖乖,你能好好道歉呢,那也要和人家说『对不起』喔。」
当事人健太郎一脸满不在乎地下了结论,并露出一种比国中生还年幼、类似小学生的天真笑容。
漫长的一夜才正要开始。
「猪头,住手啦。」
「不过两位不必担心,用于与两位缔结契约的性命,目前仍然存在于公主殿下体内,只要找到归还的方法,您们就能立刻恢复原样。」
周围的空间回到了纱厉现身前的状态。
「你喜欢这种玩具啊?」
「你为什么不拜托阿吉啊!」
「是啊,公主自从看到放在厨房的这个之后,就一直这么说。」
圆圆吃完熟食后,有礼貌地低头致意,纱厉也跟着她道「谢谢招待」。死神用佛教的方式行礼,令人有一种突兀感,但她这么做似乎是为了配合日本的餐桌礼节。
等两人都安静下来后,她便心满意足似地绽开笑容。
连续发生意外状况的机率并非为零。
「这里可以动吗?」
健太郎将食指放在唇上,努力想让圆圆安静下来。纱厉原本便不发一语,但圆圆因为第一次造访健太郎的房间,情绪十分亢奋。
然后,便能回到平稳的日常生活之中——
「堀川……还有迹部。」
「这是几十年前某个人类魔法师取的名字,他既是飞机驾驶员也是童话作家,所以词汇知识相当丰富。在那之前,我们都只用『仆人』或『使魔』等名称来称呼。」
「那么,我们到底该做什么呢?」
「健太郎!故事!」
「嘿咻——!」
「所——以——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啦!我们又没答应要当仆人!」
文吉与健太郎同时从椅子上翻滚而下。文吉为了不让圆圆掉下来,用单手稳稳地环绕着她,她也自己紧紧地抱着文吉。
现阶段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已经完成让失禁哭叫的女童穿上内裤的任务。
「健太郎先生,请您放心,等公主殿下睡着后,我就会带她回去。」
两人的尖叫声已经回荡在医院之中,附近的护理师们一起转向——
挂断电话后,健太郎将手机抛在床上,自己也倒在上面。
不过,纱厉却摇了摇头。
「来往死神界与人界的魔法本来是单人用的,虽说并非没有其他的移动方法,但对还无法好好说话的公主殿下有些困难……」
而纱厉似乎要盖过这阵声音似地道:
「为什么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我钱啊!我又不是跑腿的!」
在大厦的对讲机按下纱厉告知的住户号码后,一道声音响起。
毕竟对方是死神,会吞噬性命也不令人惊讶。
「怎么可能。」
「就是因为你嘴上这么说,但其实都不只是一下子的程度,我才提醒你的啊!你只要运动神经和猴子一样就够了!如果你总是要做危险的事情,还不如像猴子一样一直无脑地剥香蕉皮!这样我还比较放心!」
在漫画或游戏的世界里,拥有强大刀剑的人会变强,这在以前也是一样的,否则为什么会有名刀这种东西诞生昵?
一听到僵尸这两个字,就忍不住会想到那种又丑陋又脆弱的怪物。文吉至今仍无法相信自己和健太郎变成了那种东西。
虽然没什么机会讲到话,但他是一个善良的人。给人沉默寡言的印象,却不会感到阴沉,反而会有种敦厚朴实的温暖感。
「来,很烫,要小心吃喔。」
两人似乎很喜欢这个词的发音,健太郎与女童不断低喃着同样的词语,听起来彷佛在唱歌一般。
「…………」
「我当然会嫌恶啊,哪有人会尊敬叫自己仆人的骷髅啊?」
不过,今天真危险。
文吉与健太郎之间坐着某个人。
这年纪的孩子都吃些什么呢?
但那又如何。
文吉也出声抗议。
「不过,这样也不会受伤或生病了啊。」
明明长得这么高大,存在感却很薄弱。若非如此,在他走进玩具卖场时,两人便应该发现他了。
让书呆子文吉去研究看看三大需求吧。
健太郎感到同情。
健太郎与文吉都不再默不作声。
「不……不用,圆圆,你喝吧。」
文吉的思考戛然而止。
「圆圆——?」
「圆圆,不要乱动!」
「好厉害!」
「不会痛!」
「——!?」
健太郎不顾店里的顾客全转头看向自己,大声喊道。
「快点~!打开~!」
文吉望向时钟,已经十点了,现在只有便利商店还开着。
「也就是说回不去是吗?」
「……好吧,为了让两位尽到仆人的职责,忠诚地为公主殿下服务,我就简单地解说一下。」
上头写着特价五百八十圆,打算一起买下的贴纸则是三百圆。
健太郎不知在对谁说着。
「啊——!」
「公主殿下?」
「至少生食对大人而言,有时候也很不妙啊!请煮熟!」
「不好意思,可以给我们收据吗?不用写抬头。」
除了演员之外,现代日本中有哪种职业需要穿黑色袍子的吗?
