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One More Please
《憧憬摯友定位的我,被她們盯上了》 · 瑞柿けろ · 2211 字
「……」
兩人之間無言的視線交鋒製造出寂靜,讓道場內充滿緊繃的空氣。
回想起來,到底過了多久呢。時間上來說是三分鐘,但體感卻超過十分鐘以上,就這樣僵持不動。
但我絕不會動。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物理上。
「……雨上君,我想再問一次,可以嗎?」
「是、是……」
東鐘學姊連一次眨眼都不曾出現,將竹劍抵在我的脖子上說道。
「心太郎君——變成什麼了?」
「啊——呃,這、這個……」
面對學姊平時絕不可能露出的表情,我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得稍微回溯一下。
◆
「咦,你要暫時住在朋友家?」
「喔,因為他說有些功課不懂。所以希望我教他。」
「透有那麼會讀書嗎?」
「……嘛,還算可以啦。」
「是嗎?」
「是、是啊。」
結束和景醬的午休後,我向心報告了一件事。當然,我沒有說出全部真相。
剛才午休討論的結果,決定讓我住到景醬家,而現在的我正執行著一項重要任務——將真話與謊言交織在一起傳達。
不管是景醬給我看的刀,還是插在牆上的自動鉛筆,還有剛才的刀,全都是帶著真正殺意來的。
「別說了。我只是除了這個以外沒別的本事罷了。」
心的眼神銳利地閃光。雖然我自己都覺得謊話撒得很順,但對摯友說謊讓我感受到莫大的罪惡感。
「……那、那傢伙怕生。突然去見他,他會嚇到的吧?而且啊,心,笑一個嘛。難得這麼可愛,這樣就糟蹋了喔?」
「——心動。」
「原來如此,雨上君也不想說嗎。那我走了。我自己去確認——」
對了,學姊早退了,所以不知道。這麼說來,妹妹也不知道嗎……真麻煩。
原本是想讓景醬住進我家來護衛我,但這個想法立刻消失了。
「啊,不是,那個……」
「重新認識『我有多麼重視心』啊。」
這已經沒救了,比拙劣的恐怖片還恐怖。
「重、重新認識什麼?」
「嗯?啊,哎呀,這不是雨上君嗎。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還在對心的變化感到困惑。所以啊,我想稍微拉開距離,從遠處重新認識心。」
接著,只露出臉的琴凪嘴巴動了。
總之,暫時和景醬一起行動,同時也得思考琴凪和心今後的事。
「學姊,我昨天除了早上以外都沒看到妳,發生了什麼事嗎?」
正當我思考各種事情時,我注意到了某個東西。
雖然是和景醬見面,但我覺得即使只是一時,獨處還是很危險,於是趁心和杏理在聊天時溜出教室。
「我可以見見那個朋友嗎?」
「……」
話雖如此,要是一直拖下去,之後很可怕。這裡就乾脆說清楚吧。
話說回來,琴凪真的很誇張。
的確,我語塞也有錯,但對不願聽我說話的學姊感到煩躁,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不過我沒有在意,繼續說道。
隨著接近體育館,我聽見一道沒聽過的神祕聲響。不是從體育館,而是從隔壁的武道場傳來的。
和景醬的會合雖然重要,但我還是忍不住在意,便朝武道場走去。
「為什麼?」
我從口袋拿出手機,讓學姊看昨天和心一起拍的照片。
「哪一班?」
「嗯?啊,家裡有點事。我和妹妹來學校,遇到雨上君之後馬上就早退了。我又是學生會長又是劍道部主將,真是傷腦筋啊。」
因為被發現景醬在我房間裡,那才更恐怖。
又來了,又在謙虛。我正想這麼說時,學姊像是蓋過我的話般喊道:「對了!」
「……嗯——欸,那個朋友是男生?」
「不愧是學姊,真的很認真。」
◆
「……呃,所以說……」
『 殺 了 你 』
「……不要突然說我可愛啦。很害羞耶……」
「……喂,心,聽我說。」
越靠近,那道沒聽過的聲音就越清晰,當我窺探武道場內部時,終於知道那是什麼聲音、又是誰發出來的。
大大睜開的眼瞳宛如撒滿星星般閃閃發亮,看起來甚至浮現了愛心符號。
「不行!!」
「突然怎麼了,這女孩是誰?」
「……」
「學姊!!」
「什、什麼,透?」
身穿劍道服、手持竹劍的東鐘學姊,正一個人在武道場裡揮劍。
「東鐘學姊?」
「這是什麼聲音?」
●
不過看見心突然臉紅害羞的模樣,我的腦袋高速運轉,最後得到一個確信。
啊,這個可行。
我下意識忍不住提高音量。這個反應讓心的眼神更加銳利。
「是、是男生啊。」
「心太郎君來學校了嗎?」
教室門口,琴凪從走廊探出半張臉。眼睛沒在笑,嘴巴卻彎成半月形。這已經是恐怖片了。
原來如此,難怪昨天除了早上都沒見到她。心還擔心過,原來是這樣。
「雨上君的女朋友嗎?嗯,我覺得很可愛喔。但我現在想問的是心太郎君的事。」
美少女遊戲腦全速運轉果然值得,不過我有一件事想說。
「……咦。」
「……嗯——」
可是我不能對心說出琴凪的事,只能硬撐下去。
「我去問了老師們,但他們說個人情報什麼的,反應很差。雨上君的話,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就這樣,我漂亮地閃過琴凪如預料般投來的刀,得到心的同意後,我正前往景醬指定的體育館後面,準備告訴她這件事。
而且還絕對不被人發現,真不愧是暗殺者,果然是專業的。
「亂華今天大概也休息吧。我也是事情辦完,剛才才來。想說至少揮揮竹劍,別讓感覺變鈍了。」
「三、三班。」
咦,怎麼回事。這種既視感……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即使沒學會讀唇術的我也能讀出來。
聽見我的話,心原本染黑而銳利的眼瞳與剛才完全判若兩人。
「啊,呃……」
「這個人就是心太郎。」
「……咦。」
「她現在叫心。」
「……你在說什麼——」
「心說——」
「神明大人把她變成女孩子了。」
「——!!」
瞬間,我被狠狠撞上武道場的牆壁。
劇痛與衝擊讓我差點蜷起身子,但學姊像是要封住我的動作般,將竹劍抵在我的喉嚨說道。
「心太郎君——變成什麼了?」
這位學姊露出了我至今從未見過的可怕表情。