不过,健太郎的身体只能规律地动着,无法离开地板。
「健太郎,人家肚肚饿了——」
「这样啊,您历经了一段大冒险呢。」
死神冷静地——说死神情绪激昂好像也很怪——与健太郎对话着。
文吉说这是僵尸亚种,但真的是这样吗?
待诊室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是某个国中生遭人持刀杀害的案件,那是上礼拜发生的事情,到目前为止似乎都还没解决。
「哎呀,有点破掉了。」
那似乎是相当锐利的刀,顺畅地插入了健太郎的眼球之中。
「是的,您说得没错——如果我这么回答,两位会相信我吗?」
因为圆圆挥舞着双手闹着小孩脾气,使得在下方支撑的健太郎重心不稳,恰好现在这个时间店里没什么小孩,正以为不用担心会撞到人的时候——
「我们的命也被吃了,所以应该很正常吧?」
「这和亚弓有什么关系啊!话说回来,如果我很臭的话,她一定会朝我狂喷芳香剂的。」
「在这种时间打来是搞什么鬼啊!我不会理你的!」
「是的。」
「喂,不要用力捏啊!」
但是,女童发出的并非欢叫声,而是具有其他意思的声音。
「喔喔喔喔……好痛……好痛喔……喔喔喔喔喔。」
贴在墙上的成龙海报露出爽朗的笑脸。
尽管文吉有许多事情想吐槽,但喉咙确实渴了,于是他走向附近的贩卖机。
「虽说如此,放弃思考就违背我的原则了。」
圆圆忽然抱了上来,这么说道。
「……你们是来买玩具的吗?」
——自己已然丧命。
「这妹妹真可爱呢——是不是混血儿啊?」
除了黑色洋装之外,女童并无携带任何物品。
这原本只是普通的道具。
那颗球型物体——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物体——究竟是什么?
「是没错,但是心脏也不会跳了,要是被医生发现,就麻烦了。」
他本以为是魔法道具之类的东西,然而——
这倒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毕竟只是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
「还满近的唉。」
「不能说。否则一定会引起大骚动的,还可能招致最坏的状况。」
「抱歉,现在不去买的话,公主殿下恐怕会吵上一整晚。」
健太郎害羞地将视线从穿内裤的女童身上移开时,文吉忽然语气冷淡地说道。
纱厉虽然声音平稳,但这份怒气也都是为了圆圆。她虽然只用单手抱着圆圆,动作却相当温柔。圆圆边嘻嘻笑着,边低喃道:「圆圆——」
「这是家常菜的食谱。我是不太清楚,但据说是在电视上大受欢迎的主厨负责编辑的畅销书。」
文吉终于能开口提问了。因为健太郎自然地与死神对话,文吉也跟着脱口而出,但他的大脑与心情其实都还相当混乱。
今天最超现实的事情发生了。
文吉重整心情,举起手问。
「太好了呢,健太郎,这样就不会被亚弓讨厌了。」
「……喂。」
而不知是否很有趣,圆圆听到两人的对话笑了起来。
「!?……没、没有啊,就是……」
不过,就算知道名字又能怎样。
「这事情有点复杂。况且,契约是一项极为重要的仪式。」
「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纱厉小姐,不好意思,可以稍等我们一下吗?我等下再回拨给你。」
她并非是在恶作剧,而是真的不知道红灯时不可以走到路上,会有危险。
他望着圆圆握着健太郎的小手。
纱厉虽然尽说些难听的话,但她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以结论而言,公主守护者能自由吃任何东西,会有饱足感,似乎也能排泄。
圆圆在健太郎头上开始闹了起来。
「……我知道了,来,圆圆快躺着!我要说故事了!」
两人一听见恢复原样这几个字,便首次露出了开朗的神色。
圆圆露出难过的神情望着柳橙汁,似乎不太想让出果汁,但因为健太郎好似一副催促的模样,她不禁烦恼起该怎么办。
「唉,这是因为公主殿下自从从绘本中得知人界后,就一直想来这里。」
文吉终于叫嚷出声。
「啊,那她本名叫什么呢?」
自己是不死之身,也没有痛觉。
他明明被撞了,却毫发无伤。
想要更强。
「好喔~晚安~」
纱厉所采取的行动相当简单易瞭。
文吉继续刚才的话题。
健太郎躺着,望向自己的手。
「我倒是想睡觉。」
健太郎如毛毛虫似地蜷缩起身体,在地上缩成一坨。
「不要!人家想要!」
「圆圆的饮食?」
「健太郎,你……」
文吉忍不住出声责备道。
文吉愈想愈觉得心情沉重。
文吉冷静地吐槽道。
「……圆圆她还没睡啊。」
「好像没有,我是不是很走运啊?」
真想试试啊。
健太郎乐天地低喃着同样的词语。
警车与救护车的警笛声不断传来,附近出了什么事吗?
对人界拥有兴趣是一件好事。文吉与健太郎若是在书上得知死神界的存在,一定也会想去一趟。
无论如何,即使讲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这成为两人之间的秘密。
真想全盘否认这一切。
他已经不会感到疼痛。
「健太郎。」
望着歪着小脑袋的圆圆,不禁会想——
「……公主殿下好像就这样一路走到这里。」
「你决定得真快啊!」
过了几秒——
挂断电话后,文吉用手机连上网路,打算查询资料。
「算了,没关系啦,反正我也没事。」
文吉再尝试了一遍,改成用自己的手捏了捏脸颊。
『原来如此,依照人界的常理的话,生食不容易被吸收对吧……那么,具体而言应该要吃什么?』
司机从停在前方的卡车上走下。事后才知道他当时相当疲劳,所以意识不清,完全没注意看路。
换言之,他们目前的状态并非活着,而是让尸体勉强活动。
「……这家伙现在只能依靠我了呢。」
「啊,还有这个。」
不死之身听起来是好听,但事实上不就是僵尸吗?
「……还是不要说出我们身体的事情好了。」
「不知道!比照一般食物就好了吗?」
「直译的话就是摇篮看守者——多少能知道意思吧。」
「要成为公主守护者,必须经过某项仪式,就是被公主殿下吞噬性命。」
「我们又没有想变成僵尸!快让我们变回去!」
文吉将魔女的魔法棒拿起来看看,但好的至少也要好几千块,如果是零食附赠的玩具倒还可以买得起。
健太郎一时语塞。虽然不知道死神界到人界距离多远,但绝非可以轻松徒步走到的长度。
抛下这么小的孩子不管,家长到底在做什么啊?对小孩而言,这世界上充满了危险,恐怕会遭遇走失、意外事故或犯罪案件等等,正常的家长应该都会担忧地四处寻找。
毫无一丝声响。
圆圆本人看起来倒是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无法拒绝。应该说拒绝的话,总觉得她很可怜。
「唉——……结果我们到现在都还没违背过纱厉小姐和圆圆的任何一个命令啊……」
「啊、喂!」
真不舒服。
文吉满脸通红地修正。
「不要!人家要喝果汁~!」
「她身上有防走失的联系名牌吗?」
不会死的身体。
正当他祈祷着希望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时,手机忽然响起。
文吉仅能默默地看着这一连串事情发生。
健太郎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
「……所以说,要拿这孩子怎么办呢?」
还公主殿下咧。
「纱厉小姐,你要喝什么?」
「是的,原则上,死神会出现在人类面前时,只有死期将至的时候。但是公主殿下她不太瞭解这个规则。」
文吉也歪头表示疑惑。
「阿吉,你身上有多少钱?我这个月已经花完三千圆了。」
文吉打开钱包瞧瞧,自己甚至无法买下圆圆所想要的一半玩具。健太郎恐怕也差不多处于这种状况。
「公主殿下,您在哪里学到果汁这个词的?我对公主殿下的学习能力敬佩不已呢。」
「喔,我讲太久了,先收拾碗盘吧。」
「等等!不能全买!」
然而,文吉只能大喊她的名字而已。
「啊——你不要在意,阿吉也不讨厌你啊。」
连出声提醒都来不及,三人便撞在一起了。
『健太郎……故事……』
健太郎问了一个一目了然的问题。
纱厉的嗓音有些愤怒。
冷静思考一下,就愈发觉得这句话愚蠢至极。
结论就是,这世界上拥有强大武器的人便是强者。
「圆圆——」
「吞噬性命——」
「这里会痛吗?」
目标是落单的人。
「然后,两位能不能不要叫公主殿下圆圆呢?这位可是伟大的死神之王的掌上明珠,请勿随便帮她取名字。」
在朋友都死光后,还必须继续活着。
文吉不禁对着手机大吼。
「不行!不可以吵架!」
健太郎虽然觉得没有任何改变,但性命被吞噬,就表示两人已经丧命了。
「纱厉小姐!没办法解除契约吗!?」
真是莫名其妙。
在圆圆面前能施展出单手后空翻了。
文吉深深叹气,然而不想看到圆圆难过的模样才是他的真心话。
「……明天再买不行吗?」
「……不,我没有哪里痛。」
「不要让小孩吃那种东西啊!话说那根本就不是沙拉吧!」
健太郎望着津津有味地吃着炸薯条的圆圆,满足地点着头。
闻言,两人各自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并没有腐臭味。
文吉盯着自己的手。
纱厉下定决心似地站起身,镰刀的长柄撞击了一下医院地板,紧接着叩地一声回荡在走廊中。死神矗立在杳无人迹的医院之中,这幅画面既诡谲又恐怖,但文吉与健太郎却愈来愈不在意了,这荒谬的状况已经超越情境之类的气氛,让人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吐槽比较好。
被撞到的人只是吃了一惊,圆圆却失去重心,眼看就要从健太郎的肩上跌落下来。
健太郎不禁严阵以待。
「喔——干得很好!」
「僵尸身体会腐烂脱落,但我们好像不会呢。感觉依旧维持着人类的功能,只是变得不会死这样。」
望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圆圆,健太郎也彷佛气球消气似地不再怒火中烧,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